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番外
番外
# 番外一
一覺醒來就進入暑假這件事,本身是很幸福的。
沈殊睡到自然醒,睜開眼時,身上的感受跟她從小說裏看到的不同,與其形容為痛感,不如說是酸澀,像是腳踩山之中林綿軟的綠茵,人卻又被放置在陽光下暴曬。
所有表皮肌膚都像是出了一層汗,風吹過時微微發緊,只有觸碰到發熱的陳應鐘的肌膚時,好像才會恰當的緩解,她其實早就醒了,但是眼皮沉重到掀不起來,身上酸痛,一時不知道從床上坐起來需要用到哪裏的力量。
從花店的軟皮沙發床到浴室,到只有單人床的休息室。
短短的距離,讓她被打橫抱起時腳趾都沒有力氣抓住拖鞋。
由于花店處于荞水巷這樣的鬧市地帶,早餐店淩晨五點就開始出攤,西餅屋在巷子口吹起奶油味,有經過的腳步聲,像是意外踩中某個機關,吓得沈殊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突如其來的酸脹感令她不得不握拳頂在自己後腰上。
陳應鐘被她的動作打擾,眯着眼先笑出來,握緊拳頭抵在她另一側的腰窩上,像是在為昨晚那些瘋狂又失控的力量道歉,“……你怕什麽。”
沈殊身上已經套上了他留在店裏的幹淨T恤,用作睡衣剛剛好,領口斜着挎在肩上,露出一些淡淡的牙印,她轉過身時,長發先垂到陳應鐘臉上,遮住他的眼睛,幾乎是壓抑着嗓音在抱怨,“誰能想到我在距離我媽五百米的地方……”
“嗯?”
“睡了一覺。”沈殊換了一種欲蓋彌彰的說法,“跟你。”
陳應鐘的眼皮被她柔軟的長發刮得心癢癢,手從衣擺伸進去,将此卷起,順着她因為側身而弓起來的背脊,循着她清瘦明顯的骨骼輪廓,最終繞到身前。
掌心剛一觸碰,沈殊便是一顫,擔心下意識發出聲響,伸手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被他臂彎的力量一帶,整個人撞在他的胸口,他的手指輕輕順着她的長發。
他從胸腔發出來的更沉悶的聲音,“……再睡一會兒。”
“我怕有人來。”
陳應鐘說,“不會。”
沈殊安靜地趴了一會兒,伸出手指在他下颌線上游走,停在他的脖子上,驚詫地擡起上半身,撐着胳膊問他,“我好像……留了點印子,怎麽辦?”
陳應鐘無所謂的笑了一下,“不怎麽辦,留着。”
“會被人看到的……”沈殊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氣勢洶洶地瞪他一眼,“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個人膽子好大啊……”
說完開始低頭檢查自己的肩頸,被陳應鐘捉緊手腕,“別看了,沒有。”
“……真的嗎。”她顯然不相信。
陳應鐘閉上眼張了下雙臂,慵懶的說,“嗯,知道你慫,有注意。”
沈殊還想辯解,聲音卻說得很沒有底氣,“我哪有慫……”
她用餘光去瞟他的反應時,就見他側過身張着胳膊向自己撲過來,承擔着他半邊身體的重量,無法動彈,密密匝匝的吻同時落在她的耳後。
他的頭發蹭在她的頸間,微微發癢,探知到他下一步動作中帶有的撩撥意味,沈殊緊緊并攏雙腿,滿臉寫着拒絕,“不行,那個……你昨晚用完了。”
沈殊的目光投到床頭櫃上、臺燈下,空空如也。
這是昨晚陳應鐘冒雨去便利店買回來的一盒。
“我注意分寸。”
大概是清晨的氣氛太過暧昧和朦胧,她聽到這句話時都不免耳朵一熱,“不行……真的不行,不是不信任你,是不信任人體結構的偶然性。”
陳應鐘不是一定要在此刻對她做什麽,但他很快發現,沈殊對安全這件事有着異常的緊張度,昨晚他動作稍緩,做足了功課,當她整個人都塌陷進絲絨蛋糕一般的境地時,依然溫順卻乖張的提醒着,“你一定不要大意,一定不要……”
她眼神已經失了焦點,像走在空調外機前,被暖風吹倒,恍惚中還在念着。
沈殊意識到他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安靜摟着她合上了眼,她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麽,只在被子裏握住他的手,輕聲安慰,“我知道你會保護好我,是我太緊張了。”
陳應鐘将手抽出來,揉了揉她的頭發,下巴抵在她的額前,清了下嗓子讓聲音聽起來更為清爽,“沒事,不要将這件事的重要性看得很高。”
沈殊不解其意地擡起眼皮,眼睫戳到陳應鐘的臉上,“還是重要的……”
等到下午出門,沈殊都以一種微妙但又小心的心态時不時看向陳應鐘,去了趟超市,沈殊挑的顏色,陳應鐘挑的樣式,購入了全新的被單三件套,雖然花店會關閉,但陳應鐘的媽媽短期沒有出售店面的打算,心血來潮時,可能會再改裝為貓咪咖啡館。
為了保持原樣,沈殊出門前甚至往身上噴了下店裏的寶格麗香水。
“好聞嗎?”沈殊站在超市推車旁邊,突然這麽一問。
陳應鐘笑得不明所以,“不太聞得到,很淡。”
“你再仔細問問。”沈殊踮起腳,将胳膊擡到他的鼻息下。
“……花香。”陳應鐘說,“也有可能是花店裏的氣味。”
沈殊羞躁地別過眼,輕聲問,“沒有別的味道吧?”
