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已修
着自己腿上那一灘不斷擴大的血跡,忽然就尖聲叫了起來:“爸爸!”
他立刻用雙手握住了任銘軒的手腕。
任銘軒嘆了口氣,目光沉墜墜的。他直直地看着嘉琪的眼睛,問道:“嘉琪,你還痛苦嗎?”
嘉琪的臉此刻已經被淚水爬滿了,但是他自己根本不知道,他只是乞求般地對任銘軒說:“爸爸,你不要這樣,我并不恨您,我只是害怕你會離開我,去和別人結婚生孩子,如果你有了新的孩子,就一定不會像現在這樣對待我了吧。”
任銘軒此刻的目光卻溫柔下來,他用手摟住嘉琪,柔聲說:“傻孩子,不會的,爸爸不會不要你的。”
嘉琪聞着任銘軒身上熟悉的味道,長期以來堅硬動蕩的內心逐漸變得安穩下來。
他反手抱着任銘軒的腰,說:“爺爺說,我只是你和媽媽因為交易婚姻而生下的孩子,你對媽媽根本沒有任何感情,而且,你也并不想要看到我的出生,對嗎?”
任銘軒溫柔撫摸着嘉琪背脊的動作因為這句話滞留了一下,不過很快他又恢複了鎮定。
嘉琪撲在他的懷裏,淚水濡濕了他身上的襯衣,任銘軒內心有一股很細微的溪流在流淌。
嘉琪接着說:“我害怕啊爸爸,我擔心你真的像爺爺說的那樣是不希望見到我的,也從來沒有想過要認我這個兒子,如果你真的是這樣想的話,我要怎麽辦呢?我好不容易才适應了這裏的生活,你現在讓我回到美國去,我要怎麽去面對呢?我不舍得啊!”
門外的值班護士和保镖都聽到房間內的動靜,急忙趕了過來。
任銘軒很安靜平和地擁抱着嘉琪,并沒有注意到病房外的人。
他親吻了一下嘉琪的臉頰,聲音溫暖和煦地安慰道:“寶貝,別想這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二十一 叛變
護士給任銘軒包紮好傷口後就向宣茶薇欠了欠身,開門走了出去.
宣茶薇目睹了剛才發生的一切,她皺着眉,道:“你何必把自己傷成這個樣子?”
任銘軒雙眼微合,剛才他失了不少血,此刻的神色顯得有些疲憊,雙唇泛白,加上他這段時間以來累計起來的壓力和抑郁,使得他整個人的看上去狀态很不好。
任銘軒靠在椅子上,靜默了一會兒,才說:“我不這樣做,嘉琪是不會原諒我的。”
宣茶薇因為他的話愣了一下,問:“你的意思是..."
任銘軒點頭,睜開眼,說:"是,他知道了當年發生的事,這讓他很介意自己的生世,他是我兒子,我不希望看他生活在痛苦之中。”
宣茶薇沒有說話,她沉重地嘆了一口氣。思量了很久一番,終于還是開口問任銘軒:“你這段時間,在和葉家的人接觸?”
任銘軒居然不在意地在嘴角扯出一個笑容,說:“既然你們什麽都知道,為什麽又來問我?”
宣茶薇神色很複雜,她的眼睛裏閃爍着不敢相信的光,道:“你真的打算投靠葉家了?葉家是…”
任銘軒立刻打斷了她,說:“雖然張家和葉家敵對,但與我無關。”
宣茶薇沒有想到自己這個弟弟如此任性妄為,立即道:“銘軒,你不是不明白,張家和我們任家一直榮辱以共,你現在卻去和張家敵對的人聯手,張家會怎麽想我們?叔叔他會怎麽看?”
