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造勢
杜钰竹申時去接沈安筠, 等馬車上了官道,他才問今日的情況。
沈安筠大致的和他說了。
杜钰竹見她并無倦意,這才說起了去範禹榮那裏的事。
沈安筠趴他身上:“我還托了大林哥明日去幫我給老師道歉, 沒想到你今日竟然去了,謝謝你。”
杜钰竹看着妻子對自己做着親密的動作,卻說着客氣的話,突然覺得她離自己有些遠,不自覺的把她抱的緊緊的。
在她耳邊道:“安筠, 我是你的夫,你說過要和我做這世上至親的夫妻, 你說過的!”
沈安筠聽着他聲音帶着委屈,雖然不明白為什麽,不過還是回抱他, 說:“是啊,是我說過的, 你怎麽了?”
成親将近一月,沈安筠很少有不明白他的目的的時候, 每次他一這樣, 她都能有針對性的哄一哄。
可是這一次, 沈安筠卻沒明白。
杜钰竹也不撒嬌了,松開她,問道:“你既然想和我做這世間至親的夫妻,在明知道我無事的情況下,為什麽寧願讓大林明日替你去老師那裏致歉, 也不願讓我今日代替你去?”
沈安筠有點懵:“我一時沒想起來。”
她是真的沒想起來, 可以讓杜钰竹代替自己去看望老師, 當時只想着讓他去玩, 玩完了兩人再一同回家。
杜钰竹卻從她真誠的眼神中,看出了她确實沒有故意和自己分的那麽清楚。
聰明如他,幾乎瞬間就想到了其中的原因,他不知道該不該慶祝一下,這一世自己僞裝的能力又提升了,連枕邊人都堅定的以為自己就是個只會吃喝玩樂的纨绔。
他突然對自己有些惱怒,媳婦說要和自己做這世上至親的夫妻,可自己卻一直在欺騙她!
見他不再對自己撒嬌,表情卻有些難過,沈安筠知道,這下是真有事了。
她沒有像之前那樣開口就哄,之前他撒嬌,只是夫妻間的小情趣,都是鬧着玩的。
現在他難過,自己首先要弄清楚,他為什麽難過。
沈安筠開始仔細分析剛才兩人的對話。
沈安筠知道他聰明,在少年時就考中舉人,其實不是普通的聰明就可以的,他雖愛玩,行事卻從不過份,雖然在屋裏有些放飛,在外卻一直都是個非常君子的人。
他并不是沒有擔當,而自己有事不讓他幫着去辦,其實問題并沒有出在他身上,而是自己,從未想過要依靠誰。
自己習慣了做那個能讓人依靠的人……
剛有了頭緒,卻聽杜钰竹先開口:“是我沒有給你能依靠的感覺,這次的事,是我的錯。”
沈安筠也道歉:“是我不好,還沒有習慣依靠你。”
聽她對自己道歉,杜钰竹重新把人擁在懷裏:“你沒有錯,是我做的不夠好,你才會想不到要依靠我。”
沈安筠回抱着他,依在他身上。
杜钰竹在她耳邊輕輕吐露心聲:“我不願科舉,是不喜歡現在的官場,不接管家業,是因為我想幹些別的。我不做的事,并不代表我不會,在你覺得疲了倦了的時候,可以随意的把身上的事都推給我,有我在,你可以随心的生活,知道了嗎?”
沈安筠唇角勾起,應了聲:“好。”
她習慣了做別人的依靠,現在他說要做自己的依靠,她一時還不能習慣,不過,既然他介意,她會學着把一些事交給他,學着去靠近他。
……
回到家中已是酉時,時間不算晚,兩人梳洗過後,正準備去正院,許氏卻讓人來傳話,說今天出門一天,讓他們早點歇息,不用過去昏定。
沈安筠感嘆:“我何其有幸,能有母親這樣體恤的好婆婆!”
說完就發現杜钰竹正看着自己,沈安筠就趴他耳邊說:“當然是因為我嫁了這世上最好的男人,才會有這世上最好的婆婆。”
杜钰竹被她哄的哈哈大笑,把人抱起來,嘴唇幾乎緊貼住她的唇:“這是誰家的媳婦,嘴怎麽這麽甜,讓我嘗嘗是不是嘴裏含了糖。”
沈安筠看他說的認真,實在沒忍住,破功而笑,杜钰竹趁機堵住她的笑,去品嘗她的甜美。
迎香站在廊下,可是過人的耳力,還是讓她能隐約聽到,側廳裏主子和少奶奶甜蜜的對話。
短短不足一個月,迎香都快忘了,主子之前在清悅居時,自己站在這裏,整個院子裏落針可聞的時候。
之前的主子,胸懷天下,清冷而強大,就像天上的玄月,孤冷寂靜。
現在的主子……和少奶奶在一起的時候,真的就是情犢初開的少年郎,滿心滿眼都是他心愛的人。
等屋安靜了一會,再傳出話語,已經是別的話題了,迎香這才進了屋,在客廳裏禀報:“少爺,墨染傳來話,說前院有您的信。”
杜钰竹聽了迎香的禀報,仔細的整理着媳婦的衣衫,對她說:“想法不錯,等我回來咱們繼續聊。”
沈安筠也觀察着他身上有無什麽不妥,得出一個他的手沒有自己的手老實的結論。
“你去忙吧,我也要處理事了。”
杜钰竹嘴上應着:“好”,乘她不注意,又在她臉上偷了個香,這才起身往外走。
迎香等杜钰竹出了門,才進了側廳,對沈安筠道:“少奶奶,田嬷嬷在廂房候着呢。”
沈安筠讓人進來,開始了晚飯前的人情交往的學習。
杜钰竹直到晚飯都擺上了才回來,沈安筠明顯的發現,他的心情很好。
不由得問:“有什麽好事麽?”
