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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屋裏,只剩下些精力旺盛的孩子,和一些年逾花甲的老人,團團圍坐在一兩處,納納涼,也消磨一下時間。

所以,幾乎是蘇白和秦牧兩個才一從車上下來,就被圍在一塊兒玩的孩子們發現了。秦牧是生面孔,但蘇白前段時間可是剛來過一次,這裏的孩子們自然對他是有印象的。頓時七嘴八舌的就議論開了。

和這群什麽都不知道的孩子們不一樣,坐在樹蔭下面的老人們對蘇白和秦牧都是有印象的。畢竟這麽多年,他們這個村子就出了蘇家這麽一樁奇事,大家口耳相傳的,早就把幾個主角說得神乎其神,就差給他們按上個翅膀,讓他們也能在天上飛了。這時候突然看見離家多年的蘇白,大家怎麽可能不激動!

有好事兒的老頭老太太就過來說話了,“這是蘇白吧?咋就回來了?”

“回來看看……我爸媽。”要說蘇白臉上不尴尬,那是不可能的,但除了這個理由,他還能說點什麽?

“哦哦,那你快回去吧!趕緊回去看看,你家出事兒哩!”有嘴快的,在确定了來人是蘇白以後,就趕緊指着一個方向,讓蘇白趕緊回家去看看,“趕快去看看吧!”

才到地方的蘇白有點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弄懵了,他有些遲疑的看看秦牧,發現對方和他一樣也是一副摸不到頭腦的模樣,感覺就更加摸不到頭腦了。

“能麻煩誰給帶個路麽?”還是秦牧率先開了口,在這種完全弄不清楚發生了什麽的情況下,總要找些第三者跟着一塊兒過去,才不至于讓自己落到被動的境地下。

“這孩子,咋連自己家都不認識哩!”幾個老頭老太太雖說是對秦牧的要求頗有微詞,還是招呼着自家的小孫子孫女們都靠到自己身邊,一群人浩浩蕩蕩的朝着蘇白之前見到的那處紅瓦房走去。

只是,此時入目的景致,已經完全沒有了蘇白之前見到的幹淨整潔。這處院子,應該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巨大的浩劫,原本嶄新的小紅頂已經變成了焦黑的木頭架子,此時正半搭在斑駁的牆面上,窗口門框的也都一早沒了蹤影,甚至東山牆也跟着垮塌了半邊,磚頭瓦塊的,散落了一地,看起來好不凄慘。

蘇白皺了皺眉,有點無法理解,怎麽才短短幾天的光景,原本幸福的小院子,就被一場大火燒得只剩下破敗的磚頭瓦塊。

“這是,怎麽回事?”秦牧是肯定無法給他答案的,蘇白慢慢将視線移到跟過來的老老小小身上,“家裏……”

“誰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周圍鄰居們聽見聲兒跑出來的時候,大火已經燒起來了。”還是最開始和蘇白說話的老太太回應了他的問題,“你爸和你哥直接就在這場大火裏沒了,你媽身上被重度燒傷,現在在醫院裏不過吊着口氣罷了,你嫂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剩下你奶奶這兩天既要孫子,又得往醫院跑的,也熬的就剩下一把骨頭了。現在的情況你要看見了,你要是有心,對這個把你養大的家還有點感情,就別到處瞎跑了。”

“阿姨,您說得這些情況,我們都了解了,謝謝。”秦牧眼看着蘇白臉皮薄,被個老太太三兩句話頂在那裏,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就主動往前邁了一步,将小孩半掩在身後。

“呵,怎麽說,這也是他們蘇家的事兒,你不過是個外人,有點管的寬了吧?”老太太仗着自己年紀大了,完全沒把秦牧放在眼裏,看着蘇白時那鄙視的目光,比剛開始甚至更甚了幾分,恨不得在蘇白身上燒出兩個窟窿來。

“阿姨,您說我管得寬了,那我倒想請問一句,您又是這個家的什麽人,又是站在什麽樣的立場上,來說剛才那些話呢?”秦牧倒是一點都不怕這老太太,要比橫,比嘴皮子,他自認并不會輸人。

老太太顯然是沒想到秦牧竟然敢這麽頂撞自己,也跟着沉下臉來,“我又說錯了麽?蘇白那孩子要是個孝順的,怎麽就會只為了自己能過好日子,就完全無視自家這些老老小小的?怎麽,現在這個家都敗了,他還要自己在外面躲清閑!”

