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已修

地對王晨枝點點頭,王晨枝并不介意任銘軒淡漠的态度,她反而為這樣有些冷感的男人着迷。

她熱情地向任家父子發出邀請,說:“今天是陸宇的生日,他父母在外地工作,不能回來陪他,我邀請你們去家裏做客好嗎?既然大家都是同學,關系又那麽好,一起來為我侄子慶生吧。”

嘉琪聽到這裏,滿眼都是吃驚,問道:“陸宇這是真的嗎?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不知道啊,HAPPY BIRTHDAY!(生日快樂!)”

陸宇聽到嘉琪祝賀自己生日快樂,又害羞又高興,臉都紅了,只能低着頭說“謝謝”。

王晨枝看出來自己侄子對嘉琪的心思,心裏不由得有些興奮,繼而更加賣力地游說任家父子:“嘉琪好可愛啊,今天是陸宇的生日,你就去我家裏陪陸宇過生日吧,好嗎?生日是特別寶貴的節日啊!”

嘉琪有些動搖,他确實被王晨枝的話打動了,他猶豫着要不要答應,但是又擔心任銘軒,于是就眼神怯怯地看向了任銘軒。

任銘軒看破了嘉琪的心思,眼神帶着笑,說:“嘉琪願意的話,就去吧。”

還沒等嘉琪高興起來,感謝任銘軒的首肯,就聽到一陣人聲鼎沸的聲音。

一時間,照相機閃光燈的聲音,記者提問的聲音,還有大大小小亂七八糟的聲音紛沓而來,淹沒了嘉琪。

一個記者正在做前方連線,說道:“記者今日下午五時在國立附小門口撞見當紅影星往晨枝接孩子放學的場景,站在他身邊的還有一位男士,目前尚未确定身份。”

另外一名記者拿着話筒對着王晨枝,問道:“請問王小姐,你對外界盛傳的你已被有實力的商人包養的說法有什麽回應?”

另外一名記者則說到:“記者從剛才就注意到,王小姐和身邊的男士相談甚歡,對男士身上的孩子也照顧備至,很難不讓人猜測這個帶着口罩的孩子到底是王小姐和這位男士的私生子?還是王小姐現在真的已經被這位男士包養,心肝情願伏小,每日為對方接送照顧孩子?”

無數的閃光燈和話筒高舉着,記者們紛紛在要求“請做出回答,請做出回答”.

嘉琪完全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不知道如何反應。

王晨枝最近确實是有意多緋聞和報道,才沒有出現在公衆眼中,而是選擇了到離自己工作地點較遠的圍城休息一段時間,但是卻沒有想到對方會緊跟到這個地步。

她有些惱怒,又擔心自己的侄子被人群所傷,一邊盡力地維持着客氣對記者說:“抱歉無可奉告,現在是我的私人時間,你們沒有權利這樣做,請離開”,一邊低着頭在人群中尋找陸宇,嘴裏說道:"麻煩請讓一讓,陸宇,聽到阿姨的話了嗎?"

這是卻有一個記者把矛頭對準了任銘軒,說:“先生,請問你和王小姐是什麽關系,這個孩子是王小姐為你生得嗎?你給孩子帶着口罩,是一早就想到會有記者跟蹤而特意采取的措施保護孩子嗎?”

任銘軒臉沉沉的,他想要抱着嘉琪離開,這時卻看到在人群中被推擠陸宇,又想要把他拉出來,畢竟在怎麽樣,孩子在任何時候都是無辜的。

任銘軒也試着叫了兩聲:“陸宇,陸宇。”

但是依然沒有陸宇的回答。

嘉琪內心很害怕,他緊緊地抱住任銘軒,嘴裏說着:“爸爸,我怕。”

任銘軒已經有些怒意了,他平日裏那裏受過這樣的待遇。

正是因為他的低調作風,任銘軒這個名字人人都知道,卻沒有幾個人見過他本人,自然不能和眼前的他聯系起來。

任銘軒用手護着嘉琪的頭,安撫道:“嘉琪,沒事的,有爸爸在。”

在這一片混亂之中,在站對接的任銘軒的保镖終于注意到了這邊異樣,紛紛趕過來。試圖把任銘軒身邊的記者拉開。

一個态度激進的記者在被一個保镖拉開口,忽然就撲上前去,把話筒直指到嘉琪的臉上,吼道:“你爸爸在外包養情婦,你作為他的兒子不感到可恥嗎!”

