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颠倒夢境·三十一·月下美人

颠倒夢境·三十一·月下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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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在小漁村的那些日子,每每入夜,少典有琴和夜昙兩人便沿着海灘閑逛。

漁村位于東海之濱,有很長的海岸線。

但走上一個時辰,他們也不會覺得遠。

這些天晚上都風平浪靜。

盡管是冬天,倒也不會覺得太冷。

況且,他們緊扣着雙手,源源不斷地将彼此的體溫傳遞出去。

少典有琴預計離光旸等人現在已經到達了泰山。

他必須要一趟泰山的行宮,實施之前的計劃。

當然,這事依舊得瞞着夜昙。

不然可能會前功盡棄。

“你要帶我去哪裏啊?”

這不是他們最近的散步路線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少典有琴在波光粼粼的一處海灘邊停下。

有東西将遠處那一片海域圍成了一個池子。

“這是織绡池。昙兒,你看那裏。”

夜昙順着少典有琴所指望去。

岸邊有幾處簡易的茅草房子,海裏還停着幾葉小舟。

舟上有人……

不對,也許不是人……

池中有鲛人正于月下勞作。

其長如人,肉黑發黃,手足眉目,口鼻皆具陰陽。

背有翅,紅色,後有短尾。

男鲛人們織就了如花似霧的鲛绡。

此時,那些鲛绡正挂在竹竿上,沐浴着月光。

他們旁邊則是一個個美女。

美醜不一,對比有些過于強烈。

少典有琴施了個法,便有塊透明的紗飛到他手中。

“這是?”夜昙摸了摸,觸手冰涼。

“是鲛绡。”

鲛绡紗,一名龍紗,常于泉室潛織,其價百馀金,以為服,入水不濡。

這是他用煉制的法寶跟鲛人們換的。

鲛绡時而透明,時而從淡紫到濃紫,不斷變幻着色澤。

少典有琴将手中的紫色鲛绡戴在夜昙的頭上,又為她重新別好了海底星辰的頭飾。

“我聽說……”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魚,不廢織績,其眼泣則能出珠。

夜昙看過了挂鲛绡的小舟,還嫌不夠,便又跳到相鄰的舟上。

她回頭對少典有琴道:“你在那等我啊~”

那些女鲛人感受到動靜,紛紛轉頭來看夜昙。

“美女姐姐,你們哭的話,是不是就能哭出明珠?”

“正是。”為首的女鲛也不怕人。

她們經常與人族做生意。

“那他們哭的話呢?”夜昙指着旁邊醜陋的男鲛。

“哈哈”,女鲛笑出聲來,對夜昙道:“姑娘豈不聞‘女兒淚,女兒珠,但為天下女兒哭’,女兒心意比天高,女兒命比秋雲薄。你還想讓他們那些五大三粗的哭,他們哪能哭得出來!就算能哭出來,那明珠你敢要嗎哈哈哈……”她身後的女鲛人也都笑起來。

“那你們的這些明珠都是可以賣的?”夜昙也不惱,她只是想要了解一下行情。

“正是,姑娘可以随便看。”

“我看看啊……”

夜昙轉了一圈以後,覺得那些明珠都還入不了眼。

“你們這裏就沒有更大一點的了嘛?”她用手比成一個蘋果大小,“這麽大的那種。”

“姑娘,這是拿我們取笑了,最多只能是雞蛋那麽大。”

“那……那你現給我哭一個。”

“姑娘,這現哭的價格可不會便宜啊。”

“要多少啊?”

“你過來,我跟你說啊……”

一番讨價還價。女鲛們終于開始醞釀情緒。

淚滴入水,便化作了閃亮的明珠。

女鲛人們哭了半天,夜昙從湖裏撈上來一顆最大的,付了錢,跳下舟,向少典有琴走去。

“送你的,就當是你送我鲛绡的還禮了。”夜昙将那顆雞蛋般大的明珠遞過去。

當初深宮受辱,也多虧了他。

就當是借這明珠表一表心曲吧。

“多謝公主,我會一直佩帶的。”

“嗯,很好!”這還差不多。

“昙兒,我……我跟你說個事”,少典有琴拉住夜昙的手,“我明天得離開一下。”

他要回泰山,還得回趟天界,把萬霞聽音拿給她。

“哦,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大約需要一兩天吧。”

“行吧,那我自己玩。”

“要不要把你送回行宮?”

“哎呀,不用啦!”真是的,這人族的小漁村能有什麽危險嘛!

