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已修

着滿室的歡聲笑語,一個年輕貌美的歌姬正在給任明軒倒酒,然後她的手就放到了任明軒的腿上。

任明軒并沒有阻止她的動作, 而是從善如流地拿起了酒杯,和二階堂碰了碰杯,一飲而盡。

因為室內的氣氛實在熱鬧非凡,喧鬧聲掩蓋了嘉琪推門進來的聲音, 房間裏面的歌姬舞伎盡興的表演着。

嘉琪看到任明軒身邊坐的那個女人正在和任明軒說話,大概是因為聽不清,任明軒低了頭,把耳朵側了過去,這樣子看起來,就像兩個人親密無間的交流一樣。

嘉琪感覺自己的心像被插進了了一把刀子,他的眼睛裏燃燒着妒忌的火光,不過他自己當然不知道,他已經被眼前的一幕氣昏了頭。

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的父親,會這樣自如地和女性在一起調笑,過去的時間裏,他對任明軒一直以來的映像都是儒雅英俊內斂的,但是如今看了任明軒坐在一堆女人中間,他不禁想,在以前那些自己看不見的時候,任明軒到底有沒有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呢?

想到這裏,他的胸口就像有一口氣被卡住了一樣,磕着心生疼。

嘉琪幾步走到任明軒身邊,聽到他正在和二階堂先生,還有旁邊的歌姬用日語交流,他心裏更是氣憤又悲涼,原來任明軒會說日語嗎?他為什麽不知道?還是說任明軒有意要隐瞞他的?這樣做難道就是為了在他離開的時候尋歡作樂嗎?

嘉琪想到這裏,渾身就抑制不住地發冷。

看着任明軒笑着和旁邊的女人交談,而且說着他聽不懂的語言,他就覺得自己完完全全被任明軒抛棄在了離任明軒很遠的地方。

嘉琪聲音虛浮地叫了一聲:“爸爸…”

房間依然喧鬧,但是任明軒立刻就聽出了嘉琪的聲音,他擡起頭來,看着站在自己背後的嘉琪,目光裏有些驚喜,說:“嘉琪,你回來了,剛才二階堂先生叫人去找你,你不在…”

嘉琪聽了任明軒的話,覺得他簡直就是在欺騙自己,他明明就坐在臺階上,怎麽會找不到呢?任明軒這樣睜着眼睛騙他,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嘉琪在心裏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地質問自己,卻什麽答案都得不到。或者說是他自己不願聽到自己內心的答案。

他忍無可忍地打斷任明軒,說:“夠了,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你根本就是在騙我,你如果是真的要找我,一定會自己出門來找我的,但是你卻坐在這裏,和別人喝酒!”

他說着,語氣激動起來,說:“既然你喜歡這樣,就留在這裏吧,我要回去了。”

說完,嘉琪就沖出了房間,任明軒立刻站起來,追着他跑了出去。

房間裏面的歡聲笑語,在看到任明軒離開後, 都顯得有些突兀地瞬間安靜下來。

嘉琪穿着浴衣和木屐,根本就跑不快。而且腳下又是石板路,微微凹凸不平,更加不好走。

他走的急,心裏更急,他知道任明軒追了出來,更是怕極了要面對任明軒。

任明軒在他身後,叫到:“嘉琪,別跑了,告訴爸爸出了什麽事?”

