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第63章

◎聖人不飲盜泉之水◎

陳家很大, 所修的園子叫濟園,或有達則兼濟天下之意。

濟園在整個鄞州都十分有名,園中亭臺樓閣疏落有致,幾步一景, 清幽雅致。許多名士曾來此園賞花游玩, 飲酒賦詩。

陳濟名字裏也有一個濟字。

也許, 他自從出生以來, 就承載了許多屬于陳家的希望。

林滢跟衛珉被帶着走過這個院子, 略略欣賞了一下濟園的風光, 然後終于見到了傳聞中的陳濟。

衛珉有些小緊張:“我等前來, 打攪公子清淨了。”

陳濟含笑:“無妨,整日無事,也無非是摸索古籍, 打發時間罷了。”

下人給林滢、陳濟奉送上茶水, 林滢小小嘗了一口,也是滿口生津, 口齒生芳。

然後陳濟問道:“兩位前來,可是有話要問我?”

林滢一雙杏眼盈盈, 細細打量着陳濟,然後說道:“阿滢冒犯, 想要問公子。雀小姐回歸陳氏之前,可曾見過你?”

然後陳濟回答:“是, 曾經是相識的。”

他這麽爽快承認, 搞得林滢都怔住了。

本來在這個案子之中,林滢曾經發現一個小小的細節。那就是陳雀回歸陳氏之前, 曾經所居之地是金川。

戰亂是最能摧毀一個地方民生的。唐天王信奉蓮花教, 說什麽普渡衆生, 濟世為民。可當他們這股勢力面對官府圍剿,導致錢糧不足時,搶掠治下百姓是來錢最快的辦法。

陳雀就是在這種地方長大的,日子也要比別處活得艱苦。

偏偏兩年前陳濟去剿匪,去的就是金川之地。

如此種種,林滢就有一個大膽聯想,說不定當初陳濟去金川之地時,曾經見過陳雀。

當然林滢也沒什麽證據,只是故意試探一二。她甚至準備若陳濟斷然否認,自己再去問問當時一起剿匪的官兵,總是會有什麽破綻。

可沒想到林滢亦不必使這些手段,此時此刻,陳濟居然承認了去,亦當真是有些出乎林滢的意料之外了。

不過林滢雖怔了怔,但很快恢複了自己的狀态。

既然陳濟肯如此坦白,那麽林滢自然是乘勝追擊,如此加以追問。

“那公子當初,又是如何與小雀相識?”

陳濟并沒有馬上回答,他緩緩的站起身,如此走至了窗前。

這一連串動作十分自然,差點讓林滢忽略了,可是她很快回過神來:“啊,你眼睛——”

陳濟緩緩說道:“我眼疾自然并未痊愈,只是這房間裏亦是走熟了,從桌到窗臺究竟有幾步,我亦是清清楚楚,自然不必有什麽遲疑。”

聽得林滢頓生幾分驚嘆。

若陳濟當真是雙眼有疾,那麽如今他的态度和應對,亦顯露出陳濟不但細心,而且沉穩。

如此沉得住心境,讓陳濟能宛如正常人一樣生活,讓人忽略他此刻殘疾。

來時林滢對陳濟有一些看法,還有一些不好猜測。不過真見到陳濟,真人和一個名字是不一樣的。

讓人覺得便算陳雀回到陳氏才見到陳濟,這違逆倫常的一見鐘情也不是不可能。

然後陳濟才回答:“那時相識,是因為她救了我一命。”

那是陳濟入戰金川半年後的事情,他受了重傷,與部下失散,彼此又眼疾發作。于是他什麽也看不見,跌跌撞撞暈倒在小村莊裏。

等他醒來時候,有個女孩子救了他,給他喂些粥水。

救他的人自然是陳雀了。

那時陳雀獨自一個人熬着,也沒什麽家人,日子過得十分清苦難挨。

窮苦的日子磨滅了一個人的風度,使其變得潑辣,她本不過是小潑婦。當然她磨去的不僅僅是優雅,可能還有為人善良。

能在金川之地掙紮求存的村女,當然不可能是滿心慈悲憐憫的人。

“阿雀你這潑貨,如今倒發好心救人了,你知道他是誰?還是看人家生得好看,決意賴上人家?也不瞧瞧你自己生怎麽樣一張臉皮。”

