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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漁将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以後,終究還是沒有和白笙分床睡。

這于白笙而言自然是欣然接受的結果,但對陳漁來說,卻是有些煎熬。

白笙雖然答應了陳漁,要好好想明白自己的心意,再決定自己要不要和陳漁在一起一輩子,但他想明白心意的方式,卻是和陳漁預想中的軌道,出現了偏移。

這夜陳漁剛躺上床,身側的白笙就半倚着身子,一只手搭在陳漁的腰上,二話不說就在陳漁的臉頰上落下了個吻。

陳漁感受到白笙貼近的體溫,以及臉頰上溫熱濕潤的柔軟觸感時,整個人就懵了,身子僵硬得不像話。

他根本沒想到白笙會親他,這個吻是出乎預料的。

陳漁只覺得自己的呼吸在某一刻都凝滞了一瞬間,等到再回神時,剛才親吻自己的白笙已經躺回了原來的位置,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這讓陳漁甚至有些懷疑,剛才的那個吻,是他自己的幻覺。

“為什麽親我?”陳漁坐起身子,問道。

白笙聽着這話,看着陳漁笑了笑,眨了眨眼,從放在枕頭邊的小包裏拿出本子,寫道:【我在确認心意。】

陳漁愣住了,他看着白笙這話,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似乎甚至沒辦法去阻止白笙這樣的行為,因為是他要白笙确認心意的,确認心意的方式千千萬萬種,因人而異,那似乎無論白笙用哪種,都是合理的舉動。

啞然半響,陳漁喉結微微滾動,将紊亂的心緒平複,擡眸看向白笙還帶着笑意的臉,他問:“那你确認了嗎?”

白笙點點頭,寫道:【今天還是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白笙寫下這行字時的神色認真,将內容展現給陳漁看的時候,亦是一副真心實意的樣子,他的表情加上紙張上的內容,讓陳漁本就才堪堪平穩的心緒,再次亂了。

心跳早已經不是陳漁能控制的東西,他的一整顆心,與其說在自己的身體裏,不如說是捏在白笙的手心中,白笙才是他這顆心真正的幕後操縱者。

陳漁嘴角微繃,壓抑着自己的情緒,眉頭也因此稍稍蹙緊,他該說些什麽的,但是又覺得,自己說什麽都不合适。

白笙在這時又在本子上寫下了一行字,遞給陳漁看,【但我不确定自己今天的感覺是不是對的,所以我打算以後每天都确認一次,可以嗎?】

在這一瞬間,陳漁恍惚意識到,自己終究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他想說不可以,但卻在對上白笙那殷切而期盼的眸子時,将到嘴的話又全數咽回了肚子裏,他必須要承認,自己存有私心,他很喜歡白笙親自己,他舍不得拒絕白笙這樣的要求。

他心中某個隐秘的角落悄悄動容着,那點小小的心思,就似是蔓延于深土中的根枝,茁壯成長,最終将所有理性的地盤全部侵占。

陳漁心想,這是白笙自己提出來的,他只是貪心一點,順了他的意,也沒什麽不好的,況且……

只是親一下而已,一下,而已。

“可以。”陳漁鬼使神差的答應了下來,他說得很慢,很從容,但這語氣卻并不是因為他問心無愧,而是在遮掩他做了壞事的心慌,讓他看起來像是個正人君子。

白笙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對,他反而沉浸于陳漁答應自己請求的欣喜之中。

看着白笙這副幹淨的模樣,陳漁第一次有些氣得牙癢癢,因為白笙在勾引他,但白笙對此,卻一無所知。

在這場情愛的糾紛裏,似乎只有他,被愛欲折磨得烈火焚身。

在白笙這裏,陳漁輸的一敗塗地。

這樣的感受讓陳漁實在想要好好懲罰懲罰白笙,他看向白笙,緩緩開口道:“但是……”

白笙臉上的笑意被這句但是給說得凝滞了一瞬,他歪歪頭,看着陳漁的眼中帶着疑惑,像是在問,但是什麽?

“但是,我也想确認你的心意。”陳漁說。

白笙想了想,似乎沒察覺到哪裏不對,他沒想陳漁為什麽要确認他的心意,而不是确認自己的心意,只是寫道:【陳漁也要每天親親我嗎?】

他問得很天真,他親吻陳漁确認心意,便覺得陳漁應該也是用這樣的方式,但是陳漁知道,親吻不足以讓白笙與他有同樣的感受。

于是陳漁說:“不是。”

【那是什麽?】白笙問。

陳漁笑了,“我還沒想好,但或許我的方式,你不會答應。”

白笙聽着這話,一臉不認可的搖頭,寫道:【才不會,無論陳漁用什麽樣的方式,我都會答應。】

陳漁看着這行字,眸子內的神色漸漸變沉,他語速變得很慢,說:“什麽,都會答應嗎?”

