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番外 息息

第66章 番外 息息

今年的聖誕節都在周末。

平安夜前一天,沈隋打電話叫聶靖澤和粟息去沈氏名下的溫泉山莊過聖誕節,聶靖澤沒說去也沒說不去,只先問他還叫了誰去。

沈隋知他想來不願意帶粟息去參加那些圈內狐朋狗友組的聚會,立即會意道:“我沒叫那些人,連秦礫都沒叫,只還叫了楊集。我們家有分公司最近在和他公司談生意,粟息不是和他關系好嗎?”

聶靖澤沒有否認,“那我問問他。”

沈隋語氣尤其欠扁地啧一聲:“你們倆談戀愛,這點事你還做不了他的主?”

聶靖澤唇角微微上揚,輕描淡寫地開口:“我當然做不了主,我們家做主的人都是他。”

沈隋露出一臉噎得慌的模樣來。

聶靖澤拿開手機,低頭從粟息手中拿過薯片袋掂了掂,将零食袋丢到茶幾上,掃一眼躺在他懷裏的人,“說好只吃一點,打個電話的時間裏,你都要吃完了。”

擡手擦掉嘴角沾上的碎屑,粟息笑意滿面地從他懷裏爬起來,“你說我們家裏都是我做主,為什麽我連吃多少薯片都要被你管着?”

聶靖澤傾身從桌邊抽出一張紙巾,幫他将捏過薯片的手指仔細擦幹淨,“你現在吃太多,晚上又吃不下晚飯。”男人将紙巾揉成團,隔空抛入垃圾桶內,垂首咬住他的耳垂,嗓音不悅地補充,“你這樣會讓我覺得,我做的飯竟然連一袋薯片都比不上。”

粟息轉過頭來看他,瞳孔清亮,笑意濃濃。

電話那頭的沈隋終于聽不下去,黑着面色擡高聲音說:“你們兩個,當我死的嗎?”

聶靖澤這才跟粟息簡單說了兩句聖誕節去泡溫泉的事。

粟息點頭道:“好啊。”

聶靖澤再度将手機附上耳側,“去玩倒是可以,你和楊集談生意的時候不要叫上粟息。”

沈隋一邊應聲一邊挂掉電話,口中還自言自語道:“我也還沒廢到要找別人來幫我談生意。”

他叫來助理打電話給溫泉山莊訂套房,助理詢問人數時,沈隋先是開口報了五人。待助理要走時,沈隋又郁悶地叫住助理,終于想起來聶靖澤那邊是兩人,楊集那邊也是兩人,唯獨自己一個人夾在中間,好不凄慘凋零。

他飛快改口:“不對,是六人。”

聶靖澤與沈隋約了周六早晨九點在地下車庫見,先開車一起去吃早餐,再往溫泉山莊的方向去。

床頭的鬧鐘在八點準時響起來。

粟息在被窩裏翻了個身,閉着眼睛探手去摸床頭擾人清夢的鬧鐘。聶靖澤坐起身來,從他身上越過,先将他光溜溜的手臂按回被子下,再關掉鬧鐘,拍拍他的臉頰道:“起床了。”

粟息睫毛微微一抖,嘴唇微微張開,語氣模糊地應一聲,卻捏住被頭将被子往上拽了拽,将自己的小半張臉以及聶靖澤覆在他臉頰上的那只手都蓋入被子中,氣息逐漸沉靜下來。

聶靖澤彎起手指,改為在被子底下掐住他的臉頰,俯身湊近他的臉,說話時唇邊溢出的濕熱氣息覆在他臉上:“我刷完牙你就起來刷牙。”

處在半夢半醒間的粟息微微皺眉。

聶靖澤張唇去咬他的鼻尖,吐字清晰道:“聽見沒?”