嘉琪驚吓過度,沒聽清楚對方在自己耳邊喊了些什麽,只聽得自己臉頰旁發出“嘭”的一聲悶響,腥澀的味道立刻在他嘴裏彌漫開來。

嘉琪含糊地張了張口,想要叫一聲爸爸,但是他一張口,任銘軒就看到了他滿嘴的血沫。

作者有話要說:

☆、十四 再見了,嘉琪

任銘軒站在醫院走廊上,除了他,還有一大堆的保镖和方舒姚.

律師也匆匆忙忙從警局趕了過來,到了之後就對任銘軒說:“傷人的記者已經被刑事拘留了,其餘的報社也都受到了起訴。”

任銘軒點點頭,并不說話。

他現在更擔心嘉琪的情況。

王晨枝和陸宇也被送到了醫院。

陸宇剛才只是被人群挾裹,擠壓,并沒有受到太明顯的傷害。

而王晨枝,除了外形上有點狼狽,一切都還好。

王晨枝和陸宇站在走廊的另外一邊,朝任銘軒這邊看過來。但是任銘軒并沒有注意他們,他站在衆人之中,緊着眉,一言不發.

方舒姚已經了解了事情的經過,看到王晨枝和一個小孩一直站在走廊的一邊不肯離開,他自然認得王晨枝就是當下緋聞頗多的女星.

他走了過去,對一大一小說:“王小姐還請先回去吧,我安排人送您回家。”

王晨枝表情有些慌張,又有些着急,說:“方先生,任先生他…”

還沒有等王晨枝說完,方舒姚就對她說的話作了一個不認同的眼神。

王晨枝知道現在自己要和任銘軒說話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又隔着保镖遠遠地望了一眼任銘軒,口氣有些頹然,說:“那孩子呢?我看看孩子可以嗎?"

方舒姚一直在任家服務,不僅僅他,他的父親,哥哥,也都是任家的家仆,幾代人下來,已經不僅僅和任家只是主仆之間簡單的關系,他自然很是了解任家對待女性的看法。

凡是任家娶進門的媳婦,都是要求家事清白,潔身自好的,像王晨枝這樣,雖然年輕漂亮,但是當下的二十出頭的女孩子,哪一個不是這樣的。況且王晨枝又在演藝圈打滾,那樣世道複雜的行當,對于保守刻板的任家來說,是絕對不可能娶進門的。

方舒姚自然看的出眼前這位王小姐對自家主人銘軒的感情,但是他一心為着任家,自然不會這種事情方面任由王晨枝提出要求。

方舒姚做出為難的樣子說:“王小姐,你現在也看到了,任先生心情不佳,孩子的情況也不明了,我勸你們還是不要等,先回家去吧。”

王晨枝的臉上果然流露出失望的表情,這時候陸宇擡起頭,說:“叔叔,讓我看一眼嘉琪吧,知道他安然無恙後,我就走了。”

陸宇的話很真摯,而且他是小孩子,又是和嘉琪要好得同學,方舒姚對他提出來的要求感到一陣為難。

“這...”

