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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王靜貞是被擡回來的。
後背上血肉模糊, 臉上卻依舊帶着絲懶散的笑容。
武明明見狀眼圈倏然發紅,整個人愣在那裏有點不知所措的樣子。
“聖後有話要轉告夫人……”面無白須的天使笑呵呵地對着她說道:“娘娘讓您安心在長安城住着,日後若是得了閑暇, 也要多多進宮去看她。”
武明明沒說話, 只是脖頸僵硬的點了點頭。
天使走了, 武明明讓人把王靜貞擡去了寝房, 然後又快速去請了大夫過來。所幸, 那傷看着吓人, 但終是沒有傷到內髒和筋骨, 大夫說細細将養着, 月餘之內,應該就會康複。
當然,是在好好上藥, 傷口沒有發炎的情況下。
“還有臉笑……”武明明坐在床頭, 抹着眼淚說:“我姐沒殺你, 就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嗯, 我知道。是我罪有應得。”
武明明聽了這話, 頓時更加繃不住了, 她嗚咽問道:“疼嗎?”
王靜貞:“給吹吹就不疼了。”
你以為這是割到手指之類的小傷嗎,還給吹吹就不疼了!
當然了, 想是這麽想, 但她還是非常幼稚的低下頭, 輕輕給他吹了兩口,然後一邊吹還一邊哽咽道:“阿姐也真是的,吓唬吓唬就好了嘛, 幹嘛非得下這樣的狠手,她難不成真想讓我當寡婦啊。”武明明這個沒有良心的東西, 現在已經開始懷疑她姐姐是不是在故意報複自己了。
因為我把她的男人打成了豬頭,所以她就把我的男人抽成了血葫蘆?
這不就是赤裸裸的報複嗎?
聽見這話的王靜貞一下子就想到了皇後那自負于姐妹情深的樣子……
于是,他很快活的笑了一下。
雖然大夫說王靜貞的傷勢不會危及生命,但是當天夜裏,他還是發起了高燒。吓的武明明一夜都沒敢合眼,就在旁邊守着他,來回的用冷毛巾為他物理降溫,就這樣一直折騰到第二天清晨,他的熱度退了下來,武明明才算稍微松了一口氣。
如此這般,在之後的日子裏,夫妻兩個就這麽安安生生的在家中養傷,期間,聽聞小女婿回來的楊氏還親自登門看望了一回。
“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一走就是這麽多年,也不想想被你丢下的妻子會是多麽的傷心欲絕……”丈母娘數落女婿那可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更何況這件事情還是王靜貞理虧,所以楊氏此時也就越發大聲起來。
她先是疾言厲色的批評對方的無情無義和不負責任,而後又聲淚俱下的描述,這些年獨守空房的小女兒日子過的是多麽煎熬,最後,還做出了一錘定音似的總結——
“我也不怕告訴你,明兒現在的身份可是高貴的很,長安城裏有的是青年才俊願意求娶,你若再敢向從前那般玩消失,這個媳婦也就別要了!”
“娘,你說什麽呢!”武明明急急忙忙,使勁給她老娘打起眼色來。
老實說,楊氏最來氣的其實就是這一點。
她這閨女,平日裏脾氣大的很,一副老娘誰都不怕的威風樣子,可偏偏一遇見這王靜貞,那就是心也融了,身也化了,變成個雪人面團兒,心甘情願的讓人來回揉捏。
咋地,在我們面前是母老虎,在人家面前就變成甜美小貓咪了?
真沒法說她!
完全不理會這個沒有出息的死丫頭,楊氏對着王靜貞又是巴拉巴拉的一頓刻薄輸出,被罵的這個倒是老老實實的聽着,沒敢回一句嘴。最後還是武明明看不下去了,拉着楊氏起來,直往門外推:“好了,好了,靜貞身上還有傷呢,您有什麽話以後再說啊!”
“你就寵着他吧,我告訴你,像他這樣的壞蛋是不能慣着的!”
“什麽壞蛋啊!你以前不是還經常拉着他的手,說什麽,你就是我的好大兒,我有你這樣一個兒子,真是上輩子積了陰德啊這樣之類之類的話嗎?”
楊氏:“……有、有嗎?”
“怎麽沒有,在洛陽,姐姐還沒有從感業寺出來的時候,你一天恨不得說八回呢!”
“咳咳。總之。娘是為了你好!”老太太狠狠瞪了她一眼:“你不要不分裏外。”
我怎麽不分裏外了,我分的可清楚了呢!
“您老有時間來說我們家靜貞,不如回去好好管管武敏之,他現在可是太不像話了,我雖然足不出戶,可卻也聽聞,他當街調戲民女的事情。”
“胡說!什麽調戲民女,那是有人故意陷害。”
“哼,你就這麽寵着吧,告訴你,向他這樣的壞蛋是不能慣着的!早晚有一天肯定會闖出更大的禍事來!”
覺得這話聽起來特別耳熟的楊氏:……
我不就是說了你男人兩句,至于這麽快就打擊報複嗎?
果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好不容易送走了暴躁的母親,回過身的武明明就有點不大好意思的跟王靜貞說:“娘的口氣沖了些,你別在意。”
“她是心疼你。”趴在床上的男人,微微轉過頭看着妻子,帶着抱歉意味的輕聲一嘆:“終是我對不住你。”武明明聞言搖了搖頭,她想聽的并不是這個。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着,王靜貞的傷比大夫預估的還要好的快一些。終于在二十多天左右,可以下地行走,并且穿上較為柔軟的貼身衣裳了。
****************
俗話說的好,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永明郡主那個消失已久的丈夫,突然“詐屍”了的事情,幾乎沒用多久就已經傳的滿城皆知了。大家實在是好奇啊,于是這一日,武明明就第N次的收了八卦公主.狂熱拉媒愛好者,衡山公主的宴會請帖。
她實在是推托不過,故而也就答應了下來。
于是這一日,武明明盛裝打扮好後,就這麽準備出門了。
“帶把傘!”坐在廊下,正在曬太陽的王靜貞如此說道。
武明明聞言眼神一動,卻沒有理他,而是直接朝着大門的方向走去了。
啧啧啧,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看,我們永明郡主今日打扮的是多麽光彩照人啊!”衡山笑容爽朗,态度是一如既往的豪放熱情
“有嗎?”武明明扯了下臂彎處的華美披帛,笑嘻嘻地說道:“我最近胖了些,倒是真的。”
“我看不是胖,是被滋潤的吧。”衡山公主的言辭,果然一如既往的豪放。
武明明到底沒她臉皮厚,聽見這話後,整張面頰都變得有些滾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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