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奇才

奇才

皇後餘光一瞥,看見了門外那道高大的身影,遂有意無意道:

“小葉啊,你覺得太子爺如何啊?”

宴修雙手背在身後,聞言動了動喉頭。

只聽屋內倏地寂靜。

葉檀心裏冷笑一聲,拍馬屁她就沒懼過誰。

半晌後,女孩兒慷.慨激昂的聲音傳來:

“太子爺才高八鬥文武雙全,善知人之術獨出手眼,于吏事精明且明察秋毫......”

“太子爺好比雲中月高不可攀,太子爺好比水中花孤芳漫溢,太子爺好比仙人架海擎天,實在是吾輩之楷模,”

“太子爺品行手段樣樣出彩,容貌更是美如冠玉,一表人才,明眸皓齒皎若雲中月,英眉紅唇玉樹臨發,其氣度海納百川,其容顏神鬼皆泣驚為天人......”

葉檀大腦極限運轉,口中滔滔不絕。

半晌後,她深呼一口氣:“奴才說完了。

皇後愣了半晌:“沒想到,你竟然這般敬仰太子。”

她雙手一拍,喜笑顏開:“這可太好了!”

兒媳也喜歡太子爺,這可不是天造地設麽!

“你說完了?”

男人清冽低沉的聲音自背後傳來,葉檀回頭看,冷不丁撞進他狹長的眸中。

“你對孤有如此之高的評價,不如将你調到東宮?”

宴修将人逼到隔扇門跟前,挑眉問。

葉檀被他盯得頭皮發麻,眼神躲閃道:“那......那倒是也不用了。”

宴修低頭看着她,嘴角微微翹起。

葉檀往牆角挪了挪,他睨着女子粉嫩的夾襖,淡淡提醒道:“扣子松了。”

葉檀低頭一看,立刻手忙腳亂地系上。

她心頭劃過一絲絲怪異。

宴修走到羅漢床上,坐在皇後對面端茶問:“您不是不愛穿藍色麽?”

皇後本人喜穿正紅,自年輕時就不愛穿藍色,可今日穿了身。

婦人沒搭理他,支會李姑姑道:“小李啊,給小葉賜個座,一直站着怪累的。”

葉檀心裏一驚。

李姑姑都站着,自己一個小宮女還能被賜座?

掙紮半晌,她面上鎮定自若,謝恩之後就坐下了。

宴修端着茶卻未飲,微微側頭盯着葉檀的方向。

葉檀受寵若驚地接過皇後賜的茶,正要趁熱喝,就看見旁邊的狗男人時不時眼神威懾一下她。

葉檀心裏嫌棄:好像誰想跟你坐一塊兒似的。

遂識相地搬起木墩子往旁邊挪了挪,還沖着皇後甜甜笑了笑。

本意是讓她坐近點兒的宴修:“......”

他想和小姑娘貼貼啊md!

空氣瞬間凜冽三分,不知是不是葉檀錯覺,宴修似乎有些不爽。

皇後:“平安啊,這太子妃的人選,你自己做主吧,只要是個女的就行。”

宴修不知道她想說什麽,只淡淡“嗯”了一聲。

“你看,既是小葉這般敬仰你,你對她有意否?”

話音剛落,女人正喝着茶水,“撲哧”一聲差點噴出來,随後嗆得前仰後合。

皇後見狀連忙叫來李姑姑:“小李快快快,快,這孩子嗆着了。”

葉檀擦幹眼角的生理淚水,拼命搖頭:

“娘娘莫開玩笑,奴才身份低微,實在是配不上太子爺這輪清月。”

她一邊咳嗽着,一邊偷瞄旁邊的宴修,卻看見他臉色更臭了。

宴修語氣平淡:“母後,兒臣帶着葉侍中還有些事商議,改日來看您。”

葉檀坐在位置上有些錯亂,“啊?有什麽事?殿下,殿下——”

後衣領上掐着一只如玉大掌,直接将她從原地提了起來。

葉檀面紅耳赤,雙眼瞪大:“娘娘——娘娘救命——”

皇後笑道:“小李,你看看這孩子多可愛,還喊救命,哈哈哈哈。”

娘娘她不知道,真的會出人命。

葉檀礙于宴修是太子,根本就不敢反抗,只能憋屈地被拎着到了無人的長廊。

終于,腳丫子落地,她立刻貼着牆根站立,離宴修快有八百米遠。

宴修:“......日後少來景泰宮。”

皇後畢竟久居後宮,對前朝局勢并不清楚,若是連累了葉檀,只怕他抽身不及不易相救。

但放在葉檀耳朵裏就是:以後少來讨好皇後。

葉檀假笑:“殿下放心,奴才一定聽您吩咐。”

女孩子的笑容燦如蘭花,但放在當下怎麽看怎麽敷衍。

宴修淡淡道:“若是有違背,就去孤的偏殿伺候,正好飛虎身子還沒好,你能幫他巡邏幾日。”

葉檀面上的笑容裂開了縫隙:“去......去東宮?那,那也不用了,飛虎說不定明日傷就好了。”