嘉琪聽到他的聲音,腳下一滑,鞋帶斷了,人也摔到在了地上。

任明軒立刻跑過去,說:“寶貝,怎麽樣了?疼嗎?爸爸抱你起來。”

任明軒伸手要去抱他,嘉琪卻打開了他的手,眼淚珠子不争氣地落了下來,說:“我不要你管,你回去玩你的,我好的很,你走,你走啊…”

任明軒見他這個樣子,哪裏敢走開,只能一味地說:“寶貝,爸爸錯了,爸爸帶你回酒店吧。”

嘉琪不理他,抗拒着要推開他的手,不過任明軒卻一點也不在乎嘉琪的抗拒,簡單幾下動作就把嘉琪圈在了自己懷裏,說:“能站起來嗎?爸爸抱你吧。”

說完,就輕車熟路地把嘉琪抱了起來。

坐上了回酒店的車,二階堂和小個子的日本人站在車外和任明軒道別。

車窗降下來了一半,任明軒說:“今天真是抱歉了,先帶孩子回去。”

二階堂很明理地點了點頭,說:“任先生多慮了,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見諒。”

嘉琪現在倒是不哭不鬧,乖乖地由任明軒抱着,眼睛哭的紅紅的,任明軒看了他一副受委屈的樣子,便笑起來,說:“爸爸只是和朋友交際一下,你就吃醋成這樣。”

嘉琪看了一眼任明軒,聲音悶嘟嘟地,說:“是你自己不正經。”

任明軒挑眉,道:“我哪裏不正經了?”

嘉琪在他懷裏扭動了一下身體,說:“你和那個日本女人咬耳朵,她還把手放在你的腿上…”

嘉琪說着,聲音也帶上了羞澀。

任明軒笑,說:“爸爸哪裏有像你說的那樣…”

嘉琪擡頭,咬了一下任明軒的耳垂,嘟囔道:“我都看見了,你和她很親密地把頭湊在一起說話,你別不承認。”

任明軒無奈,他的自己的事情,卻還要被兒子管着,這樣想起來,真是有些好笑,說:“剛才不是你咬得爸爸的耳朵嗎?”

嘉琪聽了,很不滿地說:“爸爸,你好讨厭,你明白我的意思,卻要故意反着和我說話。你明明就有,但是你卻不承認。”

任明軒笑了笑,說:“哎,我的寶貝現在都變成狗仔了。”

兩個人刻意說着鬧別扭的話,回到了酒店。

任明軒把嘉琪抱回房間裏,立刻就檢查了一下嘉琪的腳。

他确認嘉琪沒有受傷之後,才放心地說:“好了,寶貝,腳沒有事,下次走路要小心了。”

嘉琪的腳被他握住,有些不好意思,側了側臉,說:“我沒有不小心,都怪你…”

任明軒好脾氣地接應:“是是是,都是爸爸的錯。”

然後他就站起來,轉身要走,坐在沙發上的嘉琪卻忽然站起來,拉住任明軒的袖子,說:“爸爸,你別走…”

任明軒愣了一下,心裏覺得兒子對自己的依賴心理不免有些太強。

嘉琪見任明軒轉了過來,立刻也緊張了起來,說:“爸爸,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你不要離開我。”

任明軒還沒有明白嘉琪所謂的喜歡,便說:“好,爸爸不走,爸爸帶你去洗澡好嗎?”

嘉琪的眼睛立刻就蒙上了一層水霧,說:“不,爸爸,你不明白,我是像男人愛女人那樣喜歡你,我滿腦子都是你的身影,我一刻也不願意和你分開,和你呆在一起的時候我才是快樂的。我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就愛上了你,但是,我是真的愛你,喜歡你,我…”

嘉琪說道最後,已經有些說不下去了,因為他已經哭了出來。

任明軒卻沒有任何動作,只是站在嘉琪面前,兒子的忽然告白讓他不知所措。

“嘉琪,你說什麽呢,我是你爸爸啊,你怎麽能喜歡上自己的爸爸呢?”