陳應鐘反應過來,似笑非笑的趁沒有其他顧客經過,對着她耳邊說,“你心虛什麽……你都洗了多少遍澡,不會有什麽其他味道。”
沈殊耳朵太熱,一瞬間走出去一大步,遠離着他,快速說,“誰心虛了……”
逛超市是最解壓的事情,逛文具店也是,兩個人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和家具用品往回走,準備躲進陳應鐘外婆家的秘密花園,正式開啓這個轉眼而來的夏天。
沈殊正在幫忙洗菜和切菜,她有多年芝姐菜館的幫廚經驗,動手能力極強,很快就将菜品切好,陳應鐘掌勺,并且關閉了客廳的亮燈,只留吧臺頭頂柔和微醺的光線,還有庭院裏星星點點的地面光,藏在植被裏,像是跟着晚風時遠時近。
“這位小姐,你坐好。”
陳應鐘系上圍裙,兩個人相隔用于一人食的吧臺,準确來說是開放廚房放置廚具、餐品的一部分地帶,被陳應鐘搬來椅子,勾起腰正式請沈殊坐下。
他柔聲問着,“能喝酒嗎?”
沈殊知道他擔心會影響手術時操刀的穩定性,而從不碰酒精類飲品,雙手端放在臺面上,拿他打趣,“美酒也我只能自己享用啦——”
“樹莓雪莉酒?”
雖然他只是采用了簡單的倒酒動作,将淡黃色的雪莉酒中沿着玻璃邊緣淋進紅藍色樹莓醬,沈殊還是忍不住沖他比個大拇指,“嗯,這位大廚好專業哦。”
“先吃牛油果金槍魚沙拉。”
“沒問題,聽你的。”
陳應鐘将拌好的醬汁淋上去,用紫甘藍卷起一塊金槍魚,最後舀一小口牛油果,在沈殊低下頭準備去聞一下的時候,陳應鐘已經遞到她嘴邊,“嘗一下。”
“嗯。”
“好吃嗎?”
沈殊緊閉雙眼,再猛地睜開,“超級好吃。”
陳應鐘笑出聲,“感情分?”
“媽媽說了,男人要誇,誇了才會疼老婆。”
陳應鐘手上還在切剛剛煮到軟爛的蘿蔔,切均勻的放入湯中,剩下的一小口丢入自己嘴裏,擡眼看向她,“這位同學,空口無憑,需要反複多次實驗驗證。”
“什麽啊,我聽不懂。”沈殊裝作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就算信任他不是一個将承諾挂在嘴邊,總是先做到再去說,甚至都不會主動說的人。
但還是習慣性的逃避這樣暗示承諾的時刻,手掌托在自己的臉頰,随意伸出食指點了點煮沸的羅宋湯,“湯要糊了,你先忙,我去回黃石榴電話。”
陳應鐘頓了一下,看着她轉過身去的背影,眼神裏閃過一些難以琢磨的東西,從來沒有主動問過她,哪怕是在學校撞見她砸了沈卓然的車窗玻璃,她只要說一句“能不問原因嗎”,他就真的閉口不提。盡管他知道,沈卓然一定是她的某個心結。
一旦戀人之間,除了愛戀,還有憐愛開始,偶爾情緒難免變得敏感。
在沈殊站在院子裏跟黃石榴打電話時,聊的是幫她設計問卷的事情,黃石榴學的是社會學,有一門課需要采集數據,旨在調查在校大學生每個月在戀愛和游戲上的消費比重,屬于常見主題,很容易在網上找到相似的問卷。
到數據回收時,才發現問卷設計邏輯存在一定問題,幾道題跳轉之間出現明顯的重複性,導致不止需要去重,還需要在已推送的問卷中進行代碼編輯,便于後面的參與者進行調整和清除。這事兒就落在了沈殊頭上。
二十分鐘她就在問卷星後臺配置好最終版的問卷內容。
最後一道大題是必填題,雖然可以寫無,但是标題必須配置上,黃石榴是按網上的版本直接複制粘貼填入的——你相信人可以同時喜歡兩個人嗎?
