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陷入
陷入
窗外喜鵲叫喳喳,窗內朗朗讀書聲。
陽歷六月,農歷五月,已到了仲夏之時,沈晴翻開剛拿來的語文周記本,到最後一頁,看到老師肯定的批語,她在內心不動聲色的竊喜了一把,随即合上,放在一旁。
在她沒有注意時,一只大手不客氣的把周記本拿了過去。
始作俑者一只手晃了晃本子,示意他拿走了。
滿教室都是讀書的聲音,沈晴音量也高了些:“我同意了嗎,你就拿。”
看他平時對別的同學借東西彬彬有禮,到她這怎麽就反過來了呢。
“老師讓我借你的看看。”
沈晴撇了撇嘴,一臉不相信。
梁和風将他書架的本子拿下來,翻開,遞給沈晴。
上面确實寫着:語句不通順,個別字寫錯,建議閱讀其他同學的優秀周記。
“哈哈,”沈晴不厚道的笑出了聲:“我看寫得挺通順的,字也沒錯。”
“我又不是小學生,怎麽會寫錯字。”梁和風語氣中帶着不滿和委屈。
“不怪老師,你字寫得太潦草了,一般人還真看不懂。”
沈晴看他通篇的文章,沒有一個字是規規矩矩寫的。
“加上老師要看好幾十份,不能一個字一個字的去扣吧。”
“那為什麽你能看懂。”靈魂一問。
沈晴眉眼帶着笑:“嘻嘻,因為我是二班人。”
梁和風誇張的抖了抖身子,沈晴瞪眼,以示威脅。
“把我周記本還給我,我不讓你看。”
“我錯了,讓我欣賞欣賞你的好文采。”
夏日的清晨,教室內的他們像兩個小學生一樣吵來吵去。
下了早讀,屋內的溫度慢慢升高,沈晴剛脫下外套,同桌一聲驚呼:“啊啊啊,同桌,你肚子上怎麽沒肉啊。”
少女的身體已發育的初見雛形,短小的帶扣薄衫襯的身材凹凸有致,纖瘦的腰身正是她一個冬天努力的結果。
沈晴搖着頭說沒有,動靜不大卻招來了身旁人的注意,沈晴沒注意到他看沒看她,只聽他說:“發育不良吧。”
雖然她的胸小了一點點,好吧,可能不止一點,但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梁和風,你不要臉。”
“你知道的我說的什麽,就說我不要臉。”
他語氣輕佻,讓沈晴羞紅了臉。
沈晴不受控制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部,心裏罵他厚臉皮。
“別看了,你看人家的。”
是班裏身材比例很好的一個女孩子。
——
腰細腿長胸大屁股翹。
沈晴套上外套,嗤笑一聲:“你喜歡這樣的。”
他點了點頭:“這樣的誰不喜歡。”
“流氓。”
“哈哈,你不懂。”
男生的那點小九九,誰不懂。
小羽說他是悶騷男,小羽還是沒見識到他真正不要臉的樣子,何止悶騷,明明已經騷出天際了。
趙澤和鄧立讨論着高二分科的事,他們一個說選文好,只需要背背重點,數學也學的不深。一個則說學理好,只需要掌握技巧,還說以後路子廣,理科的大學比較多。
那時他們還是太年輕了,想的太過簡單。
真正學了後,無論是理科還是文科複雜程度都不容小觑。
“大徒弟,咱班有多少學理的。”沈晴問趙澤。
趙澤轉着手裏的簽字筆:
“咱班有多少我不知道,可是——”
他笑的神秘莫測,沈晴猜出沒什麽好話:“不知道算了。”
“師傅,你直接問阿風想學哪個不就完了。”
“我為什麽問他,我才不想知道。”
“還阿風,兩個大男人膩不膩。”
沈晴一臉嫌棄的說。
“哈哈,你吃醋了。”趙澤毫無顧忌的嘲笑着她,身旁鄧立也附和着:“吃的還是山西老醋。”
“語文老師說晚自習讓我檢查班裏課文背誦情況,我看你倆應該是會了,你們第一個來,班裏同學會感謝你們的。”
兩個人聽到背課文秒慫,鬼知道他們第一段還沒背過去。
“師傅,不帶這樣的,我們錯了。”
“誰是山西老醋?”