面對這樣的狀況,任明軒實在不知道應該如何回應才好,他只能堅守自己作為一個父親的底線。

嘉琪已經傷心的啜泣起來,說:“爸爸,可是,我就是愛你啊,我沒有辦法再壓抑自己對你的感情,只能告訴你,我太愛你了,怕你拒絕我,但是,我愛你…”

嘉琪語無倫次地說着這些話,讓任明軒很受震撼。

任明軒站在原地,生平第一次有種天旋地轉地感覺。他做過那麽多大事,遇過那麽多不可預計的困難,但是沒有哪一次是像這樣讓他感到不知所措的心慌。

他站在原地沉默,嘉琪卻勇敢地踮起腳,吻上了他的唇。

淚水流到了嘉琪的嘴裏,任明軒也嘗到了鹹鹹的味道,嘉琪像毫無章法的小鹿,只會生澀笨拙地舔。弄,他甚至試圖把舌頭伸進任明軒的嘴裏。

他溫軟的唇吻着任明軒,粉嫩的舌尖淺淺地舔,着任明軒的舌頭,任明軒忽然覺得腦袋裏有什麽東西炸開了。

他一把推開了兒子,嘉琪有些氣喘,臉上還挂着晶瑩的淚珠,眼神裏透露出來傷心和絕望來。

任明軒的眼神更加複雜。

他動了動唇,幾次想開口說話,最終才嚴肅又艱澀地說:“夠了,丁嘉琪,我是太容忍你,才會把你教養成今天這幅無法無天的模樣,今天你都說了些什麽混賬的話。你自己去洗個澡睡覺吧。”

說完,任明軒便走出了卧室,他心情煩躁又抑郁,完全想不明白剛才發生的事情,也更不明白自己的兒子為什麽會對自己抱着那樣的情感。

嘉琪一個人留在卧室裏,看着任明軒離開的時候拉上了卧室的門,眼淚像掉了線的珠子一樣落下來。

一瞬間,他聽到自己身體裏面某種東西破碎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為什麽沒有人給我留言?求評論,打分,收藏啊!!!

☆、四十七 勸說

一切仿佛發生地突然,也仿佛發生的順其自然。

陳造打電話給任明軒,說完工作方面的事情,彙報了收購的事情,又問他打算什麽時回A城.

任銘軒說:”這幾天就會回來,你在A城等我.”

陳造有些驚異,問:”之前不是說會待久一點 怎麽嘉琪不喜歡那”

任銘軒停頓了一下,面無表情地說:“沒有。”

陳造這才注意到他遇到了問題,問:“你仿佛心不在焉?是不是遇到了問題?”

任明軒沉默,說:“沒有”。

他這樣說,多半就是有了,陳造立刻就明白過來,便也不再多問什麽,兩人道了別,直徑挂上了電話。

二階堂後來的兩日也有邀約任明軒和嘉琪出去參觀景點,他作為一方霸主,自然盡足地主之誼。

以前出游的情況,都是任明軒主動去牽嘉琪的手,第二天之後,任明軒變冷淡起來,幾乎沒有了和嘉琪的任何身體接觸。雖然他表現的一個正常的父親沒有任何不同,但是嘉琪明白,任明軒已經不像以前那樣對待他了。

嘉琪幾次怯怯地想靠近任明軒,任明軒都只是碰一下他的手,客套般地,就放開了。

一路上兩人安靜地由二階堂領着參觀各處景致。父慈子孝,和平常的父子關系沒有任何不同。

此時此刻,嘉琪也并不認為自己說得話和做得事有什麽錯誤,他喜歡任明軒,他想要告訴他,但是告訴了任明軒之後,他期望得到什麽結果,他自己并沒有想過。

他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完全是懵懵懂懂,青澀熱烈的初戀。而他初戀的對象剛好是他的父親。任明軒以前對他那樣寵溺,讓他根本考慮不到把自己的情感告訴了任明軒之後,會對任明軒産生什麽樣的影響和沖擊。

任明軒的冷淡讓他感到不适和委屈,他覺得,是任明軒沒有理解,而不是自己愛錯了對象。

到了兩人要離開的時候,二階堂問起兩人在日本旅行得可還開心。

嘉琪靜靜地,坐在任明軒身邊,看着他,眼裏似有千言萬語。他想親近他,和他說說笑笑,像以前那樣和任明軒甜膩地待在一起。但是任明軒卻只是點頭致謝二階堂的款待,對待嘉琪的時候,完全是一副“父親”的模樣。

