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失軌
失軌
沈晴做了一個夢,夢裏梁和風不知因為什麽事惹惱了她,氣得她大哭,他也不上前哄,沈晴想,再也不要理他了。
沈晴頭暈乎乎的從課桌上爬起來,看了一眼牆上的表,還有十分鐘上課。
多媒體裏放着許嵩的歌,高潮部分還能聽見後面的男生跟着唱。
她想在趴一會,手捂着小腹,肚子一墜一墜的疼,也沒什麽力氣。
她的眼睛微微眯着,小羽拿着幾個暖寶寶塞到她懷裏,小聲說不夠再給她拿。
梁和風看着沈晴賴巴巴的,不符合往日風格。
斜着身子,問:“來大姨媽了?”
“你………”
他漫不經心:“你上個月好像也是這幾天。”
“你有病吧,還記這個。”沈晴朝他翻了個白眼。
他聳了聳肩:“單純記憶力好,丁雪的我也知道。”
丁雪是他前面的那個女生。
沈晴撇了撇嘴。
“真賤。”
口頭上沒過瘾,越想心裏越憋着一團火,防止火越燒越大,沈晴拿起手中的暖寶寶扔向夢裏夢外都在惹她生氣的人,可那人一個擺臂用手接住了。
拿着晃了晃暖寶寶,得意洋洋的像是說打不到我。
沈晴伸手去要,他放在懷裏不給。
僵持兩分鐘,沈晴放下手,板着臉,用手快速翻着筆記本以表示她的生氣。
梁和風敗下陣來,小心翼翼的把暖寶寶放在桌子上,沈晴随即把它打到地上。
“脾氣這麽大,誰敢娶你。”
“我跟你鬧着玩呢。”
他自顧自的絮叨着,音量只夠她能聽到。
“………”
“我給你唱歌聽行嗎?”
他湊近了些:“嗯?行不行?”
到底沒能抵擋住他的攻勢,沈晴別別扭扭擡起頭,傲嬌的說:“行吧。”
沈晴裝作不情願實際內心樂成了花。
“………”
“女人真是善變。”
“你唱不唱?”
“還有,誰是女人?”
“唱唱唱。”
太可怕了。
沈晴看着他認真且慫的表情,不自覺的笑了出來。
他也笑,漏出八顆牙齒,他的眼睛裏藏有一汪泉水,讓人流連忘返。
他唱光輝歲月,用生硬的粵語摻雜着普通話,不倫不類。
可她就是喜歡聽他唱,百聽不厭。
沈晴把椅子搬到他的座位前,雙肘抵在桌子上,雙手撐着下巴,閉着雙眼。
他唱到“風雨中擁抱自由”時,聲音顫了一下,沈晴能想到他的喉結滾動,薄唇輕啓,或許他正在看向她。
她心髒收縮的全身血液猛地舒張開來,砰砰作響。
小腹好像也沒那麽痛了。
周圍的嘈雜消失的無影無蹤,他們在其間,風聲,在耳邊輕撫。
仿佛,天地間只剩他們。
她睜眼,撞個正好。
她努力掩飾內心的慌亂,鎮靜的說:“梁和風,我的筆記本因為打你爛了。”
“所以呢?”
“你得賠我。”
“然後你繼續打我?”
“我不管,你必須賠我。”
她無賴的說。
“誰像你這麽多事?”他頗為認真的說。
“梁和風,你說誰事多。”
“說我自己。”
沈晴咯咯的笑了起來。
風吹來蟬鳴,吹來了鈴聲,也吹來了如月如星般的梁和風。
少年彎着眉附和着,看着少女恢複往日容光。
沈晴已經很久沒有注意到方輝了,因為上次排位他去了一個角落裏,像個小透明,整日少言寡語。
他整日在班級裏游蕩,可沈晴覺得他不出聲,不笑,一點也不鮮活。
沒有結局的故事不在少數,可每個故事在心底都是無法輕易抹去的。
原來愛能讓人光彩奪目,也能讓人黯然失色。
在超市裏面很隐秘的角落裏,無數個插排上插着燈光閃爍的充電寶、萬能充和幾個為數不多的手機,旁邊是書架,江如從裏面走出來,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左邊書架前的沈晴。
沈晴一擡眼,也看到了她,背着一個黑色的小背包,不用猜也知道裏面是什麽。
手機是學校嚴查的,超市也成了“黑色地帶”,經常有教務處的來查,所以都會很小心翼翼的來拿。
“在看什麽?”
