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已修

角鋼琴。

嘉琪小聲地驚呼一聲,意識到自己失态之後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任銘軒在昏暗的光線中側過了臉,問:“怎麽了?”

嘉琪把嘴湊到任銘軒的耳朵旁邊說:“那是我在博物館見過的鋼琴。”

任銘軒看不出鋼琴的好壞,但是聽到自己的兒子這樣說,才明白過來,今晚這個小型音樂會不是一個簡簡單單的音樂會,而是讓葉家的人極其重視的。

任銘軒不免覺得自己押對了寶,心情十分輕快,對着嘉琪笑了笑,說:“我們聽音樂吧。”

嘉琪這才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音樂上面。

第一個演奏者走了出來,是個高高瘦瘦的男孩子,鼻梁上架了一幅眼鏡,但是可以看見他眼鏡背後閃所這俏皮的光。

嘉琪翻看了一下宣傳手冊,知道了這個演奏者叫唐雙,18歲,是剛參見完高考的學生。

唐雙向臺下鞠了一躬,走到鋼琴前,像模像樣地甩了甩燕尾服的後擺,才坐了下去。

他一共演奏了三首曲子,都是新古典風格的曲子,曲目并不出名,而且嘉琪在宣傳手冊上看到了其中一首是由唐雙自己譜寫的。

唐雙的演奏風格十分歡快,音樂像涓涓流水一樣流淌出來,給人一種在草地上漫步的歡樂之感。嘉琪很少碰觸當代音樂家的譜子,即使自己在家練習也只是會彈一些經過改造的古典樂曲。

對于第一個演奏者唐雙,嘉琪自己在心理說不上喜歡,也不反感,只是覺得聽過他的琴聲之後就立刻會忘記這個人。

嘉琪看了一眼身旁的任銘軒,見他專注的注視着舞臺,并沒有分心的樣子。

嘉琪略感奇怪,這是第一次任銘軒和他來聽音樂會,任銘軒卻比他還認真。

觀衆的掌聲響起,唐雙演奏結束了,他面帶微笑地站起來給大家鞠躬,然後才走下了舞臺。

嘉琪心理的失望又點燃了,如果這就是任銘軒所謂的成人交際圈,那麽他覺得自己可能要作違背自己內心的事情了。因為他自己并不被這場音樂會所吸引,也不被這樣的音樂所打動。

正在他失意之際,第二位演奏者走上了舞臺。

任銘軒眼部周圍的肌肉鏡不動聲色地收縮了一下。

他知道這個孩子,正是葉家二公子,葉權的弟弟,葉橋。

來見葉家的人之前,他已經對葉家的人做了詳細的了解,而且他今晚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接近葉權。所以葉橋一出場,他就格外留心起來對面只坐了兩個人包廂。

那是葉權的包廂。

任銘軒看了一眼對面包房裏面的人,只見葉權面帶笑意地注視着樓下的舞臺,神情看上去十分愉悅。他身邊坐了一個很年輕的男孩子,因為燈光暗淡的關系,任銘軒無法看清楚對方的臉,但是依舊可以看清楚對方的身姿輪廓,是位十分清秀的人。

任銘軒不動聲色打量葉權的包廂的時候,見葉權神情很溫柔地對身邊的人說話,但是那人的回應并算不上熱情,葉權和他說了幾句什麽話之後,他就別開了臉,不再搭理葉權。

看到這一幕的任銘軒內心有些震驚,一向都是見人去巴結葉權的,哪裏有見過誰敢用那樣不冷不淡的态度對待葉權。而且任銘軒在別的地方見過葉權幾次,但是每次見對方臉上都是一臉的嚴肅和不茍言笑,哪裏有現在的溫柔和甜蜜,那樣的表情,到很享受對方冷落了他似的,依舊是眼裏帶笑,含情脈脈的樣子看着身邊的那個少年。

任銘軒從來沒有聽說過葉權喜歡男人的事,甚至一直都沒有聽到有人提到過葉權有情人的事。

葉權的妻子在多年前就因為心髒病而去世,這麽多年過去,也沒有見他另娶過。

不過,現在看着眼前葉權對那位男生的态度,兩個人的關系自然是再清楚不過了。

鋼琴曲不知不覺奏響了,任銘軒聽着曲子有些耳熟,這才把注意力從對面的包廂裏收了回來。

一段音樂之後,任銘軒才想起來這首曲子是嘉琪在小學入學時候彈奏過的曲子.

