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已修
他幾次,可是每次嘉琪都興致不高的拒絕了他,弄得唐方也有些手足無措。
嘉琪就是這樣的性子,非常倔,心眼也直,鑽了牛角尖後是看不到身邊任何東西的,只能注意到自己想問題的地方.
當然這種一根筋的秉性,有些時候放對了地方,倒是可以做出很大的一番成績來。
嘉琪聽到唐方提到任銘軒就有些不高興,但是他也确實餓了,就站起來拿了琴譜,對唐方說:“走吧,吃飯。”
他們走出了教室,外面的學姐就立刻迎上來問他話,嘉琪的身高不算高,高年級的學姐既然可以團團把他圍在中間,嘉琪非常的窘迫,他想起了任銘軒說的話“太晚睡,是長不高的。”
他自己不看重自己的外貌,卻十分看中女生對他的看法,這大概就是青春期特有的虛榮心,只不過見對方都是姐姐們,又比自己高,他就十分的自卑。
唐方認識其中幾個女生,插進去為嘉琪解了圍,又告訴他們嘉琪是他的弟弟,對方很爽快地問了嘉琪的練琴時間,還約嘉琪下次一起切磋琴技。
嘉琪這才眼神放光起來,說:“學校有社團活動嗎?”
那個學姐是古典音樂社的社長,立刻就對嘉琪天花亂墜的吹噓了一番,最後嘉琪便答應了去社團看看。
唐方和嘉琪去吃了飯,其實味道不算差,但是菜色很粗燥,怎麽也不能和嘉琪以前在家裏相比,尤其今天還是周末,飲食條件就更差。
唐方見嘉琪臉色病恹恹的,帶着不健康的白,就問:“嘉琪你是不是病了,你臉色好差。”
嘉琪住了校之後其實自己也變邋遢很多,倒不是說他是個男生,難免邋邋遢遢,只是前十幾年他完全過的是少爺生活,每天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何曾自己整理過自己的房間。而且他現在滿心都裝着他的琴,更加沒有心思顧及其他的東西。
嘉琪滿不在乎地說:“住校不就是這樣的,這些都是人生的苦難,是為了磨砺我的。”
唐方不明所以,繼續問:“什麽意思?”
嘉琪說:“難道不是嗎,我現在過着這麽糟糕的生活,每天只有很少的時間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這不就是人生的苦難嗎?鋼琴老師說我缺少對人生的體會和認識,所以我的琴聲才無法打動人,我現在受過了這些苦,就可以談出有感情的音樂了吧。”
嘉琪說得漫無邊際,但是內心卻是真的這樣認為,。
唐方自然是不明白的,他只當嘉琪在說氣話,氣任銘軒把他放到銀光來讀書,還讓他住校這件事。
他捏了捏嘉琪瘦得只剩下一層皮的臉,笑着說:“你這麽小,哪裏來這麽多奇怪的念頭。”
嘉琪知道自己說的話很少有人能真正聽懂,他現在也不計較了,覺得自己活在自己的世界裏,自己明白自己的感受就夠了。
他開始學着不向外界所取感情和回應。
唐方見嘉琪不合自己說話,不知道自己哪裏又說錯了,面對嘉琪,他總有一種手足無措的感覺,他知道自己是喜歡自己弟弟的,要不然他也不會強求宣茶薇讓他回到中國來讀書。
嘉琪冷冷的側臉看上去像另外一個世界的人,他覺得自己不懂嘉琪,但是能遠遠地看着嘉琪就心裏面滿足了。