宣茶薇提到任建長,任銘軒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這個詭谲的笑容看的宣茶薇不由得心驚。
她是越來越不能了解自己這個弟弟了。
可曾想,她又幾時了解過任銘軒。
任銘軒從小就是他們一幫家族兄弟姊妹中最受寵愛的,無論是吃穿用度上,還是別的事物上,家裏的姊妹不僅僅要由着他,敬着他長孫長子的身份,外頭的人誰不知道任家長公子,在整個圍城,沒有人不給任銘軒面子。
宣茶薇一直都記得,當年太公八十壽辰,任銘軒才十歲,一幹兄弟姐妹從小相互之間都走動極多,唯獨很少見到任銘軒。任銘軒在壽辰當日穿了一件的天鵝絨西裝外套,裏頭是白襯衣,下身是黑西褲,從黑色賓利車上走下來,目不斜視,和誰也沒有打過招呼,就直徑穿過前廳,去正屋裏見太公。
鵝毛般的雪花落在他肩頭,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倨傲冰冷俊美的王。
家裏從來沒有見過任銘軒的兄弟姊妹都為初次見到任銘軒而緊張,緊張之中,又都透着興奮。一個遠房親戚家的女兒第一次見到任銘軒,不由得驚嘆:“大少爺看起來真不似真人。”
當日的任銘軒只是匆匆和太公說了幾句話,送上了禮物,就又離開了。太公當時的狀況已經很糟糕,但是見了任銘軒之後,竟然變得神采奕奕起來,道:“任家有銘軒這樣的子嗣,也就不必擔心祖宗基業不穩了。”
說完這話,當天晚上就去世了。
任銘軒确實沒有尋常纨绔子弟的惡習,他十二歲第一次接受了任建長為他安排的對象,完事之後,任銘軒很冷靜地叫對方離開,然後自己去洗了澡。雖然在以後的生活裏,也會有定期的人送過來給他,但是任銘軒在這方面一直保持着某種潔癖,從來不和任何對象同眠,而且,即使在歡/愛的過程中,他也是很冷靜地對待對方。
任建長花了極大的心思來培養任銘軒,他的眼光和自己的父親一樣,覺得自己的兒子是難得的可造之材,所以在任銘軒很小的時候,就帶他參加每周的董事例會,并且在開會過程中給任銘軒講解各種細節知識。
任銘軒當年入常春藤讀書,只得十六歲。後來又去了劍橋三聖一學院攻讀法律。雖然家裏姊妹中入讀名校是很正常的事,但是任銘軒卻用很少的時間就達成了他人生的所有目标,其中,當然包括任建長給他定的目标。
不過,現在的任銘軒好似已經不需要這些東西了。他對宣茶薇說:“你如果是來勸我,那就不必再多說,我确實有意要脫離家族集團,我不願再做一個傀儡,你們誰對任家的事業有野心,盡管來拿就是,我是敬謝不敏的。”
宣茶薇其實今天來見任銘軒确實是受任建長之托,任建長從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看得出任銘軒不會輕易原諒自己,所以他也一直都沒有再見過任銘軒。但是當他聽到心腹來告訴他任銘軒和葉家的人接觸時,他再也不能不對任銘軒的行為不聞不問了,他想了很多人,最後覺得找自己的侄女宣茶薇出面最為合适。
宣茶薇知道了任銘軒和葉家接觸的是也十分震驚,她來之前還擔心任銘軒只是一時興起,和任建長賭氣,但是聽了任銘軒親口說的話,這才讓她深刻地意識到,任銘軒是認真的。
宣茶薇有些猶豫,仿佛不知道如何開口,她掙紮再三,終于開口問:“你是為了孩子嗎?”