宴修盯着她毛茸茸的頭頂,莫名想揉一揉。

于是男人晦暗不明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卻被葉檀認為他是殺意已起。

葉檀一下慌了,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慌慌張張地承諾:“殿下,您放心,我今日就是來送賞,絕對別無居心。”

宴修神情冷若冰霜:“站起來。”

別人可以跪,她不行。

葉檀跪在地上,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她還這麽年輕,她不想死啊,再說了她什麽事兒都沒幹,幹嘛要罰她,嗚嗚嗚,活閻王你欺人太甚。

宴修見她跪在地上不起,眼眶泛紅還撅個嘴,再次呵斥:“站起來。”

葉檀這才磨磨蹭蹭站起來,低頭撅着嘴,不情不願地摳着手指頭。

宴修無奈:“回宮去吧。”

再說小丫頭片子就要哭了,她怎麽這麽容易委屈?

葉檀悶聲“哦”一聲,然後擡步出了景泰宮。

氣死了氣死了!

滿腹怨氣地回了端合宮,花美景聽了之後,神色怪異:“皇後娘娘還給你賜座賜茶?”

怎麽聽着這麽別扭。

“啪”一聲,葉檀一拳打碎了窗臺上的花瓶。

她陰恻恻道:

“皇後娘娘定是賞識我才有此動作,但宴修!那個老賤人看不慣向來卑微的我竟有此待遇,将我拎出正殿教訓一頓,還警告我不要不識擡舉,簡直欺人太甚!”

這麽一說,好像又解釋得通了。

花美景盯着那碎掉的花瓶,用力點點頭:“有道理,太子爺向來看你不順眼,這次也是為了羞.辱你。”

“對吧。”

葉檀邏輯自洽後,越想宴修就越覺得可恨。

一轉眼,到了十月中旬。

燕王帶着護将班師回朝,皇帝特意為其接風洗塵。

端合宮離線狀态的太後瞬間活躍起來,上下宮人為了迎接燕王腿都快忙斷了。

在一個陰雲密布且寒冷的清晨,只聽得一陣猖狂大笑。

“姑母!本王回來了!”

太後聞聲,讓程宮令帶她出門迎接。

剛出門,見着那道偉岸的身形,太後眼眶通紅,聲淚俱下:“大郎——你都瘦了!”

冷風陣陣,吹了個宮人們透心涼。

葉檀盯着那個還沒有花美景高,但比花美景胖了三倍的燕王,陷入了沉思。

“哈哈哈,”又是大笑三聲,燕王雙手叉着腰,小胖手拍了拍太後的肩膀,“姑母不要難過,本王這次在軍中還胖了三斤呢!”

太後熱淚盈眶:“這就好這就好,姑母就放心了......”

兩個主子要在殿中密談,宮人們全都退避。

葉檀趁機蹿到了房梁上。

只聽燕王低聲道:“姑母,我有一計,既然皇後如今想要挑選太子妃,不如安插咱們的人到太子身邊,”

葉檀豎起耳朵,眼珠子轉了轉。

太後和謀道:“上次哀家倒是引了張柔意進宮,她生得那般國色天香,但宴修也無動于衷,”

燕王低低笑起來:“hiahiahia,姑母,這你就想不到了吧,張柔意畢竟身份地位高,又是咱們的人,宴修肯定不會蠢到納她入宮,”

太後疑惑:“那你想怎麽辦?”

燕王得意道:“身份地位高的貴女會引來宴修忌憚,但若只是一個宮女,一個庶人呢?宴修估計都不會放在眼裏,直接就同意了。”

太後質疑:“那他斷然不可能娶一個宮女為妻啊。”

燕王急了:“您拿腦子想想,咱只要把那宮女送入東宮,就是多了個眼線,誰管她能不能爬上太子的床?”

太後恍然大悟:“大郎言之有理。”

葉檀蹲在房梁上,被二人“機智”的密謀雷得口舌生瘡。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要說燕王也是蠢的,他憑什麽那麽确定這宮女就一定會聽他的話,為他賣命啊。

比起各種誘.惑和利益,宴修折磨人的手段可多了去了,說不定那宮女剛進東宮就倒戈了。

只聽燕王冷哼一聲:“只需掌握那宮女的身份,以其家人性命威脅,以權柄利益為誘餌,将其放入東宮,必是将來威脅宴修的一大利器。”

太後中肯地點點頭。

燕王忽地問:“姑母可有人選?”

太後若有所思:“我這兒倒是有一個奇才,她自帶氣運不說,又能在太子手中死裏逃生,還能迷惑皇後,”

葉檀心裏一緊,有種不好的預感。

燕王:“那人是誰?”

太後:“葉檀。就是最近剛提上來的葉侍中,是咱端合宮的吉祥物之一。”

葉檀:“......”

沒有一天安生日子能過!沒有一天!毀滅吧。

燕王一拍大腿:“既是如此,我明日就去父皇跟前請旨。”

太後狐疑:“你怎麽請?拿什麽理由?”

葉檀眼前一亮,覺得還有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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