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老同學(1)
老同學(1)
昨夜的一場暴雨把天空沖洗得幹幹淨淨,像是特意為一年一度的賞月盛典提前做了清場。此時,童博正站在自家的陽臺上,仰着頭将脖子順時針轉了九十度,又逆時針轉了九十度,可依舊沒能看到月亮。
自從四周建起了一圈高樓後,這片老房子就失去了日月照拂,一天比一天潮濕、陰暗。連帶着住在這兒的人也跟着萎靡了。拆遷的消息傳了好幾年,可後來又突然說不拆了。反正老住戶不少都已經搬走了,餘下的多是一些老人、窮人。至于空出來的房子,也沒怎麽閑置,一樓的被附近批發市場的商戶租下當了倉庫,其他樓層則租給了附近打工的人。
今天,童博特意開了一瓶五糧液,還把桌上擺着的兩個空酒杯全給斟滿了。
“喝吧,別不舍得!”說着,童博拿起一個杯子,先幹為淨。接着,又将餘下的一杯酒往地上一潑。潑完了,又再斟上酒。
“別再跟我叨叨,什麽以後有的是時間享受。我才不聽你的!看看你自己吧……我現在就得吃好玩好,把你和老媽沒享到的福都給享了。”
“對了,東東考上了青城大學。總算,老童家出了一個高材生……”說到這裏,童博垂下眼自嘲道:“你呀,就別指望你兒子了……我壓根不是塊讀書的料。說起來,我還得怨你,取的什麽破名……童博,以為這樣你兒子就能當上博士了?”
“只是讓你少唠叨,你就一句話都不說了?脾氣怎麽還變大了……”
還是一片死寂,連點兒細微可疑的聲響都沒有。十年生死兩茫茫,即使真有鬼魂也早投胎轉世去了。
童博先是丢了飯碗,而後又挨了一刀,可真算是倒黴透頂。但禍兮福之所倚,這不轉眼他就遇上了一位貴人。就在他跟小美去酒吧的那晚,有位老同學認出了他。只是當時場面混亂,沒來得及打招呼。事後,老同學幾經周折要來了童博的手機號,興沖沖地約他出來續舊。
畢業都快十年了,再一次見到章昊時,童博差點就沒認出來。他印象中那個又黑又高,酷愛踢球的野小子,如今竟變成一個十足的體面人——外表斯文、衣着講究,香水味取代了汗臭。哪裏還有半分當年的模樣。童博望着煥然一新的老同學,只覺得陌生,根本不知道要說什麽。
相形之下,對方表現得要熱情很多。章昊無限感慨地追憶起他們一塊兒上學時的趣聞、糗事,講着講着便說到那天在酒吧碰到童博。
“我一眼就認出你……怎麽一點都沒變?跟高中時一個樣。當時我正要過來找你,可沒想到突然亂成了一團,再找你就沒影了。還好,我找人要到了你的手機號。怎麽樣?沒事吧?”
“沒什麽事。”
“我聽說鬧事的那幫人背景很複雜,好像是做走私生意的。你們怎麽惹上的?”
童博搖頭:“那些人我一個都不認識。我朋友說是因為感情糾葛才打起來的,具體就不清楚了。”
“我說呢!在酒吧裏打架的多半都是為了這點兒事……對了,你現在在做什麽?”
“我能做什麽……打工呗。”
本來童博只想随便敷衍下,可章昊卻偏要追着細問,無奈之下他只好實話實說——剛失業,目前在家裏蹲着。
誰料,章昊聽了立馬表示可以幫他找找工作。面對多年不見還這麽古道熱腸的老同學,童博着實是有些被感動到了。于是,一回到家他就打開電腦開始寫簡歷,不出半個鐘頭就搞定了。雖然老同學說了讓他慢慢準備,不急。但童博覺得,寫簡歷這種小事,又花不了多少時間,就別讓人家幹等着了。
待章昊打開了他那位老同學的簡歷後,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尴尬,這事兒比他想得要棘手。都這麽多年過去了,童博不光長相上沒變化,就連學歷也是如此。
他知道當年童博家裏出了變故,以致于後來高考失利。但現如今,上大學早已不是一件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難事。即便考不上985、211,也總能弄個三流的大專上上。再不濟,讀個夜校,上個函授,也能混出一個大學文憑來。可童博這是怎麽回事?!
再看工作經歷,打工的地方不是奶茶店,就是便利店,還在工廠裏當過一段時間的倉庫管理員。要給童博找個和以前差不多的工作,倒是不難。可偏偏當時他誇下了海口,說自己在外企做人力資源經理,認識不少獵頭,一定能幫童博介紹個好工作。
唉!要怪就怪自己昏了頭,也不知道事先了解下情況。當時,他聽童博說失業在家,想着年紀輕輕的找個工作還不容易,就随口說了句“我幫你找找”。沒想到,童博聽後一臉誠懇地說了聲“謝謝”。
望着那張清隽的臉龐,章昊感慨萬千。或許之前他只是随口一說,但到了這會兒便是真心實意地想要幫童博。可幫就幫了,也不知為什麽,他竟跟喝高了似地吹起牛來。其實也不全是吹牛,他的确認識好些獵頭,只是人家沒接手過童博這樣的Case。
很是苦惱了兩天後,章昊終于想到了法子。他親自操刀幫童博把簡歷潤色了一番,随後又找了跟自己對接的外包公司負責人。不過一頓飯的功夫,他就幫童博搞定了工作的事。
得知自己要去外企上班後,童博又一次真切地體會到自己的這位老同學果真是今非昔比了。之前,章昊在飯桌上喋喋不休地跟他追憶高中生活時,他心裏沒有絲毫觸動,甚至并不怎麽想聽。那幾年對他來說,沒有什麽開心的回憶,童一山沒了,家裏只剩下他一個。
直到此刻,他才終于和章昊産生了共鳴:“我們要是早點聯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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