是李斯特的匈牙利狂想曲第六號.

嘉琪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演奏方式.

葉橋的演奏和剛才的唐雙相比,簡直就是在摧毀音樂,摧毀鋼琴,摧毀這個世界.他極其亢奮和激昂的表現手法,每一個音都像被鐵錘砸出來一般,那樣的演奏方式,是讓人煎熬和痛苦的.

嘉琪覺得眼前的這個人簡直不懂鋼琴,他粗暴的處理着音樂和情緒之間變化,把一切的音符都化作了一種憤怒和摧毀.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葉橋這種瘋狂又偏激的演奏方式,竟然有打動人心的力量.就像一個在瀕臨死亡的人,用盡了一切的力量,努力地想要擡頭看一眼陽光.

那種決絕又明快的音調,狂暴卻又不顧一切的力量,仿佛是在向整個世界宣布,聽啊,這就是我的音樂,這就是我的演奏方式,這就是我!

匈牙利狂想曲六號到了最接近尾聲的時候有一段整個樂曲的高潮,那是李斯特為了表達自己對匈牙利人民樂觀向上,為了國家積極戰鬥到最後一刻的讴歌.

就在那一小段激昂又催人奮進的音樂裏,嘉琪被徹底感動了,或則說震撼了.他第一次在一個演奏者的臉上看到那樣沉醉又自信的表情,那種粗糙的不帶任何掩飾的最後狂歡被葉橋用“砸琴鍵”的方式激烈的演奏了出來。

但是就是這樣的音樂,徹徹底底的征服了嘉琪。

嘉琪忽然意識到,這個世界上,有些人也許并不是那麽有才華和天賦,但是他們卻有金子一樣真誠,烈火一樣炙熱的熱情享受音樂所帶給他們的一切。他們不在乎自己的演奏,也不在乎自己的技巧,只是很坦白很直接地把自己的感情都暴露出來,讓所有的人都來參觀。

那是一種幾乎拼上自己整個生命的演奏。

雖然葉橋在技巧和對音樂的理解上不及很多大師名家,但是他的音樂,卻是第一次讓嘉琪深刻地體會到了這首曲的魅力之處。

一曲終了,不少人都站起來驚呼“絕妙至極”“精彩絕倫”,嘉琪也站了起來熱烈地為葉橋鼓掌。

任銘軒還是第一次見自己的兒子聽音樂會會表現出如此激動的樣子,便伸了手環住嘉琪的腰,在他耳邊說:“別拍了,手會痛的。”

嘉琪回過頭來看他,睫毛上似乎沾了水珠,激動地說:“他打動了我。”

任銘軒笑笑,眼睛看了一眼對面的包廂,葉權表情很松弛地看着樓下的葉橋謝幕,他身邊的少年也受到了不小的震撼一般,探着身子鼓掌。

任銘軒料想這是葉家主持的音樂會,不到最後一定不會離開,雖然葉家二公子只演奏了一曲,但是已經博得了滿堂彩,這便達到了葉權為自己弟弟開路的目的。

沸騰的大廳又安靜下來,第三個演奏者走上了舞臺。

他一出現,臺下的人就出現一陣騷動。

不過,很快就靜了下去。

與前面兩位盛裝出席的演奏者相比,這個演奏者顯得過于随意了,他只穿了白襯衣黑褲子,腳上的鞋都是普通學生打扮的帆布鞋,這樣的裝束在學校的演奏廳還能被人所接受,可是這裏是堂堂葉家為了政界商界名流舉辦的私人音樂會,他這樣穿着,就顯得有些不敬了。

任銘軒看了一眼對面的葉權,他的神色并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看來是他同意了這位少年如此打扮得。

白衣少年向觀衆鞠了一躬之後,就坐在了鋼琴前。

他似乎有些緊張,沉默地坐了一會依然沒有開始演奏,臺下各位有身份有地位的觀衆開始了一陣微詞。

不過就在這時候,少年開始了演奏。

琴聲很小,很細微,要秉住了呼吸仔細凝聽,才能聽見那琴聲。

德彪西的《月光曲》。

輕柔而又優雅的曲子。

少年的演奏就像畫卷一樣,逐漸在衆人面前鋪開,并且引人入勝。

剛才的那些雜音在少年的演奏中一切都平和了下來。

他的琴聲是那麽溫柔,像一位正在和音樂對話的詩人。

他雖然沒有華裳的襯托,但是他的音樂,就是對他最好的注釋。

曼妙的音樂緩緩地流淌着,使得空間和時間的界限都變模糊了,只剩下耳旁的樂章,和心靈的柔和。

嘉琪像入了魔一樣,癡癡地看着臺上演奏的人,他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也感覺不到這個世界的存在,一時間,天地都安靜了,只有他和臺上安靜沉醉彈琴的少年。

