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匪亂【一更】 “傅雲飲卑劣的想,也許……
庭院裏到處是黑蒙蒙的濃煙, 傅雲飲被嗆的連連咳嗽出聲,正屋以及另外兩間廂房的屋門皆牢牢緊閉。
傅雲飲嘗試呼喊了幾聲瑩雪,沒有任何回應之後便朝着正屋內沖了進去。
正屋內也充斥着大量的濃煙, 且火勢已蔓延到了梁柱之上,傅雲飲小心地游走在正屋之中,避讓周圍四處亂蹿的火星子。
他邊呼喊瑩雪的名字,邊用腳踹開緊閉的廂房屋門。
好不容易才将廂房屋門踹開後,傅雲飲才從濃厚的黑霧中窺見瑩雪與小竹倒在床榻後那狹小隔斷裏的身影。
她們二人皆雙目緊閉,一副孱弱無依的模樣。
傅雲飲避過洶湧的火勢, 上前先将小竹背了起來, 而後則一把抱起瑩雪跑出了廂房內。
因火勢太過旺盛的緣故, 傅雲飲每走一步時身後都會傳來些重物倒地的聲響,他也被那過分熏人的濃煙弄得神智有些遲鈍,只是奔往院外的腳步不敢放緩一步。
好不容易将瑩雪與小竹救出了院外, 身後的屋舍也被火海吞噬了個一幹二淨。
傅雲飲分不清臉上流淌着的是淚水還是汗水, 他輕輕拍了拍瑩雪滿是烏黑痕跡的臉蛋,嘗試着将她喚醒。
可瑩雪卻一動不動地倒在他的懷中,連鼻間的氣息都微弱了許多。
傅雲飲再顧不上自己方才救人時雙臂被灼傷的痛感, 将瑩雪與小竹都抱上馬車後, 便往宛銅縣趕去。
一路上這般的颠簸, 倒讓被濃煙嗆熏了喉嚨的瑩雪恢複了些意識, 她睜開迷蒙的眸子, 發現自己正被人牢牢圈在懷裏。
昏迷前的記憶如潮便湧入她的腦海中, 瑩雪便掙紮着嘤咛出聲道:“放開我。”
掙紮間正好觸碰到了傅雲飲被灼傷的手臂,只聽他忍着劇痛說道:“瑩雪,是我。”
瑩雪一怔,這般低沉且又熟悉的聲音不是傅雲飲還會是誰?可他不是帶着傅雲婕離開了嗎?為什麽一眨眼卻又出現在這裏?
瑩雪全身乏力, 肚子處還傳來些隐隐約約的痛感,即便如此,她還是用力氣力說道:“勞煩世子爺,救救我的家人和夫君。”
傅雲飲勒住了馬繩,便無奈地說道:“方才我去你家中救人的時候,并未見到你的夫君與家人。”
瑩雪聽了此話,情緒霎時便激動了起來,只聽她強撐着說道:“土匪一闖進來,母親便把我和小竹關在了廂房裏,告訴我們一定不要出去,然後……然後他們就出去了,好像…好像是想把那些土匪引開。”
邊說着,瑩雪便不可自抑地落下淚來,周圍盡是些此起彼伏的哀哭之聲,襯的瑩雪此刻的這般哭求愈發凄厲可憐:“爺,瑩雪求求您,救救我的家人吧,他們興許正躲在哪裏避着土匪,正等着人去救他們呢。”
瑩雪哭求的聲嘶力竭,本就餘存不多的氣力霎時便告了磬,意識即将抽離的那一瞬,她似乎聽見了傅雲飲冷漠又近乎絕情的話語。
“我如今能做到的,也只有保下你和小竹的性命。”
瑩雪沒有力氣再大喊大叫,只能在心裏無聲的泣淚道:你不是身份尊貴的世子爺嗎?那一日你在廟會尚且能如此冷硬地殺死那個拐子,那日又能為了救下平寧縣主而與一批黑衣人周旋如此之久。
為何就不能救下自己的家人?
若自己的家人和墨書皆死了,她活在這世上還有什麽意趣?
瑩雪再醒來之時,便發現自己正躺在一處松軟泛着馨香的床榻之上,周身浮動飄然,不像在陸地之上。
她睜開眼,朝四周環視了一番,便瞧見小竹正趴在自己的床榻邊呼呼大睡,傅雲婕也坐在不遠處的方凳上翻看着詩集。
瑩雪先是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确定孩子安然無恙後,方才出聲道:“三小姐,我這是在哪兒?”
傅雲婕聽聞此聲,才将自己手裏的詩集擱在了一旁,依着哥哥的囑托,端起一盞茶便往瑩雪身邊走去。
傅雲婕從未服侍過人,她便伸出手将瑩雪攙扶了起來,将茶碗擺在了瑩雪嘴旁。
瑩雪卻仿佛沒瞧見這碗茶,只目帶不解地望向傅雲婕:“我怎麽會和三小姐在一塊兒?”
