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草叢
草叢
輕柔的風自窗外吹進室內。
葉檀隐約看見自己身前出現一個巨大的冰糖葫蘆。
她已經好久沒吃過冰糖葫蘆了。
女人瞪着雙眼,二話不說就抱着咬了一口。
“咦,怎麽不甜?”
趕來的宴修:“......”
他倒是忘了,這桌上有幾個是酒心的糕點。
難為她沒吃得直接昏過去。
他彎腰抽出被咬得全是口水的手,用懷中的帕子擦了擦。
誰料女人抱着凳子腿,再一次發動“噬咬”攻擊。
她要吃冰糖葫蘆,咦,怎麽吃不到,怎麽就是吃不到!可惡!
宴修薅着她的衣領子,将人從地面上拖起。
因為體型差距,女子毫不費力地被他一只手拎起來,但眼睛還沖着椅子腿看。
她在空中蹬着腿,皺眉打量着宴修。
“怎麽有這麽大的仙人掌?”
宴修将人放在椅子上,但葉檀并不老實,她手指不停戳着男人,每戳一下就嘀咕着“刺兒真多。”
葉檀每次喝了酒,雙眼和鼻尖就會泛起紅意,當下沒了平日的吊兒郎當,癱在椅子上,滿臉都是“快來欺負我”的神态。
膚白可人,一喝了酒就說不完的嬌俏勁兒。
宴修喉頭滾動,彎腰盯了她許久,片刻後才直起腰板。
葉檀眼皮已經耷拉下去,看着像是快睡着了。
男人直起的腰忽地彎下來,修長的手掌覆住女孩兒滿是老繭的掌心。
體溫相觸片刻,他換了相握的方式,将自己的五指塞在她的指縫裏,塞得滿滿當當,做成十指相扣的樣子。
“沒種的東西,跟你那個沒種的爹一模一樣,拉個小手都美得上天了!”
皇後從屏風後走出來,嘲諷道。
當初皇帝還是太子時,也是這副小人之姿,要不是見皇帝有幾分姿色,她才不嫁呢。
宴修:“......”
他将手拿出來,神态自若:“你看錯了。”
皇後一臉嫌棄:“喜歡就光明正大地追求,你偷偷摸摸,哪有當朝太子的威嚴?”
宴修低頭将睡得要栽下椅子的葉檀拉回來,笑道:“我心裏有數。”
皇後轉身走了,不屑道:“你心裏有個屁的數。”
就跟皇帝一樣,說是一生一世一雙人,最後不還是納了一個後宮的妾。
男人都該死!
宴修盯着婦人遠去的身影,不禁若有所思。
他不是當年的父皇,沒有能力就滿口許諾,婚姻之事當從長計議,現下朝中黨争混亂,宴修不想讓葉檀做靶子。
她一個宮女,無權無勢,若他無絕對的勢力,只會連累她。
“再等等。”
宴修掐了掐女孩兒的臉,将人抱起放在小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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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檀醒時,眼前擺了張大臉。
她“啊”一聲,吓得連忙向後爬。
花美景一臉幽怨:“難道人家一點都不可愛嘛?竟然這麽害怕人家?”
葉檀捂着心髒,痛苦面具:“我不是在東宮麽?”
花美景冷哼一聲:“那都是昨天的事情了。”
昨日花美景被叫到東宮,當着宴修的面将人從榻上背回來,現在想想,感覺後脖頸還發涼呢。
“太後娘娘見你被太子傳召,高興得今天下午多吃了一頓飯。”
太後?
她高興個什麽勁兒?
葉檀納罕:“啊?太後為啥高興啊?”
花美景偷偷說:“程宮令說了,好像是想讓你和太子打好關系,然後趁機毒死他。”
葉檀苦哈哈地笑了:“......可真是個好主意。”
進東宮前,所有奴才都要接受例行檢查。
別說毒藥了,連一顆針都帶不進去。
花美景好奇道:“昨天太子找你幹什麽?”
葉檀仔細回想了下,迷茫道:“好像......什麽事兒都沒幹?”
只是吃了幾口點心,然後就睡過去了。
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葉檀冷不丁打了個哆嗦。
進了十月份,氣溫驟降,有些怕冷的宮人都穿上了小薄棉襖。
北國寒冬不如南方溫暖,晨起的寒意直直打人一個哆嗦,花美景凍得直跺腳。
轉頭一看,葉檀正在院子裏練功。
重約半石的石墩子被女人輕松地拎起來,她甚至覺得不夠沉,一手抓了兩個。
花美景見狀,默默離她遠了些。
葉檀一邊舉石墩,一邊感嘆道:
“進宮這些時日到底是疏忽了,想當年師父在世時,我可是一手舉三個都沒問題。”
花某瑟.瑟發抖:“現在就已經非常好了。”
這時候李鐵軍在牆外喊:“大姐——大姐——”
他每日定時定點來送早飯,都是城外師傅做的老口碑,早點做得忒香。
花美景順口提了一嘴,李鐵軍就屁颠屁颠每日買完送來。
葉檀撇撇嘴:“有什麽了不起的。”
不就是談戀愛麽,她......嗯......沒有就沒有吧。
葉檀将李鐵軍拽上牆頭,三人坐在院子裏的石桌上吃早飯。
花美景心疼道:“你昨夜當值,累了就別早起,宮中也有早點飯食,你折騰這些做什麽?”