這首曲子,嘉琪也是常常彈的,他曾想過等自己練習好了之後便演奏給任銘軒聽。他想起自己在半山別墅裏練習的時候,想起老師在家裏給他上課的時候,想起任銘軒站在他身後看他彈琴的時候,一幕幕的畫面回放過去,嘉琪聽到嘩嘩的海浪聲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那聲音挾裹着他,海水也淹沒了他,沉浮之間,他發現自己孤身于荒涼的大海之中,四周阒寂無人,只有當空明月一輪。

照得天地海水人都那麽亮。

卻那麽孤涼。

一曲結束後,所有的人都站了起來,所有的燈都亮了起來,所有人都在歡呼。淚水讓嘉琪看的模模糊糊,他回頭想要尋找任銘軒,騰然才發現自己一直在任銘軒懷裏,任銘軒的臉離他那麽近,恍惚之中他才看清任銘軒擔心的表情。

任銘軒喚他:“嘉琪,嘉琪,好了,我的寶貝,別哭了,演奏結束了,演奏結束了。”

嘉琪趴在他的肩頭哭了起來。

任銘軒還在用同樣的話安慰他,擔心他是走進了音樂的世界裏,沒走出來,

任銘軒的手一下一下地給嘉琪順着背,聲音低沉地安慰着他。

只是,只有嘉琪自己明白,一切都沒有結束,他走入了音樂的另外一個世界,但卻和以前的世界徹底告別了。

他無法告訴任銘軒,他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才華,直至今日他才發現,原來只是很單純熟練的演奏技巧。

作者有話要說:

☆、二十六 同盟

陳造看着任銘軒抱了嘉琪出來,立刻就走上去,說:“怎麽現在才出來,葉權已經走了。”

任銘軒輕輕地拍了拍嘉琪,安撫着他的情緒,沒有解釋,只是說:“在裏面多呆了一會兒。”

陳造此刻感覺是他和任銘軒是皇帝不急太監急,氣不打一處,說:“怎麽現在變成我一個人操心了,你倒是不在乎了?”

任銘軒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放到嘉琪身上去了,淡淡地道:“機會以後還會有。”

陳造心裏想,你說的倒輕巧,但也沒有說出口。

就在陳造滿心腹诽的時候,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

“任先生,我家先生請您過去借一步說話。”

任銘軒抱着嘉琪,微微有些皺眉,問道:“請問你家先生是?”

那位老者欠身低頭,十分謙卑卻态度并不卑微地說;"是葉權葉先生。"

陳造立刻驚奇地看了一眼任銘軒,又看了一眼那位白發蒼蒼卻氣度不凡的老者,語氣裏透着不敢相信的興奮,說:“這機會來的還真快。”

任銘軒也沒有想到葉權會來請自己過去,他頓了頓,答道:“我明白了,那就麻煩你帶個路。”

老者很順從地在前面作了一個請的手勢,任銘軒就跟了上去。

走出了音樂廳,任銘軒便被邀請坐上了一輛銀色天使。

老者為他關上門後,自己也坐進了副駕駛。

車開了大概十分鐘左右的路程,就停了下來。

任銘軒走下車的時候才發現這裏是霜寅官邸.

這一處的宅子很老,是歷代總督住的地方,後來被國家拿了回去,現在改建成了接待政府賓客的地方。

他跟着帶路的老者走上了二樓,在一扇門前停了下來.

老者叩了三下門,裏面的侍者就打開了門,眼睛并沒有打量門外的人,而是很恭敬地退到了一旁,讓任銘軒進去.

任銘軒抱着嘉琪,他心裏有些擔心,本來打算看了音樂會後就直接帶嘉琪回家的,雖然他今天來參加這個私人音樂會的目的是見葉權,但是剛才見嘉琪情緒那麽不穩定,他就想着還是早些帶嘉琪回家比較好.卻沒有想到葉權會派人來邀請他.