唐方說:“嘉琪,你在學校裏過的不開心嗎?我去了你們宿舍,裏面的環境...”他說道一半打住了,猶豫之後又說:“你如果實在覺得痛苦,出來和我一起住吧,我住在學校對面的房子裏,一個人也用不了一套房子,你來和我一起住,叔叔會放心很多吧。”
嘉琪聽了這話,确實有些心動,但是他心裏還是有氣,想着任銘軒既然那麽想讓他住校,就住給他看好了,他低了頭,說:“謝謝你,哥哥,我還是一個人呆着就好。”
兩個人又安靜地坐了一會兒,嘉琪總覺得有人背後打量自己,但是他每次回頭過去,都沒有人在他背後,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産生了幻覺,這段時間以來,他常常有這樣的感覺,但是都沒有哪次是看見了人影的。他見自己和唐方說也說不出來什麽,就不由得有些心煩,決定一個人去看看書或者練琴,自從來了銀光之後,屬于自己的時間本來就不多,所以更加争分奪秒。
嘉琪站起來,說;"謝謝你對我的關心,哥哥,我要去圖書館了。"
唐方想跟着去,但是又擔心嘉琪嫌煩,就默默看着嘉琪一個人夾着樂譜走了。
嘉琪每天都在固定的地方看書,那是他為自己尋找到的為數不多的在學校裏的屬于一個人空間,他的本性裏大概就有藝術家孤僻的因素作祟,所以對于人多地地方天生就覺得反感,但是任銘軒卻還有偏偏叫他來适應這一切。
他恨別人強迫他,讓他覺得不自由,即使是任銘軒也不行。
嘉琪看了一會《梵高傳》便又開始覺得有些難受,他最近常常肚子痛,但是也沒有在意,只是忍忍便過去了,所以他每次有了身體上的不舒服後他都用自己那個荒謬的理由“這是人生給他的體驗和磨砺”來安慰自己。而且他實在缺乏照顧自己的經驗,并不知道身體不舒服要提早去看醫生。
嘉琪忍耐着腹部的劇痛,等待它過去。他想着梵高那個孤僻有自殺沖動的天才,一生都沒有幸福過,他一個人用槍打掉了自己的耳朵又在稻田裏睡了一晚,最後回家給自己畫自畫像,這一系列的詭谲行為,讓嘉琪在痛中迷迷糊糊起來,他想,一定是自己的生活還不算慘,所以才華之神才沒有眷戀他,如果他有勇氣象梵高那樣自殘,說不定就能有巨大的情緒和能量注入到自己的音樂中了。
在層層疊疊的書架後,嘉琪蜷着身體,抱着書,痛得實在不行了,才開始壓抑着痛苦的呻吟。
明明晃晃之間,他的意識開始模糊,感覺有人像他走來,對方應該是個男生,因為對方的手很粗糙,頭發也很短,嘉琪本能地就虛弱地抓住對方的袖子,說:“我肚子痛,快,送我去醫院。”
那個男生卻好像沒有什麽動作,只是把嘉琪軟綿綿的身體抱了起來,然後低着頭在嘉琪的脖子處親吻着。
可是嘉琪的意識已經淪陷,根本意識不到對方在對他做什麽。大顆大顆的汗水從他的額頭滾落下來,他覺得自己快要被痛死了,他想呼叫,可是根本說不出話來,他整個人都像要被肚子的疼痛吸了進去一般,身軀不斷縮小。
作者有話要說:
☆、三十 冰釋前嫌
任銘軒接到電話的時候,一時間沒有聽出來對方的聲音。
張岩把嘉琪送進了醫院,在走廊裏撥通了任銘軒的電話。
“任叔叔,你可能不記得我了,但是我的爺爺張培源可是一直都記得你啊。”
張岩在電話裏說。
任銘軒聽到這個名字,眉頭就皺了起來,問對方:“你是張岩?”
“是,難為你記得我,你的兒子現在病了在醫院裏,你快過來吧。”
任銘軒沒有料到張岩會說出這樣的事情來,立刻追問道:“嘉琪他怎麽了?”
