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悲喜

悲喜

“仙雲,你們幾號放寒假呀。”

方問雨趴在沈晴的床上,手裏鼓搗着小兔玩偶,雙腿搖晃着問她。

她們倆本約好一起去買衣服,無奈沈晴睡覺不老實,沒蓋好被子,早上醒來渾身乏力,量了量體溫,沒有發燒,可街是逛不了了,方問雨聽了便改了道,直接來找她,上次謝如臣生日一別,她們兩個也很久沒見面了。

沈晴坐在床上,後背靠在靠背上,身上圍着厚被子,床旁的紙巾已所剩無幾。

“若是和去年一樣,得到年底了。”

她的嗓音沙啞低沉,聲音出來是悶悶的。

這次估計是扁桃體炎,嗓子幹癢痛,喝再多的水也不能緩解。

方問雨撇了撇嘴,不高興的說:“我們學校今年過年只放十天假,照這樣來,高三我們估計就不放年假了。”

“不可能不放的。”

方問雨有些心不在焉,口袋裏的手機一直響個不停,她愣是沒看一眼。

“問雨,是不是有人找你?”

方問雨神情有些僵硬:“不用管。”

方問雨順手将手機拿起調成了靜音。

“吵架了?”

方問雨別扭的說着狠話:“分手了。”

“怎麽回事。”

“性格不合适。”

不舍得,沈晴從方問雨眼裏看出了不舍。

“仙雲,你說,誰到了高二壓力不大,敢情他這次考試退了幾名全怪我。”

“他說你了?”

“沒有。”

沈晴也難斷情侶之間的矛盾,再說,她所看到的也不是全部,不好評價誰對誰錯。

“問雨,你最近是不是有壓力,如果不愉快那就冷靜幾天,想好了再解決問題,不要沖動,更不要讓自己不開心。”

方問雨悲傷的看着沈晴:“仙雲,我就覺得兩個人有什麽事不能互相溝通,他非要自己承受。”

她了解方問雨,刀子嘴豆腐心,這次的矛盾估計是方問雨單方面生悶氣。

沈晴掀開被子,抱住方問雨,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所以要好好解開心結,互相惦念已經超過很多人的愛情了。”

沈晴留方問雨在家裏吃飯,她沒肯。

因為手機來了電話,是謝如臣。

這次方問雨沒有視而不見,接通了電話後,用口型對沈晴說她先走了,讓她好好養病。

沈晴送到她門口,她将厚棉服緊緊裹住身體,目送着方問雨離開。

她又在門口站了好一會,才回到屋裏。

即将期末,一般來說是複習階段,沒有任何活動。

可學校行為有些反常,突然組織起了拔河比賽。

每個班裏都要出一支隊伍,八男八女。

沈晴毋庸置疑的在名單之列。

這次的班會順子哥不在是臭着一張臉,而是面帶春風踏着輕快的步伐來到班裏。

他先問體育委員拔河的人員選定了沒,又說這次參與拔河的人員每人加量化分2分。

2分,看着不多,但在沒什麽課外活動的二中,每一分都是寶貴的。

沈晴暗喜,這樣下去到下次排位時,她現在這個位置又能坐到了。

她正暗戳戳的盤算着,班主任又喊了她的名字。

“沈晴上次投到新媒體部的文章被選進了校報裏,上次我說誰能入選,加三分。”

班主任招呼着學習委員将校報分發,又道:“說道做到,沈晴再加三分。”

雙喜臨門。

沈晴暈乎乎的,感覺有些不真實。

可事實确是如此。

她到現在覺得高二的生活終于有一絲光照到她了。

周圍人羨慕的看着她,要知道,有了這五分,就算不小心犯點小錯也有承擔的底氣了。

“好了,大家別囔囔了,剩下時間快學習吧。”

順子哥好脾氣不過幾分鐘,又冷着臉沒好氣的說道。

這時校報已在沈晴手裏,她從頭找着她的名字,在左下看見了一小篇文章。

其他還有詩歌,散文,讀後感等一些作品。

她手捏着校報,不禁想,梁和風也會看到的吧。

周六下午,是舉行拔河的日子。

沈晴和班裏幾個女同學走到小操場時,二部的已經比賽完,往教學樓回着。

順子哥是體育老師,這樣的場合他肯定在,遠遠人群中,便看到他脖子上挂着個口哨,像根柱子樣直挺挺的站在足球場前。

沈晴沒注意到對面的走來的沈亦,是沈亦喊得她。

沈晴條件反射的應了一聲,便看到了沈亦和梁和風勾肩搭背的走在一起。

也對,他們倆一個胖,一個壯,這樣的場合肯定參與。

梁和風眯着眼,對她的出現并不意外。

“你們部哪個班是冠軍。”沈晴問。

沈亦得意的笑容揚起,沈晴就明白了是十五班的冠軍。

遠處班級已經抽完簽,同伴呼喚着沈晴。

沈晴揚了揚下巴,示意要走。

“沈晴,加油。”

他們倆同時對她說。

沈晴點了點頭,“嗯。”