他在車上一直都沒有對嘉琪說話,只是把嘉琪抱在懷裏,撫摸着他的臉,時不時親吻幾下兒子.

任銘軒不經意的會對嘉琪作一些親密的小動作,嘉琪也很依賴這樣的任銘軒.他的神情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悲切,但是人哭過之後表情恹恹的,任銘軒想開口安慰他幾句,最後還是打住了.

走進了房間,便看見葉權坐在一張圓桌後面,他身邊坐了一個少年,就是剛才任銘軒在音樂會裏看見的那個.

任銘軒表情愣了一下,不過很快他又恢複了以往的鎮定.

他沒有想到葉權會帶着自己的小情人來見自己,這樣的見面方式可以透露出來太多的信息,他和葉權都是聰明人,自然知道這一種場合的見面意味着什麽.

葉權在試探任銘軒,或則葉權已經有打算和任銘軒合作.

葉權正在低頭看菜單,見任銘軒抱着孩子進來,就立刻招呼他,說:“吃過了嗎?一起用點東西吧。”

任銘軒常年和政界的人打交道,也不至于會見一個葉權就不知道如何應對,而且他已經和葉權在別的場合見過幾面,大家互相之間也早有認識。

任銘軒點了點頭,說了一個好,才坐下來。

嘉琪懶懶散散地靠在任銘軒身上,心裏難過得像死去了一般,他走入了剛才空茫遼闊的音樂世界裏,現在還沒有出來,所以面對面前的客人,他也沒有精神和對方問好。

葉權打量了一下任銘軒和他身上的孩子,對一旁等候的侍者道:“就先這樣,你下去準備吧。”

侍者奉了上好的明前茶水過來,就安靜地退了出去。

葉權把目光從嘉琪身上收回來,問任命軒:“這是你兒子?”

任銘軒并不介意讓別人看到自己哄孩子的樣子,相反他更在意嘉琪的感受,所以就對葉權直言:“是,不過他現在有點不舒服,讓我抱着會好受點。”

葉權并沒有對任銘軒這樣的舉動發表任何看法,而是接着關心道:“是生病了還是怎麽?音樂會剛開始的時候見他還挺活潑的樣子。”

任銘軒沒想到自己從進包廂開始就被葉權注意到了,不由得确信了自己內心的判斷,葉權不會平白無故地來找他吃飯。

他也很坦白,就直接對葉權道:“大概是還陷在剛才的音樂會中,沒走出來。”

葉權的臉上仿佛是仔細尋思了一番任岷軒這番話的意思,才說:“今晚本來是我弟弟的私人演出,沒想到你能帶孩子來聽,确實十分榮幸,可惜我弟弟沒有同我一起過來吃飯,否則可以讓他同你兒子交流一下。”

他這番話說得真摯,态度也不似在客套,任銘軒聽後,點頭說:“如果葉先生願意,以後我們再見面的機會還是有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葉權自然也聽明白了任銘軒暗示的意思,不過他并不急,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桌面上雪白的桌布,道:“我們先不聊這個,先用飯吧。”

說着,門外的侍者就一溜水的進來上了菜。

坐在葉權身邊的那個小少年此刻才被任銘軒看清楚,長得不算特別出衆,但是看上去給人感覺很幹淨純粹,不想是出來做那種會被人保養的事情的人。

四個人吃着飯,少年坐在葉權身邊為他們倒了微溫的黃酒,葉權轉過去問他:“你不喝點?”

少年握酒壺的手停了一下,才說:“不了,我明天還要坐診。”

聽罷,葉權也不勉強,只是說:“也好,你不要太操勞了,你最近看上去很累。”

少年的臉從飯碗中擡起來,眼睛定定的看了一眼葉權,道:“你也少喝點,今天不是什麽必須喝酒的場合。”

葉權聽了他這樣說,立刻笑起來,笑容明亮而溫柔。

少年似乎感到羞赫,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葉權卻伸手握住了少年放在桌下的手,溫柔細致地撫摸起來他的手掌。