傅雲婕将茶碗重又放回了案幾之上,嘴裏沒好氣的說道:“我也是第一次服侍人,你就将就着喝些水吧。”
瑩雪恍若未聞:“我的家人和墨書呢?世子爺可有将他們救出來?”
傅雲婕躲閃着避開了瑩雪探究的視線,只道:“我不知道,哥哥就讓我好好照顧你。”
瑩雪也不想難為傅雲婕,便說道:“勞煩三小姐将世子爺喚來,我親自問他便是了。”
傅雲婕見瑩雪面色驚惶,杏眸裏掠過幾分徹骨的傷懷,便知她是不到黃河心不死的意思,一時也有同情憐惜之感,便道:“瑩雪,你也別太傷心了,生死有命,誰也沒想到七澤鎮會遇上那群窮兇極惡的土匪,你家人雖遭了不幸,可你和你肚子裏的孩子好歹還……”
話未說完,傅雲婕便被瑩雪扔過來的枕頭砸了個正着。
她一時怒從心起,明明自己是在好言相勸,怎麽這人還不識好歹呢?
傅雲婕便道:“我說這些話也是為了你好,哥哥為了救你,半個手臂都燒傷了,如今敷了藥連動一下都夠嗆。”
瑩雪仍沒有直面搭理傅雲婕的話,只是神情凄惶地重複一句話:“我的家人,都死了嗎?”邊說着,眼眶內滾下豆大般的淚珠,任誰瞧了她這副心如死灰的樣子,皆知曉她已到了崩潰的邊緣。
可傅雲婕自小到大便不知該如何去體諒她人的難處,能不在瑩雪的傷口上撒鹽已是她格外“憐惜”瑩雪,“這些土匪也不知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做事窮兇極惡的很,遇到平民孩童便不分青紅皂白地宰殺,哥哥已寫了禦狀呈給聖上,聖上興許會賜些恤銀下來。”
瑩雪得了個準信,便再也承受不住心內的怮痛,雙眼一翻便暈了過去。
傅雲婕被唬了一跳,小竹也被這等變故吓得嚎啕大哭。
船艙內傳出一陣陣吵嚷之聲。
聽到動靜的傅雲飲便拖着滿是紗布的手臂,急匆匆的沖進三人所在的船艙之中。
他一瞧見躺在床上氣若游絲的瑩雪,神魂皆被吓得移了位,立時便跑到隔壁船艙正在暈船的大夫拎了過來。
那大夫本就暈船,忍着心口的嘔吐之感替瑩雪診治了起來,只是說出口的話語到底有些含糊不清:“老夫……瞧着這位……姑涼是憂思所致,用些安神的藥物下去便無大礙了。”
說到後頭,那白發蒼蒼的大夫聲音愈發微弱,仿若下一瞬便要故去了一般。
傅雲飲懶怠與他多說,便道:“你去寫藥方子吧,一會兒我自會與二皇子殿下提一提靠岸捉藥一事。”
那大夫便扶着腦袋去了。
傅雲飲見小竹仍趴在瑩雪身旁嚎啕大哭,一抽一噎的樣子瞧着可憐極了,他也動了恻隐之心,便對那大夫說道:“你且替這稚童瞧瞧眼疾吧。”
安頓好這些後,傅雲飲又讓傅雲婕去別的船艙內好生歇息,自己則安心守在瑩雪身旁。
他瞧着床榻上的瑩雪柳眉緊蹙的虛弱模樣,心思忽而飄到了自己前幾日在烈火中尋到她時的那絲竊喜與釋然。
當時情況那樣緊急,自己能做的也只有确保瑩雪與小竹的安然無恙。
土匪橫行,他孤身一人還帶着昏迷的女眷,不可能再冒險去尋找王氏與墨書一行人。
便是瑩雪恨他,他也只能認了。
傅雲飲心思飄零四散,便忍不住伸出未受傷的那只手,隔着些距離懸空描繪瑩雪那緊閉着的眉眼。
想到自己在得知七澤鎮遭了匪劫時心口迎來的那股滅頂痛意,他如今仍是止不住地發顫。
若瑩雪當真出了什麽事,自己會如何?
傅雲飲不敢深想。
好在上天眷顧,她安然無恙。
傅雲飲一嘆再嘆,當真覺得造化弄人,他雖明了自己篤愛瑩雪的心意,卻因種種原因,迫不得已将她還給了墨書。
此次江南之行,他親眼瞧見了瑩雪安定幸福的平淡生活,本已打定了主意不再叨擾她,誰成想卻遇上了這樣的事。
傅雲飲既不忍瞧着瑩雪為死于匪亂下的家人傷心痛苦,也恨不得殺了那群土匪而後快。
可心裏竟卑劣地生出了一絲不該有的冀望。
瑩雪再也無處可去,便只能陪在自己身邊了,是嗎?
