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雪岩山
雪岩山
三天後,寒月還是帶上了刃琙。
“這次去的地方有點危險,記得跟緊我……”寒月叮囑刃琙。
“韓月。”燭滅這幾天倒黴死了,幹脆不做任務了,給自己放幾天假,卻發現無事可做,很是無聊。
“燭滅?”刺客不是應該隐藏好自己?怎麽跑大路上晃悠。
“你們這是去哪兒?”燭滅板着一張臉,像是在問人:“你們想死嗎?”刃琙抓緊寒月的手。“雪岩山。”
燭滅注意到寒月身邊的小家夥,有些驚異,“幾年不見,兒子都有了?”寒月不露聲色地笑笑,“這是我弟弟,韓玉。”
燭滅反應過來,“雪岩山?我和你們一起。”寒月想了想,遞給燭滅一顆藥丸,“禦寒。”燭滅點點頭,接過藥丸。
三人朝雪岩山走去。寒月瞥見刃琙疑惑的眼神,傳音說道:“早年間,我下凡游歷,結識了燭滅。他是個死腦筋,這麽多年,每年找我比武,輸了次年再戰。”寒月搖了搖頭,拿他沒辦法。
“阿燭……”一個騷氣的聲音在三人背後傳來,刃琙黑了臉,又是他。燭滅攥緊拳,怎麽哪裏都有他?
“我也要去。”鳳行一身萬年不變的騷紅,直愣愣地奔向三人。
燭滅拔劍迎上,鳳行與他糾纏起來。燭滅手中劍花飛舞,招招致命。鳳行閃身躲避,裙角飛揚。
寒月拉着刃琙,“我們先走吧……”
“月哥哥,鳳行不會被燭滅砍死吧?雖然他很讓我讨厭,但是……”寒月慢慢走着,“他們啊……命中有緣。”
不一會兒,四人在雪岩山腳下彙合。燭滅萬年冰山臉更冰了,鳳行一只手纏了塊布條,看樣子是受傷了。
寒月腳步不停,進了雪岩山。呼嘯而來的寒風差點将刃琙吹走,寒月擋在刃琙前面,牽着他的手。
鳳行假意咳了兩聲,輕輕扯住燭滅的衣角。燭滅緊皺眉頭,眼刀順着寒風紮進鳳行的衣服。
鳳行委屈地看着燭滅,舉了舉受傷的手。
四人冒着風雪向上攀登。
“真是奇怪,凡間竟有這樣的山。”鳳行走在最後,小聲嘟囔。風吹走了鳳行的聲音,但燭滅還是聽到一點,“凡間?”
又一陣猛烈的寒風,鳳行一腳踩空,掉了下去,燭滅看向寒月,寒月轉過身,與燭滅對視一眼,兩人心照不宣,分頭行動。
燭滅無可奈何,朝鳳行的方向跳下。寒月抓緊刃琙的手,二人繼續攀登。
鳳行掉到一個冰洞裏,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個人懷裏,他定睛一看,燭滅!
燭滅閉着眼睛,鳳行不敢動彈,盯着燭滅。
燭滅緩緩睜開眼,一把将鳳行甩出去,鳳行在冰上滾了幾圈,“阿燭,你好狠。”
燭滅站起身,仔細觀察着洞內。在上山前,寒月已經和燭滅說過此行的目的,藍紫色的草……這裏全是冰,哪裏有什麽植物,舉目皆白,哪裏有其他顏色……
燭滅逛着洞,鳳行一瘸一拐地在後面跟着。
“阿燭,我疼。”鳳行微弱的聲音從燭滅身後傳來。燭滅皺了皺眉,還是停下了腳步。
燭滅眼眸中映出一張虛弱的臉,鳳行身子晃了晃,燭滅還是跑過去扶住了他。
剛才檢查過了,身上沒什麽外傷啊,難道摔下來的時候受了內傷?
燭滅不會把脈,心裏暗自嘆了口氣,“哪裏疼?”鳳行指着自己的胸膛,“這兒。可能是剛才摔下來的時候震傷了五髒六腑。”燭滅見他臉色蒼白,不像作假,扶着他坐下。
“在這兒等着,我去找找出口。”“我和你一起,我一個人害怕,咳咳……”鳳行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勉強站起身。
“走吧,扶我一把。”鳳行半個身子靠在燭滅身上,燭滅無可奈何,兩人慢慢地走着。
“沒想到這個洞這麽大。”鳳行雖然受了傷,嘴還是不閑着,一路上叽叽喳喳。
走着走着,兩人又來到一個冰洞,“進去看看?”鳳行見燭滅躊躇着不敢進,笑着問道。
燭滅看着鳳行的臉,微微別過頭,“萬一洞中危險……”鳳行還是笑着,打斷他,“可是走了這麽久,不也沒有別的出口嗎?”
燭滅皺着眉頭,不答話,“阿燭,我會保護你的。”燭滅愣了愣,嘴上仍是不饒人,“自身難保,如何……”“相信我。”燭滅對上鳳行熾熱的目光,臉有些熱。“再者,就算我倆被困在這兒,阿月會來救我們。”
燭滅想到上山前寒月給他的傳信之物,萬一他自己也陷入危險……但是鳳行為何如此篤定?