陳雀請來的村醫帶着自家女兒珠女,珠女說話可不客氣,嘻嘻笑着扯這些。

阿雀也是個潑辣貨,她尖酸說道:“不要臉的小蹄子,一張嘴就噴爛,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我看你是故意救個瞎子吧,免得讓人看見一張醜臉,看着就想吐。”

陳濟半醒不醒時候,就聽到這些雞飛狗跳的掐架。

可珠女陰陽怪氣的話雖然不好聽,也許說的是真的。就好似阿雀知曉自己看不見了,她嗓音裏竟生出了壓抑不住的歡喜,好似倒還挺開心。

可能她模樣跟美貌确實沾不上邊,所以并不願意陳濟看清楚她的樣子。

但她在陳濟面前卻很斯文,從來不說那些粗話,讓自己顯得很斯文。

可能真是看臉關系吧,哪怕不是看臉救他,但是裝斯文總是看一張臉的份兒上。

陳濟喝了一點湯,湯水裏仿佛夾雜了一些野菜、粟米熬煮而成,滋味自然并沒有多好。

可是陳濟仍是一點點的喝下去,能有這樣湯水可以吃,也是不錯了。

如此過了幾天,他身體有些虛弱,傷口更發炎潰爛,整個人并不是很妙。

村醫水平有限,糊在陳濟傷口上的也是一些普通草藥,聊勝于無。

這樣到了第三天,他喝的湯裏有了一點肉湯,然後他牙齒還咬到了一塊肉,是一塊煮熟的雞肉。

阿雀并沒有什麽做葷食的經驗,所以這雞肉只是炖熟而已,并沒有什麽可口的滋味。加上混雜的野菜和米湯,對于一個虛弱病人而言,這碗湯簡直是可怕。

但無論如何,這樣營養之物是一個病人所需要的。

更要緊的是,陳濟還能推理出這葷腥是阿雀偷的。

她家裏窮得響叮當,院子裏也沒有雞。她給村醫付錢時候,珠女還笑她又去小偷小摸了吧,這次可別再打折牙。否則如今阿雀已經無法換牙了,那麽她就是個缺牙姑娘,那樣子不知道有多醜,肯定難看死了,比現在更難看。

所謂賢者不飲盜泉之水,更不必說他是個高貴的世族子弟,要緊時候也應該堅守道德,不應該食下這碗雜七雜八的雞湯。

但陳濟還是将這碗雞湯飯吃下去。

就算沒有胃口,可不吃東西就沒辦法恢複。當他一口口咽下這碗飯時候,阿雀在快樂的唱歌,歡喜得不行。

陳濟不知道她為什麽開心,畢竟多一個人對生活也是負擔。可有時候,孤獨的人是需要一點兒精神的慰藉的。也許她照顧別人時候,也因此尋覓到一點價值,得到一點兒開心。

陳濟将這碗飯吃下去,現在他将這個故事告訴給林滢和衛珉。

他緩緩說道:“我并不是一個道德感很強的人,事宜從權,如果我那時候死了,朝廷對金川剿匪之計又要就此擱置。那麽金川之亂,又會多延幾年,此地百姓還是會繼續困苦。我那時候受挫,并不代表我敗了,我還沒認輸呢。”

“如此過了一個月,我身體終于挺過來,漸漸康複了。我那時已經游說唐天王的手下游金寶歸順朝廷,他本已應允,可因為傳聞我死了,他又受驚反複。可等我再現身,自然又跟游金寶聯系上。之後我靠截斷補給,陸續挑撥唐天王幾個狡詐無恥,反複不定的手下,用了近兩年時間,終于将之徹底剿滅,沒有丁點兒殘留。”

衛珉聽得心中一熱:“成大事不拘小節,陳公子,你并沒有做錯,而且這算什麽錯?”