翌日。

“衣服都穿好”,少典有琴抱了抱夜昙,又忍不住反複叮囑:“那能保護你。”

這金霞衣是他用月光,霞光,還有星光織就的,漫着金色,橙色,藍紫色的。因是置了雲霞于肩上,霞帔也毫無重量。

別人近身不得。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他簡直比離光旸還要會啰嗦,“有這衣服其實就夠了,幹嘛還要再給我挂這麽多護身法寶啊?”

她現在從頭到身上都是法器,那些個法器讓仙衣穿着都覺得重了許多。

“我不放心。”

“在你眼裏我就這麽沒用啊!”

“沒有沒有,娘子最厲害。”少典有琴看到夜昙開始擺臉子,連忙哄她。

“呸呸呸,誰是你娘子!”夜昙啐他。

“昙兒,你如果覺得無聊的話,這四周都可以逛,但是不要走得太遠,另外,一個人就別去海邊了,知道嗎?”

他查看過周圍,應該是沒有什麽危險的。

“我不會無聊啦”,夜昙搖搖頭,反正他就離開一兩天。

她權當休息了。

說罷,夜昙踮起腳,在少典有琴的側臉處送上香吻一枚。

“我哪也不去,就在這等你~行了吧!”

“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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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整天,夜昙就窩在那老婆婆家的小房間裏,邊翻看房間主人留下的書,邊吃少典有琴給她準備的一堆小零食。

別說,這書的種類還挺多。

其中,有不少民間志異故事,都是鬼啊怪啊,抓女人吃小孩什麽的。

她看得挺入迷的。

一直看到将近戌時,夜昙打了個哈欠,覺得有些困了。

她準備洗洗睡了。

這一整天,她穿得都和要去參加祭天大典一樣。

在家裏穿得這麽華麗,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總覺得有點羞恥哎!

被那些村民看到,估計會當她是個異數。

也說不定會搶劫她!

都說財不露白嘛!

夜昙将那些衣服都脫下來,挂進衣櫥裏。

給自己又來了幾遍清潔咒。

清潔咒就是好用,這樣就用不着出房間了!

夜昙美滋滋地将被子蓋到頭頂,又深吸了幾口氣。

她能感覺到,被子上還殘留着一些清冽的氣息。

突然就覺得有點想他了。

不過,明天他就回來了嘛~

這麽想着,她很快迷迷糊糊地夢會周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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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昙覺得自己好像是在做夢,又好像是半夢半醒。

恍惚之間,她好像聽到幾個中年女人的聲音。

嘈雜得很。

“快,把這衣服給她穿上。”

“快點,麻利點!”

進入夜昙房中的,正是瀛洲村的村婦。

原本定了要去婚祭的姑娘突然逃了。

其他村裏适齡的女子,又都在那日的婚禮儀式上找人嫁了。

剩下的都是些很小的女孩子。

所以,這個外鄉人是他們最好的選擇。

“她男人今日不在……”

這兩個人平日裏總是出雙入對的,他們好不容易才等到這個機會。

所以,今日必須要成功。

“你就代替她去侍奉海神菩薩吧。”

之前夜昙順來的那嫁衣,還沒有還回去。

那些村婦便手忙腳亂地開始幫她穿那嫁衣。

有人在撥弄她的身體。

還在她脖子上挂東西。

夜昙半睜着眼,看到她的房東,那個老婆婆,好像還塞了什麽東西在她懷裏。

“你們……幹什麽……放開我……”

自己肯定是中了迷香或是軟筋散一類的藥物。

她現在手軟腳軟,連話都說不利索。

“呀!她好像還沒睡着!”一個婦人發現了夜昙還沒昏過去。

“蒙汗藥呢?快拿過來。”

“唔唔……咳……”

摻了蒙汗藥的茶水被強行灌入了喉嚨,任夜昙怎麽咳嗽,都不能完全嗆出來。

她的确對這些人沒什麽防備。

這就是所謂的陰溝裏翻船吧。

夜昙只能用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的房東,以此表達自己的出離憤怒,直到昏過去。

那老婦人只是冷眼看着,并沒有出聲制止。

迷迷糊糊的,夜昙覺得自己好像是被人擡着。

她可能是在轎子裏。

眼前是一片紅色。

座位一直都在抖。

還有陣陣鈴聲傳入耳中。

但是她睜不開眼睛,也無法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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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昙完全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是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

黑得要死。

軟筋散的效力還沒有過去,夜昙剛醒,感覺自己就像個嬰兒一樣,渾身一點力氣也沒有,好容易動了動手指,捏了個訣,點燃了一小簇火。

這下她看清了。

原來她是在一個鐘乳石洞窟中。

她的左前方有一條甬道。

她微微仰了仰脖子看了看。

這洞窟邪門得很。

構造不契天地陰陽,不合五行八卦。

洞中有大把的白骨。

那些白骨也和她一樣,套着紅色的嫁衣。

夜昙朝着左邊方向爬了一會兒。

地上的骨頭磨得她有點疼。

“啊,你別爬了!我好疼啊!”