“阿姨,還有在場的諸位,你們都是這麽覺得的?”秦牧怒極反笑,将身上那股子在商場上練出來的氣勢完全散發出來,竟也将對面的幾個老頭老太太虎得一愣一愣的,“恐怕在場的,你們沒有人知道,六年前,蘇白已經被他那個爸爸蘇慶,以十萬塊錢的高價給賣了吧?又這個大前提在,有誰還要固執己見的認為,你們先入為主的想法是對的麽?”

“你個小夥子,這是怎麽說話的!蘇慶連他那個癱子兒子都能養活二十幾年,會為了幾個錢,就把小兒子賣了?這話說出來,我怎麽就不信呢!”為首的老太太拿手裏的拐棍在泥土地上狠狠砸了兩下,如果不是她現在穿了一身十分現代的大背心燈籠褲,秦牧聽她這口氣,都要以為她是從某個歷史劇裏穿越出來的了。

“呵呵,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您就這麽肯定,您眼睛裏看見的,就是對的?”

“眼睛看見的還不真,那什麽是真的!蘇家人什麽樣,我們是都看在眼裏的。你個小夥子,可不能随便在這兒給別人往頭上扣屎盆子。”秦牧越笑,那老太太臉上就越是挂不住,手裏一根拐杖,抖着,幾乎就要提起來往對方身上揮了。

秦牧帶過來的幾個人見狀,趕忙向前邁了幾步,隐隐形成一個保護圈,将秦牧和蘇白護在裏面,以免這些人萬一動起手來,再誤傷了人。

“您覺得,我想是那種随便含血噴人的人麽?”秦牧等的就是這個機會,“不就是證據麽,想要,我拿給你們看就是了。”

對面的老太太沒想到這個和自己叫板的人,竟然真的能拿出證據來,臉上氣憤的情緒略微緩了緩,但她骨子裏,應該還是不相信秦牧的。直到真的看見秦牧遞過來的東西。那上面的字也許有假,手印是斷斷做不了假的。一時間,所有在場看見這份東西的人,全部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

在場的人,誰家沒經歷過點坎坎坷坷,但大家日子再艱難的時候,也沒聽說過,誰家為了眼前的利益,會主動賣孩子的。就是真的養不起要送人了,也是在孩子尚小,完全不記事兒的時候。這又不是封建社會了,像是蘇白這樣,已經十三四歲了,竟然還會被家裏賣掉的,真是聞所未聞。

“我……我媽在哪家醫院,我,還是過去看看她吧。”眼看着場面越來越尴尬,蘇白只能站出來,小聲打破了這段沉默,“怎麽說,那也是我媽。”所謂母子連心,就是他們再錯,那也是自己的血親,讓蘇白在聽說了他們的遭遇以後,還能冷着臉裝作漠不關心,實在有些不太可能。

蘇白的話,倒是讓在場的衆人都清醒了一點,有知道地方的,就把地址告訴了蘇白,并催着讓他趕緊過去看看,別去晚了,真的就看不到人了。這樣的結果,也正是蘇白最害怕的。

只是,還沒等蘇白轉身從老家的廢墟上離開,就先被廢墟裏突然竄出來的一道黑影吓了一跳。那黑影移動速度飛快,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便直挺挺的立在離蘇白幾步遠的地方,直勾勾的盯着他猛瞧。

蘇白哪裏受過這種驚吓,整個人定在原地,幾乎動彈不得。好在那黑影并沒有再往前走的意思,一時間倒是不至于威脅到大家的人身安全。

秦牧皺着眉頭拉了拉蘇白的袖子,讓他在自己身後藏的更加嚴實些。

那黑影見自己看不見人了,主動挪動了一下步子,歪着頭,試圖換個角度,一副要把蘇白整個人都瞧個仔細的模樣。

這倒是給了衆人一個反應的時間,讓大家齊刷刷的往後退了兩步。有眼尖的孩子,這時候已經從黑影的模樣和動作上,大概猜出了黑影的身份,于是大叫到,“那不是蘇家的傻媳婦麽!”

這一嗓子可是讓圍觀的衆人統統炸了鍋。要知道,自從蘇家房子走了水,蘇家這個傻媳婦就徹底消失在了大家的視野裏。有說她是給大火吓跑了的;也有說是她縱了火,為了逃脫責任逃之夭夭了的;也有說這人實在倒黴,應該是被大火燒得連骨頭渣都沒剩下的。

總之,誰也沒想到,蘇家的這個傻媳婦,竟然并沒有走遠了,依舊在自家附近晃蕩着。

可是,她這些天到底躲到哪兒去了?怎麽這麽多人,就愣是誰也沒找着她?