安靜的走廊忽然有了一陣聲響。

醫生一走了出來,就看到占據了整條醫院走廊的人,還好這裏是圍城最有名的私人醫院,否則在一般的公立醫院,早就被別的病人炮轟了。

醫生走向任銘軒說;"任先生,孩子已經沒事了,他的牙齒受到外力的沖擊被撞了下來,本來那就是一顆幼齒,已經有些松動了。現在我已經為孩子清理幹淨了牙龈裏面殘留的牙根,您回去後多讓他休息,吃些流質的食物就好了。"

任銘軒這時的表情才因為醫生的話而松動了一點,之前他的身上完全都是暴戾的氣息,根本無人敢和他說話。

任銘軒點點頭,說:“辛苦你了醫生。”

醫生欠了欠身,就帶着自己的助手離開了。

任銘軒走進了病房,嘉琪躺在牙醫凳上,嘴裏塞滿了棉花和紗布。

他看到任銘軒走進來,含糊地叫了一聲:“爸爸。”

任銘軒走過去,低頭看着嘉琪,頗為心疼地說:“嘉琪乖,爸爸這就帶你回家。”

說着,就把躺在椅子上的嘉琪抱了起來。

王晨枝和陸宇站在走廊上看見任銘軒抱着嘉琪出來了,就立刻想走上前去,卻被保镖攔了下來。

陸宇站在地上望着被父親抱着的嘉琪,叫了一聲:“嘉琪,對不起。”

嘉琪側了腦袋看他,聲音有些不清晰,但是還是很努力地說:“沒關系的,不是你的錯。”

陸宇心裏難過,想到自己本來想邀請嘉琪去自己家裏過生日的,但是現在卻來了醫院,還讓嘉琪受了傷。

“嘉琪,對不起,我希望你繼續和我做朋友。”

陸宇又說了一次對不起,并表明了自己的心思。

嘉琪點點頭,說了一個“唔,會的。”

王晨枝在一旁卻有些按耐不住,說:“任先生,今天的事我很抱歉,雖然是意外,但是也是因為我而引起的,我會為今天發生的事情而負責的。”

任銘軒直到此刻又把嘉琪平安無事地抱在懷裏,心裏才有了一絲安穩。沒有人知道在去醫院的路上他的心情有多焦急和複雜。

他從來沒有體會過作父親為孩子擔心的心情。

而今天,他是深刻的體會到了。

關于嘉琪的一切,他都是那麽在乎。

任銘軒點了點頭,說:“王小姐不用放在心上了,時間也晚了,今天是你侄子的生日,你帶他回去過生日吧,嘉琪會送禮物過去的。”

說完,就走了。

一大群保镖把任銘軒圍着,輕而易舉就把王晨枝隔開了。

王晨枝還想追上去和任銘軒說話,方舒姚站在一旁立刻勸阻了她:“王小姐,我送你回去吧。”

王晨枝這才停下腳步,神色複雜地看着走遠的任銘軒。

嘉琪的心裏其實并不把今天發生的意外放在心上,反而他覺得自己對不起陸宇。

因為陸宇是他的好朋友,但是好朋友的生日他卻不知道就是今天,而且還沒有準備禮物給陸宇。

嘉琪扭着上身看着陸宇,陸宇也直直地看着他。

陸宇站在燈光慘白的醫院走廊裏,嘉琪不知道為什麽看着就覺得心裏一陣難過。

他對陸宇揮揮手,想告訴陸宇自己看見了他,自己沒事,讓他回去好好慶祝生日。

但是陸宇卻沒有回應他。

只是那樣直直地盯着遠走的嘉琪。

回到家裏之後,任銘軒吩咐了廚房做些粥,就上了樓去陪嘉琪。

嘉琪坐在床上,神色有些疲倦,他下午受到了驚吓,加上拔牙的傷口流血,人很容易就有疲憊的感覺。

任銘軒走進卧室的時候發現嘉琪懶懶地伏在枕頭上,臉頰微微發腫,嘴唇也有些紅腫。但是就是這樣神色之間有些病色的嘉琪居然讓任銘軒莫名的內心一跳。

他走到嘉琪身邊去,俯身坐在床邊,輕聲問:“嘉琪,困了嗎?吃點東西再睡吧。”

嘉琪眼神有些不能聚焦,過了幾秒鐘才把目光放到任銘軒身上,說:“不困的,還沒有洗澡。”

任銘軒說:“不洗澡也沒關系。”

嘉琪皺眉,說:“不洗澡不舒服,渾身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嘉琪的中文進步很多,連很多專業詞彙也會了,像消毒水這樣詞他現在也會用了。

任銘軒笑了起來,轉身把被子的一角搭在嘉琪身上,怕他着涼,說:“嘉琪讨厭醫院的味道嗎?”

