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探監
程敏在屋裏領着幾個孩子吃飯,院子裏的動靜也都知道,在聽到是來給沈勝洲送信的時候,她也出來了。
沈勝洲看了信猛的站了起來,程敏心裏就咯噔一下,幾步來到他跟前,問:“當家的,出什麽事了?”
沈勝洲知道自己沒穩住,露了跡象,現在想搪塞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能照實說:“黃元冬黃大人因為頂撞皇上,全家都被下了大牢!”
程敏聽完腦子轟的一下,人就懵了,如果不是沈安筠及時扶住,就得直接栽到地上。
沈安筠扶着母親坐下,掐了人中,程敏這口氣才喘了過來,然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程敏十歲時,和母親去外婆家的路上,被幾個人販子給搶了去,幸遇黃元冬的母親進京,這才獲救。
程敏感恩,每年都會去給黃老太太請安,今年正準備這一趟出車回來,就去看望老太太,沒想到老人家富貴了一輩子,老了老了,竟然下了大牢。
沈安筠就問父親:“信上還寫了什麽?”
沈勝洲搖頭:“安銳聽到這個消息就寫了信過來,其他并未多說。”
沈安筠就安慰母親:“黃大人是皇上近臣,聖上當時只是把人下了大牢,再往後估計也不會再降罪了。我這就帶足了銀子去京城,不管怎麽說也不會讓老太太在獄中受罪。”
程敏雖然心裏着急,卻也知道自家現在也只能做到這些,也顧不得哭了,趕緊進屋收拾東西去了。
沈勝洲不放心閨女,可是車隊明天就出發,自己是必須要跟着的,只能安排了同族裏的一個侄子跟着。
沈安筠讓那位族兄先趕緊再吃點飯,自己去後院把馬牽了出來。
又進屋拿了東西,出來後和族兄直接上馬,告別父母直接奔着京城而去。
……
京城外的大道上,夕陽的餘晖灑在上面,無端的添了一絲金色,杜钰竹坐在馬車裏,一邊悠閑的喝了口果酒,一邊欣賞這短暫的夕陽美景。
前世的杜钰竹,對外扮演了十多年的纨绔,每天不是去玩樂,就是在去玩樂的路上。
其實腦子裏無時無刻不裝着其他的事,多少次路上的風光,都被自己忽略了。
品完一杯,再擡頭,就見餘晖中有兩人騎着馬向這邊奔馳而來。
這裏已經接近城門,再近前,那兩人也放慢了騎馬的速度,杜钰竹一開始以為是兩個青年男子,直到兩人緩緩靠近,他才發現前面那位穿烏青色衣服的少年,原來是一位少女。
也不是杜钰竹男女不分,實在是剛才離的遠,沈安筠今天穿的又是男裝,遠處看着就是妥妥的一位少年郎。
不過她今日出門太急,并未特意掩蓋女性特征,離的近了,不管是瓷白的肌膚,還是秀美的五官,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來她的真實性別。
沈安筠放慢了馬速,排在了一輛馬車後面,馬車一天的路程,兩人快馬半天就到了。
族兄擔心她身體吃不消,沈安筠笑了笑:“只是半天,還能撐得住,今天趕在城門關閉之前進去,能盡早的知道更多的消息,方便安排明日行程。”
杜钰竹透過紗窗看後面的女孩,不可否認她絕對是個美人,可人家自遠處打馬而來,身體應該并不嬌弱,近到跟前更能發現她眼神堅定,笑着和身邊的男子說話時,透出來一種果敢和堅韌,竟讓人覺得比她的美貌還要吸引人。
杜钰竹知道一直盯着人家女孩瞧實在太過失禮,于是低下頭為自己又斟了一杯酒。
沈安筠總感覺有一種被注視着的感覺,突然想到今天出門急,樣貌上沒有做掩飾,趕緊向四周觀察。
京城外的大路上,周圍并無建築,道路兩旁沒什麽人,前面排隊入城的隊伍,也沒有人往後看,唯有自己前面的馬車裏坐着個人。
沈安筠透過紗窗往裏看,見是一位身穿藕色偏白綢衣,年齡不到弱冠的男子,正坐在馬車裏垂首斟酒,白淨的皮膚,墨色的頭發,哪怕是微低着頭,也能看出五官很是出彩。
沈安筠也算經常出門,這樣好樣貌的男子見的卻也不多。
她覺得剛才那道強烈的視線也應該不是他,畢竟相貌好的人,家裏的人長得都不會差,在外見到樣貌出衆的人,實不必逮着人家猛瞧。
看了一圈也沒發現特殊的人,沈安筠懷疑自己可能是有些多疑了,畢竟母親年少時的教訓還在,不小心不行啊!
