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她他
她他
沈晴的生日是在元旦前,往年也只有零星幾個朋友發來的祝福語,但今年,方問雨早早便告訴沈晴元旦一起去吃飯,順便給沈晴她準備好禮物。
熄燈鈴落下約半個小時後,沈晴翻來覆去的睡不着,她起身從書包裏掏出手機,動作幹脆利落的鑽到被窩裏,還未被暖熱的區域一片冰涼,她将被子四周掩蓋好,害怕透出去的光引來宿管阿姨。
她打開手機,發現有幾條消息,是一個小時前發來的。
沈晴解開密碼,點進去,發消息的人讓她精神又振奮了些。
L:【你最近的生日?】
卷春空:【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L:【沈仙雲,是我問你還是你問我?】
L:【聽謝如臣說他本想約她女朋友一起過元旦,但他女朋友說已經有約了,給你過生日。】
卷春空:【那委屈謝如臣了。】
L:【他不委屈,他和我在一起過元旦。】
沈晴看他的文字就能聯想到年他此刻的語氣,不由的笑出了聲。
許是聲音有些突兀,室友嘤咛了一聲,她趕忙捂上嘴巴,另一只手打着字。
卷春空:【感覺你們還挺好磕。】
L:【你算了吧,禁止臆想。】
沈晴嘴角的弧度一直沒下來過。
L:【你還沒回答我第一個問題。】
……
他這人,還挺執拗。
卷春空:【聖誕節的第二天。】
【我的生日。】
L:【好日子。】
……
聊天就到這,沒有繁瑣的開始與結束。
貪婪使然,她想要的更多,可她的身份也只限于此。
聖誕節這天,小羽來給送了幾個棒棒糖,沈晴和她聊了一會,上課鈴響,小羽便匆匆的回班級了。
沈晴下了晚自習去校內超市買了幾個蛇果,送給小羽一個,送給了楊月一個,路過韓憐宿舍門口,沈晴進去送她了一個。
韓憐正在床上坐着,整理衣服。
床尾放着一袋子零食,枕頭旁還有一個很大的小熊玩偶。
韓憐對于沈晴的到來有些驚訝,她連忙站起來招呼着沈晴坐下。
沈晴看着一床的零食玩偶,打趣道:“有男朋友真不錯。”
韓憐腼腆的笑着說:“你看看零食有你喜歡的嗎,你挑幾樣拿去吃。”
沈晴連忙擺手說不用了。
沈晴把蛇果遞給了韓憐,說了一會話,便回了宿舍。
這一會主要是在聽韓憐說她與鄧立的舊事。
原來他們兩個是初二一個班級,但彼此都不相熟,雖然同班但沒說過幾句話,直到初三開學,韓憐抱着書去班級時,不小心踩到一塊磚頭,險些摔倒,幸虧鄧立在旁邊,扶了她一下,才不至于在全班面前狼狽。
韓憐擡頭,鄧立就這樣撞進了她的視線。
同班一年,韓憐第一次看清楚他的五官。
也因為這次的交集,他們倆從普通同學變成了朋友。
然後又從朋友變成了男女朋友。
一直到現在。
韓憐說,雖然這幾年小吵小鬧不斷,但兩人的關系還是很堅固的。
彼此相熟又了解,又在彼此身邊這麽多年,早已習慣。
鄧立是個陽光帥氣的男生,他不似梁和風一樣悶騷,也不似趙澤一樣嘴貧。
沒有什麽壞心思。
想必韓憐看中的也是這一點吧。
韓憐心細體貼,鄧立溫柔搞笑,他們倆一靜一動,很是相配。
元旦當天,沈晴和方問雨去了縣裏一家想吃很久的蟹煲店,在菜還沒上來之前,方問雨從包裏掏出一條項鏈,遞給沈晴。
吊墜是黑色的四葉草,周邊鑲着銀色的小碎鑽。
“仙雲,生日快樂。”
“下次就不要買東西了,一起吃飯就擋所有的形式了。”
沈晴覺得方問雨現在也是學生,這項鏈,怕是從生活費裏克扣出來的錢買的。
方問雨正想說什麽,手機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方問雨接聽嗯嗯啊啊了幾聲,像在聆聽對方長篇大論,沈晴不用猜,就知道是謝如臣那個大話痨。
此刻,梁和風應該也在他身旁吧。
那邊網吧裏,謝如臣又問:“你在哪?”