說起來,任明軒事後沒有過多地苛責嘉琪,也沒有教育兒子産生這種想法是不對的,他認為沒有這樣做的必要。嘉琪是他的兒子,他只要對待嘉琪的時候一如平常那樣就好了。畢竟,他不可能因為嘉琪說了那樣一番的話,就不認嘉琪這個兒子了。

兩人回到家中,唐方也回了A城,三個人都從國外回來,再住同一個屋檐下,關系卻起了變化。

某天中午三個人一起吃飯的時候,唐方告訴任明軒:“叔叔,我申請了外國的大學,大學以後應該會去美國讀書,最近這段時間都住在你家裏,真是麻煩了,我這幾天就準備搬出去。”

任明軒聽了,停下碗筷,說:“都是一家人,說什麽麻煩不麻煩的事,我看你一個人搬了回去,家裏也是冷冷清清的,也沒有人照顧,不如就留在這裏,住到要去美國的時候,再走也不遲。”

唐方沒有想到任明軒會挽留他,他在美國的時候,下了極大的決心,真正是要離開任家了,但是如今任明軒一句挽留,他卻無法開口拒絕。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對面的嘉琪,他低着頭吃飯,神色很淡,卻顯得優柔。這一點,至他從東京回來,唐方就注意到了。

嘉琪整個人都有些萎靡,像是到了炎熱的季節,整個人都苦夏起來,沒有辦法打起精神。

唐方開始以為他病了,疑心任明軒怎麽沒有發現,後來才發現,嘉琪得的是心病,他的眼神也是憂愁的。

他這樣,即使看了醫生,也醫不好。

三個人沉肅地吃着飯,沒有多說什麽,整個餐桌上的氣氛安靜又壓抑。

雖然以前三人一起吃飯的時候,也很少有人說話,但是和現在的氣氛卻全然不同。

不僅僅是吃飯時候,在別的時候,嘉琪和任明軒的相處也變得奇怪起來。

唐方從來沒有看見過任明軒冷着臉對待嘉琪,雖然他知道任明軒其實并不是個好相處的人,但是只要有嘉琪在的地方,任明軒就是柔和的。

任明軒面對嘉琪的時候,眼神仿佛永遠都是溫柔深沉的,而嘉琪,看着任明軒的眼神也是迷戀而明亮的。

在唐方離開A 城去美國看學校這段時間裏,任明軒和嘉琪去了日本旅行,再回到A城來,兩人之間的關系仿佛就變陌生了。

吃完了飯,嘉琪一個人就回了房間,任明軒刻意在樓下坐了坐,才上樓進了自己的書房。

嘉琪回到家裏,變得更加安靜。這種安靜之中,又帶着別的東西。

他常常形影單立地在家裏往往一坐就是一天,什麽事情都不做。仿佛他變成了這個家裏的客人,主人不在家的時候,不敢随意在家裏走動,顯得格外拘謹難捱。

雖然唐方知道嘉琪一向沒什麽朋友,但是他的性格就是這樣,大多數時候一個人呆着也不會覺得有任何不好的地方。

唐方想問任明軒在東京發生的事,這樣的念頭也不過想想,并不敢真正問出口,而且任明軒最近都不常在家,即便回來,也只是略微坐坐,回來取些東西,又離開。偶爾能回家來陪嘉琪吃一個晚飯,也是常常沉默無語。

而嘉琪,也沒有了往日在飯桌上對任明軒說說笑笑的樣子。

唐方本來是局外人,但是因為嘉琪和任明軒之間的關系變化,便讓他産生了自己可以安慰嘉琪的念頭。

他已經知道了任明軒收購任氏集團所有股份的事情。宣茶薇這段時間也為公司的事情忙碌,不過商場上的事情她也經歷過不少,明白大家族的事情向來是盛極必衰,興盛久了,要在短短時間之內倒下去,真正是兵敗如山倒,想救也救不起來。好在她的丈夫家生意也做的不錯,而且是國外的公司,和任明軒做的行業并無競争關系。

