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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94章
◎大結局(終章)◎
“今日是額娘侍寝?”
胤禛心中猜測, 養母佟佳氏今日心情定不好,每回額娘侍寝,佟佳氏都要拿他撒氣, 否則平日裏, 她不會在這個時辰喚他過去。
“今日是宜妃娘娘侍寝。”蘇培盛亦是有些吃驚的看向四爺。
“哦, 将那套澗石藍的褂子取來。”胤禛冷笑道,既然她等不及尋死, 他又何樂而不為?
蘇培盛取來那套單獨放在一個朱漆匣子裏的澗石藍衣衫, 有些嫌惡的捂着鼻子。
即便那衣衫沒有任何旁的味道。
胤禛換上那套衣衫之後,徑直來到承乾宮內。
此時皇貴妃佟佳氏正靠在貴妃榻上, 殿內刺鼻的藥味, 熏的人睜不開眼。
“聽說你瞧上了本宮的侄女淑媛?想讓她當四福晉?”
胤禛從容跪在皇貴妃腳邊, 目光虔誠,看向佛口蛇心的養母:“是, 胤禛心悅淑媛多年,請額娘成全。”
“你這孩子,怎麽也如你生母烏雅氏那般, 上不得臺面, 盡想着攀高枝兒。”
“額娘息怒,若您能讓兒臣如願, 兒臣與淑媛定好好孝順您。”
“本宮倒覺得費揚古嫡女烏拉那拉氏甚好。”
“烏拉那拉一族的女子不詳,兒子到底做錯了什麽?額娘竟要如此對待兒子?”
“胤禛求額娘成全!”胤禛壓下心底狂喜, 故作悲戚的哀求道。
“此事不得再議。”佟佳氏忽然痛苦捂着心口咳嗽道。
她早已時日無多,她需趁着自己還有一口氣在,将養子的婚事提前定下, 烏雅氏母子中意的東西, 她只要有一口氣在, 就絕不讓他們如意。
佟佳氏盯着匍匐在她腳邊的養子,心口愈發堵得慌,甚至覺得喘不上氣來。
“兒臣伺候額娘喝藥。”胤禛從奴才手裏接過湯藥,跪着呈到養母嘴邊。
佟佳氏忍着惡心,飲下一多半之後,忽而蹙眉揚手打翻藥盞,漆黑的湯藥,頓時濺得胤禛滿頭滿臉都是。
“笨手笨腳的,讓你伺候本宮服藥,都如此心不甘情不願,要你何用,跪下!”
“是。”胤禛跪在養母床邊,垂下腦袋。
幔帳後,佟佳氏的咳嗽聲幾乎不曾斷絕,太醫來瞧過數次,卻壓根找不到緣由。
“奇怪,這殿內沒有任何能引發娘娘哮症之物,為何還會如此?”
太醫們百思不得其解。
偌大的承乾宮裏雖然花團錦簇,但都是絹花,絕不會有一朵含有花粉的真花。
包括承乾宮附近種的樹,都是不開花的綠植。可皇貴妃的哮症,卻越發嚴重,甚至髒器衰竭,開始吐血,俨然到了藥石無靈的狀态。
胤禛此刻站在距離養母最近的地方,滿臉憂傷。
“你們需照顧好額娘的病。爺去換身幹淨衣服,再來給額娘侍疾。”
胤禛将臉上的湯藥擦拭幹淨,閑庭信步回乾西四所。
繞到假山處之時,永和宮裏的宮女,忽然攔住他的去路。
胤禛輕嗤一聲,熟練的來到假山夾道內。
“逆子,你今兒是不是又惹皇貴妃不快?你別連累本宮和小十四!”
