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颠倒夢境·三十二

颠倒夢境·三十二

少典有琴終是抱着夜昙降落在花床之上。

花瓣一瓢一瓢地,蓋在他們身上。

“你怎麽……還不出去……”

“我不想……”說着,少典有琴握緊夜昙的手,低頭親吻她手腕上那只紫色蛱蝶。

“呸……”夜昙用盡全身力氣,才終于輕輕啐出一口,“登徒子……才眠花宿柳。”

“……昙兒,我是你夫君。”

“夫君……”

曼陀羅花亦是醉心花。

他口中餘下的酒液,怕是順着她的喉,一直蔓延到了心裏。

花也醉了。

夜昙此刻睡眼朦胧,一副不勝酒力的樣子。

平時她喝醉了都要鬧上一陣。

看來今日是真的沒力氣了。

少典有琴抱她入懷,又化出犧氏琴。思忖片刻,他彈起了號稱霞外神品的莊周夢蝶曲。

就當是為她助眠了。

——————

翌日。

昨夜,娑羅雙樹那場過于激烈的□□之後,夜昙幾乎沒怎麽睡。

她一直都覺得很難耐。

“怎麽還不來啊?”夜昙推了推身邊人,“哎呀,慢慢你快去幫我看看!”

“哎呀,你父皇吩咐了,說讓你乖乖待在朝露殿。”慢慢瞥了一眼夜昙,“昙昙,你一個女孩子,能不能矜持一點?”

而且這裏都有禁制好嗎,就是為了防止她到處亂跑。

“……”矜持了就不是她了好吧!

好容易等到迎親的隊伍,夜昙沖着少典有琴眨了眨眼睛,坐上了神族的轎子。

“我姐姐呢?她人呢?”不對啊,怎麽就一個轎子。

夜昙忍不住從轎子裏探出頭來。

“長幼有序……青葵公主先你一步被接上天”,少典有琴早就想好了說辭,自然應對自如,“昙兒,坐好。”青葵公主和暾帝,已經被他接上天了。

他一聲令下,迎親隊伍便返回天界。

————————

進入南天門後,他二人便去到姻緣橋。

“啊……這……”夜昙在雲邊探頭探腦:“真的有橋嗎?”

“有的。”少典有琴直接抱住夜昙,飛上了鵲橋,“別怕,不會掉下去的。”

大放異彩的姻緣橋引得在場觀禮者們啧啧稱奇。

“少典空心,咱們這樣……是不是太高調了啊?”

“不會。”

他就是要所有人都看到。

他們是最般配的。

走罷姻緣橋,便到了要去九霄雲殿的時辰了。

夜昙走得很慢。

她身上的婚服繁複華美,那是青葵親自決定的樣式。

離光氏的制式,自然是厚重無比。

她去年夏天就知道了。

“昙兒,我給你換一身?”少典有琴自然注意到了。

“不用啦”,青葵給她設計的,她一定要穿,“對了對了,青葵她人呢?”

“此刻怕是已經在九霄雲殿了。”說罷,少典有琴一把攬住夜昙的腰,朝正殿飛去。

————————

九霄雲殿的天階。

夜昙也一步沒走。

她是直接被抱着腰提溜上去的。

青葵此時正在九霄雲殿正殿,和離光旸一同觀禮。

“姐姐!”夜昙看見了青葵,開始向她擠眉弄眼地打招呼。

只是,她隐約也感覺到了些不對勁。

青葵穿的并非是婚服。

她這麽快就拜完堂了嗎?

盡管有滿肚子疑問,此時也不便說出口。

夜昙正忙于應付天帝和天後。

“公主這一路可還順利?”霓虹溫柔開口。

“順利的”,夜昙向天後行了個禮,“多謝天後關心。”

一旁少典宵衣自然不喜這個夜昙公主,但又沒辦法發脾氣,只能開口訓誡:“離光夜昙,身為天妃,你當嚴守天規禁令,人間的做派,不可帶入天界,聽明白了嗎?”

“……”聞言,夜昙也不疑有他,她還當自己是清衡君的天妃呢。

她能不能不回答啊?