任銘軒躺了一會,已經沒有了剛才的頭昏,他站起來,把襯衣袖子放下去遮住自己的傷口,說:“不僅僅是。”
病房的門被輕輕叩響了,護士推着坐在輪椅上的嘉琪走了進來。
嘉琪此刻的情緒也平複了很多,但是他依然覺得內心很愧疚,他完全沒有想到任銘軒會用那樣的方式才告訴自己他是珍惜自己這個兒子的。
嘉琪思考再三,內心感動又內疚,終究覺得是因為自己任銘軒才受了傷,便叫了護士來帶他去看看任銘軒。
嘉琪進了病房,看見宣茶薇也在,就叫了一聲:“姑媽好。”
宣茶薇一段時間沒有看見嘉琪,之前是任銘軒一直拒絕任何人對嘉琪探訪,另外一個原因是她自己也在等合适的時機來醫院。
宣茶薇見嘉琪消瘦了不少,他本來整個人就沒有多少肉,現在看上去更加讓人擔心他随時都會被風吹走一樣。
宣茶薇笑着招呼嘉琪說:“嘉琪,你瘦了,是因為生病嗎?你要趕快好起來,不然你爸爸會為你擔心的。”
嘉琪并沒有覺得自己的體重發生了什麽變化,但是他确實覺得自己這段時間精神和體力都不濟,又聽到宣茶薇提到任銘軒,他面目上就不自覺地帶了些愧色,便說:“是,姑媽,我會趕緊好起來的。”
嘉琪和宣茶薇說完了話,他這才轉過輪椅,滑到任銘軒面前去,說:“爸爸,你還好嗎?我…”
嘉琪想說些什麽但是又終究沒有說出口,他默默的地下了頭。
任銘軒對他身後的護士揚了揚下巴,對方就鞠躬退了出去。
嘉琪這時又擡起頭來,他的眼睛濕潤潤的,像潭水一樣幽靜,說:“爸爸,讓我看看你的傷口吧。”
任銘軒并沒有把包紮過的地方給嘉琪看,而是很親和地安慰了嘉琪,說:“爸爸沒事,嘉琪你不用為爸爸擔心,你先在只需要安心把腿養好,爸爸就很高興了。”
嘉琪卻依舊放心不下,他急切地伸出了手握住任銘軒,說:“爸爸,對不起,我不應該說那些話來傷害你,我錯了,我再也不說那些話了,你原諒我吧。”
任銘軒反手握住嘉琪的手,他的手又軟又白,握在任銘軒的手裏,柔若無骨。明明嘉琪平日裏都有練習鋼琴的習慣,但是這只讓他得手指變得更加纖細均亭,他的手感還是軟軟的,給人很輕的感覺。
任銘軒吻了一下嘉琪的眼睛,說:“別說這個了嘉琪,你好好休息吧,別再擔心爸爸的事了。”
宣茶薇站在醫院走廊裏,看着任銘軒和嘉琪在房間裏安靜地說話,她的眉頭緊皺着,她在為任銘軒正在做的事情而感到擔心,也在為嘉琪擔心。
那種擔心确切是因為什麽,她也說不上來,但是她聽見剛才任銘軒對嘉琪說的話,就隐隐生出一股憂心來。
作者有話要說:
☆、二十二 想辦法
任銘軒表明了要脫離任家的态度之後,宣茶薇并沒有把這件事如實告訴任建長。主要原因是因為宣茶薇覺得這件事做起來一定會很困難,任銘軒可能要花很多年的時間才能真正做到這一點,還有一個方面的原因,那就是現在任建長和任銘軒的關系已經很惡劣了,如果在這個時候再告訴任建長有關任銘軒的态度,很難有人想到以後會發生什麽樣的事情。而無論最後發生什麽,都是所有人不願意看到的。
所以宣茶薇選擇了沉默。
任銘軒把嘉琪接回了家住,天氣越來越熱,住在醫院裏一切都變得不方便,而且嘉琪的腿已經恢複的不錯了,醫生允許他回家休養。
山間四面環林的環境更加祥和清幽,也更加适合嘉琪的生活和學習。
嘉琪回到了半山的別墅裏,休了學,但是家庭老師依舊來給他上課,于是他就開始了他在家裏學習的生活。
他的臉色在這段時間裏恢複了不少,不再是像之前在醫院的那樣蒼白透明,而是有了一層水光,因為精神安定的緣故,之前他凹陷下去的臉頰又變盈潤了起來,加上兩顆像夜明珠一樣的眼睛,紅潤緊繃的肌膚像是羊脂玉一般溫潤細膩。
任銘軒這段時間尤其忙,很多個晚上嘉琪坐在床上等任銘軒的時候都會不知不覺睡着,等第二天他起床的時候,除了發現任銘軒的枕頭有一些痕跡而外,他根本不會覺察出來任銘軒晚上回來睡過覺。
嘉琪終于忍不住打電話問任銘軒:“爸爸,你最近都很忙嗎?為什麽我最近在家裏都見不到你?”