德妃烏雅氏看着逆子一副蠻不在乎的樣子,登時氣得伸手重重掐了逆子的胳膊好幾下。
打過之後,她忽而又用帕子捂着嘴角痛哭流涕。
“兒啊,額娘亦是身不由己,小十四還小,若額娘出事,小十四該如何是好啊?你當兄長的就多擔待些,她快死了,你再忍忍。”
“額娘又如何得知她快命不久矣?”胤禛目光幽怨盯着額娘。
“你用這種眼神瞧我做什麽?我也是聽人說的。”烏雅氏心虛的垂下眼睫。
“孩子,你再忍忍,我們母子很快就能團聚了。”德妃伸手撫了撫兒子消瘦的臉頰。
“那拉氏的事情,我聽說了,左不過是個女人罷了,你先忍着點。”
“你若不喜歡她,今後額娘定會想法子将她這個眼中釘除去,你且記住,奪子之恨不共戴天,除了佟佳一族的女子,旁的女子,都可以是你的福晉。”
“嗯。若無旁的事情,兒子先行告退。”
“快回去吧,莫要讓人發現我們母子私會。”烏雅氏邊抹淚邊目送兒子離開。
直到胤禛的聲音徹底消失在眼前,烏雅氏倏然止住哭聲,臉上再無悲切之意。
見過額娘之後,胤禛心情愈發煩悶回到居所。
“蘇培盛,換一身衣衫。”
此時胤禛手裏把玩着一個做工不算精致的香囊,心情稍稍緩和些。
蘇培盛欸了一聲,将四阿哥換下的澗石藍衣衫接過。
他從匣子裏又取出一件同樣的澗石藍衣衫,替四阿哥換上。
蘇培盛并未将被湯藥弄髒的衣衫,交給旁的奴才清洗,而是拿到自己的屋裏,關起來來清洗。
半個時辰後,蘇培盛将洗淨的衣衫挂在窗戶邊陰幹。
他端着木盆,将木盆裏洗過衣衫的水,倒進一旁的花叢裏。
暖陽之下,木盆底在陽光的照耀下,竟有幾顆比砂礫還細的透明之物,沉在盆地,那是皇貴妃娘娘每日湯藥裏,藏着的好東西。
蘇培盛打了一桶清水,有些害怕的将那些能割破人五髒六腑的金剛砂,沖喜進花叢內。
直到那木盆裏再不見任何雜質,這才将木盆重新放在牆角。
偌大的乾西四所裏,種滿了瑩白的秋海棠,四阿哥不喜歡秋海棠,但喜歡海棠無香。
這無香的秋海棠,又叫斷腸花。
蘇培盛摘下一大捧海棠花,洗出花粉之後,取來許多顏色一致的澗石藍和月白色褂子,浸潤在花粉水裏。
這些褂子春夏秋冬各色樣式都有,每日在四阿哥去承乾宮之前,他都需将這些衣衫,呈到四阿哥面前。
蘇培盛忽然想到些什麽,又急急地來到書房尋四爺。
“爺,若那位薨逝,您作為養子,豈不是要為她守孝三年?那您的婚事..”蘇培盛不敢說的太明白。
胤禛驟然被茶水嗆了一口,眸中狠厲一閃而逝:“讓人減輕藥量,必須讓她撐過爺與娴兒大婚之後。”
胤禛思索片刻,又道:“興許能通過沖喜,讓她的病情有所緩解,也未可知。”
第二日晌午,逸娴就收到康熙爺的賜婚聖旨。
婚期有些倉促,竟然定在來年的五月十三,她生日的那天。
逸娴捂着臉頰,難以想象她和四爺竟然如此早婚。
費揚古亦是滿眼喜色,寶貝閨女的嫁妝早就備好,如今就等着宮裏來接親了。
他唯一不滿的地方,就是婚期未免倉促了些,聽內務府的意思,是想用四阿哥的婚事,給久病未愈的皇貴妃沖喜。
費揚古頓時急的團團轉,感覺還有好多東西沒準備,他只有不到半年的時間,準備閨女的婚禮。
“阿瑪,那佟佳一族的嫡女,該不會給四阿哥做妾吧?”逸娴有些不放心佟佳淑媛。
“不可能,佟佳一族的女子眼高于頂,而且四阿哥如今無封,她也當不得側福晉。除非佟佳一族丢得起那個臉面,讓佟佳氏給四阿哥為侍妾格格。”
費揚古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逸娴哦了一聲,這才放下心來。
“哼,那四阿哥也不過爾爾。”五格抱着手臂,輕嗤一聲,他總覺得四阿哥配不上他的妹妹。
“還不是阿瑪..”