嘉琪點點頭,聲音有些悶悶地,說:“唔,因為媽媽總是生病。”

其實嘉琪想說,那樣的味道讓他感到恐懼,母親身上的消毒水味,總讓他在擔心母親随時随地可能離開自己。

任銘軒不想讓嘉琪想起過去難過的事情,就說:“嘉琪,你手裏拿的是什麽?”

嘉琪的右手從回來的路上就一直拽着拳頭,任銘軒覺得他在手心裏一定握着什麽東西,所以才這樣問。

嘉琪攤開手掌,裏面有一個小小的乳牙。

那是他剛才掉的牙齒。

任銘軒微微詫異,說:“嘉琪拿這個做什麽?”

嘉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說:“是牙仙子啦。”

任銘軒聽了,立刻明白過來。這是美國民間的風俗,孩子的乳牙掉了之後要把掉落的牙齒放在枕頭下,晚上的時候就會有牙仙子來取走牙齒,并留下銀幣。如果不這樣做的小孩子就會遭到厄運。

嘉琪雖然已經快七歲了,但是依然很相信童話民間故事這類的事情,他也覺得自己這樣有些幼稚,但是沒辦法,他還是會遵守這些規則。

任銘軒看着嘉琪害羞的表情,心裏就柔柔暖暖的,覺得他的兒子純真美好

他俯身吻了一下嘉琪的嘴角,說:“嘉琪希望牙仙子送來什麽禮物嗎?”

嘉琪說;“十個美分就行。”

這個也是約定俗成的,因為牙仙子不是聖誕老人,并不會送來禮物。

任銘軒說:“不,爸爸是問,如果牙仙子覺得嘉琪的牙齒太可愛了,想用禮物把它換走怎麽辦?”

嘉琪想了想,說:“那我就寫下來告訴牙仙子吧,現在說出來她又聽不到。”

任銘軒本來打算送嘉琪一個禮物,因為聖誕節的時候帶嘉琪去聽音樂會,最後結束的時候嘉琪并不太高興,就讓任銘軒頗為上心。

他卻沒有想到嘉琪會迂回地回答自己問題,有些意想不到之外,又笑起來說:“好,那就把禮物當作你和牙仙子之間的秘密吧。”

嘉琪已經把嘴裏的棉花和紗布吐了,他笑起來的笑容甜甜的,對任銘軒說:“爸爸,我想送陸宇一個生日禮物,今天是他生日,我卻不知道。”

任銘軒已經派人送去了禮物,但是他并不告訴嘉琪,問道;"嘉琪想送什麽禮物給他?”

嘉琪說:“我可以寫卡片給他。”

任銘軒知道這是美國人之間的方式,逢年過節都有互相送卡片的習慣,平常的生日,關系再好的朋友之間,也就是送一束鮮花就夠了。而在中國,雖然說得是禮輕人意重,實際上,卻是禮重人更重。

任銘軒當然不想讓別人看輕他的兒子,所以順着嘉琪的話說:“好的,嘉琪寫好了之後爸爸幫你送出去。”

嘉琪放下心中一塊大石,甜甜地說:“謝謝爸爸。”

作者有話要說:

☆、十五 逼婚

嘉琪的學習态度,看起來好似一直都懶懶散散的,對于這一點,任銘軒也不在意.班裏任教的老師自然也不會多說什,原因不僅僅是他們清楚嘉琪的背景,更重要的是,嘉琪看起來做什麽事情都漫不經心,成績卻很優異。他從最開始的上課什麽也聽不懂,到如今已經成為了年級上所有老師都知道的優等生。

也許正是因為嘉琪一直對待一切都淡淡不在乎的樣子,才讓更多的人只看到他光鮮的一面,但是卻沒有人知道他在背後付出過多少努力。

至于任銘軒,他從來沒有想過要讓嘉琪繼承家業,也沒有想過要把嘉琪培養成多麽優秀的某方面的人才.對于嘉琪,他只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每天快快樂樂,開開心心長大就夠了.

