51 沖進火海【二更】
傅雲婕先是掙紮了一通, 見哥哥臉色陰沉得仿佛能凍死人一般,也不搭理自己的求饒之話,便只能捧着臉兀自哽咽起來。
她想, 這一回回了京城,自己必定是要狠狠遭受一番父親母親的責罰,說不準便當真要嫁給那賀雲洛了。
她正獨自沉浸在悲傷之際,也不知行了多久,忽而見傅雲飲停了下來。
“雲婕,你身上還有銀兩嗎?”傅雲飲突兀地出聲問道。
傅雲婕疑惑地擡起頭, 将荷包內僅剩不多的碎銀遞給了傅雲飲, 道:“只剩下這些。”
傅雲飲臉色陰鸷的吓人, 這點銀錢還不夠他們住兩夜客棧的,他駕着馬走了回頭路,重又回了瑩雪家中。
此時一來一去也耽擱了不少時候, 他回瑩雪家後便隔着院門聽見了王氏與墨書的說話聲, 傅雲飲念及昔日自己喚了人痛打墨書時趾高氣昂的模樣。
如今卻要與他借些銀錢當回京的盤纏。
傅雲飲着實是開不了口。
思慮再三,傅雲飲還是選擇駕馬離去,若實在沒有辦法的話他便只能與不遠的宛銅縣縣令那兒讨要些銀錢, 等自己回了京城再還他便是。
傅雲婕見傅雲飲的臉色一變再變, 只以為哥哥仍在生氣, 不免有些小心翼翼地說道:“哥哥, 對不起。”
傅雲飲瞧着傅雲婕臉上未盡的淚痕, 心頭蓄着的一腔怒意便又消散了大半, 他嘆道:“回京後好好與父親母親道個歉,若你實在不想嫁雲洛,哥哥再為你挑選個門風清正的夫婿便是。”
這已是傅雲飲如今唯一能想出來的萬全之策,也是他将怒意斂起來後的退讓之舉。
傅雲婕聽後沉思了一陣, 如今她已來了江南去,瞧見了墨書與瑩雪琴瑟和鳴的深厚情誼,她越發覺得自己滑稽可笑。
沖動了這樣一回,她便也沒理由再留在江南了。
瞧着哥哥為自己勞心勞力、風塵仆仆的模樣,傅雲婕心裏也生起些淡淡的愧疚之意,她便應聲道:“只要不嫁那賀雲洛便好,家世低些也無妨,只求他不納妾不荒./淫無道,我便能心滿意足了。”
傅雲飲回憶了一下自己好友的生平所為,當真不明白他是哪裏觸到了妹妹的“逆鱗”。
傅雲飲便帶着傅雲婕往宛銅縣趕去,一路上,他不忘與傅雲婕耳提面命道:“方才那樣的胡話,你可不許再說了。”
傅雲婕不解:“什麽胡話?”
傅雲飲又冷下了臉色,不耐煩地說道:“就是我為了瑩雪如何如何的瘋話,不許再提了。”
傅雲婕嘟囔了一聲“敢做還不敢讓人說”,因怕被傅雲飲責罵,才道:“哥哥當真放下了瑩雪姑娘?”
瞧着方才哥哥落荒而逃的樣子,便知他對瑩雪依舊存着些不該有的情意。
傅雲婕當真不懂,哥哥既如此放不下她,何必将她放至這山高水遠的江南?
傅雲飲呼吸一窒,心口處傳來一陣酸澀的絞痛之感,他自嘲一聲道:“有墨書陪着時,她臉上的笑影那樣多,整個人都有生氣了不少,也不用再勾心鬥角、演戲度日,我放不放得下她又怎麽樣呢?”
自己放不下瑩雪又如何?她的心裏哪兒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傅雲婕見提起瑩雪後,自家哥哥的情緒立刻低落了下來,便絞盡腦汁地搜羅了些話勸解他道:“哥哥不必傷心,既已放手便不要再回頭了,我瞧着瑩雪再過幾月便要誕下孩子了,墨書又這般疼痛他,哥哥早死了這條心吧。”
傅雲飲的心冷不丁又被傅雲婕的話刺傷了幾分,他有時當真弄不明白,自己這個妹妹腦子裏裝了些什麽東西?
