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番外:解藥(中)

昏睡中的斯內普被轉移到了客房裏,Snape并沒有因為這是另一個時空的自己動作就溫柔多少。哈利心驚膽戰地看着毫無知覺的男人被灌下各種詭異顏色的魔藥,他懷疑對方體內的毒素變得更可怕了,但他知道永遠不能去挑戰魔藥大師的權威,尤其是在他自己都一知半解的領域上,所以他除了默默祈禱之外,什麽都不能做。

“叔叔快醒了嗎?”Bady似乎是屋子裏最着急的人了,她執意和成年巫師們呆在一起,只為了見到斯內普醒來,可能因為對方長得太像她的父親,她總是緊拽着Snape的衣角,生怕他下一刻就會和床上的男人一樣一睡不醒。

“嗯。”Snape摸了摸她的頭,含糊地回答。

“不會有什麽後遺症吧?”Harry也不怎麽有信心,單從魔藥的色澤上看,的确更像毒藥而不是解藥。

“你懷疑我?”Snape斜睨了眼青年,又重新觀察着床上的人,輕描淡寫地說,“不過,你的烏鴉嘴向來很靈驗。”

“你說誰烏鴉嘴?!”青年咬牙切齒地跳了起來。

“他醒了!”哈利的聲音讓房間再次恢複安靜。床上的男人眼皮動了動,緩慢地睜開了眼睛,深沉得看不見任何情緒。“教授?”哈利緊張地湊上前。

“讓開。”Snape擠開哈利,開始一些必要的檢查。檢查的結果讓大家大吃一驚,男人竟然失去了記憶。“你的烏鴉嘴,Potter。”魔藥大師的語氣近乎愉悅,得到了青年忿忿不平的‘該死你早就知道了’的瞪視,他俯身與另一個時空的自己對視,“西弗勒斯·斯內普——你的名字。”

……

“教授,您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嗎?”哈利理所當然被留下來照顧好像丢失了大段記憶的斯內普,“我是哈利。”

對方不含任何雜質的目光對上他的視線,沒有厭惡和憎恨,純粹的迷人的黑曜石,音質低沉絲滑,像是天鵝絨挑撥着心弦,但出口的內容卻足以打破任何因此而引發的遐想:“我們有熟悉到我可以直接稱呼你的教名的程度嗎?這位先生。”盡管失去了記憶,男人的語言依舊一如既往的犀利。

“我們認識有七年了……”哈利吶吶着道,在男人面無表情的直視下,最終妥協,“我姓波特。”

“波特?”斯內普皺起眉,“哈利…波特?”

“是的……您想到了點什麽?”哈利的心情特別複雜,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希不希望斯內普恢複記憶,恢複記憶後對方是不是還會像過去那樣厭棄他,或者說透過他去懷念他的母親……所以,其實重新認識重新開始會更好的,不是麽?

“或許。”男人松開了眉頭,并挑起一邊,這是哈利熟悉的表情,“這個姓氏讓我感到煩躁。”

那你還記得 莉莉伊萬斯嗎?哈利緊抿着唇,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想問卻始終說不出口。其實這個問題也不是那麽重要的……他在心裏回答,很快把它丢到了腦後。通過交談他發現,斯內普對巫師界的運作、巫師們的生活都很清楚,唯獨缺少的是對所有人物與具體發生過的事情的記憶,就仿佛有人刻意抹去了這些,以便男人能建立新的人際關系。

比較虛弱的那幾天,斯內普基本只能靠在床上聽着哈利帶有主觀色彩的回憶。霍格沃茨快開學了,身為校長的Snape以及DADA教授的Harry都開始忙碌起來。但每天Snape都會定時檢查他的身體,留下幾瓶魔藥,每次小女孩Bady總會跟在她的父親身後,時不時偷偷瞄着斯內普,走前塞給哈利一些糖,并嚴肅地告訴對方以後得還雙倍的。他們的一日三餐Harry會送過來,偶爾聊上幾句,還會帶來報紙讓他們能大體了解這個時空目前的形勢。

有一天,斯內普突然開口問道:“你說他們兩人是伴侶,Bady是他們的女兒?”

“是啊……”哈利的臉有些發燙,他還是不太理解這兩人怎麽能走到一起,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跟斯內普……他低下頭掩飾性地理了理頭發。

“那麽我們呢?”男人輕柔的嗓音就像這夏日午後撩起白紗窗簾的微風,帶給人舒适的享受,“我,還有你。”

“什麽?”哈利傻傻地望着男人,半晌才反應過來對方指的是他和自己的關系,“我…我們當然不是……那個,這是兩個不同的時空,所以這個時空的事不代表我們那裏……我是說,我們只是普通的——呃,師生關系。”心裏不知為何七上八下的,他試圖從男人的臉上看出什麽,但他注定找不到任何他想要或是不想要的表情。

“是麽?”仿佛這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斯內普沒有再追問下去,垂目繼續專注地攪拌咖啡。

“那個……”以前對方起碼會對他表現出惡意,但自從對方失去記憶,哈利覺得這位魔藥教授更難懂了,他總有一種哪一天就會被對方不動聲色地賣出去的感覺,所以他是不是應該更多地表達自己的善意?哈利猶豫了一下,從口袋裏掏出一顆圓溜溜的糖果:“教授,你要糖嗎?”