就好似如今,金川匪禍已平,朝廷派官員安撫重建,這也是功德一件。

陳濟只輕輕的嘆了口氣。

“後來得勝之後,我尋到小雀,本想尋個人收養她,可她卻是不願。後來我在附近縣城給她買了一處住宅,給了一筆銀子,然後帶她見了大良米鋪的老板。這大良米鋪本也是陳氏生意,我告訴掌櫃,這女孩對我有恩,可多加照拂。她畢竟是個單身女子,驟得浮財,若無人照拂,恐怕招禍。後來,我便離開了金川。”

他這樣說着,嗓音輕淡似天上的雲。

當然他有些話沒有說,那天他要走時候,陳雀曾經尋上他。那時候陳濟眼睛已經不行了,可他仍然感覺陳雀的手死死攥緊了自己的衣服角。

她嗓音裏帶着哭腔:“以後我還會再見到你嗎?”

陳濟人在馬車上,眼睛已經是一片朦朦胧胧了,他也看不清陳雀的臉,可是卻能聽到陳雀發顫的嗓音。

他知道陳雀很激動,也許陳雀已經有了一種不太一般感情。

陳濟什麽都沒有回答。

可他知曉自己心裏已經有了一個答案。

這個答案,誰都不知曉。

然後陳濟回答:“如果你懷疑是我害死小雀,那麽我告訴你,不是,也不會。我不會做這樣的事,也沒必要做這樣的事。”

林滢:“可是這個故事,我從來沒有聽到過。為什麽陳公子不将這個故事說出來,別人知曉這個故事呢?”

失散的兄妹在異地重逢,然後又有了一樁救命之恩,這何嘗不是一件美事?若是道出,倒也是一段佳話。

陳濟并沒有說,會讓人覺得,陳濟是顧及自己名聲,于是并不想讓別人知曉當初他曾咽下偷來的肉湯。

他在小山村茍延殘喘,是靠一個粗鄙的少女偷東西讓他活下去。

這說出去,雖然不是什麽毀滅性打擊,多少會惹來一些閑言碎語。

陳濟搖搖頭:“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不是那麽好名,也并不介意別人議論。至于不能說出口的理由,我不能告訴你。”

陳濟身上有一種獨斷的味道,也就是他願意說的,便會毫無猶豫說出來。可他不願意說的,那麽他會給人一種感覺,你用什麽手段他也絕不會說。

林滢瞧着他背影,又覺得自己可能過于陰謀論了。

也許,當初相救的歲月裏,陳雀已經對陳濟産生了一些非分之想呢?一個女子愛上一個男子不算非分之想,可若這個男子居然是自己親哥哥,那就是一種非分之想了。

若這些話語傳出一星半點,陳濟固然會被攻擊,可是承受滅頂之災的卻是陳雀。因為陳家顯然更喜歡這個兒子,也更倚重陳濟。哪怕如今陳濟雙眼已殘,也仍然是陳氏的主心骨。

所以如果有人要為這場醜聞犧牲,犧牲的人一定是陳雀。

林滢這樣想着時,耳邊卻響起了陳濟聲音:“不過你放心,無論誰殺了小雀,我自然都會讓他死的。”

然後陳濟轉過身,望向林滢說道:“林姑娘,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眼見陳濟準确無誤的用面孔望向自己,林滢一瞬間有一種陳濟雙眼并沒有失明的感覺,心中頓生古怪之感。

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陳濟眼睛雖然不行了,可是耳朵卻是很敏銳。

故而他人在房中,聽到了林滢說話的方向,就能判斷出林滢的準确位置。

林滢搖搖頭:“多謝陳公子,并沒有什麽想問的。”