李鐵軍嘻嘻一笑,又從懷裏拿出一個熱乎的玉米:“特意給你捂着的。”
葉檀啃着手裏已經涼透的玉米,恨不得把牙都啃下來。
氣死她了氣死她了!
她也想談戀愛,她也想要熱乎的玉米!
葉檀坐在兩人對面,一臉幽怨。
李鐵軍問:“大姐,飛虎中郎将最近找沒找你啊?”
葉檀搖頭。
飛虎前段時間無緣無故碰瓷,跟犯病了一樣,這段時間銷聲匿跡,據說是被宴修罰了。
李鐵軍:“他最近倒是和我走得近,瞧着那樣子,像是想從我這兒打探些你的消息。”
葉檀:“那你就告訴他呗,說不定他心情好了,還給你升官呢。”
李鐵軍很是感動:“大姐真為我着想。”
花美景插嘴:“蘭蘭和他對象分手了。”
葉檀眼前一亮:“為啥啊?”
花美景臉色鐵青:“這個小賤人,說要重新奪回李鐵軍的寵愛。”
李鐵軍:“......”
別來沾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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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泰宮。
皇後正在佛堂念經,屋內炭火供應充足,室內溫暖如春。
李姑姑屏退其餘人,快步走到皇後身側,低聲道:“娘娘,我去打探過了。”
皇後手中佛珠一頓,“這姑娘什麽來頭?”
“就是普通的老百姓,自幼父母雙亡,跟着武學師父過日子,前兩年不知因為什麽,就進了宮。”
李姑姑将尚宮局的記錄簿拿了出來。
皇後狐疑:“就這些?”
李姑姑:“記錄上就這些,比其他宮女的信息少了一大半。”
皇後思索着:“你去查一查她的消息。”
宴修喜歡這姑娘,品行手段應是都沒得說,但兒女終身大事,她不能馬虎。
李姑姑應聲退下。
此時廊下一名宮人進了屋,俯首在地:“娘娘,要不要去端合宮看看?”
去端合宮看看,看的是誰,自然不用問。
她名為福順,伺候皇後多年,也是當年皇後母家陪嫁的女侍衛。
皇後覺得可行。
“去吧,行事小心些。”
“是。”
當夜,冷風陣陣。
十月上旬,落葉簌簌,枝條枯萎,冷風吹打着端合宮緊閉的大門,巡邏的骁騎禁軍時常成隊而過。
福順打着燈籠,向尚宮局去。
那侍衛攔住她:“你是何人?”
福順從袖口掏出皇後的夜行令:“娘娘有急事。”
侍衛們不再多言,看着福順的身影消失在宮道上。
侍衛們剛剛消失的瞬間,福順吹滅了燈籠,運起輕功三兩下翻入了端合宮內。
正殿此時已經熄了蠟燭,太後怕冷,這種日子早早就睡下了。
葉檀剛好從正殿走出來。
她今夜見宮人們守備松懈,就想去探探太後宮中的密室,但苦于沒有燭火,進了密室後也是漆黑一片。
“塔——塔——”
夜鷹的叫聲自枝頭傳來,葉檀穿過長廊,快步往後院趕去。
彎月當空,夜間空氣一片清寒。
葉檀忽地皺眉,快步藏進一無人居住的倒座房。
不一會兒,輕微的腳步聲自走廊響起。
葉檀借着門縫看清了那走過之人的面孔,中年婦人,丹鳳眼,薄唇微抿,神态警惕。
這可不是端合宮的宮人。
葉檀眯起眸子,輕輕推開門,徑直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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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耳房旁,一道身影費勁地爬上牆頭,氣喘籲籲,大汗淋漓。
但想到自己今夜要做的事,他頓時堅定目标,重振擂鼓。
然而,他一低頭,腳下是幾近三樓高的牆頭。
男人抿緊唇畔,內心暗自鼓勁兒,随後施展輕功,“啪”一聲掉在了地上。
“啪”一聲,一個月的傷白養。
男人內心痛苦,扶着牆頭緩緩站起來,随即朝着耳房走去。
但還沒走上幾步,宮道上就傳來腳步聲,他心裏咯噔一下,連忙藏進一旁的草叢裏。
福順一路上都很謹慎,終于找到了葉檀平日所居住的耳房。
她松了口氣,但猛然看見牆頭下的樹枝正無風自動。
為了謹慎起見,福順移步閃身,躲進了一旁的草叢裏。
葉檀一路跟蹤,發現這人竟然摸到了自己的耳房跟前。
她沉吟片刻,餘光瞥見一旁的草叢,決定守株待兔,也閃身躲了進去。
正大眼瞪小眼的福順和飛虎:“......”
葉檀看着兩人,禮貌問候:“二位是出來看風景的嗎?”
福順來前只匆匆見過葉檀的畫像,但到底年紀大了,一會兒的功夫就忘光了。
她正欲點頭,身旁的年輕男子卻抖成了篩.子。
“大......大姐晚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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