少年被他寬大有力的手撫摸的心口一陣發癢,但是又想到有外人在場,不好發作,只能任由葉權握着他的手,眼裏帶着不滿地看了一眼葉權。

兩個人當着任銘軒的面眉目傳情,仿佛并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

任銘軒心裏很了然,他這樣的家世和身份見過不少身邊的朋友長輩都有圈養年輕美貌少年的事,所以面對葉權這樣做他并不感到吃驚。

只是默默地為嘉琪布菜。

嘉琪的心思根本就沒有在這頓飯上,他只是很機械地吃着食物,大概連自己到底在吃什麽菜都沒有注意到。

這一頓飯吃的頗為詭異,桌上的每個人都心思各異,不過任命軒心裏卻一點也不急,他覺得葉權越是這樣毫無芥蒂地讓自己知道了解他身邊的人和事,并且把自己的小情都帶出來和他見面,這就在某種程度上代表了合作的誠意。

果然,他猜得沒錯。

酒過三巡之後葉權就開口說:“我知道這段時間你都在尋找機會和我碰面,确實不是我不願意,只是太忙,一直在A市忙新開發區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那裏國家打算發展成為第二個國際旅游島,第一個是圍城,這裏的場子幾乎都是你們任家集團操作着,一直以來運行也很好。”

任銘軒沒有說話,耐心地等待着葉權把話說完。

少年又為他們兩人空了的酒杯裏滿上了酒,手剛停下來,葉權就伸手攔住了對方,說:“你不要忙了,陪我坐着就好。”

少年的表情仿佛怔了一下,還沒有來得及說話,手就被葉權拉着放到桌底下去了。

葉權這才接着說:“聽說你有打算進軍A城的開發區?如果能交給你們公司來運作,我很放心,你們集團資金很雄厚,經驗也豐富,一定可以做的很好。”

任銘軒聽完了葉權的話,靜默了兩分鐘,才開口說:“葉先生,我很高興你對我的信賴,我确實有拿下那邊開發經營權的打算,只是...”

任銘軒說到這裏,不由得停了下來。

葉權已經從多方打聽到任家對自己地盤上的開發經營權虎視眈眈,他本來和任家無交集,也清楚任家和張家一直以來的同盟關系,但是他絕對不會因為政治上的立場牽扯了生意上的事情。

葉權素是對任銘軒這個人的能力和為人有所耳聞,他覺得任銘軒确實是大将之材,不過現在羽翼未豐滿,如果有機會的那一天,必定會比他的父親任建長現在做的更好。

他端起了酒杯,打算聽到任銘軒答應自己要求的話,卻沒有想到任銘軒卻把話說到一半又打住了,便問道:“只是什麽?”

任銘軒擡了眼,眼神很堅定地看着他,說:“只是我不打算這次由我們集團來運作,我打算自己單獨操作。”

任銘軒的這一番話,說得不重,可卻擲地有聲。

半晌,豪華的包廂裏沒有任何聲音。

過了一會兒,葉權才笑起來,說:“我果然沒有看錯人,任公子的确是有雄心壯志之人,我答應給你獨家的開發和經營權,不過你也需要答應我的這邊的要求。”

任銘軒聽到葉權體這樣說,心就真正地定下來,同人打交道與人做買賣,不怕對方提要求,最怕就是對方賣人情賣面子,到最後往往事情都擱淺下來。

所以生意場和,最忌諱事情說得不清不楚,到頭來一筆糊塗帳。

任銘軒端起酒杯,也笑道:“願聞其詳。”

一頓飯下來,雙方合作的事情已經差不多談妥。

任銘軒叫了司機來霜寅官邸接自己。

葉權仿佛也很滿意今天和任銘軒的談話,最後送任銘軒離開的時候,和任銘軒握了握手,說:“我看你這個兒子,倒是乖巧的緊,像她母親的性格?”

任銘軒抱着有些昏睡的嘉琪,讓他赴在自己的肩頭,道:“是。”

葉權說:“像母親好,兒子像母親,比較有福氣。”

嘉琪這時候在任銘軒耳旁說:“爸爸,我們回家了嗎?我很困了。”

三個大人聽了他這番話迷迷糊糊的夢呓都不覺笑起來。

葉權也不再和任銘軒多說話,把他們父子倆送到門口,就和他們告了別。

見車走遠了,葉權才對身邊的少年說:“玉兒,你說,他們會像我們一樣嗎?”