夜昙轉頭看了看,離光旸正對她怒目而視,一副教女無方的愧疚樣子。

青葵在那對她微笑。

她又轉頭看了看少典有琴。

算了算了,今天就給他們面子吧。

“是,聽到了。”夜昙朝少典宵衣行了一禮。

儀式結束後,天帝天後又設朝鳳宴款待新迎的天妃。

“姐姐,快來快來~”夜昙連連向青葵招手,示意她過來一起坐,“哎呀,來嘛~”

青葵拗不過她,便看向天後。

“沒關系的,青葵公主。”這點小事,霓虹自然是應允的。

“多謝天後。”青葵施了一禮。

“姐姐,那個玄商神君呢?”為什麽都沒看見他。

“……他有事,所以不能來,昙兒,你嘗嘗這個。”

青葵夾了一片肉,放進夜昙碗中,試圖轉移夜昙的注意力。

“他怎麽這樣!”這樣讓青葵以後怎麽立足!

“昙兒,沒事的,都是小事。忙了一天,你一定餓了,快吃呀。”

“姐姐,你不是說神仙都是喝風飲露的嗎,這是真的菜嗎?”夜昙夾起那片肉,狐疑道。

“放心吧昙兒,你這菜一半是我做的,一半是你夫君做的。”青葵忍笑道。

“嗯!”

席間,夜昙基本只是在負責吃吃喝喝。坐在她左右兩邊的少典有琴和青葵忙着幫她應酬。

酒闌人散之時。

向天帝和天後行禮完畢,少典有琴便想帶着夜昙返回蓬萊绛闕。

“有琴,你随我來,我有些事要囑咐你。”霓虹突然叫住了少典有琴。

“是,母神。”

“昙兒,我去去就來。”少典有琴轉身對夜昙道。

“……哦……好。”

“飛池,你先送公主回蓬萊绛闕”,少典有琴又對飛池囑咐道:“然後給她準備點夜宵,記住,酒只能給一壺。”

她酒瘾太大,他還是有些不放心。

“是,神君。”

“……”夜昙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并未作答。

——————

蓬萊绛闕。

夜昙正在麻木地吃着飛池準備的點心。

她分明清清楚楚地聽到,天後剛剛叫的是“有琴”。

她很有可能是被騙了!

如果真的是她想的那樣,那這就是赤裸裸的騙婚。

怪不得不給她看婚書,怪不得既不讓她叫他清衡君,也不讓她叫他少典遠岫,還搪塞她,說不喜歡這名字。

她怎麽這麽倒黴,還能碰上這種事情。

她找誰說理去啊!

在天界,有誰能為她主持公道啊!

對了,她可以找姐姐!

可是姐姐剛剛……

所以她早就知道這一切?

等等!

夜昙突然想到一個重要的問題。

那她是不是要當寡婦了。

不過,當他少典氏的寡婦,以後有遺産可以拿。

可是……

這遺産麽,她可以考慮不要。

反正現在他的財産就已經是她的了。

她只想他活着。

——————

少典有琴其實是有些郁悶。

母神把他叫了去,雲遮霧障地繞了半天圈子,然後遞過來一個盒子。

他接過一看,發現裏面竟然是建木果實。

所以,連母神都覺得他不行!?

他簡直不知道要說什麽。

蓬萊绛闕。

少典有琴推開內殿的門,就看見夜昙背對着他,一個人坐在椅子上。

殿中一片黑暗。

“昙兒,對不起,讓你久等了”,他背後抱住她:“你怎麽不點燈?”

還把花燭也熄了。

“有琴……”

“嗯?”可能是因為終于塵埃落定,少典有琴多少有些松懈。

“這是你的字嗎?”

直到此刻,夜昙仍然希望,這一切不是她想的那個樣子。

可是他居然就答應得那麽自然。

“還是你的號?”

“……昙兒,你聽我解釋……”他本就是要打算今日便告知她真相的。

沒有一個謊能永遠說下去。

只是還準備了一堆鋪墊,沒成想這麽快就要切入正題。

“怎麽和你兄長的名一樣?天帝天後這麽懶嗎?”

“昙兒,我是少典有琴。”

“……”夜昙沉默了一會,終于爆發了。

“你個大混蛋,大騙子!”她召出美人刺就要打他。

“我讓你騙我!”夜昙真的惱了,眼眶都有些泛紅:“你讓我以後怎麽面對青葵啊?”

