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惱怒
書房裏燃着熏香,杜钰竹正專心致志的作畫,前日和友人去賞楓葉,昨日回來天色已晚,今日他沒出門,整個上午都在書房裏作畫。
荷香端着托盤進了院子,悄聲問守在門口的觀棋:“可是在忙?”
觀棋搖頭,然後對屋裏禀告:“少爺,荷香姐姐來了。”
杜钰竹頭也沒擡,直接道:“進來吧。”
荷香進了屋,規規矩矩的行了禮,然後才道:“秋日幹燥,夫人讓廚房做的銀耳蓮子湯,讓奴婢給少爺送過來。”
杜钰竹只“嗯”了一聲。
荷香把托盤放在了桌上,這才接着說:“夫人還吩咐廚房做了席面,招待錢媒婆。”
杜钰竹筆下不停,荷香也習以為常,只接着說:“這次是大康鄉沈家莊的姑娘。”
荷香是杜钰竹專門安排到母親身邊的,平日裏主要的任務,就是保護母親的安全。當然,像今天這樣關乎杜钰竹的事,她也會過來禀報。
她只說了這一句,至于錢媒婆那些誇獎人的話,她一概沒提。
荷香早就明白,少爺他不願意成家,不管夫人給他議過多少次親,最後都會因為各種原因定不下來。
荷香正準備問:是不是還像之前那樣去辦?
沒想到杜钰竹竟然道:“具體情況探聽清楚,我再做結論。”
荷香雖然愕然,內心卻有了一絲驚喜:公子這是終于有要娶親的打算了!
……
大林趕着車,沈安筠和沈雯可坐在車廂裏,馬車後面是牙行裏,送人的大板車。
沈安筠斜靠在靠墊上想事情,回過神,馬車已駛離豐漳縣上了官道。
回到家還需半個時辰,沈安筠看着狹小的車廂,想着再定制一個大車廂,可以躺着的那種,那樣出門時,在路上就可以躺着了。
正想着,突然發現自家妹妹,竟然還是上車時,那堪比大家閨秀一樣的坐姿!
沈安筠略一思量,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她重新靠回到靠背上,叫了沈雯可一聲:“二妹。”
沈雯可看向她:“怎麽了姐姐?”
沈安筠看着她,道:“你這樣多累呀!車上并無外人,哪裏用得着在這裏保持形象。”
沈雯可輕柔一笑:“程嬷嬷說習慣了就好了。”
沈安筠嗤笑一聲:“她那一套要是對的,也來不了咱們家了”
沈雯可疑惑道:“這規矩禮儀總不能是錯的吧?”
沈安筠從靠背上起身,改換成一個胳膊支在腿上,身子微微往前傾:“都說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所以大多數女子,不是靠着她說的東西立足于世的,我也不是說規矩禮儀不重要,有些場合确實是需要注重一些,至于平時生活也那樣,就實在沒有必要了。”
沈雯可還是有些迷茫:“可是大戶人家的女眷,就算平時生活中,也要保持形象的啊!”
沈安筠扶額:“傻丫頭,咱們家可用不上大戶人家的那一套,也不會把你嫁到那些規矩大的人家裏,你遵守他們那些規矩幹什麽!”
“可是程嬷嬷說,咱們家是新興之家,如果咱們的親事成的好了,對家裏真的是大有益處的!”
聽到程婆子竟然敢跟二妹說這話,沈安筠一下子就惱了,不過她并沒有對着自家妹妹發火,只是暫時忍下。
輕點了一下她的額頭,道:“我還總說你通透,怎麽這樣的事也信她!高嫁說着好聽,真的嫁過去,日子可不像看起來那麽好,既然對你來說只是面上有光的親事,你說是爹娘舍得,還是我舍得?記住了,你的親事會在和咱們家差不多的人家裏挑,而且絕對要你滿意才行。”
沈雯可剛才自己說以後的親事的時候,還不覺得怎麽,在聽到長姐說親事要自己滿意才行,臉上就有些發熱。
她都顧不得維持形象了,嬌嗔的喊了聲:“姐姐!”
看着重新變得鮮活起來的妹妹,沈安筠這才笑了。
不過為了防止以後她再想差了,還是說道:“這個世道對女子太過苛刻,稍有一點差錯,就會受世人讨伐。”
沈雯可深有同感的點頭。
沈安筠:“所以,身為女子,哪怕為了不輕易的就被人左右了人生,自己也要立起來。”
沈雯可一點也不奇怪姐姐會這麽說,只輕嘆口氣,眼中滿是佩服,道:“可是世上女子,又有幾個和姐姐一樣能立的住的呢!”
沈安筠微笑着拍了拍她:“傻丫頭,其實不管男女,自己立不住,都有可能成為後面那輛車上的人。”
沈雯可被她說的吓了一跳:“這怎麽可能,姐姐你別說笑了!”
沈安筠正色道:“怎麽就不可能,黃大人家夏日還是官宦人家,今日就被發配到西北,世事無常,以後的事誰又能說得準呢。”
沈雯可白了臉色:“真的遇到關乎一家子命運的事,哪裏是自己立起來就能解決的啊!”