畢智玉眼睛看了一下葉權,想着今天在席間見到任銘軒和嘉琪的樣子,又想到他自己和葉權的關系,不由低下頭去,喃喃道:“我不知道…”

葉權嘆息一聲,握起智玉的手,說:“玉兒,你不能總是逃避我們的關系。”

智玉心裏有些惶恐,但是更多的是柔情在他的心中煎熬。他看着葉權很深很靜的眼睛,目光卻是那樣的燙人,他的聲音帶上了一層苦澀,道:“我不知道,你別逼我…”

葉權見了智玉這副樣子,內心也一陣難過,他壓抑住自己內心的苦楚,擡起了智玉尖尖的下巴,吻了上去。

智玉沒有想到葉權敢在這樣公共的場合作這種事情,他有些慌亂地要推開葉權,但是發現根本沒辦法,便只能發出嗚嗚的拒絕聲音。

葉權卻不管不顧地更加用力/深/入/地/吻/了他,他的舌頭靈活地在智玉的口腔裏翻滾,吮。吸,舔。弄,又不。時。啃。咬。着智玉的唇。霸道又。纏。綿的親吻讓智玉很快就放棄了手上的力道,他的內心在掙紮,身體卻軟了下來。葉權順勢把智玉拉近自己的懷裏,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後腦勺,熱。烈。而綿。長。地親吻他。

智玉被這樣的親吻快逼瘋了,葉權炙。熱。的呼吸噴在他的臉上,是那樣的灼人。他的雙腳幾乎沒有了站立的力量,整個人只能依附在葉權身上。

葉權的呼吸已經變得有些粗重不穩,夾帶着黃酒的醇。香,讓智玉意。亂。情。迷。起來。

葉權的手大。力地撫摸着他的。腰身,很眷戀很留戀的動作,智玉覺得自己被一張密密麻麻的網裹住了,不得動彈。就在他站不穩的一瞬間,他立刻把他橫抱了起來。

智玉眼角泛着水光,身體蜷縮地顫抖着,葉權低下頭,在他已經被吻的有些發紅的唇上輕輕啄了幾下,說:“智玉,我愛你。”

葉權的聲音裏已經染上了情。欲的。嘶。啞,他逐漸升高的體溫透過兩人身上的襯衣,清晰的傳達給了智玉他今晚是不會放走他的意思。

智玉現在已經很知道這個男人在對待自己态度上的強硬。他以前一直以為葉權是個無欲無求的人,因為他生來就擁有了一切,但是後來他和葉權在一起的之後才發現,葉權全部的執著和偏執都用在了他的身上。

葉權并不在乎身後的門童,抱着智玉轉身就走進了電梯。

作者有話要說:

☆、二十七 圍城的最後生活

岳老師近來發現嘉琪有點不大對勁,上了兩次的課下來,岳老師終于忍不住開口問他:“嘉琪,你是有什麽心事嗎我看你最近練琴并沒有太積極。”

岳老師的話說得很婉轉,她并不想傷害到嘉琪,因為她感覺的出來,嘉琪是個心思極其敏感的人。

嘉琪又彈錯了一個音。

彈錯音或則喪失掉節奏這樣的事情,是每個人都會犯的錯誤,但是在嘉琪身上出現,就顯得格外引人注目,尤其是,他最引以為傲的能力就是流暢和熟練。

他能在極短的時間內背誦樂譜,并熟練演奏。

嘉琪聽到岳老師的話,不由得也停下了手。

他低了頭,手了撤離了琴鍵。

岳老師見他并不回答,便說:“我們休息一下吧,休息一下再開始。”

岳老師轉了身,從旁邊的小茶幾上拿起瓷骨茶壺,倒了兩杯紅茶。

每天下午三點的時刻,女仆便會準時送來下午茶。

典型的英國人習慣。

嘉琪望着岳老師的背影,忽然開口問:“老師,我的琴聲中是不是缺了什麽東西?”

岳老師倒茶的手停留住了,她放下茶杯,轉過身來問:“為什麽忽然這樣說?”

嘉琪坐在鋼琴凳上,岳老師站着,雖然她是女性,并不高,但是嘉琪和她現在這樣說話,也只能采取仰望她的姿勢。

“我只是想知道我到底缺少了什麽。”

嘉琪的眼眸透着一股堅韌,清澈的眼地可以照出人影。

岳老師看了他幾秒,才踱步走到剛才自己坐過的位置上去,說:“你還太小,不必操之過急。”

嘉琪卻很強硬地堅持着,道:“請您告訴我”,他的聲音微微有些激動,讓岳老師在心裏有絲驚異。在她的眼裏,嘉琪一直都只是一個簡單乖巧的孩子,并不會高聲說話或者表現出姿态強硬的一面。

岳老師思考了一會,說:“大概是因為你還缺少人生的歷練吧。”

嘉琪不太能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又重複了一次:“人生的歷練?”