只是,現在的情況下,大家無論有什麽想法,都只能憋在肚子裏。這女人家裏沒出事的時候,大家尚且懼怕她三分,見了都要繞着走。現在蘇家出了事,她又不知在哪把自己弄得黑不溜秋的,好像每動一下,都要往下掉黑渣的模樣,就更加沒有人敢上前和她搭話了。

蘇家的瘋媳婦和秦牧玩兒了兩次躲貓貓後,才發現,無論自己怎麽動,蘇白身前的這個男人都能巧妙的将人給掩藏在身後時,慢慢動了火氣。一雙黑爪子在身上摸了又摸,突然抽出一把上了鏽的鐵匕首,一邊往這邊沖,嘴裏一邊嚷嚷着,“我這次一定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

“喂!”這樣的變故可是把在場的一幹人全都吓了一大跳,待衆人反應過來以後,第一件事就是,護着自己身邊的親人,快速移動着向後退去,恐怕自己被蘇家瘋女人的匕首劃傷了。人群中有願意多管閑事的,這時候已經撥通了當地派出所的電話,把蘇家失蹤的瘋媳婦又出現在人前的事,和她嘴裏喊打喊殺的話一并彙報了上去。

也多虧了秦牧這次出來時,為了穩妥起見多帶了幾個人跟過來,不然單憑他自己,想要毫發無傷的制服那瘋女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接下來便有姍姍來遲的民警,将那瘋女人從秦牧等人的手上接管了過去。又因為蘇白在名義上,還是那瘋女人的小叔子,就被要求了要到警局去做個備案,日後若是還有別的事情,好方便他們能夠在第一時間找到他。

蘇白有心想不去,但想到那個姑且算是他大嫂女人嘴裏剛剛嚷嚷的話,只能勉為其難的跟着一塊過去了。筆錄還沒做到一半,就聽見警局的走廊裏響起一陣拖沓的腳步聲,緊接着蘇奶奶的身影便出現在大家面前。

老太太身體本就不好,短時間內不但經歷了喪子之痛,就連能夠安享晚年的窩也沒有了,整日還要在醫院裏照顧被重度燒傷的兒媳婦。來自各個方向的重壓,讓她那本就有些佝偻的脊背,幾乎都要彎成了直角。

蘇白看在眼裏,眼裏瞬間湧出兩行清淚。這個幾乎撐起了他所有童年的老人又是何其無辜,老天爺竟讓她老了老了,還要遭受這樣的折磨?

通知蘇老太太到警局的人直說是她失蹤的孫媳婦找到了,并沒說她的小孫子也回來了。這時候猛然在警局見到蘇白,老太太激動得竟是張了半天嘴也沒能吐出一個字來。臉上的淚水,倒是和蘇白一樣,像是不要錢似得,止都止不住。

祖孫兩個抱在一起哭了好半晌,才慢慢在秦牧的勸導下慢慢止住了淚水。剛剛還在負責做筆錄的民警早就退了出去,将空間全部留給了這對久別重逢的祖孫。

穩定了一下情緒,蘇奶奶對蘇白說得第一句話不是關心他的現狀,而是在質問他,為什麽要選擇在這種時候回來,她寧願自己去扛下這個多事之秋,也不想蘇白也跟着趟到這攤渾水中來。

帶你去飛翔

要說家裏這次會走水,蘇老太太可是一點都不意外,別人是不是也有看到,她并不清楚,但她自己可是看到好多次了。老大那娶回來的瘋媳婦,可不像是大家表面上看到的,只是偶爾會瘋瘋癫癫的,那女人心裏明顯是藏着事兒呢!

偏生大家都說他是眼花了,就沒人願意相信她說的話,眼下出了事,就是心裏再後悔也來不及了。

她個老太太,雖然心裏是想着要為自己家人鳴不平,但她不過是個老不中用的,萬一再因為嘴快,傳出去,就真的沒有人能夠照顧她那還躺在床上的媳婦了。那可是重度燒傷,稍有不慎,剩下的半條命,就也沒了。

夜深人靜的時候,蘇老太太不是沒想過,想辦法去聯系一下已經離家幾年的小孫子。但轉念一想,這個家到現在,就只剩下那麽一個還置身事外的了,再把他也牽扯進來,蘇家豈不是連這最後一點後路也沒有了?