這話像是在問白笙,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白笙愣了一下,随後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滿臉認真,似乎在告訴陳漁,自己說話算話,一切都會答應。

陳漁腦子裏有根緊繃着的弦瞬間就斷了,他的手搭上白笙的腰,順勢不過輕輕一推,就将坐着的白笙帶的躺到了床上。

白笙被陳漁推得神色茫然,他的手下意識的揪住陳漁的衣角,或許是因為緊張而太用力的原因,他将陳漁的衣服扯斷了一粒扣子,一絲不茍的衣物瞬間掀開了個口子,露出陳漁精壯的腰腹。

白笙匆匆看了一眼,莫名的就有些不敢看了,他看着壓制在自己身上的陳漁,不知道對方是要做什麽,心裏有些茫然無措。

陳漁這是想到确認他心意的方式了?白笙心中正想着,一陣酥麻就直擊他的頭皮。

身上的衣服被陳漁推到了腰上,陳漁的一雙大掌握在白笙的腰側,指腹輕輕撫摸着白笙腰上的軟弱,他撫摸的方式很奇怪,指腹上堅硬粗粝的老繭剮蹭着他腰上的皮膚,那塊地方本就敏感,哪裏經得起這樣摸,三兩下的,白笙就有些扛不住了。

他的頭皮發麻,腿腳都軟了,手還揪着陳漁的衣角,腦海空空的,視線也變得有些模糊,他盯着陳漁的臉,身體中湧現出一股熱流,湧向下腹,連帶着他整個人都燥起來,心中也癢癢的,白笙只覺得自己變得很奇怪,他說不上來。

雙腿無意識的往上曲了起來,白笙有些害怕,這種不可控和未知的感覺,讓他越來越奇怪了,他想要逃離陳漁,手撐着床面,蹬着腿,身子往上提,将自己與陳漁拉開一些距離,卻被陳漁一只手握住了他的腳踝,控制住他逃離的動作。

白笙半撐着身子看向陳漁,他的眼眶有些紅,不知是因為難受還是因為別的,若是平常,陳漁看到這樣的白笙,無疑是要心軟了的,但現在這樣的情況,白笙如此,只會讓他更加失控。

他的臉頰肌肉繃緊,盯着白笙,手上有章法的刺激着白笙,陳漁這個年紀,不可能對這些事情一無所知的,他混跡社會多年,耳濡目染的,雖然未經人事,但某些角度來說,也已經是非常老練了。

他知道怎樣去刺激一個男人,更知道,怎樣的撫摸,會讓點燃欲望。

陳漁看見了白笙身體的變化,也看見了白笙臉上的茫然和無措,大抵是沒有人告訴過白笙,這樣是怎樣的情況的。

“不許跑,我還沒有确認完。”陳漁的嗓子沙啞的厲害,很顯然他的情況也不容樂觀,但他能控制住。

白笙聽着這話,果真是不動了,但他還是害怕的,他的手撫向陳漁的手背,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的握住。

柔軟的掌心觸碰上陳漁手背的瞬間,作亂的手停了下來。

“白笙。”陳漁叫道,他說:“現在的你是什麽感覺?”

白笙該怎麽回答呢?他根本不知道,他說不出來,也不清楚該如何表達。

他看着眼前的陳漁,忽然腦中靈光一下,抓起自己握着的手,将陳漁的掌心,放在了自己變得奇怪的地方。

陳漁愣住了,然後他看見白笙的眼睛肉眼可見的愈發紅潤起來,随後落下了眼淚。

豆大顆的淚珠不斷滾落,白笙哭了,有些委屈和害怕的那種。

這一刻,陳漁再一次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心中再多的火,看到白笙哭的那一刻,也全是熄了。

陳漁知道,自己這次真的過了。他慌亂的擡手去抹白笙臉上的眼淚,想要說些什麽,但似乎覺得說什麽都不對。

他擡手去抱白笙,将白笙抱在懷中,輕拍着他的背,說:“別哭,我錯了。”

陳漁好像除了這樣說以外,再也想不到別的更合适的話,但這話顯然不足以安撫白笙的情緒,幹巴巴的甚至有些沒有說服力。

白笙的雙手攀上陳漁的脖子,下巴搭在陳漁的肩膀上,小聲的啜泣着,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忍不住哭了,他只是覺得身體變得很奇怪,又覺得陳漁有些兇,心中就覺得害怕,難受和害怕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就生出了一種名為委屈的情緒,在帶着陳漁的手搭上自己奇怪的地方的時候,眼淚就止不住了。

白笙聽到了陳漁說錯了,但他覺得陳漁沒做錯什麽,不用給他道歉的,他想起剛才陳漁問他是什麽感覺,于是在情緒穩定些以後,松開了抱着陳漁脖頸的手,拿起本子,一邊抹着淚一邊寫:【我感覺很奇怪。】

他舉着本子給陳漁看,陳漁當然也還記得自己問過什麽,看見白笙回答的瞬間,心中五味成雜。

【陳漁,我是不是生病了?】白笙問陳漁。

陳漁哪裏知道怎麽去回答這個問題,只能說:“不是。”

【那我為什麽會這樣?】白笙紅着眼眶,看着陳漁,一臉擔憂的問。

“這是正常反應,因為……”陳漁說到這頓了頓,然後才繼而說:“你喜歡我。”

白笙聽着這話眨了眨眼,想了半響,擡筆寫道:【喜歡就會這樣嗎?】

陳漁點點頭。

【那陳漁喜歡我嗎?】白笙問。

陳漁愣住了。

然後就見白笙繼而寫道:【我也想知道答案,陳漁,我可以摸摸你嗎?】

陳漁腦袋一瞬間空了,他看着白笙寫的那行字,他知道這意味着什麽,也知道,白笙真的就只是想用這樣的方式,來知道他喜不喜歡他而已,但是,需要嗎?

白笙還需要摸他嗎?陳漁心中有些自嘲的想。

“你不需要摸我。”陳漁看向白笙,緩緩說:“因為,你只親一下我,我就已經變得很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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