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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撫好白笙以後,陳漁去找了阿寶。

阿寶當時剛散學,正準備回家吃飯,半路正巧就遇見了來尋他的陳漁。

“阿漁哥,你找我?”阿寶看着陳漁,表情有些意外的問道。

對于陳漁,阿寶一向是有些怕的,這個年齡比自己大上許多的鄰居哥哥,在他的記憶裏,總是板着一張臉,鮮少看見笑意,對他雖然不差,但那種從骨子裏透出的嚴肅感,還是讓他不敢太親近。

不過,最近這段時間,阿寶對于這位哥哥的認知似乎産生了動搖,那張記憶中鮮少看見笑意的臉上,也不知因何原因,笑容變得多了起來。

“嗯。”陳漁低聲應着。

阿寶聽着這話,有些疑惑的問:“怎麽了嗎?”

畢竟,陳漁很少單獨找他的,除非是有什麽事情。

陳漁走在阿寶的身側,表情很淡的說:“邊走邊說。”

那的确是有事找他了,會是什麽事呢?阿寶心想着,點點頭,一邊往家走,一邊等陳漁說話。

“今天遇到什麽事情了嗎?”陳漁問阿寶。

阿寶聞言一愣,想了想,似乎沒什麽大事,便下意識搖頭回答:“沒有。”

“那白笙呢?”陳漁扭頭看向阿寶,他說:“我聽你阿娘說,今天早上,白笙送你來學校了。”

從海上回來,陳漁幫着富叔拖網,所以去了一趟富叔家,當時富嬸就開着玩笑,告訴了陳漁早上阿寶鬧着要白笙頌他去上學的事情,還打趣說阿寶很喜歡白笙。

所以之後回家,看着白笙那副模樣,陳漁才會想到要來找阿寶詢問。

阿寶聽着陳漁這麽問,像是這才回過神了似得,想到了早上路上發生的事情,臉上的表情由平靜變為憤怒。

“要這麽說那就是遇到事情了!”阿寶一臉憤憤不平的說,“遇到了李小海那個傻逼,他叫白笙啞巴。”

“我讓他別說叫還要叫,跟有病一樣,我差點沒和他打起來。”

這事對于阿寶來說,說大也不大,對于村裏的小孩來說,打鬧拌嘴是三天兩頭的事情,大家早就已經習以為常,大多時候,可能前一刻剛吵一架,下一刻就将這事抛諸腦後了,這也是剛才陳漁問阿寶今天有沒有遇到什麽事時,他下意識說沒有的原因。

但說到白笙,阿寶就想起這不大不小的一場争端了,連帶着早上沒撒的火,這會兒也又冒了出來。

阿寶跟告狀似得和陳漁說:“阿漁哥,要我說,就該給李小海打一頓,這人嘴太欠了,不長點教訓下次還這樣叫白笙。”

“早上要不是白笙攔着我,我早給他打趴下了。”阿寶越說越氣氛,一雙手在空中揮舞起拳頭,咬牙切齒的說:“人家白笙有名字,輪的到他叫啞巴?”

陳漁安安靜靜聽着阿寶的話,這期間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越來越不好看,他問阿寶,“你們沒打架?”

阿寶點點頭,說:“對啊,白笙攔下了。”

那就奇怪了,如果沒打架,白笙這身傷是怎麽來的?

陳漁心中想着,下一刻便明白了怎麽回事,李小海這個小孩,陳漁是有所耳聞的,他娘是村裏的厲害角色,典型的幫親不幫理,一張嘴死的能說成活的,舌戰群儒的諸葛遇見她都要連稱甘拜下風。

或許是受家庭環境的影響,這小孩也就長歪了,小肚雞腸,斤斤計較,每天在村裏逗狗偷雞,三天兩頭把別人家小孩弄哭,帶着村裏一夥年紀差不多但沒去讀書的小孩,拉幫結派的闖禍。

平日裏村裏人都教導自家小孩繞着他走,實在倒黴被惹上了,遇到他家那不講道理的娘,也只能将氣往肚子裏咽。

阿寶說沒打架,那指定是沒打起來,但這只是白笙和阿寶在一起的時候,那沒在一起的時候呢?

送阿寶到學堂,白笙是要一個人回家的,李小海在阿寶那裏受了氣,依着他那跋扈的性子,怎麽可能忍氣吞聲。

陳漁雖然沒親眼見到白笙是怎麽受欺負的,但眼下心裏也已經能猜出個十之八九了。

他繃着臉,沒再問阿寶什麽,只是沉默的将阿寶送回了家,然後轉頭去找了李小海。

村裏孩子聚集的一向就那麽幾個點,陳漁找起李小海來,雖然辛苦點,但卻并不困難。

當他走到海邊的小聚集地時,遠遠就聽見李小海嘚瑟的笑聲,以及吹牛的說話聲。

“你們剛才是沒看到那個啞巴有多搞笑,縮着身子蹲在地上,手捂着臉,連反抗都不敢。”

“我和大三他們幾個,往他身上丢石子,他連躲都不敢躲,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跟塊爛抹布似得。”

“阿寶那傻逼還不讓我叫他啞巴,那他媽就是個啞巴啊?我怎麽叫不得?”