所以,蘇老太太今天一看見蘇白出現,才會想着要趕緊把他趕走。

“奶奶,你是不是知道什麽?”秦牧仔細在心裏揣摩了一會兒蘇老太太的言行,把各種可能和不可能統統在心裏過了一遍,“如果你知道什麽,最好現在就說出來,免得到了最後事情鬧得更加不可收場,就晚了。”

“就是,奶奶,還有我那嫂子,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見到我,反應會那麽強烈?”被秦牧一指點,蘇白也順着他的思路往下想了想,很快就發現了問題所在。

“蘇白,算是奶奶求你了,家裏的事現在已經夠亂了,你還是趕緊回市裏去,學習比較重要。”蘇老太太已聽自己小孫子這麽問,心下更加着急,一雙粗糙的大手,幾乎是在硬推着蘇白往門外走,“走吧,走吧!算奶奶求你了。”

“家裏的事,是和那個瘋子有關?”秦牧原本是不确定的,但看見老太太一聽蘇白提起他的嫂子時的模樣,心下便有了定論。

“奶奶?”蘇白被秦牧的猜測吓了一跳,下意識的就去瞧蘇奶奶,“秦大哥,猜的……”

“瞎說啥,奶奶就是不像你耽誤學習!多難得的機會啊,你可不能不珍惜。”蘇老太太眼神微微閃了閃,目光馬上又變得堅定起來,“讓你別問那麽多,你這孩子,怎麽就不聽話呢!”

“家裏出了這麽大的事,奶奶,你就告訴我到底是怎麽了,不行麽!還有我媽,我媽她現在怎麽樣了,你一會兒帶我去看看好不好。”這次不光秦牧,連蘇白心裏也是猜出了個大概來。越是這樣,蘇白就越不可能像是他奶奶說的,馬上就會市裏去。

“蘇白,你怎麽連奶奶的話都不聽了!”蘇老太太這會兒是真的有點急了,眼神也是頻頻向門口方向瞟,就怕萬一這時候有人走進來,聽見他們說的話。

“奶奶,你越是這麽說,我就越是不能走。這事沒有個結果,我怎麽可能放心你一個人留在老家!”

“就是,老太太,蘇白就要開學了,你不會真的想耽誤他報到的時間吧?這裏的事情越早解決,對大家都好。”秦牧瞧着時機差不多了,趕忙在邊上又敲了一把邊鼓。

“你倒是站着說話不腰疼。”蘇老太太被逼得急了,嘴上一下子就沒了把門的。這話一出口,整個人頓時懊惱的不行。

“腰疼不腰疼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放着隐患不去解決,遲早是會惹出更大的亂子來。”說話的功夫,秦牧主動去打開門,把站在外面等候的民警讓進屋來,“我們這裏,有點情況需要反映。”

蘇老太太有心想要繼續隐瞞,但架不住在場的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從旁做工作,總算在秦牧再三保證,會保護蘇白周全後,将家裏這幾年發生的事情和盤托出了。

原來,蘇慶那年用從秦牧那裏得了錢,并沒有傻到一下子就去把自家在外面欠的債還清了,反而趁着村裏搞聯産養殖的東風,着實小賺了一筆,幾年以後,倒是圓了也住上磚瓦房的夢。不但如此,蘇瑞娶來的媳婦也成功有孕了,蘇家上下當真是樂開了花。

只是,蘇老太太看着兒子孫子的時候,難免總是會想起已經遠走他鄉的小孫子。老年人原本就比年輕人覺少,實在想得厲害的時候,蘇老太太就會趁着沒人的時候,輕手輕腳的獨自溜達到村口去瞧瞧。也正是因為這樣,才讓她發現了大孫媳婦在剩下孩子以後似乎有那麽點反常。

質疑的話蘇老太太不是沒在私下裏和兒子媳婦講,但這兩口子也是心大的,有了金孫以後,根本也沒把那瘋媳婦放在心上,只要她沒鬧出人命來,也就由着她自己去玩兒,樂得她不會來打擾自己逗孫子的時間。