沈安筠緊盯着她的眼睛,道:“所以你要從現在開始,就要把自己能把握的東西給握緊了!比如你手底下的人,他們只能聽你的,也只能忠誠于你,而不是你被他們所左右,再比如以後你的嫁妝,也絕對不能讓別人染指。把握住了這些,除非滅族之災不可抗,平日還是能做得了自己的主的。”
沈雯可聽完有些發愣。
沈安筠卻也止了話,她知道自己的很多想法,和大家對女子的要求有差距,所以她只說了自己認為最應該讓妹妹明白的,至于其他,還需找個更合适的人教。
……
一路都是官道,順利到了家,後面牙行的車就緊跟在後面,新買來的一家子還有沈雯可的丫鬟,下了車直接都站在了院子裏。
程敏問閨女:“怎麽安排他們?”
沈安筠道:“先不急。”說完讓母親坐了,自己也直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新來的人只在那裏站着,雖然緊張,卻不敢有一點小動作。
沈安筠卻晾着他們,看向了程婆子。
程婆子和她閨女宋巧站在一起,她們旁邊是竈娘周娘子,和額外贈送的,在魏清旺那裏端茶的小丫頭,她們和剛來的那些緊張不安的人不同,雖也安靜,卻已不見緊張。
特別是程婆子,她已經重拾大戶人家管事嬷嬷的自信,站在一衆人群中很有氣勢。
沈安筠的胳膊随意的搭在椅框上,問程婆子:“二妹的規矩是你教的?”
程婆子上前一步,道:“回大姑娘,奴婢不敢說教,只是在閑來無事的時候,和二姑娘提起過。”
沈安筠笑了,不過笑意卻不達眼底:“你不敢教我妹妹規矩,卻敢随意議論主人的家事!”
程婆子驚愕的擡頭,道:“大姑娘冤枉奴婢了,奴婢自知身份卑微,怎麽敢随意議論主人家事!”
程婆子這會真覺得冤枉的很,家裏太太雖然不太管事,可眼前這位大姑娘卻不是吃素的,主人家裏的事,她是萬萬不敢随意和別人議論的。
沈安筠聲音裏滿是冰冷:“好一個不敢議論主人家事,你連我們姐弟幾個的親事都敢随意猜測,還有什麽事是你不敢議論的?”
程婆子這才想起,自己和二姑娘講大戶人家規矩的時候,說起過他們姐弟以後定親的大概情況。
這才一下子白了臉色,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大姑娘息怒,奴婢錯了,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宋巧聽到這裏,哪裏還不知道她闖禍了,也趕緊跟着跪下求饒。
沈安筠面上沒有一點柔色,只沉聲對周娘子道:“堵住嘴關柴房裏,明日發落。”
周娘子把程婆子的胳膊反抓了,用帕子堵了嘴,壓着去了柴房,那小丫頭也趕緊跟了過去。
院子裏只剩下宋巧的求饒聲,沈安筠只問她:“你娘心裏是怎麽想的,你就真的一點沒發現?”
宋巧身子猛的一振,嘴唇抖着,求饒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來了。
程婆子曾經和她說過,家裏太太不太管事,大姑娘雖能幹,卻還是以外面的事為主,家裏平時都是二姑娘在管事,如果她得了二姑娘的看重,不管以後再來多少能幹的人,也越不過她了。
程婆子當初就是因為和小姐院子裏,另一個嬷嬷争權,最後失敗了,才落得個母女被發買的下場。
和被人買去做妾比,宋巧對現在都日子沒有什麽不滿意的,她擔心娘再因貪權而招了災禍,也勸過她,最後還是被程婆子一句“又沒有對手,能招來什麽災禍?”而被說服。
現在被沈安筠一語道破,宋巧只跪在那裏,不敢再求。
院子裏的新人,看到剛才還頗有氣勢的嬷嬷,幾句話的功夫,就被主人給關進了柴房,等待她的還不知道是怎麽樣結果,心裏也跟着驚懼了起來。
沈安筠卻并不難為他們:“咱們家也并非那種苛刻的人家,只要你們老老實實的做事,別生一些不該有的心思,太太和我也絕對不會為難你們。”
新人趕緊稱是,表忠心。
沈安筠這才給他們在後面安排了住處,交待了以後每個人所要做的事,今天就先讓他們熟悉一下,明日再做事。
理順了家事,沈安筠這才有時間,開始考慮合适的人,讓二妹和她去學一學,适合自家用的規矩禮儀。
作者有話說:
推基友文《穿成偏執反派的親閨女》by蘇哆,已經很肥了,可以宰了。
一朝穿越,蘇青芸成了無父無母家産被霸占,慘遭凍死的可憐小盲女。
蘇青芸:懂了,我拿的農女虐渣鬥極品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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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極品親戚,以及沈修竹留下的足夠自己混吃等死一輩子的錢財。
蘇青芸愕然:原來我拿的是廢物美人、金絲雀劇本。
思前想後,蘇青芸決定走農女翻身劇本。
只是,她才開了個小飯館,還沒來得及擴展自己的商業帝國,突然出現個自稱是她爹蘇伊州的人。
蘇伊州?
蘇青芸突然花容失色,這不是之前看過的後宮上位文裏的偏執反派嗎?
想起那本小說裏蘇伊州的心狠手辣,又看着自己面前滿懷愧疚與溫柔的看着自己的英俊男人。
蘇青芸沉思:難不成我拿的是拯救反派劇本?
後來,看着總是圍繞在自己身邊笑眯眯的反派親爹,以及與她親爹劍拔弩張的前未婚夫沈修竹。
蘇青芸嘆氣:原來我拿的是“禍水”劇本啊!
#所有人都以為我是個孤苦無依的小農女,其實我爹是個大權臣,還超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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