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變幻
變幻
周三下午課間,沈晴在班裏瘋狂寫着今天的作業,馬上請假了,現在多寫點,回來後就可以少寫點。
她恍惚的聽見有人叫她的名字,擡起頭,看見是班裏的一個女同學。
“沈晴,你爸爸來了。”
“哦,這就來。”
沈晴把書桌收拾整齊,又從抽屜裏拿出已經收拾好的書包,疾步往外走去。
沈林國站在班級右前方的小花園旁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大徒弟趙澤在二十五班,他正在走廊與幾個男生聊天,看到沈晴從班裏出來,喊住了她:
“回家啊,師傅。”
“嗯。”
“跑那麽快,幹什麽去。”
“玩。”
“還是你厲害。”
趙澤招了招手,算是再見,沈晴也回了個招手。
“請好假了?”沈林國問。
“請好了。”
“回去先把針打上。”
“嗯。”
沈晴覺得,在回家的路上病就已經好了一半,到家病好了得有七成了,所以對她而言家才是良藥。
到家天已經黑好了,江海蓉正在廚房忙着,看到沈晴,便囑咐讓她去床上躺着。
“一會先吃點飯,再去打針。”
“能不能在家打?”
“在家打不了青黴素。”
“又不遠,一會我帶你去。”
“好吧。”
“仙雲,聽話點。”
沈晴順應着點了點頭。
從診所打完針,已是九點半,江海蓉騎着電動車,沈晴坐在後面,摟着她的腰,頭抵在她的後背上,迎面吹來的風有些涼,沈晴縮了縮身子,身上雖穿着外套,但還是有些冷。
“仙雲,冷了是嗎?”
“還好。”
“是不是高二的課有些吃力?”
“剛開始上課,學的都是簡單的。”
“照顧好身體,又不是小孩子了。”
“嗯,知道了。”
沈晴覺得她的心情糟糕透了,她再怎麽拼命調節,也只能維持白日裏逢人開心的表面情緒。
她回到家第一時間就是把手機打開,點開Q|Q,看看上面的消息有沒有一條是梁和風發來的。
沒有,一個字也沒有。
後又回過神,覺得自己發燒燒傻了,現在是周三,他在學校上課,哪來的手機。
明明很疲憊,但她躺在床上,一點睡意都沒有。
腦子裏不停地胡思亂想,精神越來越好。
沈晴朝枕頭底下摸出手機,想看一看幾點了。
打開電源,23:50。
她沒覺的過了那麽長時間,正當她想将手機放回原處時,手機震動了兩下,然後屏幕上赫然出現一條消息框,左上方的名字是梁和風。
沈晴揉了揉眼,翻過身,将胳膊肘撐在床上,點開那條消息。
L:回家了?
卷春空:嗯。
L:在家好好休息幾天。
卷春空:你怎麽帶手機去學校了。
L:借的室友的。
卷春空:哦哦。
L:我先下線了,等周末再聊。
沈晴盯着最後一條消息看了一會,像是能盯出花來。
她将手機合上,伸了個懶腰,心情大好。
從現在她就已經開始期待周末了。
第二天中午挂完吊瓶,沈晴覺得身上沒那麽乏力了,她按一會輸液貼便将手拿開了,回到家打開背包,裏面有一個白色的購物袋,她掏出,一路跑到廚房,拿給江海蓉。
江海蓉一臉疑惑的打開,沈晴幫着她扯開,是個白色的長袖,沒什麽特別的樣式,簡潔大方。
可是,衣袖上卻有鮮紅點點,仔細看,很紮眼。
“仙雲,你的手…”
江海蓉撈過沈晴的左手,她的左手背上有一道道血痕,像蚯蚓一樣蔓延在手指上。
針眼周圍一片青紫。
沈晴毫無察覺。
新衣服還沒來得及點評便被扔到一旁。
“你着什麽急,流那麽多血你都沒感覺嗎?”
确實沒感覺到,她可能一心撲在讓江海蓉看新衣服的心思上,忽略了疼。
江海蓉翻出來家裏的碘伏,給她把血痕沖洗幹淨,用棉球給她擦拭時,沈晴控制不住的往後縮手。
“媽,”沈晴小聲開口;
“嗯?知道疼了?”
“那件衣服上的血還能洗幹淨嗎?”
她有些委屈,本來想讓江女士開心,沒想到還是被她搞砸了。
江海蓉又氣又想笑。
“你傻不傻,還有心情去關心衣服。”
“你喜歡嗎?”