張岩說:“放心,沒有人打他,他得了闌尾炎,正在做手術,你來看看他吧。”
任銘軒趕到醫院的時候,嘉琪已經下了手術臺了,不過麻藥沒過,依然在昏睡。
唐方也得知了這個消息,立刻從學校裏去了醫院。
見到任銘軒第一句話就是:“中午和嘉琪吃飯的時候還是好好的啊。”
任銘軒并沒有理會他,而是直接問了張岩:“他情況怎麽樣了?”
張岩雖然才是初中生,但是和唐方站在一起一點壓力也沒有,他無論身高體型,都和唐方這個高中生差不多。
“送他過來的時候,已經昏迷了。”張岩說。
任銘軒因為知道小時候張岩對嘉琪的傷害,不由得問:“是你發現他生病的?”
張岩的表情在一兩秒鐘之內變換了一下,繼而又很坦蕩地說:“是,當時他在圖書館看書,我正巧也在,就聽到了他的呼救聲。”
任銘軒明顯抓住了剛才張岩表情的閃躲,但是見張岩的态度又如此大方,不象是隐藏了什麽的樣子,就暫時把這個問題放在了一邊,說:“好,謝謝你送嘉琪來醫院。”
這時候醫生推門走了出來,對他們說:“病患清醒了,你們要進去看看嗎?”
任銘軒點點頭,說:“謝謝你醫生,我是孩子的父親,我進去看看他吧。”
醫生看了一眼任銘軒,眼神略帶奇怪地問:“你是孩子的父親?他身上的痕跡是什麽東西?”
任銘軒并不知道嘉琪在昏迷的過程中被人侵犯過的事情,張岩不說出去,沒有人會想到這樣的事情發生。
醫生見任銘軒沒有回答,又見這位父親在手術後才趕來,就猜到這個孩子平時受到的父母關愛肯定很少,說:“算了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你進去看看孩子吧,他這個是急性闌尾炎,現在給他切除了,一周後就可以出院了。”
末了又叮囑了任銘軒一句:“他可能精神壓力很大,給他打了麻藥依然在說呓語。你作為父親,多照顧一下孩子吧,掙那麽多錢,不也是為了孩子嗎?”
醫生說完就走了。
任銘軒把其餘的事情都叫秘書去打理了,自己就走進了病房。
嘉琪虛弱地躺在床上,被厚重的被子蓋着,平平坦坦地睡在那兒,就像一片紙人一樣。
任銘軒走了過去,嘉琪看到他的出現,立刻把頭扭到一邊去。
任銘軒內心發苦又焦急,本來也氣嘉琪和他賭氣的事情,但是看到虛弱的嘉琪趟在床上,他就忽然覺得只要嘉琪好起來,其餘的什麽時候都不重要了。
他內心也焦灼過,覺得自己這段時間忙碌着工作,卻把嘉琪給忽略了,一直以來他都把嘉琪管太緊,嬌養過了頭,想要嘉琪在學校裏鍛煉一下,沒想到才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嘉琪就病成了這樣。
任銘軒蹲下來,把手伸進被自己裏,握住了嘉琪的手,說:“嘉琪,是爸爸,爸爸沒有照顧好你,讓你生病了。”
嘉琪本來心裏很憎恨任銘軒,但是人在生病的時候就會變得特別脆弱,聽到任銘軒這樣說,他的眼淚就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任銘軒用另外一支手給他搽了搽眼淚,說:“嘉琪,病好了我們就回家,你不願意住校就不住了,我只想你健康快樂。”
嘉琪聽了任銘軒這樣說,更加是滿心的委屈,說:“不是的爸爸,我住校也很好,只是我很擔心自己的琴技退步了,我很努力地想要進步,可是就是不行,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做了。”
任銘軒心裏很複雜,他想着嘉琪都病到現在這個程度了卻依然還在想着鋼琴的事,不由得就覺得嘉琪這一生真的就是鋼琴綁在了一起。
嘉琪又開始絮絮叨叨地說:“岳老師說我缺少人生經驗,所以我才彈不好,但是我到哪裏去找那些東西呢?我只能不停的練習吧,我只能不停的練習才能追趕上別人… 現在我這樣算是體會到了苦難了嗎?我真的覺得難過啊,每天都很忙碌但是卻依然感受不到自己的收獲,這樣的苦難能幫我什麽呢?”