“我是,我是。”他們争先說着。
“你一點也不老,嫩着呢。”
“所以,真的今天晚上背誦嗎?”趙澤笑眯眯地問。
“明天晚上。”
沈晴聽到他倆呼了一口氣。
他們還算好點,背不背至少是畏懼語文老師的。
有的同學直接破罐子破摔:我不會,我不背。
“你怎麽騙人。”
“如果不騙你們能閉嘴嗎。”
三人面面相觑,沈晴得逞的哼起小調。
“那沈晴,你選文還是理?”鄧立随意問道。
選文選理,她可能更偏向理一些。
她回道:“不知道。”
不知是天氣熱了還是快放假了,班裏的同學單身的浮躁,戀愛的大膽。
前位的情侶等下課鈴一響,便開始抱着親,沈晴是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放了。
夢雲悄默聲的開口:“怪不得安溪天天在宿舍洗脖子……”
安溪便是前位的女生。
自從那次夢雲偷偷用她句子後,她們的關系一直不冷不熱的。
沈晴斂了些笑意,極力控制着,怕前面熱吻的小情侶發覺,但還是忍不住好奇,覺得很有意思。
班裏也不止這一對,不顧他人目光的就這一對,可能他們自己不覺得尴尬吧。
周六周天是自習課,到高一末了,班主任也不像剛開始時來的那樣殷勤,也只有學生會溜達着,紀律不好的直接扣分。可巧的是,學生會紀律部的部長是他們班的副班長,就算班裏亂,也只會口頭說兩句,也不會扣分,要是扣了分,班主任該找她談話了。
所以,周六成了他們正大光明玩耍的時間,有時候副班長也帶着一起。
“來沈晴,我們這準備玩誰是卧底,你給寫個紙條。”
“寫了就不能參與了,我也想玩。”
“那讓梁和風寫。”
低着頭寫作業的梁和風聽到他的名字擡起頭,:“你們确定?。”
“上次梁和風寫得可難了,過了好久才猜到。”另一女生說。
上次沈晴沒玩,也不知道他們玩的難度大不大。
她問梁和風上次寫得什麽,他還故意不告訴她。
副班長手一揮:“複雜點才好玩,一猜就猜出來的有什麽意思。”
一張空白紙分成幾分寫上幾個相同的和一個不同的,分發下去,游戲就開始了。
梁和風遞給沈晴時眼睛彎着挑了挑眉,這一舉動被副班長看到了。
聲音不大不小,帶着故意的笑:“禁止眉目傳情,作弊。”
身旁同學的哄笑聲此起彼伏,嬉鬧着。
當事人久久不作聲,他們覺得沒什麽意思,漸漸地,也就沒那麽大勁了。
沈晴翻開紙條,看到上面的字,終于知道梁和風擠眉弄眼的是什麽意思了。
她默不作聲的收起紙條,等着第一個人開口描述。
同學A:“第一次。”
同學B:“小心髒砰砰的。”
同學C:“甜甜的。”
沈晴:“很美好。”
副班長:“很純潔。”
梁和風:第一輪指認開始。
沈晴、副班長、同學C指認了同學A,他這句話太範圍太廣了。
同學A和同學B指了同學C。
最後,同學A出局。
同學A滿臉不服氣:“卧底肯定不是我。”
副班長:“你閉嘴,什麽事都有第一次,怪只能怪你描述的不清楚。”
梁和風接過同學A的紙條:“卧底還活着。”
這句話讓剩餘的幾人互相打量了起來。
同學A憤憤不平,但沒在言語。
梁和風:“下一輪描述開始。”
同學B:“這次我要放大招了——”
“痛并快樂着。”
幾個人撇了撇嘴,他這陣仗還以為要怎麽了呢。
同學C:“沈晴有男朋友嗎?”