杜钰竹微愣:“看出來我心情好了?”
沈安筠搖頭:“不是看出來的。”
杜钰竹還真好奇了:“那是怎麽發現的?”
沈安筠就是不告訴他:“那你告訴我有什麽好事,能讓你心情那麽好?”
杜钰竹挨着她坐了:“今天的信,是一個久不見面的朋友寫來的。”
他說久不相見的朋友時,沈安筠感覺到他的歡喜裏,竟然還有一絲傷感。
“朋友不管在哪裏,只要他平安就好。”
杜钰竹摟住她:“對,他會一直平安的,我們也會!”
……
沈安筠的第一個布莊,自然是要開在豐漳縣的。
鋪子是杜家給的聘禮,三間的門面,上下兩層。因為給了沈安筠做聘禮,今年許氏就沒再往外租,現在正好用來開布莊。
布莊還在裝修,沈安筠已經請了專業的掌櫃,另外又派花娘子全程跟進。
花娘子就是之前季嬷嬷确定的另外一人,府裏人對媳婦的稱呼,都是誰家的,沈安筠要她出門做事,再以誰家的來稱呼,就有些不太妥當,所以幹脆和娘家的竈娘一樣,稱她為娘子,娘子前面加的是她自己的姓。
另外又讓掌櫃的招了兩個夥計,讓花娘子在府裏挑選了幾個媳婦做女夥計。
還有最重要的一樣,那就是招聘繡娘。
沈安筠覺得,只買布多沒意思,反正都是支攤子,既然做,就往大裏做。
在有布莊的基礎上,其實兼做成衣,加投的真的很少,回報卻不比賣布的利潤低,如果能供養出一兩個大師級的繡娘,自己的布莊,進京都不成問題!
她放下布莊準備事項,在另一張紙上,寫下了’培養’兩字。
然後又重新拿起布莊準備事項,根據現在的情況,再逐一增減。
正忙着,宋巧進來禀報:“少奶奶,葉老板過來了,少爺正在前院接待。”
沈安筠放下筆:“終于來了!”
杜钰竹在前院的院子,不比清悅居小,他在正廳招待葉易真。
葉易真坐下後,先抱歉的說:“應該先下個拜帖的。”
杜钰竹:“真哥于安筠來說如同親哥,哥哥來看妹妹,哪裏還用得着下帖子,更何況真哥這麽急,還不是因為安筠催的急。”
葉易真就道:“我總擔心安筠嫁人後不得自由,現在聽你話語,我就放心多了。”
杜钰竹又是一番保證,最後道:“能娶安筠是我這一生中最大的幸運,若不能讓她生活順遂,那就是不惜福了!”
葉易真聽了哈哈大笑,那笑聲沈安筠在院子外面就聽到了。
進了正廳,就問:“說的什麽呀,那麽高興?”
葉易真就道:“你過的好,不就是最高興的事麽!”
沈安筠也笑:“我确實過的好。”
葉易真一愣,然後接着又笑了起來,他以為沈安筠成親後,會變很多,沒想到,她不但沒變,反而恢複了少年時期的脾性。
她的生活,應該是真的好!
沈安筠把拿來的兩張紙,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說:“有件事要真哥幫忙。”
葉易真看都沒看茶幾上的東西,直接應下:“有什麽需要我做的,你只需一句話,我必是能為你辦好的。”
沈安筠失笑:“哥,你還是先看完再說。”
葉易真拿起來開始看,然後越看越激動,最後嘆道:“這哪是我幫你啊,明明是你又幫了我的忙!”
……
杜家和李家絕交的消息在豐漳縣傳的沸沸揚揚,大家看到杜家在西大街,大張旗鼓的開始裝修門店,據說要開布莊。
也有人留意到李繼輝,經常約了縣裏其他布莊的東家,想必也是在商議什麽。
大家都以為兩家開始打擂臺,就是在杜家的布莊開業的那天,卻沒想到,布莊還沒開業,易真糧店卻搞起了大活動。
易真糧店的劉掌櫃,在店門口,拿着手中雕刻着炫彩兩個字的竹板,對排隊的人說:“只要在本店購買一鬥糧食,就可以領取這樣一個竹板,拿着這個竹板,在炫彩布莊購買任何布匹,就可以享受每尺一文錢的優惠,而且上不封頂,哪怕你一次購買百尺,每尺也優惠一文。只不過這個優惠是一次性的,想再有優惠,只需再來本店購買一鬥糧食就是。”
他說的清楚明白,排隊的人聽的也心動不已,都紛紛嚷着讓他趕緊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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