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報仇【二更】 “若爺願意助我一臂之力……

“爺放心, 我不會尋死。”瑩雪說這話時,還頂着雙紅腫的淚意朝着傅雲飲粲然一笑,她整個人如同被風吹的凋零四散的花兒, 瞧着有些觸目驚心的單薄之感。

傅雲飲心裏難受極了,只能哽咽着那些話來勸解瑩雪,道:“那些土匪們必是要遭了淩遲之刑的,雖不能讓你的家人死而複生,總能勸慰一番他們的在天之靈。”

瑩雪沒有再說話,直至傅雲飲自讨沒趣後, 落寞地走出船艙時, 她都沒有開口說一個字。

傅雲飲出了船艙後, 便望着波光粼粼的湖水出起了神。

他也覺得這番匪亂怪異的很,明明二皇子坐鎮江南,這些烏合之衆便是再有氣魄, 如何敢在這樣的時候虐殺平民?

二皇子的鐵騎不過幾個時辰的工夫便能趕到, 他們這番做法難道不是在自尋死路?

那些土匪當真如此蠢笨?竟用自己的性命做功績,為二皇子的南巡履歷畫上這樣濃墨重彩的一筆。

傅雲飲越想越覺得怪異,越品越覺得不對勁, 心中漸漸浮起了些駭人聽聞的猜測。

莫非是二皇子為了功績, 指使着這些土匪去大肆燒殺掠奪, 他再出面将這些土匪殺了, 神不知鬼不覺間便攬下一等功勞。

傅雲飲心口一陣涼意掠過, 恰好此時二皇子身邊的長随笑着過來與他打了招呼, 只道:“世子爺,殿下有請。”

傅雲飲生怕自己會露出什麽馬腳來,便與那長随說道:“我尚未換衣衫,只怕唐突了殿下。”

那長随卻道:“世子爺無須客氣, 殿下正在等着您呢。”

傅雲飲再難推拒,便跟在長随的身後朝着最中央的船艙裏走去。

二皇子李致一身便服,面目疏朗,正倚靠在艙壁斟茶磨香。

傅雲飲與李致寒暄了一陣後,便聽得李致如此說道:“下一站到了揚州,你便下去抓些藥上來吧。”

傅雲飲便謝過了李致這般安排,因存着試一試李致的心思,便主動提起了江南的匪亂:“當真是世風日下,這些土匪竟膽大妄為到這等地步,也不知幕後是否有人指使?”

二皇子巋然不動,仍是那副氣定神閑的模樣:“我留下了那兩個頭目的性命,為的就是交到大理寺讓人查探清楚緣由,斷不可讓那幕後之人逍遙法外。”

傅雲飲一驚,只問道:“殿下也覺得這匪亂事出有因,是有人在背後指使?”

“江南乃是富庶安寧之地,徭役也不算重,這些土匪們一路上只顧着殺人放火,卻不曾大肆掠奪財物,是有故意為之的嫌疑。”

傅雲飲越發不解,不明白二皇子這番話是在賊喊捉賊?還是這場匪亂當真與他無關?

送走了傅雲飲後,船艙內後頭屏風處走出來個發須皆白的年邁老人,他對着李致盈盈下拜了一番,李致卻親自上前将他扶了起來。

“恩師不必多禮。”

那年邁老人便道:“殿下,臣覺得這鎮國公世子堪當大用。”

李致笑問道:“恩師何出此言?”

“忠肝義膽,至情至性,這樣的人最好把控,殿下你只需握着他的命脈,便能将鎮國公的兵權據為己用。”

二皇子也忍不住輕笑出聲道:“這一回的匪亂當真是收獲頗豐,瞧着那傅雲飲對那女子在意的樣子,便知那一家人大有可有之處。”

那年邁老人也附和道:“全憑殿下處置。”

直至到了京城的邊界內,傅雲飲仍是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他只怕這二皇子當真是在賊喊捉賊,還要将這等髒水潑到大皇子身上。