在沈殊重新輸入這道問題時,突然在電話這一頭嘆了口氣,被黃石榴捕捉到,以為是給她添了麻煩,又覺得她不會這樣想,試探性地問她,“怎麽了嘛?”
“沒事啊。”
“你都嘆氣了。”
沈殊目光還停留在這道題目上,苦笑着重複了一遍。
“你說,人可以同時喜歡兩個人嗎?”
那是什麽樣的感覺呢……
黃石榴以為在問她,不假思索地答複說,“當然有可能啊,不管是什麽樣的感情,父母可以同時喜歡兩個孩子,我們可以喜歡多個朋友,戀人當然也是這樣,只不過是法律要求我們只能選擇一位終身伴侶,只是道德的束縛!”
黃石榴又說,“婚姻只是一種合法關系,一種結果而已。”
“是這樣嗎……”沈殊覺得就在這個當下,她好像沒有辦法用簡練的語言概況她的想法,只是淡淡說,“你這麽說也有一點道理,結婚只是某一種結果……”
“對啊,離婚也是,分手、戀愛都是。”
“嗯。”
黃石榴說,“扯遠了說,還有喪偶呢,餘生漫漫人家還不能再找個喜歡的人啦?這樣你說,感情難道就一定比如前者嗎……其實也不一定的。”
沈殊勉強扯了下嘴角,想起章昀芝,“你說得對,享受過程就好了。”
結果不是不重要,只是不能賦予更額外的意義。最終是他就好了,過程是他就好了,沈殊這樣心裏想着,沒有說出口,想盡快給黃石榴解決完問卷障礙。
她沒有發現陳應鐘就站在她身後,原本是想過去告訴她,跟小姐妹講電話不用急,湯可以保溫,不行還能再熱一下。月亮也很成人之美,讓他的身影在燈光下落寞了幾秒,沖着更溫暖的光芒地帶傾斜,遠離着正在接電話的人。
這一晚。
陳應鐘變得比平常話更少,他的動作依然不那麽粗魯,卻難掩一些急躁,呼吸偏沉,新出的汗來不及幹,滴在沈殊的後背上。她自己也略顯狼狽,她趴着,長發濕透了黏糊糊的堆在一側,窗外像是暴風雨天氣,有無序莽撞的水跡聲。
實際上院落安寧,只有人影交織。
不止眼神失去焦點,沈殊覺得有很長一段時間她的眼前都是刺|入的白光。
等她稍微恢複時,她才發現他看向她時,他有一雙縱情專注的眼眸。
再結束時,已經是深夜。
沈殊說口渴,陳應鐘去給她倒來,讓她喝完枕在自己的腿上,兩個人就這樣互相對視着,彼此安靜,沒有人想打破這樣連手指頭都疲倦的時刻。
是陳應鐘先從衣櫃裏取出一件幹淨的T恤,套上身,說出去一趟。
沈殊臉上一熱,大概知道他要去做什麽,光着腳從房間裏跑出去,拉住陳應鐘的手說,“……給我帶一點冰淇淋。”
“我記得,八喜冰淇淋,抹茶和巧克力味道。”
“對。”沈殊停頓了一秒,慢慢走過去。
陳應鐘在樓梯盡頭,她的腳步從上而下,她還穿着他的T恤當睡衣。沈殊看的是他有重燃沾上欲的眼神,陳應鐘的目光卻從她的臉上下移至光潔的腳踝。
她站在最後一層木質臺階上,抱緊他的脖子,踮着腳才能與他平視。
她突然撒嬌說,“突然不想你走了……”哪怕就出去買個東西。
陳應鐘一直對她帶有一些無辜感的撒嬌沒有任何抵抗力。
他會說讓人心動的話,卻很少一句話能直白得讓人臉紅,他伸手抱緊她的腰身,輕聲說了句,“再不松手,我要硬了。”
“不、松。”沈殊輕咬着他的耳廓,不怕死的繼續挑釁,“就、不、宋。”
“那我不走了。”陳應鐘笑着說,“我就在這裏。”
沈殊微微一怔,覺得有點玩大了,“……該不會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吧?”