五格話還未說完,就被阿瑪賞了一頓爆栗子,他抱着腦袋疼得龇牙咧嘴。
“再敢在你妹妹面前胡說八道,我定不饒你,混小子。”費揚古又不解氣的踹了臭小子的屁股,這才戴上頂戴花翎去當差。
等到阿瑪離開之後,逸娴将五格叫到房裏說話。
“哥哥,阿瑪為我的婚事,是不是做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
“是!四阿哥給了阿瑪一份名單,名單上的人,阿瑪必須想辦法将他們安插到重要的位置。”
“為你的婚事,阿瑪幾乎舉烏拉那拉全族之力,如今,我們與四阿哥算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他若出事,烏拉那拉一族壓根無法置身事外,只能一道陪葬。”
“妹妹,他不是良人。哥哥只是擔心他對你不好。”
“爺,該去練功了。”此時哥哥的小厮在門外敲門提醒。
“怎麽這幾日哥哥都沒去國子監讀書?”逸娴詫異看向哥哥手裏的紅纓槍。
“不讀了,我要棄筆從戎。”
逸娴頓時駭然,哥哥從來不喜歡舞刀弄槍,成日裏嚷嚷着要考狀元,為何忽然棄筆從戎?
“是不是四阿哥?”逸娴将強壓在心底的答案說出口。
五格擡眼瞧了妹妹一眼,并未回話。
“軍中有份要職,我還得感謝四阿哥給我機會。讓我如此輕松位極人臣。”
逸娴瞧出哥哥的言不由衷,為讓她當上四福晉,全家人都不遺餘力。
原來四爺根本不喜歡她,只是喜歡她的姓氏,喜歡她母族的勢力。
心中悲戚,她必須盡快見到四爺,與他開誠布公的說清楚一切。
趁着宮裏來的教習嬷嬷來之前,逸娴準備了一大堆謝禮,讓人将婉瑩的那份送到江南交給婉瑩。
她又令人将準備給芷晴的謝禮搬到車上,裝了滿滿一大箱子的謝禮,來到安親王府裏尋芷晴。
“娴兒,你可來了,我都快愁死了,萬歲爺竟将我賜婚給八阿哥胤禩那小慫包。”
“啊?八阿哥溫潤如玉,脾氣秉性是阿哥中數一數二的好。你怎麽還瞧不上他?”
“真的嗎?”芷晴頓時來了興致。
“嗯,我家四爺說的。”
“淬,你都還未嫁過去,就開始說你家四爺啦?”
“娴兒,有件事,我可得告訴你一聲,內務府這幾日,正在替你家四爺甄選試婚宮女,通曉人事。”
“什麽!”逸娴驚得站起身來。
“你放心,我瑪法是內務府的管事大臣,我會讓人選出最醜陋的女子,絕對讓你家四爺看見就倒胃口的貨色。”
芷晴見娴兒情緒低落,一副快哭的樣子,有些同情的拍了拍娴兒的肩膀。
“娴兒,這是祖宗規矩,你也沒辦法,若是你不喜歡那些女人,大不了殺了便是。”
逸娴心不在焉的與芷晴聊了半日體己話,這才打道回府。
馬車行出幾步之後,春嬷嬷忽然來報,說四爺請她去香山別苑一敘。
她正因為四爺對她懷着虛情假意的事情着急上火,聽見四爺要尋她,于是欣然前往香山別苑裏。
其實她心裏清楚,此時的四爺,算不上多喜歡她,只不過不讨厭她而已。
四爺曾經說過,他真正對她心動之時,是在誤以為她慘死在南鑼鼓巷那一瞬。
這男人慣會僞裝,即便不愛,亦能裝成情深似海的樣子。
想到此時的四爺不愛她,逸娴一顆心揪得生疼。
她心情忐忑,來到香山別苑,瞧着四爺并未達眼底的笑意,和眸中差點讓她信以為真的愛意,她有一瞬間恍惚。
若未來的四爺,用這種滿是虛情假意的愛戀眼神看她,她會瘋的。
“爺娶我,是因為喜歡我嗎?”逸娴直截了當問出口。
“自然。”胤禛負手靜立在她面前,語氣極為篤定與深情缱绻。
此時四爺的眼神滿是深情,若非他撒謊之時,會下意識将手背到身後,耳尖會微微聳動,她差點被他給騙了。
“我知道爺不喜歡我,可我還是喜歡你,我願意成為爺對付任何人的刀子,只求爺善待我,善待你自己。”
“我知道,這些年來,爺過得很苦,今後有我護着爺,與你生死與共。”
逸娴鼓足勇氣,張開雙臂抱緊四爺。
頭頂上方傳來低低的笑聲,這笑聲帶着四爺一貫的清冷和不屑一顧。
“爺既利用了我,可否善待烏拉那拉一族。”
“今後烏拉那拉一族是爺的外戚,爺自然會多加倚仗。”胤禛溫聲說道。
“可否在我嫁給你之前,不要寵幸旁的女人...”