燭滅跨出一步,走進洞中,“你和韓月認識?”鳳行點了點頭,“交情不淺。”畢竟幾萬年呢……
忽然,兩人腳下的冰裂開,兩人掉入又一個冰洞。鳳行一把将燭滅攬在懷裏,不知過了多久,兩人着地。鳳行将燭滅牢牢護住,拿自己當肉墊。
“咳咳……”鳳行咳出血來,“阿燭,你太瘦了,腰上沒什麽肉,還這麽輕。”鳳行擦了擦血跡,盯着燭滅傻笑。
燭滅心裏五味雜然。第一次,有人這麽護着他。第一次,有人這麽調戲他。“你那什麽表情,別看流血了,其實受傷一點也不重。”鳳行撥開擋住燭滅視線的頭發,“阿燭這麽愧疚,不如親我一下,親一下我就不疼了。”
燭滅用手揉揉眉心,這人怎麽這個德行。
燭滅蹲下身,“我背你。”鳳行趴上,勾唇一笑,這小子,挺有責任心,真是……越來越喜歡了。
燭滅站起身。一個大男人,怎麽這麽輕,看着也不是瘦骨嶙峋,但是輕得……不像是一個正常人。
燭滅甩了甩頭,人就是人,指不定人家吃的少些罷了,自己疑神疑鬼,倒真信起那些鬼怪傳說了。
這洞穴雖是在雪層之下,但是洞中光線充足,偶有微風,應該是有出口的。
二人過了一個轉角,迎面而來的是混雜的花草香氣。鳳行笑嘻嘻的臉上難得出現驚訝的表情,“沒想到這雪岩山竟有如此天材地寶。”
燭滅輕輕放下鳳行,四下張望,“別找了,沒有阿月要的那個東西。但是這些都是難得的藥材,一株千金。”燭滅不懂藥理。“這些藥材裏,有可以治好你的嗎?”鳳行對上燭滅純真的眼神,“沒有。”
燭滅眸光閃了閃,有些失望,“那走吧,我們去找出口。”鳳行更加驚訝,“你不采一些嗎?我說這些一株千金。”“我聽到了。但是,你因我受傷,它們不能治好你,對我來說,也是無用的雜草。”鳳行呆了呆,凡人不都是貪得無厭嗎?這麽大一筆金子擺在面前都不心動,燭滅啊燭滅,你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我真是……越來越好奇了。
鳳行拿出一個袋子,“采一些吧,沒準阿月有用呢。”燭滅覺得有些道理,接過袋子,“這麽小?”鳳行笑笑,“內有乾坤。記着連根拔——”
燭滅半信半疑,采了好些藥材,也沒将袋子填滿,真有如此神奇的寶貝,此生得見。
燭滅背着鳳行繼續走,忽然看見前方光線強烈。燭滅用手擋了擋眼睛,慢慢睜開,“這是……山下!”
燭滅扶鳳行坐在樹下,擡頭看了看雪岩山,“他們還沒有消息……”鳳行咳嗽幾聲,“放心,阿月那家夥,命大。”神的命,怕是閻王也不敢收。
“阿燭,疼……我們回去好不好……”燭滅看着鳳行愈加蒼白的臉色,“回哪兒?”“客棧。”鳳行眨着那雙人畜無害的眼睛。“客棧近些,難道要我死在半路嗎?你忍心?”燭滅心中怒火被澆滅,攙着鳳行往回走。
“風大,離我近些。”寒月緊緊拉着刃琙的手,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山上走。刃琙看了看山頂,快到了!
“轟隆隆……”山頂傳來一聲巨響。
糟了,是雪崩。寒月一把抱住刃琙,護在懷裏。
“咳咳……月哥哥……”刃琙鑽出雪堆,“月哥哥……”寒月鑽出雪堆,食指抵住刃琙的嘴,“別出聲。”刃琙指了指寒月的臉:你受傷了。寒月用手抹去臉上的血跡,許是方才滾下山坡時,被樹枝劃傷的。
寒月牽着刃琙,兩人繼續朝山頂走去。
終于到了……
在山下看着山峰陡峭,登上山頂,才發現山頂也有平坦的雪地。
“月哥哥,是這個紫色的草嗎?”刃琙指了指生長在崖邊的紫劍草。“這邊還有好多。”
寒月點點頭,“但是它們很調皮,真正的紫劍草,只有一株。”刃琙想了想,“那我把它們全都拔起來。”便開始一株一株地拔。
寒月走向刃琙,“小心些,這雪岩山,危險重重。”
刃琙忙得不亦樂乎,拔下的“紫劍草”一株株消失不見,很快,只剩下最後一株,一定是它了,刃琙朝最後一株“紫劍草”伸手。
寒月攔住他,皺了皺眉,空氣中……突然多了一股腥甜的味道。“我來。”寒月伸出手,拔下“紫劍草”,沒想到,這一株也消失不見。
怎麽會……寒月牽着刃琙,環顧四周,突然,雪地之下竄出一條猩紅的小蛇,寒月一把抓住。
“啊——”刃琙“撲通”一聲跌坐在地,腿上還咬着另一只猩紅的長蛇。
寒月将手上的小蛇一把甩進随身帶的玉瓶,閃身揪住咬完人就想跑的大蛇,也甩進瓶子裏。“琙兒——”寒月抱起直冒冷汗的刃琙,拔腿就往山下跑。
刃琙的脈象越來越亂,寒月心急火燎,可惡,山上不能用法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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