但是畢竟看着任家公司倒下去,心裏不算好受。

宣茶薇在股東大會的時候見到任明軒,看他的眼神很複雜。

任明軒這邊的态度卻自然坦然的多,絲毫不摻雜任何私人情緒。

在面對工作上面的事情時候,任明軒總是冷靜又準确的,仿佛一架高速運轉的機器,毫無破綻。

集體通過了決議以後,任明軒沒有和宣茶薇說任何話,就離開了,任建長上次就知道了他要收購任氏股票的事情,他看着兒子離開的背影,也只有一聲嘆息,感慨又遺憾。既感慨後生可畏,又遺憾百年的家業竟然被自己的兒子侵吞。

族裏人,還不知道要如何讨論任明軒,但是任建長再清楚不過,任明軒是斷斷不會在乎任何人的意見的。

任明軒新公司下周在圍城邀請各界名流出席的酒會已經把公關工作推廣的很好,大家都是精明人,看到張家倒下的消息之後,緊接着任明軒就收購了任氏的所有股票,以前傳聞任明軒和葉權聯手的消息大家還只是聽聽就算,現在立刻就認真對待了起來。紛紛接了送來的帖子,備下禮物,一早就送了過去。

當初聽到這樣大的消息,即便是被知道內情的人有頭有尾地說了出來,大家也不敢輕易相信,萬一是假消息,還會讓自己的立場出現問題,反而影響了事業。所以大家都只當聽聽,暗中觀察,才敢行動。這下一切都塵埃落定,才知道是真正丁丁板板上的事情了。

任明軒在書房一待就是一個下午,到了晚飯前,才走出了書房,坐在對門的嘉琪一整個下午都注視着那扇門,愣愣地,等待着它打開的一瞬。

現在真等到了門打開,嘉琪立刻從沙發上坐立起來,背脊挺直了,眼睛定定地看着任明軒,那樣的目光裏,明顯在期盼着什麽。

任明軒一走出來就迎着嘉琪這樣的目光,不覺一愣,轉而眼神一暗,走下了樓梯。

嘉琪的目光極其受傷,他不理解,也明白為什麽任明軒要對他這樣的冷漠。

任明軒站在院子裏打電話,因為有一株長勢很茂盛的樹木,現在到了夏天,翠綠的枝葉投下了很濃的樹蔭。任明軒站在樹蔭下打電話,嘉琪坐在二樓的陽臺上看他。

他現在這個精神狀态,全然幹不了任何事情,他自己也不是不知道,但是就是沒有辦法振作起來,看書,讀詩,寫譜一類的事情統統不想做,仿佛失魂落魄一般,像個幽靈一般漂浮在家裏。

幸好他平日努力,免除了要考試的顧慮,如果現在他真要考試,以他的這個精神狀态能考好才怪。

唐方經過任明軒的卧室時,一眼便看到正在凝視任明軒打電話的嘉琪。

嘉琪穿着很簡單的衣服褲子坐在陽臺上注視樓下的任明軒,他那個位置,剛好可以完全看見任明軒站在原地微微走動着打電話的樣子。

唐方明白,嘉琪對任明軒的感情,絕對不僅僅是一時之興那樣短暫,嘉琪有點呆地看着樓下的人,眉目很淡,但是卻掩不住眼裏透出來的感情。

唐方在去美國的時候就想的很清楚了,他苦戀了三年,毫無任何結果,而嘉琪和任明軒之間的關系卻越發親密。回想着任明軒對待嘉琪的種種,以及嘉琪對他父親的情感,唐方覺得自己在這一場感情的角逐中得不到任何回應。