陳應鐘也學着她之前的語氣,一字一頓告訴她,“就、在、這、裏。”
沈殊覺得他在開玩笑,畢竟已經用完了某種必要消耗品……
陳應鐘卻躬身摟住她的腰,一把将她從樓梯臺階上抱了起來,讓她短暫的離開地心引力,只能攀附在他的身上,重新往卧室走去。
沈殊亂動了幾下,仰面倒下時心虛似的又聞到室內不一樣的氣味,她指揮陳應鐘去開窗,又在他回來時一把抓住他的領口,勾人提醒,“……記得買藥。”
床被亂作一團,像是陳應鐘一瞬間湧上來的心緒。
他沒有往常那樣冷靜,聲音裏低沉的質感出賣了他,“吃藥對身體不好。”
“一次兩次沒關系,安全最要緊。”
陳應鐘低着頭望向她,體溫已經沒有貼在一起,聲音更低,“你可以信任我。”
“……不是信任的問題。”沈殊機械式的幾下眼睛,“我只是害怕。”
她的神情比她的聲音更加失落,睫毛上的水霧像是陳應鐘語氣重而帶來的水汽。對待她,陳應鐘很難不心軟,他起身坐在床邊,用掌心輕輕撫摸她的臉。
“陳應鐘,你不要生我氣。”
“不會。”
“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沈殊翻了下身,頭枕在他的腿上,閉着眼睛說話,聲音也虛無缥缈起來,“……因為我的出生就是一個意外。”
章昀芝在二十歲那年就生下了沈殊。
那一年,沈卓然二十八歲,已經是外科一名小有名氣的醫生,不止如此,還有明顯的科研天賦,參與多項校企合作研發項目。
而章昀芝只是沈卓然父親的陪護。老人是大院出身,一輩子都在飄在海上,沒少經歷涉外交涉,九死一生,老了腿腳不利索,落下了海員慣有的毛病。
章昀芝念的是五年制的職校護理學,她父親,也就是沈殊的外公,曾經是沈卓然父親的老下屬,安排章昀芝去照顧沈卓然的父親,從單位公事到人情,都是再好不過。章昀芝性格大大咧咧,熱愛做菜,能拿得住老爺子的胃口和心情。
那時候,從章昀芝第一眼在家裏見到沈卓然時,便愛上了他。
可她也從老爺子那邊聽說了,沈卓然有女朋友,一個全家人都不滿意的女朋友,她叫葉映知,是高沈卓然一屆的學姐,撇開門第之見,她因為沖動而跟初戀男朋友在讀研期間領了證,雖說婚姻存續期非常短暫,又沒有正式辦酒席官宣,但終究是離異。
老爺子死活不同意他們結婚,起初沈卓然并不在意他們的想法。
直到老爺子确診肝癌晚期,眼見着沒有多久的日子可過,章昀芝便提議,她可以配合沈卓然做場戲給老爺子看,不用真去領證,兩家人關系親密,擺幾桌酒席就行,一切從簡。沈卓然覺得荒謬至極,反而勸她不要拿婚姻當兒戲。
章昀芝只好說,因為老爺子承諾了,只要她嫁給他,她就可以順利進入大醫院,安穩找到一份護士的工作,再說,她絕不會幹預他和葉映知的往來,前提是他必須按時回家,在父母面前維系好一位得體丈夫的形象。
沈卓然當時的神色從不解轉為輕蔑,章昀芝知道他在想什麽,也早就明白他從來沒有拿正眼看過自己,但就算是這樣,她也願意嫁給他。
再後來,沈卓然告訴葉映知這件事,讓她再等半年,至少讓老人安心離世。葉映知也沒在此時為難他,只說,既然我能等半年,不如你多等我幾年。
說完沒到一周時間,葉映知就拿着獎學金飛往德國讀書。
後來,他們從打電話變成了發郵件,再後來,沈卓然便從同學那邊聽說,葉映知在德國交了新的男朋友,不願求證,只能買醉。他這輩子只喝過那一次酒,人其實沒有爛醉,但是心情已經跌入谷底,也是那一晚,他第一次變成了章昀芝的丈夫。
不久後,章昀芝背着沈卓然生下了沈殊。
誰說性是愛的邊角料?也有一些,是她的全部。
到她出生,章昀芝才重新聯系沈卓然。當年管得嚴,單身母親無法給孩子上戶口,還是為的這個,才随意選了一天領了證,随意到沈卓然根本不記得是哪一天。
沈殊小時候一直不理解為什麽沈卓然一周只回家一趟,更不明白為什麽他不回家時章昀芝會哭,他回家時章昀芝還是在哭,可是他們從不争吵,沈殊不敢說話,她總覺得可能是自己做錯了什麽,也不敢親近沈卓然,他好像很讨厭自己。
他總是用很冷淡的眼神看着她,她拿一百分的卷子給他看,他也不會高興起來,他只會說,你幾歲了,怎麽會這麽大了還在學這些。
相比難過,沈殊更不理解……
她不學這些,應該學什麽呢?
