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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如洪水猛獸侵襲入陳漁的大腦,控制着他身體的每個細胞都在瘋狂叫嚣。
他睜開眼,雙手掐住白笙的腰,輕而易舉的就将坐在自己身上的白笙托起,局勢瞬間發生了扭轉,陳漁翻身将本坐在自己身上的白笙壓倒在了身下。
他的手肘撐在白笙的頭兩側,一只腿強勢的插入白笙的兩腿之間,将白笙束縛于身下一個狹小的範圍。
陳漁隔着夜色看着身下白笙的臉,胸口劇烈的起伏着,喘息聲急促而不平穩,他的額間冒出細密的汗,因為克制而肌肉緊繃。
此刻的白笙腦子還有些懵,他睜着眼呆呆的看着身上的陳漁,感受着陳漁溫熱的鼻息噴灑在自己的臉上,有些癢,白笙擡手想撓,手才剛動,就被陳漁扣住了手腕,再動彈不得。
白笙這才後知後覺的感受到陳漁的強勢,他心中生出了幾分瑟縮,自己也說不明白是為何,只是看着眼前這個躁動的,無法抵抗的,渾身充滿危險氣息,就仿若叢林間蠢蠢欲動野獸的陳漁,就這樣害怕了起來。
被陳漁控制住的手,指尖不自覺的合攏,白笙喉結微微滾動,看着身上的陳漁,咬了咬唇。
他不知道陳漁要幹什麽,這種未知的恐懼,讓白笙連平日裏陳漁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都無法安撫他,分明在此之前,他每每聞到這個味道,他都覺得安心。
白笙覺得自己的這個吻,好似讓他窺探到了那個自己不曾見過和了解的陳漁。
陳漁握着白笙手腕的手愈來愈緊,他好似将渾身的欲望都集結到了這兒,做着無用的宣洩。
他就這樣看着身下的白笙,他們現在的姿勢極其暧昧,似乎無論接下來做什麽,就着這個姿勢,都順理成章。
陳漁艱難的克制着自己,他全身的血液此刻都在瘋狂叫嚣着,讓他恨不得将身下的白笙就這樣拆骨入腹。
腦子裏不是沒有破罐子破摔的想法,那無數個大膽的念頭,若他真随着欲望逐流,那麽白笙在他手下,根本沒有絲毫反抗之力。
體力的差距,身材的差距,讓陳漁幾乎可以為所欲為,但陳漁沒有那樣去做,他的理智告訴着他,不可以。
陳漁現在的一切反應都是因白笙的而起,但他不能将這些反應全部發洩到白笙的身上,因為他很清楚知曉,或許白笙至今,都還并不清楚那個吻究竟意味着什麽。
他若真是因此做了些什麽,白笙或許不會怪他,但對白笙來說,不公平。
對于陳漁來說,如果他和白笙注定走到那一步,那麽他希望,是在白笙真正清楚自己想要什麽,在做什麽,明白這意味着什麽的情況下,才去親吻他,去做接下來順理成章會發生的一切,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不明不白的,連內心都還沒看清楚,就憑着那股子不知者無畏的勇氣,而與他發生一切。
那樣太不公平了,而白笙也總歸會有一天明白所有,陳漁怕他未來會後悔。
陳漁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純良的人物,就像他現在腦海裏的那些禽獸想法,就已經足以說明,他在某些方面,并不是個好人。
他與白笙之間,白笙為白紙,他為墨。
白紙不着墨,便永遠是幹淨的,若着墨,便再也擦不去,留下的痕跡,哪怕是世間最有風骨漂亮的書法,也終究是沾染了黑。
陳漁當然可以在白紙上寫字,他渴望,也願意。但他希望落筆是在白紙清楚自己想要寫上什麽的時候,而不是不明不白的,就讓他寫下了一段未來可能不合心意的句子。
克制欲望的感覺并不好受,陳漁身體就像是有一把火在燒,他汗流浃背,死死盯着身下的白笙,對上白笙那雙漂亮的眸子。
他想要以牙還牙的去親吻,而身體也的确去靠近白笙了,可随着距離越來越近,陳漁卻忽然停住了動作。
因為他在白笙的眸子裏看到了恐懼,那種害怕戳在陳漁的心頭,讓他知道,他連親吻都不可以去做。
心中的躁火被無奈取代,陳漁長嘆了一口氣,渾身在這瞬間似是被脫去了力氣,他将頭埋進了白笙的脖頸,鼻尖嗅着白笙身上淡淡的香味,終是毫無辦法的笑了。
這笑聲很輕,內含很複雜,有無奈,有無力,但總之,是沒有辦法的,就好像在問,自己到底在和白笙計較什麽呢?白笙,什麽也不知道啊。
白笙感受着埋在自己脖頸将的陳漁,他被禁锢住的手這會兒那力道已經松懈許多了,他輕輕一抽手就能脫離。白笙雖然不知道陳漁為什麽會這樣,但卻下意識的想要去拍拍陳漁的背,似安撫一般。