任銘軒看着一直不斷說話的嘉琪,覺得他又回到了自己的世界裏面去,不由得制止住他“嘉琪,別說了,別想了,爸爸在這,我們等病好了再說吧。”
嘉琪卻不理他,繼續說着自己的,淚水也不斷順着眼角流下來。任銘軒把自己的臉貼着嘉琪,冰涼的淚水就沾到了他的臉上,他感覺自己仿佛也哭了一般。
他柔聲低沉地安慰嘉琪:“寶貝,不哭,爸爸不再勉強你了,你怎麽開心就怎麽做,不用做那些不願意做的事情了。”
嘉琪卻絕望的躺在床上,說:“可是我怎麽做都不開心啊,我到底要怎麽樣才能開心起來,我自己都不知道了。你告訴我,我該怎麽做啊。”
任銘軒從來不知道嘉琪的心裏會有那麽深那麽沉重的念頭,他明明才是一個初中生,卻考慮很多很深的問題。他深深地感到自己對于兒子的了解實在是太少了,嘉琪在不斷長大,心思也會随之變化,而他一直忙着自己的事業,擴充自己的商業帝國,卻不能分神過來好好地懂得一下他小兒子的心思。
過了幾天,嘉琪就拆線了,闌尾炎本來就是一個小手術,任銘軒還是給嘉琪請了營養師和專業的護理來照顧他。他這段時間剛好在A城工作,并不用每天往返在圍城了A城之間。如果真有必要,他也會在圍城工作完然後飛往A城。
任銘軒走進醫院病房的時候嘉琪正在和張岩說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張岩救了嘉琪一命的緣故嘉琪開始不再那麽讨厭他,甚至願意打電話叫張岩去醫院看他。
張岩也願意和嘉琪做朋友,每次去看嘉琪都會和他聊得十分開心。
任銘軒拿了從家裏面送過來的晚餐,剛到病房門口就聽到嘉琪問張岩:“你會小提琴?我完全不知道呢。”
張岩靠在床邊,身材修長,已經有了大人的姿态。
“會一點兒,并不是什麽天分。”
和張岩相處了下來,嘉琪才發現其實張岩并不是自己自己印象中的那種人,作惡多端,反而十分有才華。
嘉琪聽了張岩這樣說,就認定他是自謙,說:“才華這種東西靠不住,更需要更多的磨砺才行。”
張岩笑起來,說:“可是再多的磨砺,沒有才華,一樣沒有用。”
嘉琪沒有想到這一層,聽了他的話,反而愣住了。
任銘軒走進去說:“嘉琪,今天感覺好些了嗎?先吃完飯吧。”
嘉琪回頭來看着滿手都拿着食盒的任銘軒,立刻笑起來,眼睛亮亮地說:“爸爸。”
任銘軒把餐盒打開,裏面有菜有肉,還有魚湯,因為考慮到嘉琪現在才手術完了,所以食物都很溫和,味道刺激,不易消化的食物都沒有出現在餐飯裏。
任銘軒拿了餐具出來,問張岩:"你在這裏吃飯嗎?現在時間不早了一起吃點吧。"
張岩卻拒絕了他,說了一個很正經的理由:“謝謝了,任叔叔,我還是回學校比較好,晚上還有測試,遲到就不好了。”
任銘軒也因為他及時把嘉琪送到醫院而對他另眼相看,說:“那我叫司機送你回學校吧,你回去也要注意休息,不要不把自己的身體當一回事。”
張岩笑了笑,嘉琪卻覺得任銘軒這樣說有些難為情,他覺得自己的父親一向是不太言語的人,在他的同學面前說出這樣的話來,立刻就制止了任銘軒,說:“爸爸,張岩知道,你不要多嘴了。”
任銘軒說:“這怎麽是多嘴?你看你自己,不就是不把自己的身體當一回事才變成這樣的嗎?”