他們班的簽是順子哥抽的,第二組上場,與二十一班對賽。

頭一組賽程很快,大家都還沒準備好觀看時,他們就已經結束了。

接下來是沈晴所在的班級上場,順子哥将口哨、旗子給了另一位負責人老師。

一是避嫌,二是不放心班裏的隊形。

排好順序,每個人的腳|交叉在一起,排好順子哥的獨家隊形,大家都信心滿滿。

也給對面對手班級營造了無形的壓力,體育老師的班級,總不會太差。

順子哥比自己參賽都要激動,他不停碎碎念那些策略。

還故意壓低聲音,怕對方聽了去。

準備好,大家都拿着勁,較量一觸即發。

哨聲響,大家統一發力,按照原來說好的,後面六個人往下壓繩子。

手心傳來火辣辣的疼,腳下也打滑。

順子哥在一旁模拟着拉繩子的動作,鼓勵大家,點燃激情。

不知誰突然嘶吼出一聲“二十四班必贏”,大家受到感染,統一喊着“二十四班”,旁人都覺熱血沸騰,振奮人心。

一場場,一幕幕,吶喊與決心,半年來,沈晴感受到班裏的團結竟是在拔河比賽上。

他們就是這樣,一路殺到了總冠軍。

順子哥臉上挂着笑,他身為體育老師,贏了自然驕傲。

甚至破天荒的在自習課放起了電影。

但又一面的在班裏說:得冠軍本就理所應當,沒什麽好驕傲的。

沈晴撇了撇嘴,默默吐槽:

真是嘴硬。

在暴雪還未融化完時,語文老師拿來一套卷子,說覺得這套卷子裏的題不錯,這兩節課随堂考試,如果平均成績比期中考試高,找機會和班主任申請看電影。

大家雖然不喜歡考試,但獎勵誘人,因此少了很多唉聲嘆氣聲。

“同學們好好表現,我會經常像你們班主任争取給你們多一點放松時間。”

“語文老師萬歲!”

在封閉的半軍事化管理的二中,大家很好滿足。

放首歌,看個紀錄片就能讓全班興奮。

交完卷子,大約還有十分鐘下課,語文老師讓大家自行學習。

沈晴翻着書準備看一下需要背誦的文言文,語文老師走到沈晴位前突然停了下來,她翻開沈晴的周記本,用只有周圍幾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你每次的周記都寫的很好,尤其是穿插在段落裏的句子,單拿出來都能當語錄。”

沈晴寵辱不驚的笑了笑。

“你如果喜歡寫文章可以試着往校報上投一下。”

“投了一篇。”

“是嗎,上次校報出來時我恰好休班。”

“就是上次周記裏面您幫我改的那篇。”

“哦,那個不錯。”

語文老師又毫不吝啬的誇了沈晴的字好看,說她不像是理科班的學生。

每每聽到別人這樣說,沈晴心裏都會酸酸澀澀的。

“如果方便,你的周記可以在班裏傳閱一下。”

這次語文老師的聲音大些,是說給全班聽的。

班裏只有幾個人回應語文老師。

出了風頭,總要承受些流言蜚語。

下課後,只有潘延過來說:“晴姐,厲害啊。”

一個人有無惡意是能感覺出來的。

像潘延,沈晴接受他的調侃,是因為能感覺到他是想逗她開心。

“姐的夢想是成為一名作家。”

沈晴對他開玩笑道。

“有夢想是件好事。”

他中肯的點了點頭,還帶着懷疑。

楊月喊她去廁所,沈晴沒有繼續和他貧。

可能是因為路上不好走,沈晴和楊月走到廁所時,外面已經排了長長的隊伍。

天氣寒冷,有不太着急的直接放棄排隊。

楊月不停地用腳跺着地,緩解僵硬的身體。

她們閑聊着,聊生活中的不如意,聊曾經,聊未來。

很難想象短短五分鐘那麽長,長到她們從埋怨到無奈,然後嘆口氣,接受一切。

後來沈晴意識到,她高二期間創作欲望濃烈是因為她無處可以傾訴心中的苦悶。

她只能将情緒化為筆尖下的一筆一劃,鋪滿在一張又一張作為傾聽的紙上。

又一個周六,宿管會的檢查完衛生,大家安心的将手機拿出來,享受這不多的安靜時刻。

沈晴拿出手機,給家裏打了個電話,又登上Q|Q,看了看好友動态,楊月便敲門進來了。

楊月來問她去不去吃飯,沈晴将手機關機,拿出背包,說去吃飯。

她将手機放進包裏,撕了幾節衛生紙。

楊月嘟囔着這會幾點了。

沈晴便随後打開拉鏈,将手機掏出,想看一眼時間。

好巧不巧,她剛掏出,甚至連開機鍵都沒按,學生會裏一群人破門而入,還有個人在後面拿着手機錄像。

宿舍裏一時驚慌失措,大家無效的藏着手機。

“別藏了,都拍下來了。”

領頭人說話聲嚣張又冷漠。

只見她後面的兩個人拿着本子走過來,讓登記。

大家都沒人接筆,也沒人敢吭聲。

愣愣的站着,局促又惶恐。

直到那個領頭人又發出審判的聲音:“小傑,拍下來,把她們拒不登記的模樣,發到班主任群裏,看看懲罰會不會更嚴重。”