她想陳濟縱然眼盲亦如此精明,若雙目恢複如初,還不知是怎麽樣的厲害人物。

然後林滢跟衛珉就向陳濟告辭。

兩人離開之後,陳濟慢慢伸手,撫摸上了自己的臉頰。

別人說他一雙眼睛養養就好,可陳濟卻知曉自己一雙眼卻是越來越差了。

這不僅僅是他腦子受傷關系,還因為陳濟一雙眼确實耗損過重,如今狀态已經是十分糟糕,可能将要不行了。

他面上一片薄紗漸漸浸出了血暈,是一雙眼又浸出血了。

陳濟唇瓣微微一顫,仿佛一瞬間心尖兒有一縷惱怒之意,不過很快這張臉又恢複了平靜。

他走至幾前,舉止利落不似盲人,然後陳濟準确無誤的握住了幾上的一枚小鈴铛。

這幾

LJ

上的東西看似随意擺放,其實都有固定的位置。

陳濟每次用過後,都會放回同樣的位置,方便自己取用。

他用這枚小鈴铛輕輕的搖晃一下,就能招來仆人,替自己換藥。

拜訪完陳濟之後,衛珉忍不住問林滢:“你瞧過陳濟,可還覺得他是裝瞎。”

這時候林滢卻是搖搖頭了,然後說道:“當然并不是這樣子。我觀察到他手指,有很多小傷口,自然是因為視力不行摸索所導致。不過見過這位陳公子,我倒是有些佩服他了。他确實心志堅毅,就算失明也能這麽淡然和強勢。”

衛珉:“你覺得他會因為陳雀給他喂了幾碗偷來湯水便殺了她?不會的。”

“之前陳濟讨伐金川匪徒,也是采用誘殺分化之計,先後收買了唐天王麾下三名大将,由着他們叛了反,反了叛。之前朝廷扶持投誠的匪首,可結果呢?這些匪首很快又會再扯旗叛亂。”

“可陳濟施展手段,不但滅了唐天王,還陸續将這三名下屬逼死。張盛是被趙元深內讧殺死。之後趙元勝又出賣游金寶叛徒身份,使得唐天王處置逆賊。唐天王更加重用趙元勝,且只有倚重趙元勝。等取得唐天王最終信任,趙元勝便為了陳濟許的榮華富貴割了唐天王的人頭。可到最後,趙元勝自己又扯旗生叛,他獨木難支,被陳濟剿滅。”

“別人都說,其實這一切都是陳濟的連環毒計。他一個也沒想留,也沒想許這個惡匪什麽榮華富貴。從一開始,他就想把金川惡匪徹底清剿。但如此一來,便有言而無信的傳言,也有人說他心機太過,恐有損陰德。世族之中,也有人說他如此有損世族清名。”

“這些議論一直都有,陳濟也一笑置之,他根本不在乎這些議論。他這些都不在乎,怎麽會在意陳雀喂他那碗肉湯,哪怕這碗肉湯是偷來的。”

衛珉所言,也不是沒有道理。

除非陳濟所言不盡不實,陳雀還有別的什麽威脅陳濟的東西,否則陳濟也沒必要為這種事殺人。

想到了死去的陳雀,林滢心裏忽而輕輕嘆了口氣。

那時候陳濟離開了金川之地,陳雀必定是眼巴巴瞧着,可是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陳濟是那麽遙不可及,也許他們以後再也不能見面了。