粟息眉間褶皺加深一分,無意識地接話道:“……聽見了。”

聶靖澤這才撤回手來,下床時又回頭望一眼。卻見床上的人微微拱起被子,無聲無息地翻了個身,像是陷入了更深的夢裏。聶靖澤邁步的動作一頓,又轉回身來幫他将下巴邊的被子嚴嚴實實地捂好。

十分鐘以後,聶靖澤洗完臉回來換衣服,床上的人仍舊緊卷被子,一動也不動。他擡腿跪上床邊,低聲叫粟息的名字。粟息眉眼緊閉,一副全無聽見他聲音的模樣。

聶靖澤又淡淡道:“你不起床,我要掀被子了。”

粟息嘴唇微微一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整個人卻下意識地朝下縮了縮,将整張臉一道埋入被子裏頭去,只留下小半截光潔的額頭以及毛茸茸的黑色發頂。

聶靖澤在床邊坐下,将粟息連人帶被子從枕頭裏抱起來,又将遮在他臉上的被子拉下來,一邊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捏住他的鼻尖,一邊撬開他的嘴唇和牙齒親吻起來。

片刻之後,粟息憋着一張紅彤彤的臉将他推開,睜開眼睛大口喘起氣來。聶靖澤順手将裹在他周身的被子扒下來,撿起床頭的衣服遞給他。

粟息穿上衣服,皺着眉看他,眼中還有尚未褪下的睡意。

聶靖澤卻搶在他前面先一步開口,故作面色不快:“剛才的牙算是白刷了。”

粟息無言一秒,起身邁腿作勢要下床。下一秒卻飛快轉身捧住男人的臉,将自己的臉與額頭貼上去用力蹭過好幾下,最後松手退後,微微笑起來,“這一下臉也白洗了。”

聶靖澤不氣也不惱,哼笑一聲将他從床邊拽起來,推入衛生間內。

兩人對着鏡子擠在洗手池前刷牙,粟息刷得嘴唇邊上一圈白色的牙膏沫,故意湊到聶靖澤下巴邊要去親他,卻被對方側頭躲開。粟息扭過頭來朝鏡子裏看了看,最後放下手中的漱口杯,退而求其次地在鏡子中找到聶靖澤側臉的位置,對着鏡子親下一口,在鏡子上留出一個白色的嘴唇印。

他越看越覺得有趣,叫聶靖澤站在原地不要動,轉身去卧室裏拿上自己的手機,想要将鏡子上的牙膏沫吻痕拍下來。

回來時聶靖澤已經刷完牙,還站在原來的位置等他。粟息在聶靖澤身邊站定,舉起手機進入相機軟件,對準鏡子按下快門鍵。

左邊臉頰上卻有溫軟的觸感落下。

粟息愣了一秒,朝鏡子中看去,聶靖澤卻已直起身子站回原來的地方,擡手将鏡子上的牙膏沫擦掉。

他面色微惱,只能低頭去看自己的相冊。照片果然沒有拍到鏡子上的牙膏沫印在聶靖澤臉上的畫面,反而定格在了聶靖偏頭彎腰親在他臉上的那一秒。

粟息微微抿唇,轉頭就将照片設置成了手機的桌面壁紙。

兩人踩點到地下車庫時,沈隋已經坐在自己的車內等他。聶靖澤過去與對方說話,粟息先行上車,從沈隋車前繞過時,餘光瞥見副駕駛上還坐了面生的年輕女孩,大約是沈隋臨時帶在身邊的伴。

四人開車去吃完早餐,然後往溫泉山莊去。

楊集和沈清漪已經等在山莊內,剩下的四人先去房間內放行李換衣服,然後去娛樂廳裏玩保齡球。上午在室內消遣時間,下午就各自分頭去溫泉池裏泡溫泉。

沈清漪和沈隋帶來的女孩單獨去一處,沈隋和楊集單獨去一處,剩下粟息和聶靖澤單獨去另一處私人溫泉池。室內溫度并不低,聶靖澤叫人送了草莓過來,坐在池邊用手喂給水裏的粟息吃。

粟息擡起雙臂搭在池邊,仰頭去含聶靖澤捏在指尖的草莓。聶靖澤手指未退半分,被他連帶草莓一道含入溫熱的口腔內。聶靖澤将手指緩緩抽出,指尖從他的唇肉上不輕不重地刮過,沾上了一點紅色的草莓汁水。