“……”這是鬧鬼了嗎?

“你是誰?”

沒人回答。

于是夜昙也不管了。

她繼續爬。

因為沒什麽力氣,爬了一小會,便停了下來。

她被身下的東西硌得生疼。

到底是些什麽玩意啊?!

夜昙伸手在自己身下摸了摸,摸到一個東西。

她拿起來,放在火光之下細看。

原來是一枚染了血與土的金簪。

血漬已經風幹。

環顧四周,那些早已白骨化的屍體手骨上,也都握着這樣的金簪。

或彎或折或斷或碎。

“……”夜昙沉默了一會兒,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也有一支金簪。

從這些金簪可以判斷這些屍骨應都是女子。

穿着嫁衣,所以是出嫁的新娘子。

集體嫁到這裏,死在這裏,不是因為邪祟,就是因為祭祀。

而她是被村人擄到這裏來的。

所以……

這是邪神祭祀。

理清了一切,歇了片刻,夜昙又開始爬。

“啊!”

那詭異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好疼啊!”

夜昙想了想,終是扯了扯自己身上紅嫁衣的一角。

“喂,你是妖怪吧?”

“你猜出來了?”那紅衣果然動了動。

搞得夜昙渾身發毛。

她想脫掉這身衣服。

但是……

首先,她沒力氣。

其次,這洞陰森森的,脫了大概會冷。

“聊聊?”夜昙開始搭讪那紅衣妖怪。

“你……你想知道什麽?”

“你們這些……這些是不是都是預謀好的啊?”這禮服就是她在集體婚禮上穿的那套。

這麽看來的話,陰謀是不是從那時候就開始了!

“我的确是在挑新娘。”

“這裏不是已經有很多新娘子了嗎?”不差她一個吧。

雖然都死了。

“她們都死很久了,我需要活着的新娘子。”

“她們是獻給誰的新娘子?”

“海神大人。”

這是當地村民舉行的婚祭儀式,用以平息海神之怒。

“海神不是女的嗎?

“是啊。”

“那還娶新娘?”

“村民哪裏知道嘛。”這紅衣妖怪也打開了話匣子。

看來它這次真的沒挑錯人。

“我跟你說啊,那些村民,告訴這些新娘子,在這個洞窟裏行完陰陽天地之禮,就能召喚海神菩薩,破洞成仙。”

“她們信了?”

“這裏的村民都篤信海神啦!

“然而,盛大的儀式後,海神菩薩沒有降世……”夜昙開始接着紅衣妖怪的話頭繼續往下說,“出現的是邪神嗎?”

“什麽都沒有出現。”

“……”

這些女子,在剛剛進洞的時候,或許也都虔誠地侍奉過菩薩吧。

卻想不到自己是被親朋,被信任之人親手推入了墓穴。

黑暗之中,孤身一人,在一堆白骨之中,她們緊握着金簪,化作白骨仍不松手。

“破洞成仙……”夜昙忽然想通了一切,“她們是在用金簪挖地洞嗎?”

“聰明!”這次,它家公子一定會喜歡的。

“那甬道……通往外界嗎?”金子的質地柔軟,并不适合挖洞。

“我帶你去吧!”紅衣妖怪自然知道夜昙沒力氣行走。

不過,它可以施法托着她走呀。

夜昙在紅衣妖的操縱下,向左前方的甬道“飄”去。

她飄着的時候,也不忘觀察。

這條甬道并非一人之力可鑿。

經過的這條路,地上依然是斷裂的簪,折斷的手骨,沾滿了污泥的頭骨、腿骨。

她們究竟是抱着怎樣的絕望,一點點鑿開石壁,挖出這條甬道的?

夜昙可以想象,那些年輕的婚祭女子拔簪挖壁,簪斷了就用骨頭挖,骨頭斷了,便用手挖。

最終死在這暗無天日的石洞中。

挖這甬道的新娘子,大概都知道自己挖不到石窟外,逃不掉的吧。

但她們還是選擇挖下去了。

石窟中有沒有神,這些人在洞中,真正成了自己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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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的盡頭,是一個棺木。

棺木裏坐起了一個男人。

“!!!”饒是夜昙,也被吓了一跳。

睡棺材裏頭的肯定是妖孽啊!