任銘軒在電話那頭聽到嘉琪的聲音卻高興起來,說:“嘉琪想爸爸了嗎?爸爸忙完了這段時間就回去見你。”
嘉琪在電話另外一頭撅起了嘴,他有些不滿任銘軒這段時間對待他的态度,雖然任銘軒依舊會像以前一樣溫柔備至地對待他,但是嘉琪總隐隐在擔心這一切都是假象。
這大概來自于他內心的不安,因為他得知了自己的真正出生原因,他依然會懷疑任銘對待自己的感情。加上任銘軒這段時間陪他的時間越來越少,他不得不開始想,是不是任銘軒要再娶這回事。他就是這樣一個心思負責多感的人,很多捕風捉影的事都會當成線索一個個仔細推敲。
雖然任銘軒承諾了會一直愛護他,但是如果任銘軒某一天發現自己有需要再娶的時候,那嘉琪就沒有任何辦法了。畢竟他的母親已經去世,而如今他也知道了自己母親不在的消息,這樣他就再也沒有任何方法阻止任銘軒再娶了。
況且任銘軒如今是那麽年輕,嘉琪從家裏的女仆口中也可以零星地知道,有人多人是傾慕着自己的父親的。
嘉琪不得不變得格外敏感任銘軒對自己的态度。他擔心惹任銘軒不開心,又擔心任銘軒不再在乎自己。
嘉琪最後想了想,問道:"那你什麽時候才不忙?"
任銘軒這段時間都在為聯系葉家的人而忙碌,他深知自己做出這個決定和要完成這件事有多困難,但是他不願意因為這些問題就退縮,更關鍵是他現在不能退縮,他的心意已決,就不會再改變。
任銘軒嘆了口氣,他也覺得自己這段時間陪嘉琪的時間太少,但是他無法告訴嘉琪太多複雜的事情,他并不擔心嘉琪不能了解,他只是擔心,嘉琪那樣純真的孩子,不應該知道這個世界上過于肮髒的一面。
任銘軒放緩了聲音說:“嘉琪,聽話,爸爸很快就能回家陪你了。”
也許是嘉琪聽出了任銘軒語氣之中的無奈和疲憊,他悶了半晌沒有說話,最後才對任銘軒說:“那好吧,爸爸你不要太操勞”。
說完,就挂斷了電話。
陳造走進了任銘軒的辦公司,剛巧看見任銘軒放下電話,就不由得打趣他:“想什麽呢,任總,現在可不是意志消沉的時刻啊!”
興許是任銘軒接到了嘉琪的電話還是覺得高興,他的心情在整日冗長煩悶的生活裏呼吸到了一點清新的空氣,連陳造的調侃之詞也沒有放在心裏,而是很認真地和他說起了公事。
“還能找到別的關系用嗎?”