他決定要放棄了。

他要離開這裏,去一個新的地方,把嘉琪忘掉。或者永遠都只能記在心裏。

但是他一邊盼望這樣的日子早日結束,自己能早日去美國開始大學生活,一邊又越發放心不下這幅模樣的嘉琪。他雖然知道嘉琪喜歡的人,但是卻依然還在喜歡嘉琪。他是真的想作為一個兄長好好保護嘉琪,但是又壓抑不住喜歡嘉琪,要得到他的心思。

他知道這種心情的危險,所以才更加急迫要離開這裏。

這時,唐方望了一眼樓下,任明軒已經打完電話離開了。

那裏除了留下濃烈的樹蔭,什麽東西也沒有。

但是嘉琪依舊癡癡地看着那片濃蔭。

因為是晚上,夜幕四合,黯淡的光線幾乎淹沒了樹蔭。夜色轉濃,幾乎就要分辨不出來樹蔭的顏色。

唐方猶豫好一陣,最後忍不住才走進去,問:“嘉琪,怎麽了?”

嘉琪回過頭來,看着走近的唐方,小聲地叫了一句:“哥哥…”

唐方的心被他的聲音叫的一痛,忙問:“怎麽了?”

自從他知道嘉琪喜歡任明軒之後,他就一直在回避嘉琪。

嘉琪低下頭,吶吶自語道:“你要去美國了,你也要走了…”

他這樣惆悵寂寥的語氣,聽得唐發心裏發苦,唐方幾乎就要走過去拉住嘉琪的手。

嘉琪這時候從沙發上站起來,果斷地抱住唐方,說:“哥哥,你走了後,要保重…”

唐方被嘉琪抱着,剛開始還反應不過來,之後才被感動充斥滿心靈。

他的聲音幾乎有些控制不住地不穩定,說:“嘉琪,你如果不想我去,我可以留下來陪你…”

嘉琪沒有回應唐方給出的答案,只是默默地抱着唐方,心裏難受的要命。

他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要離開他了,最開始是張岩,現在唐方也要走了…到最後任明軒他…

嘉琪想到這種可能性,就渾身發冷,唐方感受到他身上漫出來的那股傷心,心裏也為嘉琪感到心痛。

唐方伸出手摟住嘉琪,聲音有些哽咽,說:“嘉琪,我的弟弟,我不走了,哥哥留下來陪你好嗎?你高中在銀光讀,我也在銀光讀大學,陪你一起讀高中。”

嘉琪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上的力氣。

唐方感受到嘉琪的動作,知道自己的做法得到了嘉琪的認可,心裏激動起來。

打完電話上樓的任明軒,走到自己卧室門口,就看見抱着嘉琪的唐方。

房間裏沒有開燈,燈光很暗,但是他還是可以依稀分辨出兩人相擁的動作。

任明軒“啪”地一聲打開了等,唐方和嘉琪才從剛才的氣氛中醒悟過來,分開了手,看見站在門口的任明軒。

被人抓包的心情唐方又産生了。他有些慌,想開口解釋,但是看着任明軒的臉,才知道他根本沒有看自己,而是眼睛很深沉地盯着嘉琪。

嘉琪的眼角紅紅的,服輸地迎着任明軒的目光。

兩人默默地對視着,過了好一會兒,任明軒才嘆息一句,說:“下樓吃飯吧。”

一頓晚飯下來,嘉琪和任明軒都吃的很少。

唐方見嘉琪吃這麽少,又想到嘉琪這段時間精神不好,就不由地關心道:“弟弟,吃這麽少?再吃點吧。”

嘉琪搖搖頭,說:“吃不下了,哥哥。”

說完,眼神濕潤地看着唐方,裏面似有祈求。

唐方看着這幅模樣的嘉琪,不禁內心一跳,又生怕任明軒看出什麽不對勁來,只能轉過了眼睛,勸道:“那再喝一碗湯吧。”