傅雲飲雖急着與大皇子李雍禀告此事,卻還是不忘先将瑩雪妥善安置好。

瑩雪如今懷有身孕,若是讓她住在鎮國公府裏,只怕多有不便。

傅雲飲便将她安置在西葫蘆巷的一處私宅內。

又過了幾日的工夫,傅雲飲才帶着些奇珍異玩去了西葫蘆巷的私宅裏。

經過這些日子的修養,瑩雪的臉色已瞧着紅潤了許多,雖則臉色依舊瞧不見一絲笑影,好歹未像在船上那般破碎孱弱。

傅雲飲買了好些丫鬟婆子伺候瑩雪,因她已懷了七個月的身孕,又因憂思過度而胃口不佳,便去酒紅樓聘請了幾位專做江南菜的大廚。

他便是白日裏再忙,每日也會抽空來西葫蘆巷瞧一眼瑩雪,因怕瑩雪不虞,他便只敢隔着窗影瞧一瞧,并不敢造次。

丫鬟婆子每每來報,皆說瑩雪食不下咽,每日只如同傀儡般望着一處地方出神落淚,且她愈發消瘦,再這樣下去恐怕會傷了肚子裏的胎兒。

傅雲飲聽了疼惜不已,便只得親自進了正屋,見了瑩雪的真容。

瑩雪見了他,瘦的脫相的臉上掠過一絲笑意。

“爺,您終于來了。”聲音清麗軟糯如初,溫柔似水的語調是傅雲飲在夢裏才敢肖想的缱绻畫面。

傅雲飲霎時便窘迫的如黃毛小子般不知所措,好不容易平息了心內的慌亂,便聽得瑩雪繼續說道。

“匪亂是人災還是天禍?”

傅雲飲在心內嗟嘆了一聲,他便知瑩雪是絕不可能忘了匪亂一事的,只是這般放不下,傷的卻是她的身子。

和自己的心罷了。

思索了良久後,傅雲飲才出聲說道:“人禍。”

瑩雪粲然一笑,好似早已猜測到了這般答案一般,淚水浸潤了她的眼眶,卻因凝塞的恨意而久久不落。

“聖上如何裁決?”

傅雲飲生怕瘦弱的仿佛一根枯草般的瑩雪會受不住這等打擊枯萎凋零,便遲遲不敢回答。

瑩雪卻輕笑一聲,說道:“世子爺,您說便是了,如今還有什麽消息是我聽不得的?”

傅雲飲這才艱難地開口道:“聖上體恤經了匪亂的江南百姓,一人賞賜下五十兩銀子,并免了三年徭役。”

五條人命,便值二百五十兩銀子。

瑩雪目光灼灼地望向傅雲飲,說道:“人禍,又是何意?”

傅雲飲只好把這些日子查探出來的消息盡數告訴了瑩雪。

“那兩個土匪頭子都硬氣的很,一口咬定了他們無人指使,只不過不想活了罷了,大皇子殿下身旁能人輩出,認出那一個土匪頭子是鮮卑人,花了些工夫打聽到了那土匪頭子的生平。”傅雲飲說到這裏,便又突然停了下來。

瑩雪并未催促,只用一雙蓄着淚光的杏眸望着他,裏頭盛着的哀切足以燙傷了傅雲飲的心。

“那土匪頭子的母親,與二皇子的乳母有些淵源,後大皇子仔細查探才知,那土匪頭子一家皆與二皇子一派有些關系在。”

瑩雪道:“所以匪亂一事與二皇子脫不了幹系?”說罷,她又譏笑着出聲道:“七澤鎮地屬偏僻,也不算富庶,便是死了些百姓,也不過是些無權無勢的平民罷了。”

傅雲飲不忍瞧見瑩雪悲傷的面容,便只得移開了視線,說道:“是了,賠了一個七澤鎮,換來自己的一世英名,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瑩雪譏笑着譏笑着,淚水便從眼眶中落了下來。

她起初是譏笑二皇子這般草菅人命的毒辣行為,後來又是譏笑着平民百姓的這般卑賤之命。

從前她只以為為奴為婢方才會任人宰割,如今想來,便是平民百姓也少不得被這些上位者當做盤中魚肉宰殺個幹淨。

為奴為婢,與平民百姓都是一般的命賤罷了,自己心心念念了這樣久的脫籍,卻成了自己親人與墨書的催命符。

當真可笑。

瑩雪當下便忍不住笑出了聲,只是笑聲裏藏着無盡的悲涼:“這些人命都只是他的青雲梯,載着他登上淩霄之位,是嗎?”