“祖宗規矩不可違。”胤禛絲毫不想縱容那拉氏。
紫禁城裏獨寵一個女人,簡直是天方夜譚,他雖對那拉氏不讨厭,甚至還有些喜歡,但他絕不會只寵愛她一個女人。
于他而言,女人只是鞏固朝堂勢力的籌碼而已。若今後有更适合的人選,他的福晉也可能是旁人。
可一想到福晉不是那拉氏,胤禛的心口忽然湧出一陣空蕩蕩無所依的落寞。
見那拉氏瞧他的眼神帶着審視,胤禛擡手将那拉氏擁入懷中,不再與她對視。
她的眼淚,灼的他心口堵得慌,他不喜歡這種讓他無法掌控的陌生感覺。
他自覺自己僞裝的毫無破綻,那拉氏方才那番話,定是在試探他。
他的确算不得多喜歡那拉氏,但眼下,那拉氏絕對是最适合當四福晉的人選。
那拉氏的阿瑪是位高權重的九門提督,掌管京城兵權。
她血統高貴,出自上三旗勳貴世家,最重要的是,她滿心滿眼只有他。
這樣愚蠢而美麗,且對他滿腔愛意的女人,最好拿捏。
胤禛早已想好,二人成婚後,該如何利用她,達到自己問鼎儲君之位的目的。
“這樣虛情假意的愛,我不稀罕,我現在就讓我阿瑪奏請萬歲爺,說我身患頑疾,不嫁了。”
逸娴轉身就要離開,忽而後勁一陣劇痛,她整個人動憚不得。
“蘇培盛,取忘憂來。”胤禛不喜歡任何超出他掌控的變數。只能選擇讓她徹底淪為他的傀儡。
蘇培盛詫異的看向四爺,這忘憂茶是一種能抹去人記憶的藥,随着藥量的不同,忘記的時間也不盡相同。
“爺,需讓烏拉那拉格格忘掉多久前的記憶?”
“從與她在紫禁城初遇開始,到此刻。取三份來。另外再取兩份,秘密讓她那兩個好友服下。”
蘇培盛應了一聲,很快就端來兩杯酒盞大小的藥盞。
“爺,事情已辦妥,奴才已将這幾個月來的重要事情記錄在案。奴才保證您只會忘了那拉格格一人。”
逸娴滿眼驚恐看向四爺,這男人竟如此喪心病狂,要抹去她的記憶。
“別讓我恨你,愛新覺羅胤禛。”逸娴傷心欲絕,從口中艱難溢出這句話來。
“對不起。”胤禛捏着那拉氏的鼻子,将忘憂茶灌入她口中,看着她滿眼哀傷,胤禛心尖刺痛,情不自禁在她額間落下一道綿長的吻。
蘇培盛亦端起忘憂茶飲下。
胤禛有些猶豫,又深深凝一眼那拉氏,最後端起茶水一飲而盡。
他對那拉氏那種朦胧且患得患失的感覺,讓他覺得不安。
他不允許這種不安的情緒,随時左右着他,既然無法左右,就徹底忘卻吧。
若他與那拉氏真有緣,等藥效過後,她若還在她身邊,那他就用這一世恩寵,來彌補對她的虧欠。
逸娴滿眼絕望,眼睜睜看着四爺飲下那忘憂茶,将她忘得一幹二淨,她忍不住潸然淚下,眼前的視線漸漸模糊。
“立即将她送走。”胤禛又在昏迷的那拉氏唇上,落下一吻,哽咽說道。
......