沈晴問。
江海蓉有點心疼她。
“喜歡,一會我就把那件衣服洗了。”
“仙雲,以後不用給媽媽買東西,給你的那些錢是讓你吃飯的。”
“在學校不比在家,不是處處方便,樣樣合心意的,你有什麽不如意,就往家裏打電話,我和你爸爸去看你。”
沈晴鼻子猛地一酸,搖了搖頭:“沒有不如意。”
“這次我和你爸爸商量商量,以後讓你帶手機去學校。”
她本快窒息在她自己織的那張網裏,亦或困死在她的假想世界裏,家人的存在讓她覺得還有人在乎她。
周六月考,沈晴的打算是周六一早返校,可計劃沒有變化快,周五晚上她再次發燒,又拖了兩天,直到周一才回了學校。
一切塵埃落定,衆人都在羨慕她逃過這場考試。
可沈晴并沒有那麽開心,沒參加考試,意味着本次的班級倒數第一,是她。
再加上不知是不是這次感冒帶來的後遺症,她吃什麽吐什麽,胃裏面整日脹痛翻滾,一周過去都沒什麽好轉。
有時候正上着課,會突然一陣反胃,難受,怎麽都壓不下去。
她想着等一等,可能前段時間抵抗力太弱,胃腸的功能還沒完全恢複過來。
這一拖,就是半年。
後面雖然好轉,但卻落下了胃病。
月考完大概兩周左右,成績出來了。
随着成績一塊來的,還有要換班主任的消息。
雖未見新班主任,但大家都唉聲嘆氣的,據說學校安排了個體育老師來。
也不怪大家難受,原班主任脾氣太好,聽話的學生還好,那些愛挑事的學生他無可奈何,只能嘆息。
原班主任身體不好,原本就是臨危受命,接管這個班,管這一個多月的班加上還得代課的工作量勉勉強強能承受,這次的月考成績就是擊垮他的最後一棵稻草。
全年級倒數第二,級部倒數第一。
這一次讓全校知道了高二二十四班。
所以派個體育老師來也沒什麽好驚訝的。
新班主任上任的第一天,是周一下午,第四節課的班會。
他的辦公室在隔壁樓的二樓,他沒到之前,班裏人的心都懸浮着,還有靠近窗戶的同學望着風,時刻播報着外面的動态。
出辦公室,下樓梯,走到一半的路,進入盲區,馬上到門口……
吱—
門從外面推了進來,班級裏一片寂靜。
新班主任站在門口,也不進來,審視着衆人。
衆人大氣不敢出。
過了大概有兩分鐘,他大步跨上講臺,第一句不是自我介紹,而是呵斥聲。
沒錯,先給了大家一個下馬威。
“大家挺有本事的啊,二中建校以來中途換班主任的情況還是頭一次,學習不怎麽樣,搞事情你們是第一名,我們來日方長,我倒看看你們還能翻起多大的浪。”
他的聲音忽大忽小,有膽子小的女生被他的聲音吓得一顫一顫的。
“我不知道你們以前是什麽規矩,既然我接了這個班,以後都得按我的規矩來,有不服的,先去操場跑二十圈,再不服,一百圈,跑到你服為止。”
沈晴在心裏想,不愧是體育老師,喜歡體罰……
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第一把火,好巧不巧正好燒到了沈晴身上。
新班主任說完“前言”,終于記起他還沒自我介紹,他姓何,名順,後來班裏男生私下總喜歡叫他順子哥。
他将成績表展開,望着下面個別說話的同學:“再給大家個驚喜,我準備用班費買個攝像頭,以方便我監督大家學習。”
“以後我們班的規矩就是無論什麽都和個人量化分挂鈎,只要被我或者學生會發現說話、玩手機、看課外書等一系列違紀行為,統統扣分,外加一千字檢讨。”
“班裏以後逢考就排座位,規矩是量化分和成績各占一半,綜合排名靠前者優先挑選座位。但這次,姑且先按成績排位。成績為0的沈晴同學,最後剩哪裏你就坐哪,不用私下來找我說,因為什麽原因沒參加上考試,我不聽這些,真想往前來,就下次期中考試自己考上來。”
沈晴有些後悔,心想就算帶着病考也不至于這麽狼狽。
她好不容易調節好轉的情緒又被搞差。
全班人都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班長按成績單喊一個人,進去一個人。
沈晴倚靠在後門旁的牆壁上,她旁邊是倒數第二。
此情此景,難免有些蕭瑟,倒數第二的男生還不停安慰她。
“後面那一片我熟,我罩着你。”
誰要他罩着,她想坐前面。
“你是不是前兩天請假的那個,叫沈晴是不,我叫潘延。”
“攀岩?”
“随便哪兩個字,你記住這個讀音就行。”
潘延在她耳邊一直喋喋不休,不一會外面只剩了他們兩個人。
班長也沒喊他倆的名字,只說還有兩個空位,你們倆商量着坐吧。
有什麽好商量的,都在最後一排,一個左邊,一個右邊。
沈晴坐的是左邊,最後一排的中間位置,同桌是同宿舍室友趙青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