陳造聽到任銘軒這樣直接地問,他也不由得有些脫力,道:“這幾天你也看見了,上上下下哪裏我沒有去找過,可惜啊,誰不知道你們任家天生就是和張家一隊的,旁人即使有關系,也不會拿出來給我們搭橋啊。如果真的幫了我們,還好說,能和我們站成一隊,如果沒有成,被人拿了把柄,以後就沒有出路了。”
任銘軒靜靜地聽完了陳造的話,并沒有做出答複。
陳造見他這幾日都在為找機會和葉權見一面而忙碌,作為昔日同窗,也不由得安慰任銘軒說:“你也不要太心急了,這種事我們都知道急不來的,等等看吧,機會總會來的。“
任銘軒看了一眼陳造,說:“我沒有急,只要是最後的結果是我想得到的,我就會有足夠的耐心等待它。”
晚上的時候,任銘軒和陳造陪一群官員用過了晚飯,任銘軒便邀陳造一起去半山的別墅。
兩個人都喝了些酒,但是并沒有醉,只是人在身體上有些放松,這些年他很少外出應酬,原因是他對自己父親強硬的管理作風都處在回避狀态,還有就是要照顧嘉琪,所以這幾年他才躲在他的半山別墅上過了幾年相對安穩悠閑的日子。
在車上,陳造又和任銘軒分析了一次目前他們遇到的難題。說來說去,就是沒有人真正相信任銘軒要投靠葉權,而且即使任銘軒表明了他的決心和要改變以往立場的原因,很多人也不會支持他。
這樣做太冒進,做的好,不過是成就了一個任銘軒,做得不好,就是要得罪葉張兩家。
風險太大。
陳造當年和任銘軒一同入常春藤,不過一個在耶魯讀管理,一個在哈佛讀法律。後來雙雙去了英國讀研究生,陳造繼續他的法律之路,而任銘軒也選擇了劍橋的法律系。
陳造當年去了英國之後才發現,原來任銘軒比自己還小兩歲,不由得對任銘軒另眼相看。他一直覺得從任銘軒身上透出的沉穩氣質來看,應該是任銘軒比他大,哪裏知道任銘軒居然還比他小了兩歲。
陳造和任銘軒下了車,方舒姚立刻上前來向他們問好:“陳先生好,先生好。”
任銘軒把西裝外套脫了下來,吩咐道:“你去準備點酒,送到桌球室來。”
方舒姚自然認識陳造,這些年雖然陳造沒怎麽來過家裏,但是以前讀書的時候,每年寒暑假都見他和任銘軒一起回來。
方舒姚應了下來,就準備去準備東西。
任銘軒卻忽然叫住他,問道:“嘉琪睡了嗎?”
方舒姚欠着身,謙卑地回答道:“睡下了,這段時間都睡得很好。”
任銘軒點點頭,然後又想起什麽似的,說:“把藥給他停了,醫生說帶他情緒穩定,就不用再服用了,以免日後有藥物倚賴。”
方舒姚點點頭,退了下去。
陳造有些好奇,就問:“你兒子怎麽了?你給他吃什麽藥會産生依賴?”
任銘軒一邊解袖口,無意看了一眼自己左腕上的刀痕,已經很淺了,但是卻成了兩道無法再退去的傷疤。
任銘軒不甚在意地回答陳造,說:“也不是什麽大問題,他前段時間有些失眠,就叫醫生送了些安神的藥過來。”
陳造聽了,點點頭表示明白,任銘軒取下了兩粒袖扣,挽了一圈袖口,頓了頓,又說:“都是中藥,沒什麽副作用。”
方舒姚送了雪茄和洋酒進來,取了剪雪茄的刀要為任銘軒他們剪雪茄,任銘軒說:“你出去吧,放着就好。”
方舒姚看了他一眼,默默退了出去。
任銘軒挑了一杆桌球棍遞給陳造,陳造道:“謝謝,前幾次約你出來,你都推脫有事,怎麽現在又願意玩了?”
任銘軒一邊剪雪茄一邊說:“以前孩子小,又不熟悉環境,總要多陪陪他。”
陳造笑起來說:”唉,你對你那兒子,真沒話說,嬌寵得跟女兒似的,如果不是上次你叫我去美國幫你辦理手續,我還真不知道你兒子長得那麽俊!”