所以在學習上,任銘軒一直都沒有管教過嘉琪.嘉琪有問題的時候會找老師,有要求的時候會主動向他提出來.在任銘軒心理,嘉琪一直都是一個很坦白的孩子。

而在這些年的相處過程中,任銘軒逐漸發現,即使自己沒有對嘉琪做出過任何的要求,嘉琪卻對自己有着很高的期望和要求.

嘉琪回到班級裏上課之後,陸宇和他的關系就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雖然陸宇還是會在學習上給嘉琪幫助,但是他自己明白,他對待嘉琪已經不像以前那樣了.

嘉琪并沒有覺察出來陸宇的變化,但是陸宇自己清楚地知道,其實他和嘉琪是不可能發展成為更要好的朋友了.

陸宇在生日的第二天收到了嘉琪親手寫的賀卡,但是正因為賀卡是第二天才送到,和第一天收到的禮物相比,陸宇很容易就想到了第一份禮物是任銘軒送的.他雖然還只是個小孩子,但是他已經從任銘軒送過來的那份禮物裏面看出了任銘軒的态度,他并不希望陸宇和嘉琪走太近,而且任銘軒大概也看明白了陸宇對嘉琪的心思,所以他才會特別地提醒陸宇.

陸宇從第一次見到嘉琪開始,陸宇就覺得嘉琪太不像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了。嘉琪身上帶着的淡淡的氣質和對一切都風輕雲淡的态度讓他和周圍的小孩子看起來很不一樣,加上他長得漂亮,安靜,還說一口流利的英文和彈一手好琴,這樣子的嘉琪立刻就吸引了陸宇的注意。

他很努力很小心地接近嘉琪,生怕自己的行為傷害或是引起了嘉琪的反感。但是不曾想到,他的生日那天,卻讓嘉琪意外地受傷了。

膽怯和內疚困擾着陸宇,讓他只能做一個對于嘉琪來說毫無特殊感情,默默無聞的同學.自從陳益和張岩都離開班集體之後,嘉琪就逐步地更好地融入了學校的生活和學習中,陸宇看着女生們下課就圍着嘉琪請教英語問題的樣子,他好像覺得,嘉琪已經不再需要自己了.

嘉琪的學習情況确實有好轉.他知道自己的中文不好,字也寫得不好,所以每晚回家都會自己給自己布置額外的作業.任銘軒有些時候回來,發現書房的燈還亮着,頗為驚異,走過去一看才發現嘉琪還坐在書桌前.

任銘軒沒有逼迫嘉琪讀書的意思,而是一直都讓嘉琪作他自己喜歡的事情。他不覺得這樣的教育對嘉琪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嘉琪是他的兒子,他有能力也一定會寵愛嘉琪一輩子。

所以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兒子過的太辛苦.

任銘軒走進書房,問:“嘉琪,還在做作業嗎?”