一瞬間,紅衣便飛向那棺木。

同時将夜昙懷裏的一封信也帶了過去。

“你這死妖精!!!”沒了衣服的支持,夜昙直接就往地下倒。

她就要摔個嘴啃泥了哎!

還好那男人?男鬼?男妖?還算有些風度,及時扶住了她。

“姑娘,你不害怕嗎?”

“這石頭洞和死人骨頭有什麽好怕的。”

就是硌得慌。

“那你不怕我嗎?”

“我……”夜昙定睛看了看眼前的男人,他一身青衫,長得很好看,年紀看上去也不大。

這幅美貌,在她見過的人裏,絕對排得上號。

經過夏天的那場賜福儀式,夜昙自以為也是見過不少神仙了。

眼前這青袍美少年,妙有姿容,在這磕碜的石洞裏,也端的是一副好神情。

“你睡棺材,你是怪胎!”

“……”這美少年也被夜昙這個不着四六的給噎着了。

夜昙眼尖地看到他拿在手裏那封信。

“這不是青霜讓我給的那封……”夜昙還沒說完,便反應過來了,“你認識青霜?你就是海南婆她兒子?”所以,他們這些天都是住的他房間是嗎?

“是。我叫陵魚。多謝姑娘替我帶信。”陵魚伸出手握住夜昙的下巴,又将她的臉左右轉了轉,“不錯,果然很不錯。”

“主人,我就說這次這個你一定喜歡吧?”紅衣妖怪興奮起來,在陵魚面前飄來飄去。

“你快放開本姑娘!”夜昙意識到他在吃自己豆腐。

“姑娘,若是我放開了你,你站得住嗎?”

“……”

夜昙在糾結,到底是選擇趴在地上,還是繼續被這人摟着吃豆腐。

脫了嫁衣以後,她才穿着一身中衣。

“敢問姑娘芳名?”

“夜昙,夜晚的夜,昙花的昙,你呢?”

“陵魚。陵墓的陵,魚龍的魚。”

“原來,在那裝神弄鬼娶新娘的就是你啊!”

她套到了名字,待會就去告訴少典空心,讓他來收拾這個邪神!

“你這個負心漢!可憐青霜還完全被你蒙在鼓裏!”

“夜昙姑娘,你莫要誤會”,陵魚趕緊開口解釋:“瀛洲村村民送來的那些新娘,我都送回去了。”

“你胡說!那洞中枯骨都還在呢!”當她是傻的嗎?

“那些女人死了一兩百年了。我母親她之所以不阻止那些村民繼續進行婚祭,就是因為她知道,我會把這些女人放走。也正因如此,她才會利用你,為我帶信”,陵魚還抱着夜昙,“姑娘若還是不信,可以自行返回那洞中去驗看骨殖。”

“……我自然會去看的。”夜昙選擇虛張聲勢。

她又不懂驗屍的咯。

“我家主人說的都是真的!我就可以為我家主人作證的!”紅衣妖怪又飄了飄。

“你閉嘴”,一件衣服而已,又沒有嘴,還在那裏呱呱亂說。

怎麽看怎麽詭異。

“夜昙姑娘,我代它給你賠個不是。”陵魚摸了摸那件紅衣,“它知道,我最喜歡貌美,膽大且聰明的女人,所以一直在為我找新娘。”

“怎麽,你這樣的還愁找不到媳婦啊?”明明就長得非常美。

“因為它覺得,我馬上就要去當神官了,可能再也娶不上媳婦了。”

“神官?”

“海神大人的神官。青霜托你給我的信,就是寫了一些神官上任後應該注意的事宜。”

“那你既然都是要做神官的人了,還待在石洞裏幹嘛啊?”

“讀書,修行,然後……”陵魚又吐出一句:“等待。”

他辭別母親,游戲人間,放浪形骸,還放任精靈幫他尋找新娘,自然是有原因的。

“等什麽?等着當神官是嗎?”

聞言,陵魚只是笑笑,并不作答。

“陵魚,你說你要當神官是嗎?”夜昙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閑扯。

她暫時沒有危險,只要捱到第二天,少典空心就會來找她的。

“是。”

“那你不光認識青霜,也認識素雲咯?”

“對”,陵魚聽夜昙提起素雲,唇角勾起一抹笑:“我和她也差不多。”

“什麽什麽?”夜昙聽到了感興趣的點,便追問道:“你怎麽會和那個瘋女人一樣嘛!”