李小海帶着嘲弄和嘻笑的話音一句句落進陳漁的耳朵裏,将陳漁心中那點隐忍的火,全數燃燒起來。

這些日子,陳漁小心翼翼的對待這白笙,每每白笙與別人接觸,他都會盡量提前與別人打招呼,讓他們別叫白笙啞巴,那怕是不知情叫了,他也會事後補救提醒。

他當然知道白笙就是個啞巴,但就像阿寶說的,白笙是啞巴,但也有名字,沒有人會希望自己的病痛,成為自己的代稱。

那無異于将傷疤血淋淋的揭開,暴露在太陽光底下,讓人二次受傷。

陳漁大步走到李小海身旁,他二話未說,擡腿就踹向了李小海的腹部,将原本站在礁石上的李小海,一腳踹進了海裏。

陳漁這一腳看着狠,但其實收着勁的,李小海會疼,但卻不會造成太大傷害。

被踹進海裏的李小海冒出頭,眼睛被海水弄得睜不開,還沒站穩就大喊,“他媽的哪個傻逼,敢踹你爹我?”

“你爺爺。”陳漁冷聲應道。

然後李小海就聽見“噗通”一聲,有人跳進了海裏,與他被海水沖得站不穩的模樣不同,那人腳下四平八穩,走到他的身邊,一只手抓住他後腦勺的頭發,将他的頭一把按進了海水裏。

窒息感讓李小海感到害怕,他瘋狂的掙紮着,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卻只是徒勞。

海邊李小海的小弟見此場景都吓懵了,想要下海去幫忙,卻才剛動,就被陳漁回過頭來的一個眼神,給看得根本不敢動彈了。

他們傻愣愣的看着李小海被陳漁折磨,連呼救都不敢,像是生怕下一個被扔進海裏的就是自己。

陳漁在李小海被淹得差不多的時候,才将他從海水裏一把拉起。

呼吸到新鮮空氣的李小海如獲新生般大口的喘着氣,擡手一抹臉上的海水,扭頭去看是誰将自己踹進了海裏。

他才看清,一連串髒話就罵出了口,“去你媽的陳漁,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還想給你家小啞巴出氣呢?你不怕我阿娘弄死你!居然敢把我丢海裏!”

小孩子罵人的話都是受大人影響的,如果大人經常當着小孩的面罵一個人,那麽耳濡目染間,小孩在面對那個人時,也就學會了這些罵人的話。

由此可見,李小海的父母平日裏在家,沒少當着他的面這樣罵陳漁。

陳漁聽着這話揚了揚眉,他似是怒極反笑,看着手裏的李小海,只冷冷說了一句,“看樣子還是沒長教訓。”

話罷,便将李小海的頭再次按進了海裏。

陳漁把握着時間,每每在李小海感覺要窒息時,他便又将李小海提上來喘口氣,如果李小海還罵,他就繼續将李小海的頭按進海裏。

以此反複幾次,李小海那本就不算硬的骨頭,很快就軟了下來。

“哥,哥,哥,別再這樣了,我受不住了!”李小海抓着陳漁的手腕,求饒道。

陳漁沒理會他,只是繃着一張臉,不陰不陽的看着李小海。

李小海被這眼神搞得渾身難受,怕陳漁一個不愉快又将自己按進海裏了,于是問:“哥,你到底想要幹什麽啊?給那個啞巴出氣……”

他話才說一半,陳漁就又作勢要将他按進海裏,李小海見此慌了,連忙求饒。

“哥哥哥,我哪裏又說錯了,你告訴我成不成?我改!我改!”

陳漁聽着這話,淡淡吐出兩字,“啞巴?”

李小海這還有什麽不懂的,當即便反應過來,說:“好,我錯了,我錯了,不是啞巴,不是啞巴行了吧?”

“嗯?”陳漁發出個單音節,顯然對這樣的答複很不滿意。

李小海見此,問:“還有哪裏不滿意啊?我都說不是啞巴了!”

“是啞巴,但你不能叫他啞巴。”陳漁說。

李小海一臉無語,但是礙于頭還被陳漁抓着,只能屈服,說:“好,以後我不叫他啞巴了,行了吧?”

他這麽說罷,以為陳漁到這大概也該放過他了,可是抓着他頭發的手卻還是沒有松。

看樣子事情還是沒完,李小海便又問:“還有什麽事情嗎?哥,只要你說,我一定辦到。”

“道歉。”陳漁說。

李小海一臉難以置信,“啊?”

“給白笙道歉。”陳漁将話又重複了一遍。

李小海臉上的表情當即變得一言難盡起來,他扭曲着臉,一臉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不肯開口答應。

陳漁見此,作勢就又準備将他往海裏按。

李小海瞬間就怕了,立馬說:“道道道,馬上道歉!一定道歉!行不行?”

他這話并不可信,但陳漁卻是放過了他。

後腦勺的手一松,李小海就連滾帶爬的上了岸,一群小弟連忙圍了上去,陳漁站在海裏,看着李小海踹了身旁的小弟幾腳,然後往家裏趕去。

陳漁知道,事情到這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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