“啊?”沈晴被問蒙了,這哪跟哪。
“有沒有?”
幾個圍觀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等着她的回答。
“沒有。”
“前男友也沒有?”
沈晴咬着牙,不自在的說:“你調查戶口呢?”
同學C看她難為情的模樣,肯定說:“那就是沒有了,”他拍了拍手中的紙條:“有了男朋友就有這個了。”
他厲害,這一通把沈晴徹底弄淩亂了。
梁和風在一旁低聲笑着,他是上帝視角,看着他們亂猜。
沈晴扭頭看向他,他停止了笑:“到沈晴了。”
沈晴在心裏斟酌着說出口的描述,生怕卧底是自己,他們的目光太鋒利,不光想好詞,還得演好戲。
“大部分人都會有的。”她順着C的話頭說下來。
同學B沒憋住笑了出來,大家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沈晴也在回想着自己是不是說錯了話。
“別看我,到副班長了。”同學B說道。
副班長:“我也是醉了,我被你們搞得暈乎乎的。”
大家“咦”的一聲,顯然不信。
大家都知道,副班長是游戲大佬,她的話不能信。
副班長:“我就沒有了。”
沈晴覺得這句話甚是耳熟,想着自己上一句話,副班長也很會迷惑人。
梁和風:“好了,指認吧。”
三個人不約而同指向指向同學B。
同學B顯然有些不敢相信:“為什麽呀。”
沈晴:“誰讓你一直笑。”
梁和風結果紙條後,搖了搖頭。
卧底還在!
還剩三個人,進行無描述指認。
沈晴心一橫,将手指向了副班長。
副班長指向了同學C。
同學C指了副班長。
這…
沈晴有些哭笑不得,沒一個指她的,是她不配當卧底嗎。
梁和風将紙條一一看完。說:“卧底勝利。”
“誰是卧底?”
“同學C。”
副班長從梁和風手裏拿出來卧底的紙條。看過後說:“甜甜的?”
同學C只是笑,沈晴更好奇了。
她顧着從副班長手裏拿紙條,沒有發覺有一個人已經站了起來,先她一步把紙條拿走,然後撕成了碎片。
“梁和風,你怎麽這樣。”
他還是那副欠揍的模樣:“少兒不宜。”
在座的不都差不多大嗎,他故意的。
後來沈晴從副班長口中知道了上面寫的什麽,也知道了同學B為什麽笑的原因。
是因為他猜出了卧底紙條上的內容。
教室裏三三兩兩,亦或是成群結隊。
從前只覺得時間飛快,後來才知道那是無憂無慮的生活,當然快。
她從來都是未雨綢缪的那一類人,比如此刻,那麽快樂,她卻在想,以後,怕是再也沒有此情此景了。
她望着正在和男生打鬧着的梁和風,心裏有些慌亂,有他在的時間如同指間沙,敏感的心理,使她覺得未曾擁有,卻已失去千萬次。
當然,如果可以,她希望與他年年歲歲。
下課鈴響,沈晴準備去走廊吹吹風。
剛起身,由于長時間一個姿勢,沈晴還沒站起來膝蓋便彎了下去,眼看着将要摔在地上,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左手,她往下去的身子被拽住。
好像小說裏寫的那樣,他一出現,便解了她的困局。
那只手有些微涼,沈晴的手本就比一般女生的長出一截,顯然,這只手為了能用上力氣,完全包裹住了她的手。
異性的氣息撲面而來,果然,是那熟悉的味道。
他手掌骨骼分明,攥的那樣緊,傳遞的溫度漸入心底。
是他,偏偏是他,還好是他。
少年的眼眸轉動着春夏秋冬,他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就已俘獲了少女最真摯的愛戀。
少女在紙上描繪着他的模樣,她絞盡腦汁的為他書寫最華麗的篇幅。
他是太陽、是月亮、是那遙遠天際的一道光。
她迷戀,至死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