“夜昙,你知道瀛洲村為何要舉行海祭”,陵魚故作神秘道:“那可不光是為了保護漁民。”

“還為了消除怨靈?”夜昙對素雲可還記憶猶新。

“對。素雲是負責淨化海上的女性怨靈的,而我……”

“你也有專門負責的淨化的種類是嗎?”

“是”,見夜昙如此機敏,陵魚也覺得有些訝異,“我的母親你也見過了,她是人族,但我的父親……”

“是神仙嗎?所以你才生得這麽好看。”

“是鲛人。”

鏡湖女兒嫁鲛人,鲛绡逼肖也不分。

陵魚摸了摸夜昙的頭,覺得這小姑娘的确是又可愛又聰明。

這次紅衣好歹辦了件靠譜的事情。

“我是人與妖的孩子。”

“……”夜昙突然敬佩起房東婆婆了。

她想到那些男鲛人的樣子。

那一定是真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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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瀛洲村有一個詛咒。”

“鲛人的詛咒!”夜昙又搶答了,她在那房間的一堆書裏看見到過。

“你居然連這都知道?”陵魚有點驚訝。這也算是他們村子的不傳之秘啊。

“哎呀,你不用太佩服我,我也是剛知道”,畢竟就住他的房間嘛。

“那想必你也知道,鲛人可男可女”,說到這,陵魚又想起了點什麽,“對了,素雲的愛人,也是鲛人,這件事,你知道嗎?”

“不知道。”這是個新鮮事。

“那鲛人原是化作個男人,和素雲做了夫妻,後又愛上另一個人族女子,便去接近她。”

“然後呢?”還外乎是癡心女子負心漢這些事嘛。

“可這人族女子喜歡的是女人”,陵魚見夜昙感興趣,便開始吊她胃口:“所以……所以……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滾!”夜昙橫了他一眼:“你愛說不說。”

“好吧,那我就吃個虧,免費告訴你”,吃了憋,陵魚也不惱,“鲛人是妖族。人與妖的禁忌之戀所帶來的詛咒,一直籠罩着這個海邊的小漁村。”陵魚說到這,将夜昙的頭往自己肩膀上按了按:“但是,仍然有人族和妖族,在違背着這一禁令。”

“……”夜昙挺直了脖子,想直起腦袋。

奈何反抗失敗。

“這麽些年,人妖兩族的愛戀,都難以善終。”

“有私奔的,也有殉情的。”

“在瀛洲村西頭,就有一個女棚,那是我們達雅族的傳統葬俗。男女私奔,情死于野,親屬會去尋覓其屍體,然後用綢緞包身,外裹以鲛绡,束以繩網,椎牲設祭。再架木高丈餘,置屍于上,以謂升天。親族則于其下擊鼓飲酒,盡日而散。”

私奔可以。

“殉情……沒必要吧。”

就這樣終其一生。

未免可惜。

“那你爹是抛棄了你娘嗎?”就像那鲛人抛棄素雲一樣?

“人妖相戀,亦為妖族所不容,他是被族人抓回去關起來了。從此,我爹和我娘就再未相見過。”

而且,因為鲛人可以變幻性別,她的母親,不過是愛上了那美麗的女鲛,只是在生他的時候,鲛人才轉換成男性罷了。

“人與妖為什麽不能在一起?”

“誰知道,有很多事情,我們只是被教導着要去做,被告知如何去做。但為何如此,我全然不知。”陵魚眼含笑意地看向夜昙。

人和世間生靈,也就是這樣活着。

活着到死,也不一定能活清楚。

“因為人妖兩族的龃龉,所以詛咒一直籠罩着瀛洲村還有達雅族人。這裏的村民常會遭遇不幸,特別是在出海之時。”

“且人與妖的孩子,雖然各個都很美麗,也活不長。”

“啊?”夜昙看了看陵魚的側臉,那不是太可惜了。

“所以你睡棺材,是怕自己随時死了?”

“我睡棺材,是因為我像某人說的那樣是個怪胎“,陵魚點了點夜昙的鼻子,滿臉玩世不恭的神情:“我選擇去做海神的神官,就是為了能夠盡可能地減弱這種詛咒的影響,畢竟我的血統特殊嘛!”

然而,在淨化的過程中,也會有像神女青霜這樣,靈力耗損過度的情況發生。

這種損耗是不可逆的,所以,青霜最終才不得不辭去神女一位。

“一旦我上任,就不能再回來看我母親了。”

他生命消耗的速度也會快于往常。

所以,這無異于生離死別。

“你就不能不去嗎?”