嘉琪撇了一下嘴,說:“好啦,你不要總是說我了,張岩要回學校去,你快讓他走啦。”
張岩笑了笑,又對任銘軒表示了謝謝就離開了。
嘉琪和任銘軒吃過了飯,任銘軒就開始收拾東西,嘉琪問他:“爸爸,我什麽時候能出院。”
任銘軒看了一眼牆上的鐘,說:“明天”然後才把手裏的東西放下,轉過身說:“怎麽,嘉琪想回家了嗎?”
嘉琪聞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病服,皺着鼻子道:“我想回家洗澡,身上好臭。”
任銘軒笑,說:“你的傷口還沒有完全愈合,不能碰水,每天擦身也不行嗎?”
嘉琪依然很厭惡的樣子,說:“不行,我頭發也很髒,很長時間沒有剪了,又一周沒有洗澡,我現在就是個乞丐,不,我比乞丐還髒。”
任銘軒見兒子說話氣鼓鼓的樣子,眼睛裏不覺帶了笑意,在嘉琪地屁股上拍了一記,說:“即使你是個乞丐,也是我的乖兒子。”
嘉琪卻用手捂住自己的屁股,說:“不要随便打我屁股,會變傻的,屁股是人的第二大腦呢。”
任銘軒說:“你本來就是我的傻兒子,再傻爸爸也認了。”
兩父子半認真半打鬧地說着些傻話,心裏卻很甜蜜。
第二天,嘉琪興奮地一大早就醒了過來,護理小姐都說:“嘉琪要回家了,很高興呢。”
任銘軒也特意一大早就來了醫院,進病房見嘉琪已經換好了平常的衣服,就笑着說:“嘉琪,手續辦好了,我們回家。”
嘉琪已經快一個月沒有回過輕風街,之前是他和任銘軒賭氣,刻意不願意回家,後來是他生了病真沒辦法回家。
現在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看見門前的庭院被人打理得十分整潔,房間裏面也是一層不染,簡直和自己住的那個宿舍有天壤之別。
嘉琪不禁誇張地感嘆:“我的家啊,我終于回來了,我再也舍不得離開你了。”
任銘軒笑,把嘉琪用的衣服和其他東西從車裏拿出來交給鐘點工去清洗。
因為這裏平日沒有人住,任銘軒自己也很忙,所以才只是請了鐘點工過來。
嘉琪上了二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滿意地看了看,他喜歡的書籍和樂譜都在,又去看了看琴房,一切都是他離開之前的樣子,不由得十分高興。
任銘軒笑話他:“你又不是離開了幾年那麽久。”
嘉琪立刻控訴道:“學校的條件太讓人難以忍受啊。”
任銘軒說:“是你自己不打掃吧,我問了你們老師,你們幾個男生的宿舍一向都髒亂差!”
嘉琪卻絲毫不臉紅地說:“我有打掃啊,不過打掃了之後還是會弄髒,我有什麽辦法,我總不能不上課不看書不彈琴就每天打掃房間吧。”
任銘軒聽了兒子的強詞奪理,心情很好,很長時間沒有和嘉琪這樣說過家常話鬥嘴了,便捏了一把嘉琪地鼻子,說:“你這個懶鬼!”
嘉琪站在衣帽間裏,取了自己的衣服,問任銘軒:“爸爸,我可以洗澡嗎?”