青葵那個呆瓜向來一根筋,一天到晚就知道“人神向禮”,處處“不可失儀”,知道自己要當寡婦也要嫁,就為了維系人神之誼。

夜昙覺得,自己對青葵不用當寡婦這個結果是滿意的。

但……說不定姐姐心裏其實早就認定了玄商君是她的夫君呢……

姐姐要是生她的氣,以後不理她了可怎麽辦啊!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要不勸姐姐也嫁過來?

不管是娥皇女英,還是飛燕合德,都是姐妹。

但她還是覺得有點別扭。

不對,她想什麽呢,她們怎麽能在他這棵樹上吊死。

他想得美!

夜昙現在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該難過,還是該內疚,該憤怒。

“少典空心,你混蛋!!!”

夜昙怒瞪着讓她現在這麽難受的罪魁禍首。

“你怎麽能騙我……嗚……”

“對不起,昙兒,我不該騙你,對不起……”

可是他也是沒辦法啊。

如果不騙她,他一點機會都沒有。

“昙兒,對不起,你別哭。”見夜昙是真的傷心了,少典有琴也急了。

“青葵公主有信給你。”他本以為這一次,多哄哄夜昙,她應是能原諒他的。

還是青葵公主思慮周全。

希望她能聽青葵的話。

夜昙一把奪過少典有琴手上的信,拆開信封,抹了把淚開始看。

————————

果然,青葵也主動參與了這場騙婚。

所以,全程就她一個人被蒙在鼓裏!

“玄商君,你老實說,這信,是不是你逼着青葵寫的?”

“昙兒,你要講道理。不管是青葵公主,還是我,我們怎麽會害你?”少典有琴拿出帕子幫她拭淚:“而且,青葵公主豈是可以被脅迫的。”

也是。

若是他真的別有用心,就算是拿刀架在青葵脖子上,她也絕對不會屈服的。

而且,她離光夜昙本來就一無所有,根本沒有被利用的價值。

可是,這事太突然了,打亂了她整個預期。

要她怎麽接受這個事情!

“你居然把我當傻子耍!”

“如果我沒發現的話,你還想怎麽騙我啊?”

“不是的,昙兒,不是的……”他只能搖頭,“我……對不起。”

少典有琴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該說自己是有意騙她?還是無意騙她?

“玄商君,我和姐姐,我們是微不足道的人族,是你們神族的玩具是吧?一個你不喜歡,就換一個。”

“你給我好處,就把我當成你的寵物一樣養着。”

“等玩夠了再丢掉對嗎?”

夜昙火冒三丈,又開始口不擇言了。

“你們神族真的太可怕了!”

“公主,我确實騙了你,你要罵我,打我,刺我,都沒關系。可我對你的心是真的。”

又和那個時候一樣了。

明明方才還好好的。

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憑你是誰都可以”,難道她的心不是真的嗎?

“但你為什麽非得是我姐夫!”為什麽要陷她于不義!

“我恨你!”此刻,夜昙只感覺心裏壓着一股強烈的憤怒,急于發洩:“我恨死你了!!!”

“你別恨我……”他的心就像在滾油裏熬煎一般,“別恨我……”

“昙兒,你……你答應過我的”,這是他最後一個能用的理由了,“你說過不會離開我的。你說……”

“但是你騙我!!!”夜昙情緒激動地打斷了少典有琴,“你覺得那些還能作數嗎?”

“……”

“怎麽了,說不出來了?”

她好恨啊!

被欺騙的憤怒讓夜昙只想先報複了再說。

“化蝶誠知幻,徵蘭匪契真。抱玄雖解帶,守一自離塵……玄商君,再會!”

再會永無期!

“昙兒,別走好嗎?求你了……”除了求她,他再沒什麽能留她的辦法了。

“……你放開我!”夜昙想将自己的衣服抽出來。

————————

長久的沉默讓蓬萊绛闕的空氣都凝滞了。

少典有琴明白,夜昙一旦做出了決定,便不會再更改。

“昙兒……你別恨我……”他終是出聲打破了二人的僵持,“我……放你走。”

他騙了她,這大概就是現世報了。

“你真的放我走?”