“不能。”

他将成為一個圖騰,去溝通人族與妖族的關系。

只有他這樣的身份才能勝任。

“所以,你讓紅衣妖怪給你找娘子,是因為你快死了?”夜昙恍然大悟。

“其實是它自作主張的,往常那些婚祭的女子,我可都放回去了。”

不過今天遇到她,他的确有點心動。

陵魚決定逗一下夜昙。

“現在想來,這一切都剛剛好,可能就是為了等你出現吧。”

“……你幹嘛?想讓我嫁給你,然後當寡婦啊?”

夜昙雖然的确對陵魚的相貌很滿意,覺得他這人挺風趣的,對他的遭遇深表同情,對他的責任感也有點佩服。

“……你休想!”

她犯得着嘛!

“今日,能遇見夜昙姑娘,是我三生有幸。若能與姑娘春風一度,便也不負此生了。”

“……”這話她怎麽聽着這麽熟悉呢?

也是,當初她自己也一樣見色起意,用類似的話套路的少典空心。

不過也是少典空心先圖謀她美色!

然後他們倆就一拍即合,狼狽為奸。

夜昙選擇性地忘記了她主動逼迫的那些事情。

不過……

如果沒有遇到少典空心……

她說不定也會答應吧。

……

但是,沒有遇到他的話,她根本也不可能在這,遇不上這人。

“昙兒!”熟悉的聲音打斷了夜昙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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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典有琴見到夜昙安然無恙,心也放下了,就只剩下些怨氣了。

因為她還靠在個青衣男人的懷裏。

“你來啦?”夜昙倒是并不意外。

“你怎麽又到處亂跑啊!”少典有琴随即擡手施法,将夜昙攝到自己懷裏,又将自己的披肩解下,将她包得密不透風。

這一日,他其實挺忙的。

少典有琴先回了一趟天界,問霓虹要來了法器。

随後又趕往泰山。

他在暾帝那祭祀上搞了點鬼,弄出些天意神意來,順勢提交了婚書。

一番軟磨硬泡之下,終于獲得了和暾帝同席的資格。

晚宴散了以後,離光旸又找他談了許久的話。

雖然有一些松動,但還沒有完全松口。

等談話結束,他便匆匆往回趕。

沒想到回房間,又不見她人影。

他既擔心,又懊惱。

明明才發誓,絕不會讓她再遭遇危險的。

現在人居然又不見了!

“這位公子,你錯怪她了。”陵魚開口,主動為夜昙解圍:“夜昙姑娘是因為看不下去這村子裏的婚祭,才主動當新娘的。方才,也是我身邊的這個紅衣精靈,将夜昙姑娘帶到這裏來的。”

少典有琴一眼看去,便知道這男子是半妖之身,怪不得格外好看。

“對啊對啊!我那是見義勇為!”

她可不敢說是因為把那纏滿法器的衣服脫了,所以着了一群凡人的道。

“昙兒,對不起,是我錯怪你了。”

夜昙整個人都倚在少典有琴身上。

“你知道就好~”

她眼睛轉了轉,就開始賣慘:“這裏好黑,我好害怕啊,腿都軟了,你抱着我~”

“好。”

夜昙還不忘拉了拉少典有琴的袖子,“你快看呀,這人美不美?”

“……”什麽時候了還關心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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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典空心,你能不能想辦法幫他把詛咒解除了呀?”

“昙兒,對不起”,他也沒辦法,“人族和妖族只要活着,有交集,就會有怨念産生。所以,我無從幫他。”

和月窩村那時候一樣。

但月窩村的火好熄滅。

這裏人心中的怨念,卻難熄。

“解鈴還須系鈴人,這裏的矛盾和怨念,只能靠他們自己淨化。”

“那他的體質呢,給他喂個仙丹?”

“丹藥,你要吃嗎?”少典有琴望向陵魚,詢問他的意見。

這丹藥并不能真的改變他既定的命數。

只要詛咒還在,他的壽命便會受到影響。

“你也給青霜治治!”夜昙在一旁插嘴。

“多謝仙君美意,不過不必了。”

就陵魚對青霜的了解,她怕是一定會拒絕的。

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

青霜對他有情,他不是不知道。

但他不想給她希望。

因為她太執着了。

為了讓他多過幾年自由的日子,拼命地淨化怨靈,弄成現在這樣。

他勸不動她。

“在下只有一個請求。”

“什麽?”

“和夜昙姑娘單獨說幾句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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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的情郎是神仙啊?怪不得不肯委身于我。”陵魚自然看得出夜昙和少典有琴的關系。

“你別誤會啊,這和神仙不神仙的可沒什麽關系。”夜昙扶着棺材,勉強站住。

“那難道是我不如他貌美?”