嘉琪想了想,點點頭。

唐方去盛了一碗湯給嘉琪,嘉琪接過來,對唐方乖巧的笑了笑,說:“謝謝哥哥。”

這幅兄友弟恭的畫面看在任明軒眼裏,讓他心裏有些異樣的情緒。

任明軒想到下午的時候,接到葉權打來的電話。

葉權很少為了工作之外的事情打電話過來找他,他自己也很清楚葉權和他僅僅只是利益聯盟,其他方面完全沒有交集,葉權今下午給他打了電話過來,居然說要和他聊聊,任明軒第一感覺有些奇怪,葉權才接着說是關于嘉琪的事情。

這個答案讓任明軒更加感到奇怪,葉權料到了他的反應,才說:“前天從B城回來,在機場遇到你兒子,智玉當時見他神情不好,以為遇到了什麽事情,就上前問問他。後來才知道他是去送張家的孫子,那個孩子想必你也知道,一直都和嘉琪關系還不錯,他現在要被送去國外,大概也是因為他爺爺的事情。智玉以為是他舍不得同學離開,就邀請他去家裏坐坐再回家。後來他和我們一起回了家,智玉和他聊聊,才知道他和你之間出了問題。”

說到這裏,葉權也停頓了一下,嘆息一句,才說:“明軒,上次你來家裏找我說關于吳恩琛的事,我就問過你,到底對嘉琪是什麽心思,當時你說你當他是你的兒子,現在看來…”

葉權說到這裏,仿佛覺得話題不宜進行下去,略微打住,又道:“嘉琪年紀還小,你那樣冷漠地對待他,他很容易受傷,不管怎麽說,他都是你兒子,你做父親的,還有什麽不可以原諒自己孩子的?”

任明軒挂上了電話,腦海裏浮現出嘉琪這幾日在家裏難過的樣子,他何嘗不知道嘉琪這幾日在家裏很難捱,他也很心痛看到兒子失魂落魄的樣子,但是他覺得,如果自己不在這個時候把嘉琪的這種心思扼殺掉,以後說不準還會給嘉琪造成什麽樣的誤會。

他當然不希望自己的兒子是個同性戀,也更不希望兒子是個有戀父癖的人。

每每想到這裏,他就覺得很內疚,覺得自己虧欠兒子良多,他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渴望嘉琪有一個母親,這樣,嘉琪也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幅模樣了吧。

任明軒想到剛才葉權勸說他的話,也在反省自己這幾日是不是對嘉琪真的過于冷漠了,嘉琪本來就是心思纖細敏感的人,一直以來因為單親的緣故也對他依賴很多,大概就正是以為嘉琪一直以來對他過于親近了,才會誤以為自己對他的依賴是愛情那樣的感情也說不定。

任明軒這樣想着,就覺得無奈,但是這幾日刻意冷酷起來的心又溫柔起來。

他處理了一些公司的事情,便回到了卧室。

這幾天以來,他都刻意等嘉琪睡着了之後才上床睡覺。

嘉琪敏感地發現了這點,便開始裝睡。

任明軒以為嘉琪已經睡着了,他走進卧室,坐在床上,在暖黃的燈光裏打量着嘉琪的臉。他纖細疏朗的睫毛像蝴蝶羽翼一般微微顫抖着。

嘉琪并沒有睡着。他能感受到任明軒打量他的眼神,這種感覺讓他緊張。

任明軒發覺了這一切,語氣沉沉地問:“嘉琪,還沒睡着嗎?”