任銘軒抽了一口雪茄,才緩緩說:“等你有了兒子,自然也會疼。”
陳造開了球,說:“有了孩子,必然是要寵的,但是像你這樣的,我肯定是做不到。”
任銘軒也接着打了幾球,他很久沒有碰,今天晚上和陳造打了幾局,感覺還不錯。
陳造看了他的樣子,不由得驚嘆道:“不錯啊,在家這幾年,自己真沒有偷着練?”
任銘軒也笑起來。
陳造單腿坐在球臺的一角,手裏拿着裝了冰塊和酒的酒杯,看着任銘軒一球接着一球的進,心情很不錯。
他腿長身高,人又長得風流,一雙桃花眼十分惹人心弦。
看到任銘軒幾乎要一個人把一桌的球都打完了,他才說到:“聽說,下個月葉權要來圍成。”
果然,他這話一說出口,任銘軒就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任銘軒彎下腰,仔細地分析了一下下一顆準備要打得球,擺好了姿勢,說:“什麽時候?”
陳造晃動着手裏的酒杯,說:“下午才确認的消息,下個月一號,他弟弟葉橋有一個小型的演奏會在本市,到時候他自然會來。”
任銘軒信心十足地推動了手裏的球杆,清脆響亮地一聲“啪”之後,黑球準确無誤地打進了球洞。
最後一顆球也入了洞。
任銘軒直立起腰來,說:“慢慢等,機會總會來。”
兩人正在商量一些其他的細節,桌球室的門被無聲息地推開了一條縫。
陳造和任銘軒立刻敏感地覺察到了。
任銘軒立刻偏過頭,沉下臉來,問道:“是誰在哪裏?”
他雖然覺得自己的家裏不會被人安插有內線,但是從小的教育告訴他防人之心不可無,尤其是現在他正處在最關鍵的時期,更加不能有任何閃失。
那條門縫只有幾寸寬那麽狹小的一溜,沒有任何身影,任銘軒等了一會兒見并沒有人回應,就走了過去。
他動作迅速地把門推開,正準備看清楚到底是誰那麽大膽竟敢在門外偷聽,就看到站在門背後穿者睡衣的嘉琪。
作者有話要說:
☆、二十三 煙酒問題
任銘軒愣了一下,看到在門背後縮着身子的嘉琪,面部線條立刻柔和下來。
嘉琪應該是睡過了一些時候才起來的,他身上月白色的睡衣有些皺,腳上也沒有穿鞋,雖然是夏天,但是任銘軒還是忍不住皺眉。
嘉琪從來沒有見過任銘軒工作時候的樣子,一方面是任銘軒很少把工作帶回家,即使處理也一個人關在書房裏面處理,二是任銘軒不願意讓嘉琪看見他身上殘暴的一面,他自己十分清楚在家裏面對嘉琪,和他在外面面對別人的時候,他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嘉琪叫了任銘軒一句:“爸爸。”
任銘軒反映過來,把嘉琪從角落裏拉出來,道:“睡不着嗎?”
嘉琪低着頭看自己潔白的手指,悶悶地說:“不是的。”
任銘軒安慰了他幾句,又叫仆人找來了拖鞋,才領着他走進了桌球室。
雖然只有任銘軒和陳造兩個人,但是雪茄和酒的味道還是十分濃烈,平日在家裏,嘉琪從來沒有見過任銘軒抽煙,他看了一眼煙灰缸裏的幾個煙頭,便問:“爸爸,你抽煙嗎?”
任銘軒摸了摸他的臉,說:“只是偶爾。”
陳造端着新的一杯酒走過來,眼裏含笑地說:“這就是嘉琪,比小時候更好看了啊!”
嘉琪第一次見任銘軒的朋友,不免有些害羞,欲向任銘軒身後躲,任銘軒卻大方地把他向陳造面前推,笑着說:“你別鬧他,你當年見他的時候才小,不記得你了很正常。”
陳造裝出傷心的樣子,說:“唉,虧我為了你這個兒子來回坐了四十八個小時的飛機。”
任銘軒伸出一只手撫摸着嘉琪的背,像是要安撫他的緊張一樣,口氣不免輕快起來:“你現在也老了,總愛想以前。”
陳造說:“能不老嗎?你比我小兩歲兒子都這麽大了,我還沒有結婚呢?”