事後,不止是沈晴,所有人都瘋狂吐槽這個領頭人。

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她們不得不逐一将名字班級寫上,真要發到班主任群裏,估計順子哥得吃了她們,誰不知道他最要面子。

她們有了大收獲,趾高氣昂的離開。

連着趙青田,她們宿舍總共被逮着了四個人,但學生會并未将手機沒收。

也是這次事件後,沈晴和趙青田的關系緩和了不少。

畢竟同為“受害者”,在這件事中兩個人是一條線上的螞蚱。

她們膽戰心驚了一個晚自習,班主任并未出現。

不知道是還未通知到,還是順子哥有別的事情來不及處理。

無論哪一種情況,她們知道,順子哥在手機方面不會輕饒了她們。

下了晚自習,沈晴首先給沈林國通了個電話。

将事情原委說清後,沈晴說出了打着通電話的終極目的:

“爸爸,你明天是不是休息啊。”

沈晴知道,每周五無特殊情況,沈林國都會休息一天。

“嗯,你又想做什麽。”

“明早你能不能把我以前那個舊手機送來,如果班主任把我這個手機沒收了,還不知道什麽時候給。”

“行。”

沈晴沒想到沈林國會答應這麽爽快,她以為他會先數落她一頓,然後不管她的事。

他答應了,沈晴也沒那麽郁悶了。

第二天早讀下課,沈林國已經在校園內等待沈晴好一會了。

沈晴瞧了瞧附近并沒有順子哥的身影,一路跑了過去。

“下次再被抓到就不會有這次的待遇了。”

沈林國邊說便将手機遞給沈晴。

沈晴迅速将手機揣兜裏,不走心的說着好。

沈晴惶惶不安的上着課,雖然有了另一部手機,但她差點忘了順子哥還要檢查是否是在用的手機。

這個手機裏面一片空白,想要騙過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沈晴在心裏打着草稿,準備着盡可能真實的說辭。

前兩節課過去,依舊風平浪靜。

上午大班空是固定的跑操時間,大家匆匆換上校服,排好隊,依次進入操場。

兩圈過後,班主任出現了,他示意體育委員将隊伍帶到教學樓後面的道路上,通常班裏有人扣了分都會這樣。

沈晴想,審判的時刻終于到了。

早死早托生,長痛不如短痛。

班主任緩緩走來,目光中的怒意清晰可見。

“昨天學生會突擊檢查,咱們班女生宿舍總共被逮到了七個手機,我還真不知道你們還有這能耐,可真給我長臉。”

犯錯的人低着頭,其餘的都在看笑話。

“下午自習課,把你們的手機給我送到辦公室,老老實實的,別玩那些有的沒的。”

有其他班級路過的同學往這邊望着。

“解散吧。”

沈晴也慌,她思想一直掙紮着交哪個手機。

關鍵是她現在使用的手機有很多軟件再用,就那麽多流量,在另一個手機上重下一遍也不現實,再說舊手機內存不夠,非常卡頓。

一直到下午第四節課自習,她還是決定拿着舊手機試試。

她向先去交手機的同學打聽班主任的态度。

抱着僥幸想這次班主任能仁慈些,她好成功“偷梁換柱”。

站在辦公桌前,沈晴将手機遞給班主任。

“沈晴,你是不是量化分太多燒的。”

沈晴不吭聲。

順子哥沒好氣的看了她一眼:“解開密碼,我看看。”

沈晴熟練的輸入密碼,再遞給他。

“就這幾個號碼,換手機了?”

沈晴一顫,睫毛抖動着。

“上次那個手機摔壞了,這周拿的備用機,所以號碼少些。”

順子哥不語,沈晴也拿不準他信不信。

只見他講手機遞給沈晴,又拿出一張便簽。

“把你名字寫上,貼到手機上,你就可以走了。”

沈晴一刻也不敢耽誤,快速寫完,然後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沈晴心想順子哥今天是怎麽了,這麽好應付。

沈晴也懶得想了,只當她的言辭鑿鑿,顯得真情實意。

只是不管怎麽樣,這件事總算過去了,她也不用一直被這件事壓的喘不過來氣了。

何順并不是好應付的人,只是沈晴永遠不會知道,在中午,何順接了一通電話。

來電是沈林國。

他說了事實,包括“偷梁換柱”這一事件。

但也解釋說沈晴的身體一直不太好,有個手機在身邊他們會更放心些。

所以他又請求何順不要拆穿沈晴,他們也會囑咐沈晴非必要情況,少使用手機。

何順也是一個父親,他明白同為父親的沈林國的苦心。

身為長輩,他可以答應沈林國的請求;但身為班主任,對沈晴的懲罰只會重,因為她要承擔她所犯的錯誤。

當天下午,開了臨時班會。

懲罰是扣五分量化分,兩千字檢讨,在後面站着聽課兩天。

而沈晴,喜提五千字檢讨。

她沒有任何不滿,她把這額外的懲罰當做留下手機的代價。

畢竟,世上的所有事物都是公平的,有得有失,才是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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