為什麽不留她一下啊!

此刻,夜昙才清晰地意識到,她根本不想走。

“我放你走。”

只要她好好活着,活得開心,自在,他就滿足了。

少典有琴終是松開了攥她衣服的手。

“昙兒……之後……你打算去哪裏?”

但他終究是放不下心。

“你……”望着少典有琴的神情,“你管不着”這幾個字,夜昙到底沒說出口,“我打算找個神仙洞府修行,我們兩個……”說到這裏,她有些猶豫,最後還是補充道:“此生都不必再見。”

說罷,夜昙便想離開。

“昙兒你等等……南天門的守衛若是攔你,你記得給他們看玄珀。”

“……”夜昙頭也不回地走出大殿。

速度快得簡直像是落荒而逃。

————————

少典有琴獨坐在蓬萊绛闕中。

他伸手解下腰間明珠。

她要真是亡國的公主那就好了。

這樣她就哪都去不了。

可是,她不是。

他才是她的俘虜。

現在她又不要他了……

這感覺熟悉得讓他有些麻木。

少典有琴閉上眼睛。

一滴淚,剛好滴在了緊握的明珠之上。

許是因為珠淚相激,原本黑暗的殿內霎時間明光璀璨。

殿中靜得出奇。

卻又明明暗暗的。

————————

夜昙找了蓬萊绛闕旁邊一處空着的宮殿。

她一屁股坐在門外的臺階上。

青葵給的那封信還捏在她手裏,被捏得皺巴巴的。

她其實還沒有想好。

她若是這麽離開,一走了之的話……

他們三個,大概都會傷心。

夜昙知道,少典有琴方才是真的傷心。

所以,她不敢再直視他的眼睛,甚至都不敢在蓬萊绛闕再多待哪怕片刻。

他對她太溫柔。

靜水流深,讓人無從拒絕。

認識以來,他就沒和她說過什麽重話。

而她有時候,是挺過分的。

換做離光旸,不知道要打她多少次。

可是,即使他那麽傷心,也不曾用法術強留她。

其實,少典有琴只要用青葵,帝岚絕,慢慢,甚至是離光旸中的任何一個人來威脅她,她就走不了。

這種溫柔,讓她僅是想想,就有一種想哭的沖動。

這叫她怎麽舍得呢?

而且……

少典空心他人又傻。

被人推出去補歸墟,當替死鬼。

居然一點怨言都沒有。

她若是不在。他還不得被這些人欺負死。

她不想留他一個人在那裏。

她根本不想走。

可是,青葵怎麽辦……

青葵是一定會讓着她的。

想到這裏,夜昙就很心痛。

但……若她留下,冒着當寡婦的風險,去維系那什麽勞什子人神之誼,青葵就不用當寡婦了,以後就可以嫁給自己喜歡的人。

冷靜下來以後,夜昙開始相信青葵信中說的是真的。

青葵說她并不喜歡玄商神君,讓自己不必內疚。

青葵還說多虧了自己,她才能有機會去過完全不同的人生。

“姐姐……你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啊……你真是這麽想的嗎……”

夜昙擡起手腕,又看了看手上的紫色蛱蝶。

大海那麽寬廣無邊,蝴蝶終也飛不到海的那一邊,得不到想要的愛情。

即使它飛過了滄海,也很難說滄海的那一邊究竟會有什麽。

做蝴蝶,自然有飛不過的地方。

若做鲲做鵬,便能翻山越嶺,漂洋過海了。

不行……

她不能自折翅膀。

想了許久,夜昙終于下了決心。

天亮了,就去找青葵道歉。

————————

打定了主意,夜昙便偷偷返回了蓬萊绛闕。

她将殿門打開了一條縫,偷偷往房間裏張望。

少典有琴感覺到了夜昙的氣息在靠近,也顧不得其他,急忙迎出去。

她回來了!

她是不是改主意了?

蓬萊绛闕的殿門忽然大開。

夜昙猝不及防地跌進一個溫暖又熟悉的懷抱。

“昙兒……你……我……”

失而複得的喜悅是那樣的強烈。

他想再求求她,求她留下來。

“我……不認識路。”夜昙的第一反應是撒謊。

“我……”

為什麽一定要這麽殘忍。

“我……送你……”

“……好,那你送我。”

“昙兒……你……暫時最好先不要回皇宮。”

少典氏的天妃私逃下界,一定會惹出麻煩的。

大混蛋!大傻瓜!