沈晴把書放了進去:“随便看看。”
停了幾秒後,身邊人問道:“方輝還好吧。”
怕力道太大傷害到他,又怕不夠大讓他繼續執迷。
以前在校園,車站,公交車随處可見他出現。
自那日起他沒找過她,也鮮少看到他的身影。
她們已走出超市外,沈晴望着遠處雲聚雲散,樹葉延至天際。
“應該……還好吧。”
說實話,她也不知道。
“沈晴,我談戀愛了,就是那個我一直喜歡的……”
江如眼裏帶着笑意,少女的羞澀從話語中便能探知。
她的笑感染力十足,沈晴也為她高興。
“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快一個月了。”她脫口而出。
“真好,誰先開的口?”沈晴好奇的問。
“他,過年的時候給我打的電話。”
沈晴看着她像是掉進了蜜罐了,每句話都不離她的男朋友。
這世上有什麽能比得償所願更振奮人心呢。
好像,無意中腦海中又出現了那個影子。
從模糊,到慢慢清晰。
江如和同伴走後,沈晴又返回超市,從門口的化妝品架子上挑挑揀揀,拿了一只變色口紅。
說是化妝品架子,其實只有唇膏、口紅、眉筆、頭繩這些。
畢竟學校是不讓化妝,染發的,這些抓住也是要沒收的。
透過架上的小鏡子,怪不得剛才江如走之前說她沒起色,可能是生理期的緣故,嘴唇有些發白。變色唇膏稍微有點潤色的效果,沒有那麽招眼。
下午第三節課一響鈴,沈晴拿出夾在課本裏的小鏡子,用唇膏往嘴上薄薄塗了一層。
還沒來得及再看一眼,聽到門口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應聲,那人說班主任讓她下去一趟。
把東西都收好,沈晴一下樓梯便看到班主任在辦公室門口站着,應該是在等她。
班主任是個女生,研究生剛畢業,他們也是她帶的第一屆學生。
個子不高,戴着像她頭發一樣厚的眼鏡,是利落的短發,可人是溫吞的。
沈晴走近,班主任笑眯眯的望着她,沈晴心裏松了口氣。
“小晴晴,布置給你一個任務。”
此刻,沒有了課上的嚴厲,像個鄰家姐姐。
“什麽任務。”
“這不馬上舉辦運動會了嗎,項目都報的差不多了,還差一個舉牌子的。”
運動會她知道,可是她體育這方面實在不怎麽精進,尤其是跑步,所以報名的時候她也沒上心,想着成後勤隊的一員也不錯。
王豔看她沒有動靜,繼而道:“你看你長得高,還漂亮,像模特似的,我思來想去,咱班裏就你最合适。”
“太誇張了,老師。”她被誇的有些不好意思。
“我……”
“不用說了,非你莫屬。”
還沒等沈晴說完,班主任一錘定音,半推半就間這事就定下了。
沈晴無奈的說:“老師,你耍賴。”
班主任捂着嘴笑,不反駁。
“你現在去吧,操場上正排練呢。”
果然,到了操場上,有很多人舉着木牌,還有跑步的,算一下,還有一個星期就舉辦運動會了,有很多參加運動會的趁着自習來練習。
沈晴去教務老師那領了牌子,跟着她們練了起來。
一個班級一個方隊,舉牌子的需要站在最前面,要和前面的隊伍保持一定的距離,快走到主席臺時需要把牌子轉到與主席臺平行,而舉牌子的人的頭也要面帶微笑的轉過去。
不難,只是要多練幾遍,熟練完成這些動作即可。
木牌不沉,但舉久了胳膊也酸,而且還有些熱。
直到快放學時老師宣布解散,沈晴往教學樓小跑着,水卡飯卡都在班裏。
班裏人走的差不多了,有打掃衛生的,薄土滿天,沈晴把凳子從桌子上拿下來,低頭翻着書包。
她一擡頭,梁和風正拿着水杯走過來。
還沒走進,就看他嬉皮笑臉的。
“你又犯病了?”
沈晴皺着眉,“一臉擔心”的問他。
“沈晴,你是吃了死孩子嗎?”
“……”
沈晴拿起碎鏡片,一照,嘴唇飽滿,是鮮豔欲滴的玫紅色。
應該是剛才排練時太熱,嘴上溫度高,所以顏色變深了些。
可她也沒看見別人看她時目光有異樣。
就他眼尖。
沈晴擡起腿往他小腿上踢去,他閃躲,她再往前。
她氣鼓鼓的威脅道: “你說什麽?”
他用手擺着,示意別在往前。
沈晴忽略他的示意。
“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真好看。”
他油嘴滑舌的說。
“這次可蒙混不過去。”
“給我一次機會。”
沈晴覺得差不多了,再鬧下去就是沒完沒了了。
“踢髒了你給我洗嗎?”
“想的美。”
他站着抱着雙臂,沈晴坐在凳子上,在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下颌,棱角分明。
他同宿舍的在門口喊着他的名字,催促他走,帶着一臉看熱鬧的表情。
有一個叫趙彬的開口:“別依依不舍了,吃個飯就回來。”
說完他們又哄笑起來。
“別胡說八道。”
她說完看向梁和風,他抿嘴笑着。
說完沈晴就後悔了,她這麽快回答,有點不打自招的感覺。
腦子裏有兩個小人打架,一個說無傷大雅,一個說太沉不住氣了。
弄得心情亂糟糟的。
都怪梁和風。
對,都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