那只修長的握着小匙攪拌咖啡的手頓了頓,“波特先生,是什麽讓你認為喝咖啡能加這種糖?”斯內普頗為嫌棄地敲了敲杯沿,“而且,我的咖啡從不加糖。”

“我都知道……”哈利嘀咕着收回糖果,“其實教授,如果你不願意叫我哈利,你可以直接叫我波特的,不需要加上什麽先生……”

斯內普抿了一口咖啡,微微眯起眼:“但你同樣稱我為教授,據我所知,你應該已經從霍格沃茨畢業了,波特先生。”

“呃?”總不能直呼對方的姓吧?哈利煩惱地抓抓亂翹的頭發,“西弗勒斯?”

男人滿意地點頭:“哈利。”

“咚咚”在哈利完全呆住的當口,忽然響起了敲門。“請進。”斯內普沉聲道。

門“吱呀”一聲開了,露出兩個小腦袋,“大哥哥,斯內普叔叔。”Bady拉着一個身着沒有學院标記的霍格沃茨校服的少年走了進來,“他是Teddy Lupin,我的哥哥。”少年腼腆地笑了,悄悄地打量他們。小女孩小大人似的指着哈利:“這是大哥哥。”然後又看向斯內普,“這是斯內普叔叔。”少年禮貌地問了聲好。

盧平?盧平和唐克斯的兒子?想到這對在戰争中死去的夫妻,以及還是嬰兒的小泰迪,哈利的眼睛濕潤了。眼前的Teddy長得更像盧平一點,但那頭淡綠色的頭發顯然繼承于他那有着易容馬格斯血統的母親,會随着心情變換顏色。

“來,Teddy,過來讓我好好看看你。”哈利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你一定會和你的父母一樣成為一位偉大的巫師!”

“我會保護Bady,還有教父他們。”少年認真地說,又遲疑了會兒,“我父親他……在那個時空還好嗎?”看來他已經了解他們的身份了,哈利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手臂僵硬。少年立刻明白了什麽,反倒安撫地笑笑,自己轉移了話題:“先生說斯內普叔叔恢複得很好,可以出去走走。”

“謝謝你。”哈利有點臉紅,感覺自己還沒有一個十一歲的少年成熟,明明對方才是最需要安慰的那個,但是他現在不知道該拿什麽來安慰對方,除了糖。“吃顆糖吧。”哈利将糖果塞進Teddy手中,也沒忘了給Bady一個。

“大哥哥真讨厭!自己不買糖糖,就拿Bady送的!”小女孩不高興地搖着他的胳膊。

“對不起啊小公主,我這幾天一直沒有出門……”這麽一說,哈利才發現,原來他為了照顧斯內普還不曾踏出這裏一步,而以前,他根本不敢想象自己能安靜那麽多天,他想念魁地奇了,“教授,我們出去散散步怎麽樣?”哈利兩眼冒光地征求男人的意見,後者慢條斯理地喝着咖啡,沒有回答,“教授?”

“你走不走無需過問我,我無權幹涉你的自由,波特先生。”斯內普放下杯子,示意他把報紙遞過來,卻是Teddy完成了這個任務。

“我們可以一起去!”可是無論哈利怎麽說,男人都無動于衷,“Please!”他抽走對方手中的報紙,“PLEASE!西弗勒斯。”

斯內普很幹脆地掀開被子:“好。扶我起來,哈利。”這猛然改變的主意讓哈利一時沒反應過來,男人盯着他,“聽不懂英文?扶我起來。”

哈利攙扶着斯內普走出城堡來到黑湖邊上,午後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向地面,微風吹走了可能存在的燥熱。斯內普坐在一棵大樹下,閱讀一本厚厚的魔藥典籍,哈利借了一把飛天掃帚跟Teddy在天空飛翔,Bady高高興興地摘了一大把野花編織花環。這是一個溫暖而快樂的午後。

Teddy顯然還是個孩子,跟着哈利學了一個比較複雜的動作後就累了,哈利陪着他降落地面,看着小女孩編織花環,自己也心癢着動手試試,可惜粗手粗腳的救世主根本不是幹細活的料,玩廢了很多小花小草後,最終只編出一個醜醜的指環。

斯內普瞥了沮喪的哈利一眼,嘲笑了一句:“笨蛋。”

哈利頓時炸毛了,把指環丢到他身上:“你才笨蛋!我就不信你比我強到哪裏去!”

男人挑了挑眉,把攤開的書放回腿上,撿起那個指環,随手從地面連根拔出一朵花,靈活的十指快速舞動,讓哈利眼花缭亂,只一會兒,指環就被修整成了一枚綴着花的戒指,比之前漂亮多了。

“哇!好厲害!”連愛美的小女孩都驚嘆不已,更何況哈利了。

斯內普沖着目瞪口呆的哈利勾了勾手指:“過來。”在呆獅子湊近時抓起他的爪子把戒指套進了他的左手無名指上,“現在,你認為誰是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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