任銘軒說:“還不是怪你自己眼界太高。”
說到這裏,陳造就不樂意了,說:“這怎麽能說眼界高?為了後代着想,怎麽也不能随便找個人就生孩子吧,這不是害了下一代嗎?要是能找個生得出你家兒子這模樣的,我立刻就結。”
嘉琪以前從來不曾見他的父親和任何人說笑,即使任銘軒有時會和他說笑幾句,但是嘉琪也抱着不敢太越舉的心思,他一直被教養地太矜持貴氣,并不能完全體會随意嬉笑之間的樂趣。
陳造看了一眼躲在任銘軒身後的嘉琪,他的眼睛亮悠悠的,眉目和下巴都十分清秀小巧,看上去比很多女孩子都漂亮,陳造不由得逗他,把酒放到他面前,說:“小家夥,別這麽粘你爸,你爸最近可是在拼了命地工作,來,敬你爸一杯。”
說着就要把酒杯往嘉琪手裏送。
嘉琪卻立刻縮了手,抱着任銘軒得腰,藏到了任銘軒身後去,把臉深埋在任銘軒背上,任憑陳造怎麽逗他,都不肯在露面。
任銘軒阻止了陳造,說;“你別逗他,他在家裏沒見過生人。”
陳造放棄了一樣,對任銘軒說:“你這個兒子,真比我妹妹家的女兒還內向。”
任銘軒卻不在意,有一個漂亮又文靜的兒子有什麽不好呢?況且嘉琪那麽懂事聽話,和他自己的童年相比起來已經乖巧太多了。
說;“你可別教壞我兒子。”
陳造立刻反駁過來,道:“我有機會嗎?看你把他護這麽緊,誰是想不通了才動他。不過你這樣的人真看不出會養出這樣的兒子,他真的是你兒子嗎?和你一點也不像,當年你十一二歲的時候,女人都已經碰過了吧,煙酒又算得了什麽。”
陳造雖然是陳家二子,出生也算矜貴,但是他身上偏偏自然流淌着一股痞子的邪氣。說好聽點是放蕩不羁,說不好聽就是流氓氣質。
任銘軒聽陳造在嘉琪面前說了這番話,不禁有些不高興,在他的心中,一直以來被保護的過于純潔的嘉琪是不應該知道這些事情的,所以即使是好友陳造說了這樣的話,他也心理有些芥蒂,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是不想嘉琪知道自己私生活方面的一些事情.
不過任銘軒并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來自己的情緒,只是低頭看了看嘉琪,道:“嘉琪,爸爸帶你上樓吧。”
嘉琪也不太适應陳造的說話方式,又覺得自己不該擅自走下樓路偷聽了任銘軒和朋友之間的談話,就點了點頭,連再見也沒有和陳造說,就和任銘軒離開了。
回到了卧室裏,任銘軒吩咐女仆給嘉琪熱一杯牛奶拿上來,嘉琪坐在床邊,眼睛雖然清澈明亮,但是眼神卻有些渙散無神,嘉琪默默地看着他,身上的絲織睡衣松松垮垮的穿在他身上,眉梢之間透着慵懶的随意.
任銘軒忙了一段時間,常常回家來倒頭就睡,第二天早上也是匆匆和嘉琪用過了早餐就離開家裏去公司.有些時候在外地開會,實在不能回家,就給嘉琪打過一個電話,讓他不用擔心自己,好好睡覺。
嘉琪雖然天天都生活在他的眼皮底下,但是他卻隔了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認真仔細地和嘉琪說過話了.
