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血逃

熱的人血濺了夜生一臉,他立刻看過去,剛好和滕錯隔着槍火四目相對。滕錯的下一槍已經打出去了,但在輪椅邊上的武裝分子已經帶着夜生挪動了位置。

雙方打上照面後就要面對火力壓制,在戰場上沒有人可以就這麽站着瞄準開槍。滕錯不得不滾身到了最近的樹後,夜見曦就已經被拉到了直升機上,繩索再次被放下來,土爺的兵把它系到了夜生腰上。

“抓住那個長頭發的男人,”夜生在被吊起前說,“我要帶他一起走。”

升級罂粟的研究還沒結束,滕錯既是夜生嫉妒和仇恨的對象,也是他要真正發展宏圖所必須的一個。夜生從半空中看下去,能看到滕錯在夜色裏仍然搶眼的側臉,那裏的顏色和線條訴說着和那人內心不符的脆弱,似乎只要土爺的兵圍過去,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把人拿下。

近戰時56沖并不理想,武裝分子撲過來,滕錯抱着槍現滾了圈到旁邊去。他已經看出夜生的意圖是要活捉他。他後腰別着手槍,然而并不能用。

那人也丢開了步槍,但滕錯已經一手撐地,長腿猛地貼着地面掃過去。雙方體重太過懸殊,滕錯腳踝劇痛,不過好歹是讓對手摔倒在地。那人沒想到滕錯這樣看着很瘦弱的人會選擇肉搏式的近戰,倒地的時候有一瞬間的愣神。

就是這三四秒的時間,滕錯的右手像是水蛇般靈活游走,從那人的防彈背心裏抽出了匕首,然後快速翻身,擡起了手。

雙面開刃的匕首垂直落下來時帶出了風聲,滕錯把它狠狠地紮進了對手的身體。對手吃痛,知道被捅的位置很危險,不顧掌心被割破的風險,用手按住了插在側肋的刀。

然而滕錯出手一向不太留活口,他用另一只手按在了對手的胸前,握着刀柄的右手稍微旋轉,要把匕首拔出來。

他的下颚線上被濺上了幾滴血,半張臉陷在昏暗裏,居高臨下地注視着地上的人。他的頭發散開了,被風吹起來,露出那張中性的臉。被晨霧模糊的月色即将消散,機槍戰鬥時的輕微爆炸發出火光,點亮了他的眼,原本就不具深色的雙瞳呈現出詭媚的金。

對手明白,自己已經被殘忍的妖魅盯上了,源源不斷的恐懼開始包裹過來。而滕錯卻高興地享受,匕首被卡在這人的肋骨間,他倒故意放慢了拔出的速度,讓到人一點點地劃過骨頭,兩個人甚至都聽到了令人牙酸的聲響。

拔出了刀的滕錯忽然露了笑,那笑邪祟得仿佛是由血腥味激起的。他手起刀落,在大睜着雙眼、還沒來得及掙紮的對手腹部剖開了又長又深的口子,然後他站起身,一腳把地上的人踹得翻了個個兒。

破開的皮肉擋不住內髒,腸子流了一地。

滕錯得了把趁手的刀,順帶着從死人身上摸出了能用的手槍,雖然是有些落後的64式。他擡手利落地幹掉了幾個試圖靠近的武裝分子,擡起頭時發現夜生還有另外兩個從山洞裏跑出來的科學家都已經上了直升機。

如果夜生注定可以逃走,現在必須要留下的就是那六百公斤的三九海洛因。于是滕錯開始向山洞靠近,于行看見了他,瞪着眼咆哮起來,隔着炮火也要問他先前去了哪裏。

“給你搬救兵去了,”滕錯從他身邊頭也不回地過去,說,“不用謝!”

于行一愣,随即就看到從林子裏沖出了三十幾個花園的保镖,都是精銳人員,都是能近身保護塵先生的。這些人都帶着重機槍,還向土爺和夜生的方向投出了手雷,于行不得不承認,這的确是救兵。

山洞口有土爺的兵,但還沒來得及擡出三九。滕錯一手有點費勁地舉起56沖,放倒了四個人。

他回身,在岩石旁邊的陰影裏看到了小芋頭。小孩兒看起來是真的吓壞了,背靠山洞蹲着,懷裏抱着長杆的步槍,常年在毒日頭下曬得黝黑的臉都白了。

滕錯幾步就過去了,小芋頭吓得一哆嗦,槍口就指了過去。

“這麽兇啊。”滕錯撥開眼前的長發,說:“是我。”

他這才看見小芋頭滿臉傷,嘴角都爛了,但在看見他的時候還是笑了,驚喜又驚吓地說:“滕哥!”

滕錯從月光裏進入陰影,用手指很輕地擡起了小芋頭的下巴,左右轉着看了他的傷。

滕錯眯起眼,問:“誰幹的?”

小芋頭在他面前不掩飾,小聲說:“于、于隊長。”

滕錯能猜到是怎麽回事,松開了手,小芋頭就立刻再次低下了頭。滕錯又把他的臉擡起來,這次指尖比剛才用力,垂眼向他的槍示意了一下,問:“你殺人了?”

“沒、沒有!”小芋頭手在發顫,他說:“我,我沒......我不敢.....對不起,滕哥!”