她這樣想真不是自戀,實在是父母長相都出衆,她又像是挑着父母的優勢長的一樣,小時候當男孩子養,摔打着長大還不顯,這兩年哪怕是穿男裝也掩蓋不住相貌上的出衆。
每次出門都不得不把眉毛畫粗,皮膚擦黑,畢竟沒有一定的實力,頂着這樣的樣貌出門,實在太過危險。
沈安筠進了城門,先找了個客棧,把自己收拾了一番,這才帶着族兄,出門去找沈安銳。
沈安銳是沈勝川的次子,因着要把殺豬的營生傳給長子,沈勝川就多方托人,把次子送到了京城四季酒樓裏學藝。
沈安銳打小就機靈,又有天賦,頗得師父喜歡,他從十二歲出來做學徒,雖然只有短短的五年功夫,現在已經做到了二把刀。
沈安筠到的時候,沈安銳剛從外面打探完消息回來。
見了面,沈安筠也沒說啥客氣話,直接問:“二哥,人現在關到哪了,允許探望麽?”
因着兩家關系走的近,沈安筠都是直接喊他二哥,兩人又只差兩歲,小時候沈安筠都是二哥領着玩,所以兩人之間根本用不着客氣。
二哥就道:“黃大人是不能見的,女眷那邊倒是聽說可以往裏送東西,想見面應該不難。”
沈安筠苦笑道:“我怎麽敢奢望能見到黃大人呢!只要女監能送進去東西,見一見老太太就行。”
雖說能見面,當真的見到人的時候,也已經是兩天之後了。
沈安筠提了個大食盒跟在女獄卒後面,外面陽光明媚,監牢裏卻是昏暗的,哪怕能被關押在這裏的人,曾經都是貴人身份。
好在除了昏暗,牢房裏并無沒什麽異味,到了一個拐彎處,女獄卒就對沈安筠說:“前面就是了。”
沈安筠趕緊拿出準備好的碎銀,遞到獄卒手裏:“辛苦姐姐了。”
獄卒掂了掂銀子,語氣變好了不少:“有什麽話最好趕緊說,別耽擱太長時間。”
沈安筠再一次稱是道謝,獄卒這才領着拐過彎,直奔黃家女眷的牢房。
到了地方,獄卒直接喊:“黃家的女眷,有人探監來了。”
說完就打開了牢門,沈安筠提着食盒就進去了。
牢房裏陰冷空蕩,裏面只有一桌一床。
沈安筠見老太太被黃夫人攙扶着,費勁的從床上起來,趕緊把食盒放在桌上,過去幫忙。
她每年都跟着母親去給老太太請安,雖然今天出來是做了掩飾的,模樣并沒太大變化,老太太還是能認出:“安筠,你怎麽來了?”
沈安筠扶着老太太坐起來:“聽到出事,母親傷心的要命,可是家裏弟妹小走不開,所以讓我代她來看您。前兩天只能送東西進來,直到今天才允許探望。”
老太太剛進來那兩天,裏面什麽都沒有,也就是從前天開始,才從外面陸續送來了被褥和衣物。
老太太想着送東西的是自家外嫁的孫女,或是親友古交,唯獨沒想到,竟然是當初自己無意間救下的女孩她閨女。
她到現在也不知道,兒子到底怎麽觸怒了皇上,一家子就這樣稀裏糊塗的被關了進來。
現在終于見到了外面的人,老太太趕緊問:“你可聽說到底是為何麽,可有我兒的消息?”
沈安筠搖頭,她能接觸到的人,階級有限,實在打聽不出來。
不過她還是安慰老太太:“我只知道,皇上并未處決大人……最壞也不過是現在這樣了。”
老太太咳嗽了一會,才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不管怎麽說,我們這一家子都在一起,現在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了。唯獨不知我那兩個孫女現在怎麽樣了。”
黃家後宅簡單,黃元冬只有原配夫人,并未納妾,兩人育有一子二女,女兒們全都出嫁,現在牢裏只黃家的三代媳婦,和黃元冬的兩個孫子。
老太太之前還想着,可能是孫女送進來的東西,現在知道是沈安筠送進來的,就明白孫女的境況恐怕也不會太好。
黃元冬老家在察州,夫人也是在老家娶的,族裏并沒有其他人入朝為官,沈安筠打探消息時,首先想到的就是他的姻親。
可惜現在黃大人家的姻親,并不想摻和他的事,跑了三家,連大門都沒進去。
“聽說兩位姑娘都病了,府裏也都閉門謝客。”
黃夫人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我只說幸虧她們都出嫁了,不用跟着咱們在這裏受罪,現在再看,還不知道我們母女三個,到底誰先去那邊。”
黃夫人一哭,少奶奶也終于忍不住,抱緊兩個兒子低聲抽泣。
反倒是老太太還能穩住:“哭什麽,我兒為官二十多年,從未做過貪贓枉法之事,今日觸怒帝王,也不能落得全家問斬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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