“也不是。”他們都挺美的。

“既然我和他在伯仲之間,你也不嫌棄我身份,那不如,讓你那相好的替我去平息詛咒,然後我們……”陵魚看了看夜昙,又看了看少典有琴,突然又起了玩笑的心思,“我們倆雙宿雙飛。”

“那不行。”

夜昙扶着棺材跳了跳,舉起一臂,試圖擋住陵魚的視線。

“你總緊着一個人不累嗎?”

“你管得着嘛!你要找替死鬼的話你自去找別人好了。”

為什麽要找他。

開個玩笑居然就急了。

陵魚輕笑,臉頰泛起了淺淺的笑渦。

“夜昙,我真的挺喜歡你的,你不再考慮一下嗎?”

“昙兒,回去了。”

他們的對話,少典有琴自然盡收耳底。

這人居然真敢當着他的面,公然勾引他的娘子。

他忍到這裏已經是極限了。

“等等”,陵魚叫住了夜昙,将一物塞到她手上:“相逢即是有緣,這個送你。”

夜昙定睛一看,是一株尚未開的昙花。

“謝謝!”夜昙想了想,又補充道:“你別睡棺材了,真的會有黴運上升的!”

“好。”陵魚笑着向她揮了揮手。

“主人……”一旁紅衣妖怪的語氣有些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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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典有琴摟着夜昙,返回那鐘乳石洞。

他本來是想直接回去的,奈何昙兒非要拉他來看這洞裏的屍骨。

說是要讓他鑒定一下,這屍骨究竟是不是已逾百年。

“的确是很古老的屍體了。”

“是嗎?”夜昙邊說,邊推開少典有琴,“我自己走。”

看到這些女子,她突然覺得自己又行了。

但夜昙到底高估了自己,軟筋散的力道還沒散去。

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幾步後,夜昙腿一軟,就吧唧一下跪倒在地。

磕得她膝蓋有點疼。

“昙兒!”少典有琴正要抱她,夜昙索性就往下一倒,趴在那堆骨頭上,一動不動。

她們雖然都不認識,但是能夠這樣躺在一處,也算是有緣吧。

“昙兒?”

“你陪我躺一下。”

少典有琴拗不過夜昙,只好躺下。

這洞陰冷潮濕,誰知道有沒有什麽蛇蟲毒蟻。

這麽想着,他便又将此處換了一方天地。

頓然和暖,如江南二三月的氣候,兼有異香撲鼻。

一點也不像冬天的墳場。

“少典空心,我害怕。”夜昙突然出聲。

“我也怕。”怕她再出什麽事。

“那你快亮燈啊!”

“好。”

聞言,少典有琴點起火焰。

“哎呀,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要看,你身上那些星光啦。”

藍色的星光照在岩壁上,鐘乳石洞瞬間就搖身一變,變得仿佛仙境一般。

夜昙抓着少典有琴的手,仰躺着,盯着那岩壁看了一會兒。

男子的埋骨之所,大多數都是古戰場,頗為悲壯。

女子則難免哀婉。

“昙兒,你看。”少典有琴察覺到了夜昙的情緒有些低落。

他動了動手指,洞中藍色的光便動了起來。

“這是?”

一只玄鳥揮動雙翼,盤旋在岩壁上,忽然一閃,玄鳥消失了。

但是那隐約的光影,卻從洞中的深處傳來。岩壁上,還留下了玄鳥掠過的軌跡。接下來,又有一仙子翩然出現,神聖而肅穆。

“玄鳥歸商。”

“那……仙子大約就是海神菩薩了~”夜昙突然想到此地婚祭的對象。

那些新娘到死都沒能見到海神。

她側頭去看身邊人。

說不定,他可能也是尊菩薩。

“少典空心,我們來靈修吧~”

“你說什麽?”他沒聽錯吧?這地方也太離譜了點吧。

“不是你死乞白賴地說不要雙修,要神交嗎?”夜昙扭過頭去:“你要是不願意的話,那我走了。”雖然她其實四肢發軟,根本就沒力氣站起來。

但是躺在骨頭上,她突然就覺得內心很平靜。

“等等……”他并不想拒絕,“昙兒,之前的步驟,你可還記得?”