“沒殺人有什麽可道歉的,”滕錯收手起身,面無表情地說,“等着。”

花園的人都穿着沖鋒衣,滕錯從不遠處土爺手下的屍體上扒了件防彈背心。他把衣服扔給小芋頭,說:“穿上。”

小芋頭被衣服罩着了頭,在忙亂間又聽滕錯說了句“蹲好了別出來”。等他把防彈衣拽下來的時候,他滕哥就已經不在面前了。

那人身手矯健,多數時候靠速度取勝,在開槍和揮刀的時候毫無不習慣的感覺。小芋頭攥緊了防彈背心,盯着滕錯的背影,有一點羨慕那樣的熟練和強大,可他覺得滕哥不是很想讓他變成那樣。

不只滕哥,洋芋也說過,就算是每天背着槍,也別殺人。因為邁出那一步,就有什麽真的不一樣了。

滕錯出去後看到的戰局充滿希望,子彈橫飛,迸帶起人的血肉。土爺的人被忽然加入的那四十人迅速壓制,果然出其不意是最管用的。于行帶着人死守在山洞口,那批三九應該暫時安全。

土爺派來的兵已經敗了,從直升機上垂下來的繩梯根本來不及送所有的人上去。夜生從半空中往下看,在大約三米開外的林子裏看到了塵先生和龐叔。

仇恨讓他奪過了身邊武裝分子的機槍,但他并不會作戰,并沒有打中人。塵先生被留在身邊的兵保護住了,龐叔擡起頭,看到了夜生。

這個時候的夜生已經顧不上別的,他沒想到能再和龐叔打照面。貨拿不到了,直升機底下的繩索已經被花園的人控制住,眼看着就要爬上來人,他就像是沒看見一樣。

他對龐叔打手勢,紅着眼吼:“龐叔!過來!”

這樣的舉動當然逃不過塵先生的眼睛,老人握着手杖的手一動,就要抽出尖刀。然而龐叔動作更快,飛身上去,用右手臂鎖住塵先生的脖頸,左手的手槍同時抵上了塵先生的太陽穴。

“塵先生,”他帶着人起身,用他一貫的冰冷無調的聲音說,“對不起。”

塵先生冷笑一聲,跟着他走向山洞。

花園首領遭到挾持,而且還是其一直以來的親信,這讓戰場陡然陷入了安靜。土爺的兵趁此機會迅速地向直升機下跑,花園的保镖都調轉槍口對着龐叔。

但很顯然,龐叔這麽做并不是為了自己的安危。他用在場的人都能聽見的聲音說:“都別動,讓他走。”

這個“他”自然是指夜生,塵先生的眼危險地眯了起來。直升機上的夜生開口時幾乎是哭腔,他說:“龐叔!一起!一起走!”

龐叔沒有看他,箍着塵先生喉嚨的手臂在顫抖。

他起初開始跟在塵先生身邊時是殺手的身份,專門執行取人性命的工作,見過拼死一搏也見過淡然赴死的,更多的是吓破了膽,在他面前求饒茍活。所以龐叔覺得自己對生死和情感都看透了,誰知道會遇上一個夜生。

塵先生安排他去看守和照顧夜生,就是因為他的冷血。然而那只是結了冰的心髒,叫做夜生的孩子帶着奇異的溫度出現,冰就化了。

夜生沒有再喊話,雙手緊緊地扒在直升機的門邊,眼眶紅得滴血。他嘴唇翕動,喃喃低說:“一起走......求求你......”

他要帶龐叔一起走,然而開直升機的是土爺的人,趁着這個絕佳的空當,把高度提了上去。

他生命裏的父親就在眼前,這樣的離開如同刮骨剜心。然而夜生始終保持着安靜,直到深林在下方變成一片晶亮的黃綠,他才回過頭。

聞越也在直升機裏,縮在角落,雙手緊抱着因為被注射了鎮定劑而還沒有醒過來的夜見曦。夜生長久地注視着他的生父,直到聞越開始感到恐懼,才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現在,”他沙啞地說,“就剩你和我了。”

他們飛掠過深茂的連巒,然而山洞外的對峙還沒有結束。來自瀑布的水霧在槍彈的硝煙逐漸散去後再次聚攏過來,螺旋槳破空提速,直升機的轟鳴聲逐漸遠去。龐叔眼前有些濕潤,但他拿着槍的手加了點力氣,沙啞着聲音要求對面的滕錯和于行放下武器。

但這不是在拍電影,身經百戰拿命在搏的人都知道,這個時候真的放下武器就完了。滕錯和于行這會兒不打了,一邊一個拿手槍指着龐叔,三角形緩緩地旋轉。

“龐叔,”于行說,“原來你才是老貓。”

他先前被貶職去看守塵良的墓,就是手底下的洋芋是老貓。結果真正的貓王在這裏,這會兒于行恨得牙癢癢。

滕錯沒有開口,但舉着槍的手臂也繃緊了。也許此時最好的選擇就是讓龐叔打死塵先生,那樣龐叔也必死無疑,就算他無法趁亂殺死于行,也可以平分秋色。

但這個想法當然不能直接表現出來,滕錯在這種時候反而很沉得住氣。

塵先生雙手都搭在銀制的蜘蛛上,沉默而筆直的站姿根本不像是一個被挾持了的人。他的太陽穴被槍壓得發痛,但他連眉頭也沒皺一下。

龐叔的食指緊扣着板機,塵先生幾乎可以聽到手槍裏部件運轉相碰的聲音。可他竟然微微笑起來,說:“老龐,你這是要殺了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觀閱。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