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有緣

許氏示意身邊的丫鬟拿出準備好的見面禮:“好閨女,這對镯子質地雖普通,卻勝在顏色适合小姑娘戴,你可千萬別跟姨母客氣!”

沈安筠沒想到,這位許太太剛和母親認識,就給自己這樣的見面禮,東西倒也不是多貴重,就是宅門裏的太太們,平時給小輩的見面禮。

可是她們再普通的東西,對于真正的普通人家,也屬于壓箱底的東西了!

這兩年沈安筠沒少給母親置辦首飾,可程敏嫌太多招搖,随便一個镯子項鏈的,都能趕上村裏很多日子艱難的人家的所有家當了,所以平時在家,程敏很少佩戴。

對于許太太來說,随手一個日常送人的東西,沈安筠覺得自己若是随意收了,可能會讓母親有心理負擔。

沈安筠看向母親,希望她出面拒絕。

誰知道程敏竟然笑着對她點頭!

沈安筠:這是什麽玄幻發展,是因為在慈覺寺的原因,還是認識了新朋友的原因,到底是什麽讓母親突然突然适應了,動辄艱難人家全部家當的見面禮!

其實沈安筠的以為,也只是她自己的以為而已。

他們家起家已經好幾年,掙回來的銀子也都是程敏在保管,對于這種程度的見面禮,她并不是不能接受。

程敏之所以讓沈安筠接下許氏的見面禮,是因為她知道許氏家境優渥,這樣的見面禮真的就是人家平時給一般小輩的見面禮。

她和許氏一見如故,還特別的有緣,以後見了她家裏的小輩,自己也是要給見面禮的,禮尚往來而已,沒什麽不能接的。

既然母親都點頭了,沈安筠謝過許氏,大方的收下了玉镯。

去客房重新梳洗了一番,換了衣服,回來齋飯已經擺好,因着許氏比程敏還大了三歲,也算是大林的長輩,又是在寺廟裏,倒也不用太講究男女大防。

沈安筠自來就心大,剛才山上的驚險,對她并沒太大的影響,看到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齋飯,一下子胃口就開了。

慈覺寺的齋飯确實名不虛傳,一頓飯下來,不但身心舒服了,更是讓沈安筠從她們的談話中,知道了母親和這位許姨母的關系,為什麽升溫的那麽快。

程敏想讓慧能大師為沈安筠批命,只是慧能大師名聲在外,慕名而來的人太多,想見到大師,卻不是那麽容易的。

程敏就想着多給寺裏捐些香油錢,就能見到大師了。

遇到許氏,就是在捐香油錢的時候。

當然這些她是不會告訴沈安筠的,她只說求簽的時候,許氏也在那裏求簽。

慧能大師身邊的小和尚來請許氏時,說大師讓她身邊的有緣人一起過去。

當程敏說到這裏的時候,沈安筠又用了一會,才放慢了用餐的速度,和許氏說起了話。

探聽到許氏家裏并非做生意的,家裏夫、子都有功名,雖未出仕,家裏卻也是很有一些家底。

沈安筠知道自家情況,比起這樣的家庭,自家這點東西,根本沒什麽可讓人家所圖謀的,沈安筠迷惑了,難道她們真的這麽有緣分!

程敏在閨女問起許氏家裏的情況時,才想起來,自己還不知道她家裏的具體情況呢。

齋飯早已經撤了,程敏放下手中的香茗,對許氏說:“看我這腦子,咱們都姐妹相稱了,還沒告訴許姐姐我是哪裏人呢!”

許氏也一副剛想到的樣子:“誰又不是呢!我和妹妹認識,只覺得怎麽說話都說不夠,竟然把最基礎的給忘了。”

程敏:“好讓姐姐知道,我家在豐漳縣的沈家莊,夫家姓沈,家裏有些土地,男人做着糧食生意,在豐漳縣提到沈勝洲,也算是有幾個人認識。”

許氏聽了一臉驚訝的樣子:“怪不得慧能大師說我們有緣呢!”

程敏看她這樣,疑惑道:“可是咱們兩家有什麽淵源?”

許氏一副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的樣子,幹脆直接說:“我家也是豐漳縣的,家裏都是讀書人,也都有了舉人功名,我夫君杜立成。”

程敏:“……!!!”