岳老師用右手為嘉琪撩開了額前的劉海,動作輕柔緩慢,像一個母親對兒子那樣,說:“你沒有經歷過生活,所以你的琴裏面沒有感情,你彈出的音樂僅僅是旋律,不是音樂,旋律是由音節變化而組成的聲音,而音樂,是能打動人心的東西。”

岳老師說道這裏,又略為停了停,她不想把過于教條和理論化的東西從自己的課堂上帶到這裏來,因為這裏畢竟不是大學講堂,而嘉琪,只是一個年僅十二歲的孩子,思維和閱歷方面動無法和成年人相比。

她對嘉琪露出一個淺淺柔和的笑容,接續道:“音樂不僅僅使旋律,我們有時候會被極其簡單的旋律打動,這就是情感的魔力,唯有富有感情的音樂,才能吸引和征服人心。

不過你有很好的技巧,手指靈活,耳朵也聰敏,這一切都是上天賜給你的禮物,你需要珍惜他們,并好好利用。”

嘉琪聽了她的話,思索了一陣,問:“我該如何投入感情到琴聲裏面去?”

岳老師聽了他的問題,立刻就無聲地笑了出來,她的一生中,聽過無數的學子向她請教同樣的問題,他們的表情和眼前十二歲的嘉琪沒有任何區別,帶着苦悶,彷徨,和迷茫。但相同的是,他們都渴望能從她那裏知道某種能表達自己感情和情緒的演奏方法。

可惜,這種東西并不存在。

岳老師有點犯難,她可以很直接明白地告訴她音樂學院的學子,“世界上沒有捷徑可以走”,但是面對年幼的嘉琪,她必須用一個孩子能聽懂的話來向他解釋這個簡單缺深刻的道理。

于是她打算換一種方式和嘉琪交流。

“你在彈琴的時候有想象過什麽東西嗎?例如某個場景,或則某種畫面,或則想起某個人?”

岳老師想要啓發他,于是便問了嘉琪這樣的問題。

嘉琪很認真地想了想,表示搖頭。

岳老師嘆息一聲,這是她意料到的結果,她繼續開導嘉琪,說:“那你彈琴的時候有什麽樣的感覺嗎?是開心還是難過?”

嘉琪這次立刻就回答上來:“我很喜歡彈琴的時候,那種可以忘掉身邊一切的感覺,只有我和鋼琴在,其餘的世界都消失了。”

岳老師沒有想到一個年僅十二歲的孩子會說出這樣的話,但是意料之外,她在心裏還是會默默地不贊同嘉琪的回答。

她說:“看,這就是我說過的,你沒有人生的歷練,所以你無法把自己的感情表達出來,因為你根本就沒有那麽多複雜或則細微的感情可以表達,你經歷過的事情太少,缺少了自己的想法和思考,所以你無法在音樂中表達自己的思想。你現在的階段,僅僅是屬于自我陶醉狀态,這樣的事情,所有學音樂的人都經歷過。這是一個必然的過程,當你經歷了一些事情之後,你便可以在琴聲中表達自己的感情或則情緒,這是一個漫長而艱巨的過程,需要很長時間的摸索,而且必須由自己磕磕碰碰才能找到最适合也最自我的演奏方式。只是,你現在還差了一點。”

岳老師刻意用了比較柔和的方式說這番話,她覺得嘉琪還小,不易接受太複雜太嚴苛的說教。

但是嘉琪明顯還是被她的話困住了,他的目光裏流露出失望和迫切的希望,那是他對自己能力不足的沮喪,又是對尋找到出路的渴求。

岳老師長籲了一口氣,語重心長地說:“嘉琪,我們現在不說這個好嗎,你現在能每日認真快樂地練習,大一點的時候,你就可以在音樂中找到自己。”

嘉琪送岳老師上車回家,臨走前,岳老師把他還沒有完全能發育成熟的手放在自己手裏,看着他清亮的眼眸,認真地說:“嘉琪,你不要太急,抛開複雜的念頭,多練習,以後,你可以看見自己令人驚喜的變化的。”

岳老師說以後,以後是多久以後的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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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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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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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