嘉琪頭也不擡,“嗯”了一聲。

任銘軒有些不滿意這麽晚的時間點了,嘉琪仍然在做作業,他知道中國的小學生現在已經有很多壓力了,但是他覺得嘉琪不用承受這些。

任銘軒說:“作業沒做完嗎?不做了吧,時間很晚,該睡覺了。”

嘉琪這才停下手裏的筆,擡起頭來,一雙眼睛青白分明,說:“不是的,爸爸,我在練字而已。”

任銘軒繞過書桌,走到嘉琪身後去,微微彎腰一看,才發現嘉琪在臨摹字帖。

任銘軒有些感慨,心痛,又更多地是作為一個父親的安慰,他的兒子小小年紀便懂得自尊自強。

“嘉琪不練了好嗎,現在已經半夜了,該睡了。”

嘉琪收了筆和紙,說:“好,就睡了。爸爸的字寫得很好,我希望能有一天寫得和爸爸一樣好。”

任銘軒當年讀書的時候被父親任建長逼迫着每日練習書法,還特地請了有名的書法大師每周為任銘軒指點。他沒有想到,當初讓他感到無比痛恨的事情,到了現在居然能給他帶去一些好處。

例如,他的字确實十分遒勁有力,例如,他的兒子,嘉琪以他為楷模榜樣。

這些細小的點滴,都在随時改變和觸動着任銘軒。

任銘軒目光溫和地看着嘉琪,說:“嘉琪,很久沒有聽到你彈鋼琴了,你不是最喜歡彈鋼琴了嗎?”

嘉琪收拾好了自己桌上的東西,才說:“是,彈鋼琴使我感到快樂,但是我的中文不好,我應該在中文方面更加努力。”

任銘軒想起三年前嘉琪寫給牙仙子的賀卡,裏面希望得到一架古董鋼琴。

那種鋼琴的造價一般都在兩百萬美金,不僅僅購買費用高昂,後期維護更是昂貴,每年都要請專業人員來給鋼琴做護理,而且現在有這樣手藝的人,在全歐洲不超過二十個人。其主要的原因是古董鋼琴的藝術鑒賞性太高,其次是歐洲貴族的沒落,才造成了古董鋼琴的有價無市。

但是任銘軒還是購買了一架幾百年前的古董鋼琴給嘉琪。

他永遠都記得,嘉琪當時看到鋼琴時候不可置信,卻又興奮激動地表情。

嘉琪喜歡在放學後彈鋼琴,而只有特殊的時候,或則他心情特別好的時候,他才會彈那架古董鋼琴。

任銘軒看得出嘉琪很珍惜那份禮物,這樣讓他更加重視嘉琪在音樂方面的培養。

任銘軒去洗了澡出來,嘉琪已經換好了睡衣在床上等他了,任銘軒坐到床上去,嘉琪把正在看得書一合,扭過頭勾着任銘軒的脖子,嘴唇輕輕碰了一下任銘軒的臉,就整個人縮到被子裏面去了,然後聲音懵懂地說了一句:“爸爸,晚安。”

任銘軒這些年來都一直沒有找過女伴,原因是他很在乎嘉琪的感受,也許是太在乎了,他覺得如果自己給嘉琪找了一個新的母親的話就是背叛了當初和嘉琪約定好的“爸爸只能和媽媽在一起”這個諾言。

任銘軒看了一眼嘉琪放在案頭的書,是一本英文的詩集,作者是博爾赫斯。

這是嘉琪一直以來的習慣,在睡前讀一些英文的東西,雖然他現在的中文水平已經不錯了,但是他在內心,還是留守着固執的一角,那就是在私密的時間裏,依舊是用英文,例如在入睡前,或則在他需要表達強烈感情和情緒的時候,嘉琪就會自動使用英文。

在睡前看一些英文的東西,這樣能幫助他安心入睡。

任銘軒看着暖黃燈光中熟睡的嘉琪的側臉,有種恍惚的感覺,他想起第一次看見嘉琪睡顏,那是在四年前,當時的嘉琪才如同一個襁褓中的嬰兒。

孱弱又易碎。

而如今時間像流水一樣流過去,日子平淡地在河床中流淌而過,嘉琪已經雖然已經不在如當初一樣地柔弱,也适應了圍城的生活,但是嘉琪這些年卻幾乎沒有怎麽長高長大,音容笑貌仿佛都是當年那個小小的孩童。