方問雨無奈的說:“我是不是和你說過,元旦和沈晴一起吃飯。”
謝如臣乍一回神:“突然忘了。”
梁和風看着身邊男生沉浸在通話裏,游戲裏的人物早已戰敗,他卻還滑動着鼠标、敲着鍵盤。
梁和風用手捏着謝如臣的肩膀,說:“沈晴是不是在旁邊。”
謝如臣不懷好意的笑道:“怎麽,你要和她說話?用你自己的手機直接打不就行了。”
梁和風搖了搖頭:“不用親自說,替我轉達給方問雨,祝沈晴生日快樂。”
方問雨聽到對面的談話聲,但又聽不清他們說的什麽,她正想挂斷電話,那邊傳來謝如臣的聲音:“遲到的生日快樂帶給沈晴。”
随即說了兩句結束語,便挂斷了電話。
蟹煲已經上桌,砂鍋中的熱氣竄到房頂,沈晴正低着頭吓尋摸。
隔着熱氣的氤氲,沈晴的臉龐在對面疑惑的望着她,方問雨嘴邊的生日快樂變成了趁熱吃。
謝如臣的生日快樂無所謂,她剛剛已經說過一遍了,再說顯得有些絮叨,就當做他們倆一起祝福了。
就這樣,那句生日快樂随水蒸氣飄散,無人知曉來路,更不知去路,只有謝如臣知道那是梁和風對沈晴隐晦的祝福。
由于天氣寒冷,體育課從室外轉入了室內。
體育老師說的好聽,給放紀錄片用來消磨時光,減輕學習的壓力。
可從上課起都沒見他的身影,反而等來了抱着試卷的數學老師。
“你們體育老師把課給我了,這節課做試卷。”
數學老師也頗無奈的布置着任務。
能看出來,這節課數學老師毫無準備,是臨時接到通知,所以拿着試卷來的。
體育老師總是這個樣子,大男子主義。
哦對,體育老師是班主任。
一切又顯得正常了。
中午放學,南北食堂數南食堂中午人多。
本就沒有北食堂寬敞,想去裏面買飯就得從桌子後面繞過去。
楊月要吃饅頭和菜,但沈晴想吃麻辣面。
她們各自去買飯,約定好誰先出來誰就在食堂門口等對方一起回宿舍。
沈晴中午想洗頭,就不能在食堂吃了。
賣面條的人少,沈晴幾乎沒怎麽等就買到了。
她在人群中穿梭,外面風大,她站在門內一旁的“等待區”尋找着楊月的身影。
楊月沒找到,她看見了梁和風。
梁和風正看着她,看來他比她早看見她。
茫茫人海中,他們的身高足以支撐他們能看見彼此的臉和炙熱的目光。
沈晴擡起手一招,意思是看到了他,并向他問好。
梁和風接受到她的信號後,揚起下巴輕輕颔首,算是回複。
沈晴有時會嫌自己不争氣,怎麽看到他所有的原則與驕傲都放低了。
四肢五官不受控制的對他做出反應。
這次期末,沈晴恰好在梁和風所在的班級考,但并不在他的座位上。
沈晴并不知道梁和風的座位是哪個,礙于情面,沈晴也沒問其他人。
但下午考試時,沈晴到了十四班發現梁和風還在班級裏。
他坐在座位上,整理書包。
沈晴走過去,站在他的書桌前。
梁和風能察覺出有人走過來,當他一擡頭,從窗戶上照進來的光被擋住,他在陰影裏,看着逆光微笑的沈晴。
“怎麽是你?”
他的語氣盡是意外。
“怎麽不是我呢。”
“你在這考試啊。”
這次是肯定句。
“對啊。”
“我班裏還不錯吧。”
沈晴點了點頭:“不錯。”
“這次怎麽沒和我唱反調?”
“梁和風,你怎麽這麽賤。”
她好好講話,他還招她。
梁和風漏出十二顆牙齒,對于沈晴不好聽的話裝作沒聽見。
距離考試時間還有十分鐘,梁和風得去另一個考場。
“好好考。”
“嗯。”
他每次都像囑咐小孩子一樣,她都高二了,還能不知道要好好考試。
等梁和風出了教室門,沈晴走了兩步坐在他的位置上。
板凳上甚至還有他留下的餘溫,還未退散。
他桌子上有一行字,十分醒目。
沈晴一眼就看到了。
準确來說,是兩句詩。
“會當淩絕頂,一覽衆山小。”
陽光打進教室,到桌面上,照到她身上。
沈晴用指腹一字一字撫摸,從頭到尾,字裏行間都是強烈的鬥志,灼燒她的心房。
他有實力,有野心,有想登頂的決心。
她不該幹擾他,感情也不該是束縛他的。
有些話一旦說出去,無論結果好壞,都将覆水難收。
她不想讓他困擾。
等一等,再等一等,等到他們将學業完成,順理成章的在一起。
等到他們高考完,徹底長大的時候,她再将心中這千絲萬縷的情意告訴他。
上天會成全有緣人,在時機成熟時,他們會在一起。
若他們真的無緣,時間也會給出答案,此後不在糾纏。
人有了目标和規劃,許多飽受困擾的小事也都迎刃而解。
那一刻她确實醍醐灌頂,無比通透。
可她終究太年輕,不知道有些事是不受把控的,世事瞬息萬變,思想也新舊交替。
有些東西就是本能,根本不受指控,就像心,時而清醒,時而沉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