傅雲飲瞧着瑩雪這副悲傷到癫狂的模樣,便再也掩不住心頭的痛意,上前與瑩雪說道:“你我都能看穿的事,聖上自也瞧得清楚。”

聖上?說到底與二皇子有什麽區別呢?不都是一脈相承的尊貴之人,皆不把下等人的性命放在眼裏。

只不過一個名正言順些,另一個做事惡毒些罷了。

瑩雪止住了笑聲,肅起面容問道:“聖上可有殺了二皇子?”

自是不可能的。

傅雲飲望見了瑩雪杏眸中的嘲弄,他忽而覺得卡在喉嚨口的話語變得艱澀難當,踟蹰半晌後,方才說道:“聖上貶了二皇子一派的文武官,命二皇子在府中思過,非诏不得出。”

瑩雪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般,她也不知從何處生來這等大力,只見她緊緊攥住了傅雲飲的衣衫,眸中盡是恨意:“這麽多無辜百姓的性命,只換來了這些懲罰?”

殺了如此多無辜的百姓,得到的懲罰不過是禁足罷了,誰聽了不暗恨一句,自己沒托生在帝王家?

瑩雪直至這一刻才解了個盤亘在心中許久的疑惑。

為什麽從前黃氏與劉婉晴這些人非要不顧自己的意願,哪怕傷了自己的父母親人,也要自己做媵妾?

她難道不怕自己的蓄意報複?

她如今是明白了,概因在這些高高在上的主子眼裏,他們這些人都稱不上是人罷了。

稱不上是人的東西,他們如何會放在眼裏?譬如她行事時不會在意地上螞蟻的感受,若踩死了便踩死了,并不算什麽大事。

這世道以身份地位将人劃成了三六九等,黃氏與劉婉晴不在意自己的意願,二皇子不在意百姓的性命。

都是一脈相承的高高在上,一脈相承的陰狠毒辣。

二皇子想殺多少人便殺了,他出身高貴,便是犯下這等大錯又如何?不過禁足個幾日罷了。

瑩雪憤慨地說不出話來,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讓自己噬骨的恨意宣洩出口。

傅雲飲當下也答不上話來,只得垂下頭默然不語。

瑩雪攥着他的衣衫又是哭又是笑,許久之後,她才淡淡笑了一聲:“爺,您能為我報仇嗎?”

傅雲飲茫然地擡起頭,隔了半晌才問道:“你想向誰報仇?”

他這話卻是明知故問,只是向二皇子報仇一事難于上青天,二皇子是出身優渥的人中龍鳳,歷代皇子便是犯了謀逆的大罪也不過貶為庶人罷了。

出身皇家,便是二皇子這輩子最堅不可摧的保命符。

傅雲飲知曉瑩雪心中的滔天恨意,可她與二皇子對上,也不過是以卵擊石般的白送性命罷了。

傅雲飲正想苦勸之時,卻聽得瑩雪蠱惑人心的聲音響起。

“若爺願意助我一臂之力,瑩雪此生定會陪伴在您身側,再無二心。”

同類推薦

娘娘帶球跑了!

娘娘帶球跑了!

新婚之夜,她被五花大綁丢上他的床。“女人,你敢嫁給別的男人!”他如狼似虎把她吃得渣都不剩。“原來強睡我的人是你!人間禽獸!”她咬牙切齒扶着牆從床上爬起來。她是來自現代的記憶之王,重生歸來,向所有欠她的人讨還血債。可這只妖孽之王,她明明沒見過他,卻像欠了他一輩子,夜夜被迫償還……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