傅雲飲望着瑩雪慘白的面容,半晌得不到答複。
瑩雪也在睡夢中經歷了一場慘絕人寰的屠殺。
她夢到母親和姐姐凄厲的呼喊聲,以及自己躲在床榻右側狹小的隔斷處,親眼瞧見父親、母親、哥哥、姐姐以及她愛着的墨書,一個個慘死在那些兇神惡煞的土匪刀下。
她想大聲呼救,想沖出去與那些土匪拼命,甚至想着要和自己的親人們死在一塊兒,可她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就在墨書即将被那些土匪們亂刀砍死的前一刻,瑩雪含着淚意看見他倒在地上用那樣堅毅溫柔的眼神,與自己比了“好好活下去”的無聲口型。
下一秒,那些土匪們便用刀刺穿了墨書的心髒。
鮮血甚至濺到了自己的臉上。
瑩雪被這般殘酷的夢魇折磨的驚叫出聲來,她猛然地睜開眼,發現自己只是做了場噩夢後,心頭那股窒息般的痛感方才稍稍得以緩解。
再度眨了眨眼,她發現傅雲飲正趴在自己的床榻邊上假寐,自己的手還被他緊緊攥在手心。
瑩雪立時将手抽了出來,動作之大,險些扯到了傅雲飲的傷口。
他茫然地擡起頭,瞧見瑩雪那蓄滿了淚水的杏眸後,方才欣喜地說道:“你醒了?”
瑩雪恍若未聞,清麗的聲音中染着幾分苦楚:“世子爺,您可有瞧見我的家人?”
傅雲飲避開了瑩雪焦灼探究的目光,只道:“并未,我好不容易在宛銅縣尋到了個大夫,那些土匪卻闖了進來,若不是二皇子殿下及時出現,只怕連你和小竹的性命都保全不了。”
言外之意便是他根本沒有能力再去尋找王氏與墨書一行人。
瑩雪心中早已明白了家人可能遭遇了不測一事,只是心口處的絞痛感折磨的她半晌都吐不出一個字來。
傅雲飲瞧她如此怮哭,吓得便要将她攬進懷裏:“瑩雪……你……”
慌亂驚了神,傅雲飲瞧着瑩雪悲傷到了極致的淚容,竟也在不知不覺地落下淚來,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敢問世子爺,那些土匪們如今何在?”瑩雪緊緊阖上雙眼,任憑淚水肆意在面容上流淌。
傅雲飲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态,他趕忙擦了擦了自己臉上的清淚,回道:“二皇子殿下來的及時,将那些土匪們盡數殲滅。”
瑩雪心中尚且懷揣着最後一絲期望,她便顫抖着語調說道:“那……會不會有百姓免于此難,悄悄躲在了屋舍偏僻處。”
或許她的家人們便這樣躲過了一劫。
傅雲飲不忍心戳破瑩雪美好的幻想,思慮再三後,仍是說道:“二皇子殿下花了兩天兩夜的工夫,帶着手下的官兵将整個七澤鎮都翻過來尋覓了一番,若你的家人還活着……”
必是會被二皇子的人尋到的。
瑩雪自然也聽出了這等言外之意,當下連淚也顧不得流了,只呆愣愣地望着傅雲飲,恍若失了魂魄的布偶娃娃。
傅雲飲生怕她因傷懷太過會再度暈厥過去,連忙欲出船艙去将那大夫尋來。
方要轉身,卻聽得瑩雪開口道:“爺,那些土匪可有人指使?”聲音雖聽着平靜無波,可傅雲飲卻知她已悲切到了極點,只忍着不肯發洩出來罷了。
傅雲飲見她這幅強壓着悲傷的樣子,心中愈發疼惜,便略帶祈求地說道:“你若想哭,便哭吧。”
瑩雪卻只是重複了一遍:“那些土匪們可有人指使?”
傅雲飲只得回答道:“如今還未可知,待我回京禀告聖上後,聖上自有裁決之法。”
瑩雪咽下所有的悲傷,也不知從哪兒提起的一股氣,竟支撐着她對傅雲飲展顏一笑,淚意雖浸濕了她的面容,這抹笑容卻仍是美的驚心動魄。
“勞煩世子爺将此事的結果盡數告知于我。”
說罷,便阖上眼,再無他話。
俨然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樣。
傅雲飲生怕瑩雪會存了死志,便急切地說道:“我自是會替你查探清楚的,你且等等,這幾日好好養傷……”說到最後,他聲音已經不自覺地開始顫抖:“你總要挂念着肚子裏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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