兒子媳婦不上心,做老人的,只能多花點時間來留意着。偏巧出事前一天,老太太才和兒子媳婦說了明天一早要到山上去挖野菜,晚飯也沒跟着大家一起吃,早早的就回到自己屋裏睡下。半夜起夜的時候,她似乎是瞄見了那瘋媳婦,正抱着她的小重孫陰測測的瞪着自家新蓋起來的三間瓦房。

只是,這女人半夜不睡覺瞎折騰,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蘇老太太自知她根本奈何不了她,也就只能随她去了。再說,就憑着兒子媳婦看護重孫子的細心勁,是斷斷不可能讓着瘋女人大半夜的抱着孩子瞎折騰,也就回房去睡了。

哪知道自己才睡下沒幾個小時,就聞到一股子焦糊味兒,擡眼一看,院子裏火光沖天,那間睡了兒子媳婦和孫子三口人的大瓦房,早就被火光吞噬了。

蘇老太太吓了一大跳,趕忙從自己炕上爬下來,想要喊人來救火。哪成想那瘋女人也是個心思缜密的,竟然用木棍子頂住了自己的房門。蘇老太太被堵在屋子裏,眼睜睜的看着自家房子被燒,心裏那個絕望喲!

已經謊了神的蘇老太太好不容易才想起,不能走門,她還是能從窗戶出去。只是還沒等她開了窗子往外翻,就看見那瘋女人一手抱着孩子,兩只眼睛正直勾勾的瞧着自己,模樣堪比從地獄裏跑出來的修羅,若是稍不順她意,馬上就能動手結果了自己的性命。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有發現了異樣的村民,在夜色中連吼了數嗓子,不但叫來了不少天蒙蒙亮了,就起床要到地裏忙農活的村民,也吓跑了那瘋女人。這才讓蘇老太太撿了一條命回來。只是正房裏那三個人,一下子就走了兩個,只剩下媳婦還有一口氣在,但也不知道究竟還能熬多久。

剩下她一個孤老太婆,要不是沒有村裏人的幫襯,這時候別說帶着個小不點,還要照顧看着醫院裏生死未知的媳婦,她自己有沒有命在都是兩碼事了。

聽着蘇老太太說完,室內的衆人臉上表情各異,但誰也沒出聲。大家心裏都橫亘着一個疑問,就是蘇家娶回來的真的是個瘋女人,對她也并不薄,是什麽原因讓這個女人心裏的仇怨積攢到要殺了蘇家的老小才能洩憤!?

不正常。

“奶奶,家裏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蘇白狠狠咬着嘴唇,心下對自己也有恨意。若是當年不是他執意要離開村子,生活的離家裏近些,也不會眼睜睜的看着家裏出這麽大的事,卻一點預兆都沒發現。

“哎……”看見蘇白嘆氣,蘇老太太也跟着嘆了口氣。但衆人再問她,最近家裏是不是有什麽異常情況時,蘇老太太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了。

負責辦案的民警緊鎖着眉頭,瞧瞧在一邊穩坐釣魚臺的秦牧,又瞧瞧那沒跟他們幫上忙,卻添了不少亂子的老太太,張張嘴,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這次蘇家回來的兩個,一瞧就不是那種平常的鄉下人,他還是看看情況在做下一步打算的好。

坐在另一邊的秦牧聽了蘇老太太的話,雖然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但聯想着之前他從蘇白嘴裏聽到的一些話,心裏滿滿就有了算計。不過現在一切都只是懷疑,沒經過論證,萬一是錯的,說出來反倒是添了亂。

蘇白又安慰了一會兒蘇奶奶,衆人的話題慢慢就引到了醫院的白睿和小重孫身上。小孩子的情況還好,花點錢雇個保姆帶着,也不費多大的事。問題出在重度燒傷的白睿身上,這樣的病人,全靠着醫療器械和藥物吊着一條命,每天的花費昂貴不說,将來能治好的幾率可是小之又小,就是想植皮,身上也沒多少好皮供醫生切割,總不能讓蘇白去割皮救母吧?就是蘇白同意,他秦牧也不會同意。

看來這事兒想要徹底解決掉,還要從那瘋女人身上下手,也不知道隔壁對那女人的審訊進行的怎麽樣了,有沒有找到适合的突破口。

帶你去飛翔

有些事情想着複雜,實際落實起來卻是容易的多,秦牧路子廣,沒費多大力氣就找了适合的心理醫生來,花了點力氣,總算是把那瘋女人的嘴巴撬開了。

事情還要從很多年以前說起。

小時候,蘇家的孫媳婦并不是個瘋的,而是個十分懂事乖巧的小不點,有一回娘家人帶她出去玩兒,回來的路上受了驚吓,回家雖然着實被仔細的養了兩三年,可終究是落下了病根,天長日久,竟然慢慢演變成了一種瘋病。