任銘軒知道嘉琪長得好,但是具體好到什麽地方,他卻沒不清楚,這大概是嘉琪在他的心目中,一直都是當初才來圍城的那個小孩兒模樣,瘦瘦弱弱,孤苦可憐,可是今天晚上他聽了陳造稱贊嘉琪相貌出衆的話,他這才回過神來一樣,打量着坐在床上的嘉琪.
嘉琪見任銘軒一眼不發的看着自己,心裏擔心任銘軒因為剛才的事情責備自己,就從床上走下來,到任銘軒面前去,一雙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任銘軒,道: “爸爸,你生我的氣了嗎?我不知道你和朋友在裏面談事情,我下次再也不會做惹你不開心的事情了。”
嘉琪雖然還沒有到抽身體的時候,但是他的身子骨架已經長得很均亭勻稱了,十一二歲的年紀,精致的鎖骨剛巧裸露出來,覆蓋在細膩的皮膚下,看上去有少年和幼兒混合在一起的特有的清新。
任銘軒忽然明白過來,嘉琪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哭着喊着要美國三藩市去的孩子了。
嘉琪見自己道了歉,任銘軒依舊沒有回應,不由得內心一陣心慌,醞釀的淚水在他的眼眶裏被努力地克制住了。他伸手拉住了任銘軒的衣袖,眼睛無意一看,就看到了任銘軒手腕上的傷痕,淚水卻怎麽忍也忍不住一般,無聲地就滑落了下來。
嘉琪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要哭,他只是覺得內心壓抑的難受,他為自己這些天來一直所承受的不安的情緒而感到委屈。他想告訴任銘軒自己的感受和想法,也渴望了解任銘軒,但是任銘軒總是那麽忙,而且越來越忙,也從來都不肯把自己的事情告訴他,這讓他更加沉溺在不安和擔憂之中。
他有些時候想,自己如此依賴任銘軒,像是離開了他就不能直立行走一樣,這樣龐大而自私的感情如果自己不生生地把他們緊鎖在心底,那麽等到這些情緒都噴薄出來的那一天,便會逼走任銘軒吧。
所以嘉琪一直以來都選擇了忍。忍耐和忍受。忍耐不安的煎熬,和忍受煎熬的不安。
嘉琪聲音裏帶了嗚咽,道:“爸爸,我真的好怕,你別不理我,你對我說句話吧。”
任銘軒嘆惜一聲,他開始不得不相信陳造說的話了,他把嘉琪太嬌養了,嬌養到現在真的像一個女孩子一樣敏感。
任銘軒任由嘉琪拉着自己的袖子,一手抱起了嘉琪,又在他的眼睛上親了親,說:“嘉琪,你現在怎麽這麽愛哭鼻子,被別人看到了要笑話你的,你是個男孩子啊。”
嘉琪心裏更加委屈,他心裏那麽難受,任銘軒卻拿他當個小孩子哄着,仿佛在任銘軒的眼裏他就一直是沒有長大過的小孩子一樣。
他抽泣着說:“你這是讨厭我了嗎?我要怎麽做你才滿意呢?我已經很努力做到最好了,可你卻從來都視而不見一樣,我好辛苦,我讨厭你啊!”
任銘軒當然不了解嘉琪那些細枝末節微妙反複的心情,他看着嘉琪哭泣的樣子,心裏雖然有濃濃的愛意席卷,想細細地親吻他的嘉琪,但是卻忍不住要有意要逗嘉琪,就笑起來,道:“好吧,那你就讨厭我吧,我下樓去了。”
說着就做勢要把嘉琪放到床上去,嘉琪卻反手樓住了他的脖子,啜泣道:“我讨厭你,你什麽都不告訴我,你當我只是個小孩子,所以什麽都不對我說,上次媽媽的事情也是一樣的,你為什麽不願意對我說呢?我明明不是你想得那樣的啊!”
任銘軒愣了一下,他沒有想到嘉琪這段時間以來糾結的問題是這個,想到這裏他又想起班主任鐘梅之前對他說過的話,嘉琪是個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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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