粟息擡手握住對方那只手,将自己的嘴唇湊過去,伸出舌尖從聶靖澤的指尖上仔細舔過,将對方手指沾上的草莓汁舔得幹幹淨淨。

聶靖澤眸色微微轉深,挑了個頭最大的草莓送至粟息唇邊。粟息微微張唇,牙齒輕輕咬住草莓尖,搭在池邊的手臂落在聶靖澤腿上,脖頸微仰想要将對方手中的草莓叼走。

聶靖澤卻不松手。

粟息擡眸看他一眼,齒間力道加重一分。

聶靖澤松手落入水中,将他抵在池壁邊的水中,張唇咬住草莓的另一頭,緩緩将咬住的草莓肉吞入喉嚨間。眼看着肉嫩汁多的草莓要被聶靖澤搶走,粟息摟住對方的脖頸,不斷朝對方的嘴唇靠過去。

草莓被他們從兩頭分食掉,粟息吞下最後咬到的那口草莓肉,嘴巴和聶靖澤的嘴唇撞在一起。兩人自然而然地唇齒相交,齒關舌尖皆是草莓的甜美味道。

按在他蝴蝶骨上的雙掌挪到他腋下,聶靖澤将他從水中抱起來放在池邊坐好,溫熱的吻沿着他的胸膛一路落下來。

察覺到皮膚上漫起的輕微癢意,粟息雙手撐在身後的地面,情不自禁地挺直身體,微微後仰。漂亮又勁瘦的腰線在視線內逐漸拉長而緊繃,聶靖澤眼眸微眯,猶如一頭終于找到滿意的下口地方的威風凜凜的獅子般,俯身将吻落在他的腰側。

晚飯是吃的湘菜。

前半程是在吃飯,後半程又在喝酒。沈隋喝不過粟息,只能退而求其次去灌楊集的酒。楊集手忙腳亂,轉頭就叫粟息幫忙。一頓飯下來,倒是聶靖澤沒有喝多少。

吃過飯以後,其他人去參加山莊內的聖誕前夜派對,聶靖澤帶粟息回房間休息。走時沈隋又與聶靖澤多說了兩句話,粟息先從餐廳內出去等他。

聶靖澤出來的時候,看見粟息坐在長廊的廊檐下仰頭看星星。

他在粟息身側坐下,微微揚眉道:“我今天才知道,原來你的酒量這麽好。”

粟息垂下頭來,側臉看他一眼,唇角微揚,“我是騙你的。”

聶靖澤轉過頭來,眼眸看上去比夜空還要深邃,“騙我什麽?”

粟息笑着道:“騙你我的酒量一點也不好,騙你——我的眼睛裏有星星。”

聶靖澤微微一怔,片刻以後,緩緩掀起唇角道:“你真的騙到我了,還騙了我那麽久。”

他伸出手掌抵住粟息下颚,将粟息的臉轉過來,目光一瞬不瞬地在他臉上停留數秒。

粟息極為配合地問:“你在看什麽?”

聶靖澤眸中染上似笑非笑,嗓音低沉悅耳:“我在看你的眼睛裏到底有沒有星星?”

粟息在夜色中笑了一下,“那你看到了嗎?”

聶靖澤沒有回答他,而是湊近來吻他。

粟息并不在意對方的答案,輕輕閉上眼眸,任由自己沉浸在這個吻裏。

聶靖澤卻突然開口叫他的名字:“粟息。”

兩人唇瓣相貼,對方說話時,會有獨屬于對方的氣息擠過唇縫緩緩漫入。

粟息心不在焉地嗯一聲。

聶靖澤卻像是不滿意般,又換了一種叫法:“息息。”

粟息心頭略有怔忪,他還是第一次聽聶靖澤這樣叫他。

久久無人應答,對方又叫:“息息。”

粟息回過神來,這才輕輕地嗯一聲。

聶靖澤從他的唇邊退開,又貼上他的耳側緩緩吐出一句話。

“我看見了。”

“息息。“

“你的眼睛裏有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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