嘉琪裝不下去,睫毛顫抖更加厲害,最終睜開眼。

眼簾裏就映入任明軒的臉。

再熟悉不過,卻又讓他覺得陌生的臉。

任明軒這些天對他的冷漠讓他覺得每一分每一秒的時間都那樣難捱。他想告訴任明軒自己的委屈,但是任明軒卻可以不去看他,便讓他覺得更加難過。

任明軒的眼睛和他的截然不同,嘉琪的眼睛是晶瑩透徹的琉璃一樣的淡,但是因為愁思,目光裏缭繞着異樣的情感。

而任明軒的眼睛是幽然深邃的黑。

任明軒見嘉琪果然沒有睡着,就想起前幾天來,心想嘉琪這幾日想必都是裝睡的吧。

想到這裏,他又心疼起嘉琪來,他和嘉琪這樣,一個有意回避另外一方,另外一方卻又默契地配合着,真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嘆息。

任明軒其實有些不滿今晚上嘉琪和唐方的樣子,他一早就知道唐方對嘉琪的心思,但是他清楚嘉琪是不可能接受的,所以他才沒有過多的幹預。

但是今下午看到那一幕讓他不得不産生懷疑。

晚上吃飯的時候他又看到嘉琪和唐方親密說話的樣子就讓他更加心裏不舒服。

這種不舒服地感情他自己還沒有明白過來,此刻看到嘉琪楚楚可憐的樣子,他的心全部軟下來,他這才明白過來,他不舒服的感覺是源于對兒子強烈的獨占欲。

他伸手把嘉琪樓過來,叫了一聲:“嘉琪…”

嘉琪被任明軒抱在懷裏,滿心酸楚,很想開口,但是他卻硬撐着,不想讓任明軒看出自己的思念,既然任明軒之前那樣的拒絕他,那就表明他一點也不在乎自己的感情,不是嗎?

任明軒感覺到嘉琪的身體還是僵硬的,就知道他還在和自己生氣,雖然覺得有些頭大,但是又覺得自己兒子這幅逞強的樣子可愛得不得了,讓他的心都變的暖暖的。

任明軒又把嘉琪摟緊了一些,磨砂着他的背,用自己的臉頰碰了碰嘉琪的臉,說:“嘉琪,睡覺吧,明天我們回圍城去。”

嘉琪眼角憋得紅紅的,并不打算輕易地就原諒任明軒這幾日的冷淡,但是聽到任明軒溫柔低沉的男中音,他就不争氣地想哭。

被任明軒樓着了好一會,嘉琪在任明軒懷裏逐漸放松了警惕,身體柔軟下來,靠在任明軒身上,似乎在抽泣

任明軒嘆息一聲,嘉琪這幅樣子,倒是真的像他冷落的女朋友,只是他從前何嘗安慰過身邊的女伴,和他交往的對象都是世家認識中懂事識大體的女子,哪裏敢,或者又會這樣對他使小性子。

任明軒想到這點,覺得有些好笑,嘉琪是他的兒子,他卻由此想到女伴的事情上去,的确讓人覺得有些發笑的。

作者有話要說:

☆、四十八 驚異

兩個人躺下了,任明軒要摟一樓嘉琪,嘉琪卻側過了身,有意回避了他的動作。

任明軒的動作在黑暗中一滞,他明白嘉琪還在生氣,而且看現在這個樣子,是有意好好地表達一下自己的不滿了。

任明軒覺得有些好笑,他覺得自己都沒有先責問起來兒子的不是,現在反倒是他要被兒子降住。真是令人失笑的事。

任明軒低低地喚了嘉琪一聲,嘉琪刻意要避開他似的,滾到床的另一邊去。

任明軒只能自己再主動一點,靠近嘉琪,手撫上嘉琪圓潤的肩頭,把頭靠上去,對着嘉琪的耳朵說:“嘉琪,別使小性子了,明天和爸爸回圍城去吧。”

嘉琪扭動了一下身體,聲音悶悶地,說:“不.”

任明軒繼續說:“你不跟我回去,一個人在這裏有什麽意思呢?回去的話,還能看看你以前住過的地方,不好嗎?你以前不是很喜歡那裏的別墅嗎?”

嘉琪保持着背對任明軒的姿态,說:“以前是以前,不都是你把我帶到這裏來的嗎,現在我不喜歡圍城了,你又要讓我回去,你其實一直都是不停旁人的意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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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