耳畔傳來一陣陣焦急的呼喚了哭聲。
逸娴頭疼欲裂的睜開眼睛,就看見芷晴憔悴的臉。
“娴兒,你可算醒了。”
逸娴伸手撫了撫芷晴臉上的細紋,這才确定自己回來了。
确切的說,她想起了從前那段被四爺故意抹殺的記憶。
“四爺在何處?”
“你與他雙雙落入水中,他比你早蘇醒半個時辰,他蘇醒之後,就将自己關在了書房裏。”
“可要去喚他來?”
“我不想見他!”逸娴扶着額頭,有些失落的說道。
房門忽然被人重重推開,只見四爺步伐慌亂的沖進屋內。
他竟有些手足無措,站在床前,局促不安看着她。
“娴兒,我先出去了,八爺該回來用膳了。”
此時房內只剩下逸娴和四爺二人。
“你還有什麽事情瞞着我?”
“你..是不是想起那些事了..”胤禛說話的語氣,都忍不住顫抖。
“是!”
“那忘憂茶如此奇效,我倒想喝上一杯,将這些年的點點滴滴統統忘記,也省的再愚蠢的被人欺騙。”
“不準!”
四爺忽然曲膝跪在她床前,俯身将她擁緊。
“既然愛上我,讓你如此痛苦,痛苦到要用藥徹底忘了我,又何必為難你愛我。你再多喝些忘憂茶吧!把我忘的一幹二淨。”
逸娴氣得伸手去捶打四爺的肩,她是真怕了,這男人永遠都有無休無止的謊言與欺騙。
“沒有痛苦,即便忘了又如何,胤禛亦會再次對你動心。”
“娴兒,別這樣,爺害怕。”
眼前的娴兒眸中一片死寂,甚至看向她的眼神,不再有愛慕之情,胤禛徹底慌了神。
他後悔極了,自己年少之時,竟如此殘忍對待娴兒。
甚至大婚之後,對她做過許多讓她心寒的事情。
“讓我原諒你也成,你去拿忘憂茶來,你不喝那就我來喝,我将你忘得一幹二淨,我們之間再無任何愛恨糾葛!”逸娴氣得直發抖。
“娴兒,原諒胤禛可好?不準不愛我。”胤禛有些恍惚的伸手去剝娴兒的衣衫。
他感覺到前所未有的不安,只想通過一遍遍的占有她,才能有一絲安心。
“你放開我!愛新覺羅胤禛,你若不讓我喝,那你就自己喝吧,免得你想起強迫自己愛我,讓你這輩子都覺得痛苦。”
“除非爺死!否則誰都別逼我忘了你!”胤禛目眦欲裂,有些急迫的挺腰入內。
逸娴被四爺的無恥驚着了,她拼命反抗,可這男人卻愈發來勁的欺負她。
她被他折騰的嗓子都喊啞了,這男人卻依舊不肯偃旗息鼓。
他亦是沙啞着聲音,在她耳畔一遍遍的喚着娴兒。
直到娴兒昏睡在他懷中,胤禛依舊執拗的嵌在內,不肯與她分開半點。
此時他才後知後覺,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難怪成婚之後,他對娴兒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樣情愫,他總是能輕易被她左右情緒,對她情難自持。
原來他早就對娴兒情根深種,他潛意識中的言行舉止,比他的心,更快認出自己所愛之人。
可敏感多疑如他,只能不折手段,壓下任何讓他不安的因素,于是那些年來,他做下了許多傷害娴兒的事情。
如今想來,他恨不得一刀殺了自己。
......