任銘軒知道嘉琪近乎潔癖的習慣,又想到讓兒子去和一大堆男生住,實在是有點委屈他的樣子,說:“你把傷口讓我看看。”
已經是十一月的冬天,房間裏開了空調,嘉琪又十分興奮,也不覺得冷,伸手就撈起了衣角,一個半月形的傷疤就露了出來。
嘉琪因為皮膚白皙,又瘦,所以他肚子上的血管都可以看見,任銘軒不禁覺得他的兒子猶如非洲爛民一樣可憐。
他用手觸了一下嘉琪的傷口,嘉琪立刻躲開了,笑着說:“冷!”
任銘軒立刻把手縮回來,說:“正在愈合,會比較癢,不要去撓它,會留痕的。”
嘉琪卻滿不在乎地說:“沒事,男人有疤更有味道。”
任銘軒不知道他從何處學了這種流裏流氣的話,聽得他不禁發笑,說:“別人的疤是在臉上,你的疤在肚子上,誰看得到你的味道。”
嘉琪立刻說:“在臉上,那不是毀容了,我不要。”
任銘軒說:“好了,你要洗澡就趕快洗,不要泡澡了會把結好的痂泡軟的。”
嘉琪聽了,如蒙大赦,能洗澡洗頭就很好,他在學校裏已經養成了十分鐘速戰速決的洗澡方式。
洗了出來,嘉琪的臉色也因為水氣的原因紅潤了很多。之前他因為不按時吃飯,又焦慮不堪,臉色很糟糟。
任銘軒見嘉琪施施然的出來,一張臉粉白,眼目之間卻帶着一股魅氣,又有點孤傲的冷清。
任銘軒叫嘉琪下樓吃午飯,吃飯的時候終于注意到問題,說:“嘉琪你是不是長高了,衣服袖子短了吧?”
嘉琪這也才反應過來,說:“我剛才穿的時候就說為什麽褲子遮不住腳踝。”
他人瘦,但是偏偏喜歡穿大一點的衣服,現在不知不覺,以前任銘軒給他買的大一號的衣服都短了。
任銘軒笑笑說:“沒關系,吃了飯去買新的吧。”
午飯之後嘉琪沒有睡午覺,而是抱了電腦在床上看,任銘軒叫他出門去買衣服,他說:“你去吧,我自己看看書,我半個月沒有去學校,落下了很多課程。”
任銘軒見他心意已定,也不勉強自己就出了門。
他記得兒子小時候成績很好,後來初中考銀光的時候也不錯。雖然停學了一年,但是仍然沒有底子太差,而且嘉琪對學習天生很自覺,自己不明白的地方會一直學到自己明白為止,這樣的精神即使是笨的孩子也能學好,況且嘉琪并不是笨的那種孩子。
想到這裏,任銘軒才忽然意識到,嘉琪是那種逆反心理很強的孩子,他需要的是一個适合自己的空間,然後就能很自發的把自己的生活和學習都搞很好,如果周圍的環境都不如他意,他便開始頹廢。
可是哪裏有樣樣都讓嘉琪滿意的環境,人只能适應環境,不可能環境适應人。
想到這裏,任銘軒又開始後悔當初輕易答應嘉琪不讓他去住校了。
他本來是個很有決策力的人,但是遇到嘉琪的事,總是猶豫再三。
作者有話要說:
☆、三十一 心動
嘉琪之前在學校的琴房裏每日練習,偶然被高中部的學姐聽到了後,就一直勸說他加入學校的音樂團。雖然學姐們都說他沒有問題,可以擔任鋼琴部分的演奏,但是他還是很沒有信心。
張岩知道了,就對他說:“你去就是了,而且你又彈得不差。”
嘉琪十分懷疑,說:“你怎麽知道。”
張岩說:“你忘了我們同一個小學,每年的聖誕音樂會你都會出演?”
嘉琪因為張岩提到以前的事情,立刻臉就紅了起來,他以前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神童,但是現在才發現事實并不是那樣的,回絕說:“以前小時候的事還怎麽能拿出來說。”
張岩說:“你為什麽不去試一試,你每天那麽努力的練習,不就是為了能有天當着大家的面演奏嗎?”