眼看着自己家好好地孩子就這麽得了瘋病,家裏大人心裏自然不會甘願,花費了好大的力氣,又接連打聽了不知道多少人,最終才将視線鎖定在臨近村子裏的蘇家兩口子身上。至于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時間太久,是真的一點線索都沒有了。

既然根源找到了,怎麽可能就會輕易放過蘇家。在偶然聽說了蘇家要為癱在床上的大兒子找媳婦時,這家人便托了媒婆主動找上門來。原本打的主意是,那蘇家癱子除了有口氣在,根本就是個廢物什麽都做不了,女兒嫁過去也沒什麽損失,哪成想幾年之後,竟然驚聞女兒有了身孕!

這消息當真是一石激起千層浪,把女人娘家一幹人等全震懵了。

孩子是誰的?

衆人心裏幾乎同時劃過這個疑問。

奈何那瘋女人嫁到蘇家以後,雖然沒有被虐待,照顧的也仔細,瘋病卻是一天比一天嚴重,就連清醒的時間,也是縮短了不少。娘家人就是想問個究竟,也難,唯一的辦法就是慢慢試探着問。日子一天天拖下來,哪成想竟拖出這麽場禍事來?

一時間,整件事陷入到一種膠着的狀态中,就是所有的證據都将矛頭指向女人,除了将她關起來,誰也奈何她不得。就是這樣,女人的娘家也是不願意女兒當真背負上縱火殺人的惡名。好在秦牧手裏拿了大夫做催眠時留下的錄音,裏面清楚的記錄着女人親口承認縱火的話,讓他們就是想鬧,也是鬧不起來。

事情告一段落,蘇老太太卻是連心落地的感覺都沒有,仿佛還是選在半空上,總覺得還有什麽大事沒發生一樣,直拉着蘇白的手說,讓他小心一點。待要說到那十幾個月大的孩子時,蘇老太太竟是眼巴巴的去瞧躺在床上,出氣多于進氣的白睿。

蘇白沒辦法,眼看着再隔一天就要開學了,邊上又有秦牧一直勸他,只能先返回省城,等學校報到結束了,再回來處理剩下的事情。只是秦牧好不容易才把人弄走,怎麽可能再讓他回來趟渾水?自然是讓同年也考來省城的戴宇幫忙看着蘇白,讓他老實的呆在學校讀書,暫時不要再回去老家。

只是,誰也沒有想到,蘇白前腳剛走,後腳白睿就咽了氣。蘇老太太抱着小重孫在病房裏坐了良久,直到醫院來人通知說,必須要把人送到太平間去,蘇老太太才慢慢站起身,給前來幫忙的醫務人員讓出一條路來。

白睿走了,蘇老太太想了想,告訴秦牧留下來的人說,這事兒就不要告訴蘇白,人走了就走了,她生前對蘇白那孩子的好處有限,早些年該還的也還的差不多了,別影響了孩子将來的前途,還是讀書比較重要。

秦牧聽見這話,心下了然,想來這整個蘇家,也只有蘇老太太一個人,是個看得明白的。所謂因果循環,一早種下因,果報遲早會來。蘇白于蘇家的因與果,早在自己用錢買斷了他未來的時候,便圓滿了。而剩下的人,卻因為仍舊在因果循環當中,所以才不想将蘇白再拉下水罷了。

想通了這一點,秦牧果斷的傳下話去,讓人好生照顧着蘇老太太,要是再有其他變數,再通知他。

當天晚上,秦牧整理了東西,才想着最近發生了太多事情,應該好好靜一靜,找個沒人的地地方,把最近發生的事情,都仔細想想清楚,便接到了戴宇的電話,說因為第二天是周末,他們開學已經被軍訓連續折騰了二十來天,怎麽着也該找個地方放松一下心情才對。

秦牧嘴上說着沒關系,心裏明白,戴宇這小子從來就是個不會吃虧的,肯定是覺得幫着自己辦了事,這是等着見了面好談條件的。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蘇白那小子,也能像是戴宇一樣,會不跟自己見外,會主動朝自己要東西。