他便反唇相譏道:“我是死心了,也不想多打擾瑩雪,不像你這般膽大妄為,還跑到江南來糾纏墨書。”
“我沒有糾纏墨書,我只是不想嫁給賀雲洛而已。”
“若墨書沒有瑩雪成婚,你還指不定要做出什麽駭人聽聞的事來。”
“你胡說,我可不是這般不要臉皮的人。”
兄妹二人鬥舌了一路,終于來到了宛銅縣。
本以為會在那縣令身上費些力氣,可傅雲飲方才露出那繡着金絲細線的鶴紋錦鞋,以及他腰間別着的盤紋玉石。
一瞧便價值不菲。
那縣令立時便命人将傅雲飲與傅雲婕兩兄妹迎了進去。
傅雲飲見這縣令如此客套,便在席間與那縣令說道:“我因不慎糟了賊人惦記,身上帶着的銀兩盡皆被偷了去,勞煩大人借我些回京的盤纏,屆時我定加倍奉還。”
他這話說的真心實意,連帶着朝那縣令敬酒的動作裏都帶着幾分急切。
那縣令只擺擺手,慈眉善目地笑道:“公子說這話便客氣了,不過是些銀錢罷了,誰活在這世上一遭能不遇到這樣窘迫的境遇?說這些加倍奉還的話就太客氣了些。”
傅雲飲沒想到借盤纏這事會進行的這樣順利,語氣裏都帶上了幾分喜意:“謝過縣令大人。”
那縣令瞧着夜色已深,便與傅雲飲道:“若公子不嫌棄,便留宿在我府上,好好休整一番,我讓下人備些熱水,明日再舒舒服服的上路,可好?”
因盛情難卻,傅雲飲便說不出拒絕的話語來。
他今夜未曾飲酒,神智清晰的很兒,到底這宛銅縣于他來說是人生地不熟的陌生地方,便是留宿在縣令家中,也忍不住懷揣着幾分戒備之意。
傅雲飲便與傅雲婕宿在一間房中,他淺睡了前半夜,後半夜則守在屋中不肯入睡。
約莫到了子時三刻,外頭忽而響起了一陣兵荒馬亂的吵嚷聲。
傅雲飲頓感不妙,将傅雲婕搖醒後,便讓她藏在床底下。
“我出去看一看,不管是誰闖進了屋裏,你都不要出聲。”
傅雲婕見哥哥如此鄭重其事,連額上都滲出了細細密密的冷汗,連忙點頭應下。
安頓好傅雲婕後,傅雲飲便推開屋門朝着縣令府上的正門方向走去。
只見府上到處燈火通明,時不時傳來些小厮與丫鬟的尖叫聲,若細細聽去,還能聽見些兵戈摩擦的聲音。
他随手抓住了個倉惶亂跑的小厮,問道:“這是怎麽了?”
那小厮滿臉是淚,神情驚慌地說道:“有土匪闖進來了。”
土匪?
若他沒記錯的話,江南還有個二皇子殿下在外巡察,皇子出巡,竟還有土匪敢鬧事?
他便問那小厮道:“你家縣令呢?”
那小厮急忙指了個方向,立時便掙脫了傅雲飲的桎梏,自去逃命了。
傅雲飲便朝着縣令藏身的地方走去,來到一處偏僻的柴房後,狠狠推了下門,卻如何卻推不開來。
傅雲飲便只得用腳将柴房的門踹了開來。
縣令并他的家眷皆躲在這間狹小的柴房內,領頭的縣令正持着一把劍顫顫巍巍地指着傅雲飲。
“外頭出什麽事了?”傅雲飲追問道。
那縣令瞧清楚傅雲飲的臉後,方才放下了心來,聲音裏帶着些哭腔:“也不知是哪裏來的土匪,從七澤鎮殺到了咱們宛銅縣,聽說一路上竟挑那些貌美女子與孤寡老人下手。”
傅雲飲聽到“七澤鎮”這三個字後,神情猛地一震,劍眉高高蹙起,語氣裏的擔憂遮掩不住:“你堂堂一個縣令,難道手底下還沒有寫官兵護衛?”
那縣令也哭喪着臉:“整個衙門統共就一二十個護衛,那些土匪這般兇神惡煞,我們哪兒是他們的對手。”
傅雲飲心下不忿,朝廷每年撥了這樣多的銀錢來加固郡縣的兵力,這些錢難道不翼而飛了不成?
只他如今也顧不得去追究這些瑣事。
七澤鎮……
瑩雪會不會有危險?
這樣的猜測一旦橫上心頭,傅雲飲便再也無法驅散心內的擔憂。
他便與那縣令說道:“勞煩您照顧一下舍妹,我去去就回。”說着便朝着大門的方向跑了出去。
傅雲飲駕着馬朝着七澤鎮趕去,幸而兩地所處距離并不算太遠,沿途上他卻是瞧見了許多土匪在挨家挨戶地行惡放火。
婦孺的求饒聲并孩童凄厲的哭聲一同響起,仿若人間地獄。
他分不了心去救下這些可憐人,只能在心裏祈禱瑩雪未曾有恙。
兩刻鐘後,傅雲飲方才循着記憶趕到了瑩雪一家所在的山村裏。
入目所及的人家皆一片狼藉,或是門前擺着的簸箕盆碗皆撒落一地,或是正被一場火燒的七零八落。
瑩雪一家也未曾幸免,院落裏閃着些星星點點的火苗,雖沒有什麽尖叫、呼救聲響起,可蜿蜒而上的濃煙卻熏濕了傅雲飲的雙眸。
他幾乎是不要命般朝着火海裏沖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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