逸娴蘇醒之時,四爺并未在她身側,她扶着腰起身,忍着渾身酸痛起身披衣。
她走到桌前落座,見桌案上擺着一壺茶,逸娴頓時靈機一動。
她從匣子裏取出一個空的黑瓷瓶,記憶中,裝忘憂茶的容器,與這黑瓷瓶極為酷似。
逸娴将茶水灌入瓶中。
眼見四爺提着食盒漸漸朝她靠近,逸娴仰頭将瓷瓶裏的茶水飲盡。
“娴兒,該用早膳了。” 胤禛踏入屋內,竟瞧見娴兒手裏捏着黑瓷瓶,正仰頭将瓶中的東西飲入口中。
“你來晚了!我也要讓你嘗嘗被人遺忘的滋味。”逸娴說着,假裝昏迷趴在了桌上。
“娴兒!”胤禛頓時急的目眦欲裂。
“蘇培盛,速傳大夫前來!”
逸娴忍着笑意,在大夫來之前,悠悠轉醒,眼前赫然出現四爺滿是淚痕的俊臉。
“你是誰?”
“完了,主子竟完全不記得爺了。”蘇培盛急的捶胸頓足。
“娴兒!你沒事吧。”芷晴匆匆踏入屋內。
“芷晴,這二人是誰?為何會在我屋內?”逸娴朝着芷晴眨了眨眼。
芷晴頓時會意,方才她也想起來從前那些事情,此刻亦存着捉弄四爺的心思,于是開始附和娴兒。
“我們這是在哪?我阿瑪和哥哥在哪?”
“芷晴你快讓他們出去,這兩個人看着怪怪的,不像好人。”
“好好好,我這就讓他們出去,娴兒別怕。”芷晴朝着四爺主仆二人眨眨眼。
胤禛見娴兒滿是警惕的盯着他,他頓時面色煞白,緩緩轉身,艱難退出屋內。
“娴兒,四哥滿心滿眼只有你一人,雖然他有錯在先,但你若懲罰的太過,我怕他承受不住打擊。”芷晴憂心忡忡看向娴兒。
“我知道,可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總要戲弄戲弄他,出口惡氣才成。”逸娴壓低聲音,咬唇說道。
蘇培盛和四爺站在廊下,二人都是習武之人,耳聰目明,異于常人,自然将屋內故意放輕的竊竊私語聽入耳中。
“爺,奴才瞧着娘娘并非真的失憶,方才您怎麽不戳穿她?”
“她會不開心。”胤禛轉身入了小廚房,開始替娴兒準備午膳。
午膳之時,逸娴無視滿桌子她愛吃的菜,嚷嚷着要吃長壽面。
四爺轉身就入了廚房,等到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牛肉面端到她面前之時,她忽然又改口說沒胃口。
她起身回了屋,取來早就準備好的一桶面粉,将面粉桶放在門縫頂上。
胤禛端着食盒,忐忑來到娴兒房門前。蘇培盛忽然着急的指了指門縫上的木桶。
胤禛點點頭,轉身将娴兒親手做的衣衫換下,又換上一身前幾日買來的新衫來到門口。
他的腳步頓了頓,又将腰間娴兒做的香囊,遞給蘇培盛保管。
确定身上再無旁的珍貴之物之後,他毫不猶豫推門而入。
滿桶的面粉勝雪,簌簌落在他身上,見四爺變成個白森森的面人,逸娴捂着嘴角偷笑。
可笑着笑着,她忽然眼眶濕潤。
以他的身手,莫說是一桶面粉,即便是暗器,都能靈巧躲開,他為何不躲,反而還像故意撞上來。
“爺做了些肉粥,你将就吃些,別餓着。”
四爺緩緩走到她面前,将食盒上的面粉拂開,端出食盒裏熱氣騰騰的粥,放在她面前。
粥有些燙,四爺走到門口,伸手将滿頭滿身的面粉拂開。
他很快就再次回到她身邊,他身上依舊沾着一層面粉,此時他端着那碗熱粥,正專心致志替她吹涼。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沒失憶,知道我在戲弄你?”逸娴盯着四爺的眼睛,表情嚴肅。
“是。”胤禛認真的點點頭,他答應過娴兒不會再隐瞞任何事情。
“方才你明知門縫上有埋伏,為何還要進來?”