因為提前做了充足的準備,當被太陽曬黑了不少的蘇白,帶着幾乎變成黑炭一樣的戴宇出現在自己的公寓時,兩個大小夥子,幾乎被餐桌上擺着的美食,瞬間就引走了視線。

不能說軍訓期間食堂裏的夥食不夠硬,部隊食堂也是為了能夠讓來這裏受訓的孩子吃得好,吃得飽,特別做了不少實惠的菜式。但吃大食堂畢竟不像是自己家裏的小竈,菜品翻來覆去的,一共就那麽幾樣,天天看,天天吃,早就讓人膩的不行,到了最後吃僅僅變成了一種填飽肚子的行為。

這時候好不容易脫離了管制,既能徹底放松一下,也能給自己換換口味兒,戴宇下手當然毫不客氣,直接抓了自己喜歡的鹽水蝦,三兩下剝了皮就往嘴裏塞,當真是吃的滿嘴流油,恨不得把這一整桌子美味全都塞進自己肚子裏才肯罷休。

“我說,你這是餓死鬼投胎麽?”怎麽說戴宇也是秦牧看着長大的孩子,還從來沒見過他這種餓狼一樣的吃相,當真是醜的可以。

“每天看到的,吃的,幾乎都是一成不變的食物,換了秦大哥你,你也要瘋。”戴宇可是不怕秦牧,一邊抓着東西吃,一邊還沒忘了教養全無的還兩句嘴。

“這是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回頭要是讓你小叔叔看見你這副模樣,肯定是要告你狀的。”秦牧可是牢牢的捏着這孩子的七寸,只消輕輕一擊,立馬就能讓他現出原形來,“到時候,可別說你秦大哥沒提醒你。”

“咩~!”戴宇猛的将嘴裏的食物咽下去,趕忙四處找水喝,好半天才反過勁來,“噎死我了!”

“所以讓你吃慢點嘛。”蘇白難得配合着秦牧落井下石了一把,感覺還挺爽,“戴宇,你這會明白什麽叫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了吧?”

“少扯,少扯!”戴宇才不怕蘇白那個小紙老虎,外人面前也許蘇白吼兩嗓子還能頂事兒,他可是知道這厮底細的,自然不會由着對方戲耍自己,随手抽了張餐巾紙邊擦嘴邊伸手去鬧坐在他身邊的蘇白。

一時間餐桌瞬間變成了兩個半大小子嬉鬧的地方,好在兩人手下都是知道分寸的,并沒有釀成打翻盤子碗筷的悲劇。

這次,秦牧倒是沒有出言阻止,反倒是笑吟吟的坐在對面看着他們,時不時的還要支上兩招,讓已經落了下風的蘇白不至于真的被戴宇拿下了。

“哎哎哎,不鬧了不鬧了!”一次兩次戴宇也許還發現不了什麽,次數一多,這小子也知道他是雙拳難敵四手,主動告了饒,老實的坐在位置上吃喝起來。

席間,戴宇主動把話題引向了學校這段時間發生的趣事,看着說的每一件都是些雞毛蒜皮大的小事,但娛樂性頗強,倒是一會兒功夫便炒熱了氣氛。蘇白雖然開始時,心思大半都沒在這上面,一直想着問問秦牧,是不是有收到來自老家的消息,奈何戴宇一直說,他一時也找不到适合的機會,也就暫時将這茬壓了下去。

夜裏,雖然戴宇自己說了沒問題,秦牧卻是沒敢大意的讓他自己回學校去,反而主動留了戴宇讓他住下來。怎麽說第二天也是周末了,連續軍訓後的第一個假期,相信能夠回家或是投親靠友的,肯定是不會留在學校裏,回去也沒意思。

戴宇想了想,也确實是這樣,再說學校不允許大一新生拉網線,他又是個游戲迷,如果不能留下來蹭網,晚上就只能到網吧報到了。網吧那種地方,偶爾去一次兩次還好,去多了,可是真的能讓他這個不抽煙的去了半條命去。

戴宇一留下來,秦牧公寓裏的房間就有點緊張了。本來三間屋子,蘇白,秦牧各自一間,剩下的一間當了書房。書房裏可是沒有床的,戴宇留下來,秦牧肯定是不會讓他跟蘇白一間屋子睡,但也沒有借口讓蘇白和自己睡一屋,空出房間來給戴宇睡……

“秦大哥,既然你都開了口,今天晚上,把電腦借我,讓我在客廳裏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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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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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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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