但他的手才擡起,還未落到陳漁的背上,身上就輕了,埋在自己脖頸間的陳漁離離開,翻身下了床,一言不發的朝門外走去。
白笙見此連忙也跟了上去,他怕陳漁還是要和他分床睡。
陳漁聽見他的動靜,扭頭過來看向他,說:“你睡。”
白笙腳步一頓,手揪着衣角,固執的搖頭。
陳漁垂下眸子,終究什麽也沒說了,任由白笙跟着,出了門。
出門的陳漁并沒有去什麽地方,而是點燃了院子裏的燈籠,從角落提起斧頭,然後抱了一堆柴火,開始自顧自的劈起了柴。
白笙不明白陳漁為什麽這樣,但他聯想起剛才發生的一切,他似乎也得出了一個答案,他覺得陳漁大抵是生氣了,因為他親了他。
想到這的白笙有些郁悶,他撐着臉,蹲在院子的角落,看着獨自劈柴的陳漁,心中有些說不出的難過。
夜色很深了,月亮高高的挂在天空中,那皎潔的月光不如太陽那般亮眼,卻也已足以在這夜晚照亮些什麽了。
陳漁劈柴的身影有些說不出的孤獨,白笙看着他一次一次的舉起斧頭,将地上的柴擺放好,然後毫不猶豫的劈下去。
一根柴被劈開,成了兩根,四根,六根。
陳漁好似有用不完的力氣,明明他每劈下去一根柴都那樣用力,卻看不出一點累的痕跡,反而像是發洩着什麽一般,随着柴火的堆積,面容由一開始的緊繃,變得放松起來。
看着柴火一點一點的堆起來,陳漁劈柴的動作漸漸慢下來,白笙終于從地上起身,他從屋內倒了杯茶,取下平日裏陳漁用來擦汗的毛巾,小跑到陳漁身側殷勤的将東西遞過去。
陳漁看見白笙手上的東西,微不可見的稍愣了一下,随即反應過來,看了一眼白笙,就東西接了過去。
一杯茶被陳漁一口氣就喝了大半,他将毛巾挂在脖子上,然後沒什麽講究的将臉上的汗随意抹去。
“我還要洗個澡,你先去睡覺吧。”陳漁對白笙說着,就轉身打算去廚房燒水。
他剛以轉身,就被白笙一把抓住了手腕。
白笙沒什麽力氣,抓他也是輕輕的,但陳漁還是停下了腳步,他扭頭朝白笙看去,問:“怎麽了?”
白笙抿着唇角,拉着陳漁到有光的地方蹲下,拾起一根木棍,在地上寫道:【陳漁,你生氣了嗎?】
對于陳漁的反應,白笙實在想不明白還有什麽別的理由,他以前沒有親過別人,也不知道別人被親會是什麽樣的反應,但無論是什麽樣,白笙覺得應該都不會是這樣。
他的腦海裏還盤旋着剛才陳漁将自己壓在身下,盯着自己時那種虎視眈眈的眼神,就像森林裏蟄伏的野獸似的,像是下一刻就要吃掉他。
陳漁看着白笙的話,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而心裏也更加确定,對于白笙來說,他并沒有清楚,吻的意義代表什麽,當老婆的意義,又是什麽。
他沒有生氣,他當時有很多複雜的情緒,但唯獨談不上生氣,但他該怎麽回答呢?去告訴白笙,自己被他撩出了火,想要上他?因為血氣方剛,但要克制,所以劈柴發洩?
先不說白笙會不會相信,就陳漁自己,都沒辦法好好的将這些說出口。
“白笙,我沒有生氣。”陳漁看着白笙,很認真的開口道。
白笙顯然不明白,既然陳漁沒有生氣,那麽那些反常的反應又是為什麽呢?
陳漁看他茫然的模樣,也知道白笙不明白,他心中很無奈,于是問:“白笙,你為什麽要親我?”
白笙聽着這話愣了愣,随後在地上寫道:【因為你說要分床睡。】
“就因為這?”陳漁說。
白笙點點頭,又搖頭,繼續寫道:【因為我不想和你分開。】
【陳漁,你別趕我走,我親你,是因為我想告訴你,我真的可以給你當老婆。】
陳漁沉默了,他看着白笙寫下的話長久的沉默了,他面上看着平靜,但內心已是翻江倒海,事實上,白笙每次和他說這樣的話時,他都算不得平靜。
他緩緩擡眸落在白笙的臉上,也不知就這樣看了多久,思緒翻湧間,他終于找到了一個出路。
他決定給自己一個機會,也給白笙一個機會,于是他緩緩開口說:“白笙,你要考慮清楚。”
“如果我答應了,就是一輩子的事情。”
白笙不懂陳漁所說的想清楚是什麽意思,他覺得自己已經想得很清楚,并且下定決定了,他立馬就想告訴陳漁,自己已經想清楚了。
但話還沒說出口,就被陳漁打斷了。
“不要急着回應我。”陳漁說着,他的手輕輕指在了白笙的胸膛上,那是心髒的位置,“我不僅僅要你的嘴上說知道了,心裏也要。”
“你要清楚,自己所做的事情,到底是在幹什麽,當老婆和一輩子,又究竟意味着什麽,清楚這一切以後,若你還是相同的答案……”陳漁說到這頓了頓,随後他才說:“我會毫不猶豫的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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