夜昙擡頭,死死盯着少典有琴。

借着透進殿門的星光,她能看見他臉上的淚痕。

他……方才又哭了?

“哇……”夜昙突然大哭起來。

“我沒地方可去了!”

“都怪你!哇……”都是他讓她沒得選擇的。

“昙兒”,少典有琴用手拭去夜昙的淚珠,“你別哭。”

他自己卻也忍不住落下淚來。

“哇……”

“昙兒……別哭了”,少典有琴邊說,邊将夜昙抱進門來。

殿門在她身後合上。

————————

“娘子,你若怨我,我随你處置。”

“誰是你娘子!”

今天哭成這樣,夜昙覺得她有必要嘗試挽回一下自己的顏面。

“昙兒,咱們天地都拜過不止一次了,洞房也入過了,交杯酒你都喝了一壺了,這可不帶反悔的。”若她再反悔,他真的受不了。

“若本公主一定要反悔,你準備怎樣?”

“昙兒,那你要怎樣才肯原諒我嘛?”

夜昙看着一臉幽怨的少典有琴。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始亂終棄呢!

不行,離光夜昙,你不能心軟,不能輕易原諒他。

他敢騙你一次,就敢騙你兩次三次。

一定要給他點教訓!

“哼!”想到這裏,夜昙召出了美人刺,将它重重往桌上一拍:“玄商君,這頓打先欠着!你說說,你打算怎麽補償我?”

“昙兒,你想要什麽?”只要他有的,都可以給她。

“我要和你約法三章。”

“好”,只要她肯留下來,肯原諒他,什麽補償他都可以答應,“別說三章了,三百章都行。”

“這可是你說的啊!”夜昙知道自己已經拿捏住了他,便開始獅子大開口:“你的財産都要歸我,這點補償不算過分吧!”

“不過分不過分。”只要她能消氣,怎樣都行。

“口說無憑,你必須給我寫一張憑據。”

“好,我寫!”少典有琴觑她神色:“昙兒,那你不生氣了吧?”

“誰說的?我要罰你!”夜昙轉了轉眼珠,用手比了個數:“就罰你三年不能進我房間。”

“啊,你這也太殘忍了吧。”

“哼!”

誰讓他膽敢騙她。

“昙兒,咱們商量一下吧,我騙了你,自然應當受罰,只是這時間能不能稍微縮短一下?”

“你想縮短多少?”

“不如就三天?正所謂,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嘛。”

“你想得美!”

“對了,你還得寫上一條”,夜昙到底還是沒忘記要當寡婦這事兒:“不準去補歸墟!”

“昙兒!別的我都能答應你,但……這不行。”

“你一定要去補?那咱們還談什麽?”

夜昙聽了就要發作,少典有琴趕忙出言安撫:“不過,我可以答應你,這次我一定活着回來,好不好?”

畢竟一回生二回熟嘛,他總能想到更好的辦法的。

“那你寫上,不能讓我當寡婦。少典空心,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讓本公主當寡婦,本公主當天就帶着你的遺産改嫁!”

“好好好,我寫我寫。”為了不讓自己的墳頭冒綠光,他可不得拼了命活着回來嘛。

夜昙吹幹了少典有琴寫的憑據,将它收好,又突然想到了什麽,就要跑出門去。

“昙兒!”

她的手腕被握住。

“你去哪裏?”少典有琴感覺自己就像是驚弓之鳥一般,再受不了她離開了。

“你放開我!”夜昙怒目而視,表示自己還沒消氣呢,“我就看看這裏環境怎麽樣,你幹嘛啊?心虛啊?”

“不是……”

“昙兒,你在找什麽?”夜昙在蓬萊绛闕裏四處亂走,少典有琴一把拉住她,好容易把她哄回內殿:“你要什麽,我讓飛池給你去拿。你要是想參觀蓬萊绛闕,今天太晚了,明天我陪你,好嗎?”

“我在找你的側妃!”