張岩的話觸動了嘉琪的心,他确實這樣想,卻滿心的顧慮。
“我的琴裏面沒有感情,無法打動人。”
嘉琪坦白地對張岩說。
張岩說:“這個只是一個學校的樂團,你想那麽多幹什麽?你去演奏,還可以邀請你爸來看。”
聽了張岩這樣說,嘉琪才想起來,小的時候他每次演出,任銘軒極少會去看的,每次缺席的時候,都是由方舒姚錄了像帶回去給任銘軒看。
嘉琪還在猶豫,張岩就為他做了決定,說;“我陪你去,走吧。”
最後,兩個人都加入了學校的音樂團。
張岩是小提琴部,和一大堆人坐在一起,而嘉琪是鋼琴獨奏,只有他一個人坐在衆目睽睽之下。
音樂團的指導老師來聽了嘉琪的演奏對他的演奏十分肯定,嘉琪聽了卻心裏有一個疑問:是真的嗎?
張岩倒無所謂的态度,他沒有打算把音樂當作飯碗,所以大大方方地solo了一段,老師對他的評價是,技巧有待提高,不過音色華麗大氣,很有個人特點。
言下之意就是,作為和聲部的演奏,張岩的小提琴太突出了,不合群。
兩個人走出了音樂講堂,嘉琪并沒有開心起來,張岩倒是一副拽拽的模樣,覺得自己出演不出演都無所謂。兩個人走在一起看起來反倒嘉琪才是被老師教訓過的人。
張岩反過來安慰他,說:“你擔心什麽,老師又沒有批評你。”
嘉琪搖頭,說不出來,他一直以來都很壓抑,也給自己很大的壓力,明明四周都是贊揚的聲音,他卻還是覺得不自信。
張岩一語道破,說:“你是不是一直都沒有聽到過你爸爸在音樂上表揚你,所以才對自己不自信?”
嘉琪第一次聽有人這樣給他說,不禁發怔。
張岩繼續說:“你別多想了,去當鋼琴獨奏吧,到時候叫你爸來看,效果一定不錯。”
嘉琪有些苦惱,不知道任銘軒有沒有時間,他知道自己的父親一直都是很忙的人。
“不知道他能不能來。”嘉琪說的很不确定。
張岩卻一口咬定,說;"他現在又不用操心集團的事情,能忙什麽。"
嘉琪問:“什麽?"
張岩警覺自己說錯了話,立刻閉口,繼而才說:"你去叫他來看你演奏,他一定會很開心。”
嘉琪第一次邀請任銘軒去看自己的演奏,雖然只是學校的新年音樂會,但是他還是當成一件很嚴肅的事情來做。
嘉琪回家的時候任銘軒果然在家,他一個人在二樓的煙臺上抽煙,看到嘉琪從車裏下來,就立刻掐了煙,對嘉琪揮手微笑。
嘉琪跑進屋裏去,見到任銘軒從樓下走下來,鼓足一口氣說:“爸爸,學校裏有新年音樂會,我想邀請你去,可以嗎?”
嘉琪雖然已經長高,但是和任銘軒的身高相比依然是仰視的姿勢。
任銘軒笑起來,說:“好。”
嘉琪沒有想到他會如此輕易地就答應,立刻喜出望外,說:"謝謝爸爸。"
任銘軒說:“謝什麽,寶貝,爸爸去學校參加你的音樂會是應該的。”
嘉琪看着任銘軒寵溺的眼神,又深又靜。
因為任銘軒答應了嘉琪去學校參加他的演奏會,嘉琪變的更加賣力的練習。中午草草吃了一個面包便又去琴房練習,樂隊的指導老師知道了,不住驚嘆嘉琪是個極其勤奮的學生。
張岩卻不置可否的沉默着。
直到離新年音樂會還剩幾天的時候,張岩才說:“嘉琪,你彈得太用力了,如何能表達出來你的感情?”