胤禛頂着滿身狼狽,嘴角噙着笑意,将吹涼的肉粥遞到娴兒唇邊。
“方才你笑得很開心,爺以為你會高興。”
“你這個傻子!”逸娴忍不住撲進四爺懷裏啜泣道。
“別哭,蘇培盛,去準備面粉來,娴兒,你再戲耍爺一次,爺逗娴兒開心可好?只要你原諒胤禛,你戲耍爺千百次都好。”
“我不開心!”逸娴止住哭聲,将臉頰貼緊四爺的臉,二人臉上都沾滿了面粉。
“爺快瞧,我們青絲都白了,算不算白頭偕老?”
胤禛并未回答她,而且牽起她的手,在娴兒滿是白霜的額間,落下一吻。
......
乾隆三十年,今日是胤禛的生辰,他睜開眼,如往常那般,下意識轉頭看向枕邊,卻并未見到娴兒的身影。
“蘇培盛。”
白發蒼蒼的蘇培盛佝偻着腰,将四爺攙扶起身。
胤禛拄着拐杖,蹒跚來到小廚房外頭。
“娴兒,爺要吃長壽面。”胤禛捋着花白胡子,站在門口,可他等了許久,小廚房裏卻安靜的讓人心悸。
“娴兒!”他似乎想到了什麽,頓時心急如焚,拄着拐杖踉踉跄跄沖到小廚房門口。
他一只腳剛跨入門內,卻又膽怯的将腳艱難收回。
“娴兒,回來,爺不想吃了。”可小廚房內,依舊沒有回應,胤禛抓着拐杖的手都在發顫。
蘇培盛眸中含着悲恸,皇後這些年來身子骨素來不好,爺與皇後相伴六十年,她如今即便是去了,也算壽終正寝。
可皇後将四爺孤零零留在這世間,四爺該怎麽辦啊?
“主子..”
“下去。”胤禛垂垂老矣的臉頰上,滿是淚痕,他艱難推開蘇培盛,終于還是鼓足勇氣,再次邁開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朝娴兒身邊堅定走去。
“哎呦,快讓讓,爺你別擋着我,面快煮過頭了。”身後倏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逸娴拄着拐杖,步履蹒跚朝四爺走來,她手裏還捏着一把洗幹淨的小蔥。
才走到四爺身邊,忽然被四爺伸手攬入懷中擁緊。
“快讓讓,我面糊了!”逸娴有些莫名其妙的看向四爺。
這男人到底怎麽回事,她不就是去後院裏拔了幾棵小蔥麽?
這男人真是越老越孩子氣了,此刻竟将腦袋埋在她頸窩,逸娴急的用小蔥輕輕敲了瞧四爺的腦門。
懷中低頭不語的男人,忽然開始低聲啜泣,逸娴匆忙将手裏的小蔥丢給蘇培盛,滿眼關切看向四爺。
“是不是打疼你了?對不起。”
“嗯。”四爺依舊垂着腦袋啜泣。
“不疼不疼,來讓我呼呼。不疼哈~”逸娴捧着四爺的腦袋,用沒了門牙的嘴,開始給四爺吹氣。
胤禛擡眸,用濕漉漉的眼睛,看向娴兒。
他的娴兒,如今已然變成白發蒼蒼的癟嘴老太太,卻依舊讓他怦然心動。
“你做的不好吃,今後爺自己煮。”
胤禛牽起娴兒的手,充當她的拐杖,二人相視而笑,眸中只有彼此缱绻的剪影……
全文終~
........
作者有話說:
接下來是八福晉番外和男女主的現代番外
感恩每一位正版讀者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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