可是沒想到陳雀卻是陳濟的妹妹。他們再見面時候,兩人已經是兄妹。

陳雀心裏是什麽感覺?尤其這個時候,陳雀還見到了陳濟的未婚妻溫青缇。

如果一個人的情敵是溫青缇,那一定是最為絕望的事情。

因為溫青缇是那麽優秀,又是那般完美,她還很善良。

這種善良是骨子裏泛起的溫柔,而不是什麽僞善。

正因為不是僞善,想來陳雀一定很絕望。

想到了這兒,林滢心裏輕輕嘆了口氣。

這時節溫青缇卻在午睡,她有做一個夢,夢到的是小時候事情。

那時候十四歲的陳濟跟其他世族子弟打馬球,陳濟騎在馬上,是那般娴熟、輕快,就像一陣風,一片雲,冉冉飛在馬背上。

其實馬球是一個很粗暴的運動,因為一旦開始比賽,就會有沖撞、推拉,甚至可能會跌下馬去。

如此一來,就很容易受傷。

而這樣的運動,又顯得更加不是适合陳濟。

因為陳濟眼睛不好,曾經受過傷,一些劇烈的運動可能會引發陳濟的眼疾。

陳濟喜歡打馬球,不過下場時候卻不多。雖然如此,陳濟每次下場,都會打得很認真。

那一日比賽很激烈,他族弟陳通推撞間落了馬。

落馬同樣也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好在陳通比較幸運,只是擦破了皮,并沒有當真受傷極重。

可陳通人沒事,心卻受了驚吓,吓破膽了。

陳濟讓他站起來,他卻沒有,只驚恐搖頭。

然後陳濟就用一種冷怒目光看着陳通,令陳通渾身一顫,軟倒在地!

其實陳通平時是個很大度的人,也很有容人之量。他跟陳通這個族弟非但沒有什麽矛盾,反而跟陳通關系頗好。陳通笨拙,陳濟并不嫌棄和嘲笑,反而縷縷幫襯。

可是因為陳通不肯上馬繼續這場比賽,他卻露出這樣的眼神。

陳通是個平庸的人,他打馬球也同樣很普通,甚至在馬球場上亦是會出錯。不過如果陳通在馬球場上出錯,陳濟會出言安慰,卻不會用這種眼神看陳通。

只要兩人不在一條道上,只要別人不随陳濟一并走,陳濟就會這樣的眼神。

後來這場比賽縱然少了一個陳通,陳濟還是贏了。

陳濟下場時候,就這般甩甩頭,仿佛有些恍惚的樣子。

因為過猛的沖撞,令陳濟有些不适了。

溫青缇留意到這一點,向前扶住他了。

那時候她還是個小女孩兒呢,也沒什麽男女之別。

而那時候尹惜華還沒有走,明面上尹惜華還是尹家子孫。這一場馬球賽,尹惜華并沒有下場,而且尹惜華似乎從小也不喜歡太多跟人有身體接觸的運動。

尹惜華也不在意勝負,他只仿佛有些惋惜:“其實不過是一場比賽,取樂而已,阿濟你何必如此呢?我們的前程,以後就在仕途之上。而一個人若想要成就一番大事業,首先就要有個好身體。”

“你眼睛不好,更需要養養,真的不必如此的。為了一場區區馬球賽,因此損毀自己身軀,這值得嗎?”

陳濟微笑說道:“是呀,你說得有道理。我是喜歡馬球這種游戲,故而雖減少了次數,卻仍然喜歡這樣玩。也許以後,我會停止打馬球。可是我并不後悔今日如此,因為我上場,面對對手,我自然要贏。每一場比試,我都十分的認真,并且絕不允許自己輸。可能你覺得這不過是娛樂小事,但我卻會全力以赴。”

當陳濟說這番話時,他整個人就像一團火在熊熊燃燒。

就算到現在,溫青缇也記得他說這些話時候臉上的表情。

一直到現在,也不能忘。

然後溫青缇就醒了過來了,她驀然睜開了眼睛。

那時溫青缇還小,她許多事情也是不懂。現在溫青缇長大了,有些東西也是想得明白了,也開始懂陳濟了。

其實陳濟從小就是一個勝負心很重的人,也是一個有了目标一定會實現的人。

就像尹惜華所說那樣,其實那不過是一場無關痛癢的比賽,可是陳濟還是那麽的執着,甚至做出有損自己身體的行為。

她想,為什麽我會想到這些從前的事情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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