任銘軒在心裏嘆一口氣,拿起了那本嘉琪看過的詩集,随手一翻,就翻到了嘉琪折了一個書角的那頁。

白字黑字上面寫着,我用什麽才能留住你。

任銘軒看見這個題目,就愣了一下,然後才開始往下讀。

樓下的鐘敲過了三下,午夜過去,第二天到來了。

任銘軒放下詩集,關了床頭的燈,又給嘉琪拉了拉被子

以前嘉琪換牙的時候睡不好,讓他也睡不好,每夜總會醒過來幾次安慰嘉琪和給嘉琪檢查被子有沒有蓋好。

仿佛在任銘軒心中,嘉琪永遠都是當初他第一次見到的那個,站在廳堂裏面的孤苦無援的兒子。

嘉琪第二天去學校上課的時候,任銘軒和嘉琪一起吃了早餐。

任銘軒則沒有吃太多,只是喝了幾口咖啡。

嘉琪吃完了自己盤子裏面東西,看了一眼任銘軒面前沒有動過的食物,就問:“爸爸,你身體不舒服嗎?”

任銘軒合上了手裏的報紙,說:“沒有,只是沒有胃口,大概是天氣熱了吧。”

嘉琪穿着整潔幹淨的白襯衣,藍色的卡其布褲子,那一身事學校裏夏季的校服。

他的身子骨并不大,但是偏偏看上去就有一種風骨,他放下刀叉,說;"爸爸你要注意休息,少應酬,多休息。"

任銘軒看着說着這些話的嘉琪神色認真,不免高興起來,說:“爸爸都沒有管你晚上睡太晚,你怎麽管起爸爸來了。"

嘉琪愣了一下,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不是管你,只是關心你的身體。”

他年紀已經大了些,從平日班上同學嘴裏也聽說了一些類似于媽媽愛管教爸爸之類的話,他只是兒子,自然是不該管父親的。

任銘軒看着嘉琪,晨光從四周的玻璃牆裏照進來,籠罩着嘉琪纖細的身軀,給他整個人度上了一層柔光,嘉琪坐在春末夏初的陽光裏,整個人都顯得美好靜谧。

任銘軒說;“好,那爸爸謝謝你,不過,你也要早點休息,晚上不準睡那麽晚了。我看見上次寄回家的成績單,你是年紀第三,不要學習太刻苦了。”

嘉琪愣了一下,別人的父母都擔心自己的孩子學習不認真,而他自己的父親卻叫他不要學習太努力,想到這裏嘉琪就有些想笑。

他以前成績不好的時候任銘軒總是安慰他不用急,不要擔心,學不好也沒有關系,現在他成績變好了,任銘軒也沒有過多的誇獎過他,只是有時會問問他需不需要什麽禮物。嘉琪甚至有時有些自嘲地想,到底自己是做一個成績不好但卻能夠換取更多的父親的關愛的孩子好,還是做一個不讓父親操心的孩子更好?

顯而易見地,他選擇了做後者。

因為嘉琪已經從其它的很多地方都感受到了任銘軒念對他的愛。

像禮物這件事,任銘軒平時已經給他買了很多了,他記得小時候自己喜歡大象的玩偶,任銘軒就為他收集了滿滿一個房間各式各樣的大象玩偶。

後來他長大了一點,開始迷樂譜,任銘軒也找人全美國的為他購買最新的樂譜和最古老的鋼琴樂譜,有時還會找到當代指揮大師為音樂會作過筆記的樂譜。

在嘉琪的記憶裏,小時候在外公家雖然大家也是寵着他,但是重來沒有哪一個人會像任銘軒這樣,近乎溺愛般的呵護和包容着他。

雖然任銘軒看起來是一個沉默感情不外露的人。

但是嘉琪逐漸清晰地發現,他的父親,其實是一個內心很溫柔很敏感的人。

吃過了早飯,任銘軒送嘉琪去學校,嘉琪看着他的父親神色之間有些疲憊,就主動說:“爸爸,你不用每日送我上學,你可以早上多睡一會。”