少典有琴也不知道,夜昙為什麽突然就想到這個了。

“……我沒有側妃。”他才剛娶的天妃好嘛。

“哦,原來玄商君還沒有冊封你的侍妾們啊。”夜昙裝作不甚在意的樣子,“你把你最喜歡的那個叫過來,本公主想看看她長得如何。”

肯定還是自己美!夜昙很自信。

“我真的沒有。”想是昙兒還是在氣他,所以才這樣不依不饒。

“好啊,少典空心,沒想到啊,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家夥撒起謊來居然滴水不漏!”

“昙兒,我真的沒有……”

“你少騙人了,你我在樹屋那次,你明明熟練得很”,夜昙忍不住語中帶了點酸,“哼,也不知道從前是有過多少情人。”

“昙兒,你聽我解釋……”

“難道你對她們都始亂終棄了?”夜昙越想越委屈,開始作哭天搶地狀,“哎呀,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被騙婚不夠,還要被騙感情。等你新鮮勁一過,下一個就輪到我了!”

“昙兒,我只愛你”,少典有琴握起夜昙的手,将她的手貼到自己的心口:“我不信你真的感受不到。”

“那你怎麽騙我!”夜昙有些受不住他的眼神,轉過身去。

不行,離光夜昙,你不能心軟!

“天地良心。從身到心,自始至終,我都只有你一個,不然就讓我被天雷劈死。”少典有琴從身後摟住夜昙,在她耳畔撒嬌:“娘子,你千萬要信我啊!”

“哼!大騙子!”她才不相信他的花言巧語。

但生氣歸生氣,夜昙還是不想他真的被劈死。

天雷,他是開玩笑的,你千萬別當真了。

“時辰不早了,玄商君這就請吧?”

“去哪裏?”

“我說了,三年不準進我的房。”

!!!

“那……你讓我今夜睡哪?”

“切,少來跟我裝可憐了!整個天界都是你們家的,你就随便找個地方将就吧!”

“娘子……”少典有琴還想再争取一下自己的留宿權。

“還有,你若是死了,我就馬上改嫁,你一定要記得!”

“是,我牢記在心。”只要她不立時三刻走掉,要他幹什麽都可以。

“昙兒,今夜我能不能不走啊?”少典有琴握着夜昙的手,“你想啊,要是其他神仙知道我們分房睡,會以為我們之間生了什麽龃龉……”

會認為他看輕她這個天妃。

“……那好吧。”夜昙也就是想發發脾氣。

“昙兒,時間不早了,歇息吧?”

“哼!”她氣都氣飽了,“洞房花燭你別想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真的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內殿。

夜昙大約是之前哭累了,很快就睡着了,睡得很沉。

少典有琴凝視着夜昙的睡臉,伸出手摸了摸她臉頰,又低下頭親了親她額頭。

除了玄境的神識,她還可以有別的保證。

一陣清光閃過,少典有琴召出了犧氏琴,

他以手撫弦,弦音如刀鋒,一縷神魂便被分離出來,進入了夜昙腰間佩戴的玄珀中。

神魂擁有記憶,比神識更完整。

只是不可能有像本尊那樣的法力。

這樣,他也可以随時掌握她的動靜。

——————

天界的日子,夜昙結識了不少朋友。

玩了不少地方。

天界的神仙對她這個特立獨行的天妃也很好奇。

有看不慣她行為舉止的,卻也不能不給玄商神君的面子。

夜昙自然恃寵而嬌。

她還專門找到天後撒嬌,把青葵也接上來和她一起住。

雖然多少有些尴尬。

但她才不管。

是她被騙了,她受了委屈!

再說了,少典空心本來就答應過她,讓她時刻能和姐姐一起。

夜昙還經常背着少典有琴和青葵,偷摸着溜出去和三清打麻将。

打牌的時候,她從他們口中探聽到了很多天界秘而不宣的八卦。其中,就包括她夫君小時候那些糗事。

這天,夜昙又避開衆人,來玄黃境裏探寶。

這裏的寶貝都是公家的,但她好想占為己有啊!

夜昙在挖寶的時候興奮了點,無意間碰倒了一面陳舊的鏡子。

明明是夜裏,那鏡子卻開始反光。

吓了她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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