嘉琪騰然停下來,眼睛睜得老大地看着張岩。
張岩無奈,繼續說;"你的雙肩都僵硬了,如何還能演奏,放松一點,你會彈的比現在更好。"
張岩眉目很深刻,盯着人看得時候有種給人很深沉的感覺,但是他明明才十三歲。
嘉琪不說話,默默地盯着琴鍵看。
張岩嘆氣,走過去雙手搭在嘉琪的肩上,說:“深呼吸,深呼吸,閉着眼睛想一想你心中的那個畫面,然後記得那個畫面再去彈。”
嘉琪淡然的合上了眼,幾秒之後,又睜開,說:“我什麽也沒有看到,怎麽辦?”
張岩氣不打一處,不由得推了一把嘉琪,憤然道:“你為什麽總是愛問怎麽辦,怎麽辦,沒有人能告訴你,你需要自己去想,自己去弄明白知道嗎?你明明可以做到,為什麽一直要否定自己,你到底在怕什麽?”
張岩有些煩躁地踢了一腳課桌腳,說:“見鬼,我知道你看得到那個畫面,你有感情,也有想法,但是為什麽你就是不能把它們打開,放到你的琴裏面去,我知道你有,可你就是不做!”
張岩的那一下明明沒有太用力,可是嘉琪卻沒有用力抵抗他手上的力道,反而身體順了他手上的力量側到一邊去了。
他整個人低垂着頭,側坐着,好像受到了很大沖擊似的,一動不動,就保持那個姿勢。
張岩見了,自己也愣了一下,立刻要去扶嘉琪,嘉琪卻避開了他的手,自己站了起來,看着張岩,聲音裏沒有任何情感地說:“我知道怎麽做了,謝謝你。”
晚上的時候,嘉琪既沒有練琴,也沒有看書,一個人坐在黑暗的房間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任銘軒和陳造從書房說了話出來,陳造往對門的房間裏一看,就看見黑影憧憧的嘉琪坐在裏面。
陳造說:“你兒子小小年紀,在憂郁些什麽?”
任銘軒這時也看到了坐在一片清冷月光下的嘉琪,說;"我哪裏知道。”
陳造笑,說:“也是,你現在自己都顧不過來,還怎麽有空去管你兒子。”
任銘軒知道陳造說的是調侃自己的話,并不介意,說:“什麽時候走确定了嗎?”
陳造說:“年後吧,我和對方談妥了細節,起草了文件就送過來給你看看。”
任銘軒送陳造下樓去,女傭立刻給他們遞過來大衣,任銘軒和陳造擁抱了一下,說:“路上小心,我等你消息。”
陳造說:“好。”
任銘軒目送了陳造的車離開,這才上了樓。
回頭發現,嘉琪已經沒有在房間裏發呆了,問了女仆,對方說他去洗澡了。
任銘軒聽到浴室裏嘩啦啦的聲音,便讓對方下去了。他又坐回自己的書房,對着三個花花綠綠的電腦屏幕,白光印在他的臉上,顯得他的表情從未有過的嚴肅。
任建長終于行動了,他聯合董事會的人,聯名彈劾了任銘軒總裁一職,還揚言要上訴任銘軒背叛集團利益擅自投資A城開發區的項目。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連宣茶薇都不敢站出來勸阻,任銘軒雖然依然持有任氏集團的部分股份,但是那也是很小的一部分了。即使加上嘉琪的那百分之七,他也不過才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而且他現在的話已經在集團內部沒有任何作用,有了股權,也無法抵押作保。
他只能另想辦法找錢完成對A城項目的投資。
嘉琪洗完澡之後就乖乖地躺到床上去了,任銘軒沒過多久也洗完了出來。
嘉琪背對着任銘軒,也不知道睡着了沒有,任銘軒掀開了被子一角,躺上了床。
嘉琪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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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