任銘軒覺得疲倦的事并不來自于早期,相反地,他寧可早起,這樣才能有多一些的時間和嘉琪在一起。只要和嘉琪在一起,莫名地,他身上的勞累就會消散一些。

但是他也沒有告訴嘉琪他到底感到疲憊的是什麽樣的事情,他只是揉了揉眉心,說:“爸爸沒事,早上送兒子上學是每個父母都該做的。”

嘉琪有些不忍,但是又為任銘軒這樣說而高興,喃喃地叫了一聲:“爸爸。”

嘉琪下車之後,任銘軒坐在車裏,看着別的同學向嘉琪問好,嘉琪也禮貌地回複對方,神态舉止都像一個優雅矜持的小王子。

過了好一會,學生們已經全部進了教室,太陽也高高地升了起來,空氣中缭繞的雲霧散去了,任銘軒才開口道:“開車吧,去老宅。”

任建長從幾年前知道丁百合過世的消息後就一直反對任銘軒把丁嘉琪抱回家裏來養。原因是那個孩子本就不應該存在,而且,當初兩家在聯姻的時候也在文件上說清楚了,如果有孩子,任家是不會承認其身份的。

當初在合同上寫上這一條本來就是一個預防針,而且既然是交易性質的婚姻,雙方都是沒有意願要生孩子的。

但是萬萬沒有想到的事情就是,丁百合居然在離婚前有了生孕,而且,最後居然瞞着任家生下了孩子。

對于這樣情況下而來的孫子,任建長自然是不會承認他的。

但是任銘軒卻偏偏逆處了他的意思,去三藩市把孩子領了回來。任建長知道這件事情後,氣得直接摔了桌上那套乾隆窯的雨前清茶器,大罵“逆子不孝!”

這件事,根本沒有人敢勸。

大家都知道任家兩父子的性格,相當的硬,如果真有什麽事情讓兩父子對立起來,那就真的是石頭撞石頭的事,誰也不知道結果會怎麽樣。

這些年過去,任銘軒一直把嘉琪放在自己的地方養,雖然有過把嘉琪帶回去給父親看一眼的意思,但是每次都以擔心嘉琪會受到爺爺不好的對待而打消念頭。

當初他和丁百合婚姻失敗,雖然那只是一段交易性質的婚姻,但是他作為當事人,不能不說這件事情對他産生了消極的影響。

他不再相信婚姻這件事情。

任銘軒當年離婚後就從老宅裏搬了出來,自己住在半山的別墅裏,後來嘉琪來和他作伴,更加讓他眷戀起來半山別墅裏的生活。

如果沒有嘉琪,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這幾年應該怎麽度過。

任建長這些年一直沒有見過自己的孫子,也只有在非常特殊的日子,任銘軒才會回家來見他一次。他知道任銘軒當年搬出家的時候就對他有了不滿,而如今,他要任銘軒娶另外一位女子,任銘軒就對他越發反感。

任銘軒走進了許久不來的老宅,宅裏的下人都認識他,見了他立刻就去報告給任建長。

任銘軒走過鯉魚池,又繞過蜿蜿蜒蜒的石子小路,這才見到了正在涼亭裏喝茶的任建長。

管家梁盛見他來了,恭恭敬敬地叫了他一聲“少爺好”,任銘軒沒有回答。

他有些看不起老宅裏這套古舊的作風,連稱呼人,都還是少爺小姐的稱謂,讓他覺得格外迂腐。

任建長看自己兒子冷冷地站在一旁,并不說話,就口氣頗為不善地說:“前幾日,張家的女兒來,我叫你去接待她,你為什麽沒有去?”

任銘軒走到亭子下,語氣淡漠地說:“沒時間。”

任建長立刻心中就有了一口火,但是還是忍耐着說:“你知道張家當初給你那份文件的意思,你也拿下了,如今,他家的女兒從國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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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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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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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