兩人相互對視着,程敏想到慧能大師說的那句,有緣人不管早晚總會相聚。

在此之前,程敏還以為他說的是自己和許氏,雖不是相識于年少時期,以後絕對會有不下于發小的交情。

現在……

不等她往下想,許氏的丫鬟在門口禀告:“太太,少爺過來了,問方不方便進來請安。”

許氏就對滿含期冀的看向程敏:“妹子你看……”

程敏:人家母親在自己這裏,哪有攔着人家兒子不讓進的道理

更何況,程敏也想看看這位被錢媒婆誇上天的杜公子,就直接道:“快讓孩子進來。”

丫鬟打了簾子,杜钰竹進來,雖然知道旁邊的那道靓影就是沈安筠,這時候他也不敢多看一眼。

只看向自家母親:“他們說母親來了這邊,兒子接母親回去。”

許氏拉住程敏的手,笑着對兒子說:“還不快見過你程姨母,我們是一見如故,以後是少不了經常來往的。”

杜钰竹面向程敏,玉面含笑:“小侄見過程姨母。”

程敏驚嘆:“哎呀呀,真是世間少有的好兒郎啊!”

她現在心裏和剛才許氏一樣,覺得錢媒婆真的沒說大話,許姐姐的兒子,還真的能稱得上俊美無雙!

程敏讓大林,取來今日在寺裏為兒子求來的一對玉如意當見面禮。

杜钰竹道了謝,不客氣的收了。

許氏又為他介紹大林,兩人見禮後,杜钰竹就說:“沈兄,咱們又見面了。”

大林沒想到這位杜公子,竟然記得自己:“杜公子真是好記性。”

這又出乎了兩個母親的預料之外。

程敏就問:“你們竟然認識?”

她又想到錢媒婆說的,杜钰竹交友廣泛,今日一見,果真如此!看來那個錢媒婆,還真是難得的實在人。

大林回道:“上次和安筠去縣裏,在書齋見過杜公子,他們倆還一起定了一款箋紙呢。”

既然大林都說兩人見過了,沈安筠也不等介紹,起身對杜钰竹福身行禮。

“杜公子”

杜钰竹回禮:“沈姑娘”

許氏和程敏看着站在一處的倆人,只覺得怎麽看怎麽般配。

許氏對兒子道:“什麽沈姑娘,我與你程姨母一見如故,以後咱們兩家就是世交,你應該稱呼安筠世妹才對。”

杜钰竹知道母親這是想幫自己,拉近和沈安筠的距離。

不過他擔心她會覺得被冒犯,就先用詢問的眼神看向她。

這些小事上沈安筠從不讓人為難,直接重新見禮,口稱世兄。

看到沈安筠大方的應承下世兄妹,本來就驚豔于她的容貌的許氏,心裏更是滿意了三分。她自己脾氣溫和散漫,卻最是喜歡爽利大方的姑娘。

如果不是兩個小輩就在跟前,許氏恨不得現在就親自和程敏再提一次親。

程敏現在心裏也是激動的,這兩年她為沈安筠相看了不少人家,不管是家境還是模樣,就沒有一家能比得上杜家。

更主要的是,杜家主動向自家提的親,當時自己雖然推了,可是剛才和許姐姐說話時,說的就是為了閨女不能早定親,才來求問大師的。

又想到慧能大師的話,程敏再看杜钰竹,那真是丈母娘看女婿的心裏,越看越滿意。

許氏從程敏臉上,也看出了她對自家兒子的滿意。

“程妹妹,既然來了慈覺寺,就沒有不去山上轉一圈的道理,咱們何不一起上山去觀景。”

程敏覺得她這個提議好,上午兩個孩子都去爬山了,正好可以撇下他們,自己和許姐姐單獨說話。

就點頭道:“許姐姐說的有道理。”

許氏起身:“钰竹和安筠上午去過了,下午就讓大林陪着去吧。”

聽她們說山上,沈安筠和杜钰竹對視一眼,杜钰竹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對許氏道:“剛才聽僧人說,寺裏準備把最高處的觀景臺修繕一下,您和程姨母不要上太高,免得被沖撞了。”

許氏好笑的說:“修繕最高處的觀景臺,和我們能有什麽關系,我和你程姨母最多爬一半。”

……

把長輩送到客院門口,就被催着回去,看着大林護着她們出了客院區,踏上了登山的路,沈安筠對他們的安全沒什麽擔心的。

可是心裏那種說不出的違和感,實在是不知到底從何而來。

看着身旁溫文爾雅的如玉公子,沈安筠有什麽話想問他,最後還是沒有問出口。他這麽君子的人,如果家裏真的有什麽計劃,又怎麽會告訴他呢。

再說了,杜家這樣的人家,自家十倍的家底,也不敢說能和人家相比,他們家三代皆中舉,卻從未聽說過欺壓百姓。

這樣的人家,自家也沒什麽能讓人家圖謀的。

母親和許姨母之間的那些偶然,可能真的是緣份吧!

沈安筠的防備雖然掩飾的很好,杜钰竹還是察覺到了。

山上下來的時候,從沈安筠的表現中,杜钰竹就知道,她并不知道自家曾去提過親。

想到回去後,沈安筠必會再細細詢問程姨母……

杜钰竹當機立斷:與其讓她回去再知道,還不如我直接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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