後來,她發現沈卓然在書房時會看一些影像資料,偶爾門沒有關上時,她會躲在門邊看,她發現沈卓然看着視頻裏那些不說話、會發脾氣、會哭喊、會玩魔方的孩子時,比看她的眼神還要和善,她好羨慕,她好想得到沈卓然的肯定。
于是,她躲進書店裏,找到魔方教學的書籍。她看不懂,只能翻字典去查,幸好還有一些圖示,她從白天練到黑夜,任何不需要學習和休息的時間裏,她都在練習,一直練到她可以閉着眼睛都能複盤一整個打亂的魔方。
也是因為這樣,沈卓然第一次主動抱起她,讓她坐在他的腿上,問她是不是喜歡魔方,是誰教她的。她學着視頻裏的孩子那樣,不說話,搖頭,又點頭。
最後将魔方砸到地上,砸得稀巴爛。
沈卓然高興得将她一把抱起來,差點想要丢上天。
他笑着說,“你像我,你是我的女兒,幸好沒有遺傳你媽。”
自那以後,沈殊就再也不說話了。
沒日沒夜的學習,學習書本上的知識,學習奇怪的技能,讓自己顯得不一樣。
也只有這樣她才能減弱家裏的低氣壓,減少沈卓然的冷暴力。
而天才是沒有辦法演繹的。
當她因為難以克制的喜歡上動漫、游戲時,成績就會正常有所下降,而這時沈卓然就會發現,她只是一個勤奮的普通人,她不像他。
也是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不是每一位父母的愛都是無條件的。
也是那時候她才知道,原來她是一|夜|情的産物,她無法真正去責怪章昀芝,她沒有辦法搖晃着她的胳膊說,你為什麽要生下我,你為什麽要愛得這麽卑微。
她甚至也沒有辦法質問沈卓然,你為什麽不愛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好像都是命運的安排,沒有人可以挑剔自己的出身,所有的不甘心、不諒解,最終只能化為日複一日的努力,因為這樣,踏實感、安全感才能來源于自己。
沈殊說完這些時,陳應鐘的掌心摩挲在她的臉上,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苦笑了一下,反過來安慰他,“我沒哭,你別擔心。”
陳應鐘只覺得心疼,心疼得揪在了一起。他在除夕那晚講述父母的故事時,沈殊動情的為了別人的愛意而流下眼淚,卻又在這個時候為了自己的痛苦而笑起來。
“你想哭也沒關系。”
“我真的沒哭。”沈殊聲音有點哽咽,但還能控制,她說,“陳應鐘,你知道嗎?我小時候經常偷偷哭,那時候我覺得自己很可憐,我經常想,為什麽沒有人愛我,我的爸爸媽媽為什麽連一張合照都沒有。長大後,我很少哭了,如果真的想哭,也是因為芝姐,因為我知道,她很愛我,她也值得擁有更好的人生,可是她沒有。”
陳應鐘認真喊她的名字,“沈殊。”
“……嗯。”
陳應鐘低下頭,呼吸挨近,但是他只是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個安慰的吻,他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一秒都不移開,他的聲音像繃緊的琴弦,充滿着虔誠,“沈殊,你值得擁有很多、很多的愛,也值得擁有一個圓滿完整的家庭。”
冗長是膚淺的藻飾,詩人和愛人是想象和愛意的産物,他不祈求天父,也不信佛祖渡人,他告訴沈殊,也要求自己,“上天沒有給你的,我都補給你。”
朋友們!我今天争取二更,後面都是甜甜的番外內容了,這一章我還是要寫一下沈殊的心結,沒有放在正文裏是覺得對殊妹來說,這件事她已經想的非常明白了,也不會影響她的人生,她會繼續活在自己的人生規劃裏。後面甜甜甜就對了XD再次給葉老師吶喊一下,朋友們收藏一下《酸葡萄》!還有這章留言都有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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