“當然啦~”也不看看她是誰。

少典有琴欺身而上。

他的氣息萦繞在夜昙鼻間。

逐漸将她的身與神,都籠罩起來。

【真的不用開口就能說話哎~】

這心電感應的靈修方式其實還挺好的。

剛好她說話的力氣都不太夠。

昙兒,你要靜心,摒除多餘的雜念。

【切,就你是正念,人家滿腦子都是雜念!】

昙兒,別鬧。

【哼!我後悔了!我覺得陵魚要比你美!剛剛我不跟着他真是可惜了!】

哪有!

【風格不一樣嘛~】

他上來就和你求愛,過于孟浪。

【那不就是和你當初一樣嘛!】

這哪裏能一樣。

我哪裏就不如他了。

他能陪你做的,我都能做。

而且,他長得好看,我也不差吧。

就算他為了族人獻身。

我也……

【不行!】

你不信嗎?

【我信。】

她知道他也是這樣的人。

【但我不想你和你哥,和我姐姐那樣,一輩子困于一件事。】

這樣活着有什麽意思。

昙兒,我會保重自己的,你……你也要答應我,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都別抛下我,好嗎?

【少典空心】

嗯?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谷則異室 ,死則同穴 。謂予不信 ,有如皎日 。

【之死矢靡它。】

——————

結束了靈修,夜昙和少典有琴便往瀛洲村方向走。

夜昙感覺自己已經恢複了不少。

“昙兒,你不會真的覺得他比我好看吧?”少典有琴還是對陵魚有些耿耿于懷。

确切來說,是一種色相上的危機感。

“是又怎麽樣,你們公平競争就好了嘛~”夜昙開始打趣少典有琴,“怎麽啦,大少爺,你堂堂天帝次子,難道還怕他不成啊?”

“那你如果先遇到他,就會喜歡他了?”

“我覺得……難說。”

怎麽可能嘛。

“昙兒!”

“欸~你抓不到我~”夜昙躲過少典有琴的手,跑開了幾步,“反正我已經有他地址了,随時都能來看他~”

她是挺看臉的。

但喜歡一個人哪裏這麽容易了。

而且,少典空心也好看呀。

恂恂公子,美色無比。

少典有琴還在吃味,以手捏了個訣。

他們還沒走出很遠。

陵魚不是要找娘子嗎,那他就讓那紅衣妖精化形,給他當娘子。

別想再來糾纏他家昙兒。

——————

翌日清晨。

瀛洲村。

“好了”,夜昙盯着跪了一地,正瑟瑟發抖的村民們,朝他們擺了擺手,“海神大人說啦,她很滿意本姑娘。而且,她還讓我給你們傳話,說不用再給她塞小老婆了,知道了嗎?”

本來人家就是女的,哪裏還需要什麽大老婆和小老婆嘛!

“你們之中,誰要是再敢給海神塞小老婆,給姑奶奶我添不痛快”,夜昙邊說邊施了個雷法,“那就別怪我翻臉無情了,知道了嗎?”

“是是是!”村民們哪裏見過這樣的陣仗,連連磕頭應是。

————————

搞定了婚祭一事後,夜昙也不想繼續待下去了。

雖然有驚無險,但是她的心情都被破壞了。

她打算第二天一早就出發。

晚上,夜昙又拉着少典有琴去海邊。

“人家還想要再看一眼海嘛~”

“昙兒,你就這麽喜歡海?”看到她沒有因為溺水留下什麽心理陰影,他也就放心了。

“我給你看點東西啊~”夜昙擡起胳膊,捏了個訣,向少典有琴展示她身後那片海。

整一片海上,都是潔白的昙花,層疊着次第綻放。

繁花似錦。

細葉昙花并不常見,更別說如此多的細葉昙花同時開放了。

花朵嬌小,花量驚人,優美淡雅,香氣四溢,光彩照人,組成了一片銀色的花海。

夜昙拿了陵魚送的那株細葉昙花,利用種物速成術并上逢春術,讓植物快速成熟。

就當是借花獻佛了。

“厲害吧~”她現在只會讓它們開花,“我剛學的~”

別的還沒學會。

“昙兒,你怎麽想到的?”這真的很美。

“少典空心,這些送給你!”夜昙吸了口氣,大聲道:“有些話,我只說一遍,你聽好啦,我愛你。”

回應她的是緊緊的擁抱。

“我也愛你。”

“昙兒……”

少典有琴松開了夜昙,深深地凝視她的眼睛,眼裏是深不見底的欲望。

夜昙佯裝鎮定:“你看什麽?”

“自然是看你。”

“看我就夠了嗎?”

“我……”

“哎呀,你忘了,你還欠人家一次呢~”

這是表達強烈情感最為幹淨利落的方式。

可以傳達出那些無法言說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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