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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楚銳出手動作很快,像是獵食的豹子,只一口就咬斷獵物的喉嚨。

他用了大概五秒。

年輕人毫無防備,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被重重按在血肉模糊的地面上了。

楚銳一手拿槍指着他的頭,以膝壓住了他的後背,對站在一邊一動不動不知道是驚呆了還是吓傻了的廖謹道:“手铐在我大衣裏。”

廖謹如初夢醒一般地取出手铐扔了過去。

楚銳一把接住。

年輕人突然動了,以一個旁觀者角度看的廖謹甚至能看見他脖子上一瞬間隆起的青筋。

他猛地回頭抓住了楚銳的槍,正常人不會做這樣的舉動,他顯然不是個正常人,這個看起來和正常人沒有任何區別的青年砰地捏斷了楚銳手裏的槍。

楚銳第一個反應卻是去看廖謹。

廖教授覺得他簡直瘋了,下一刻,楚銳就因年輕人的反抗動作險些被掀翻在地,若非他猝地撤身,此刻應該已經躺在地上了,“楚銳!”

年輕人站了起來,用還在流血的手指擦了擦沾着血的臉頰,但結果只是越擦越髒。

他用鮮紅鮮紅的舌尖舔了舔嘴唇,笑着說:“你真的很好,我可以給你選被分成幾塊的權利。”

“楚銳……”

楚銳原本面無表情,看向廖謹的時候卻是微微一笑,“你先出去。”

廖謹咬牙不語。

年輕人似乎對将要到來的一切都勝券在握,他并不介意給死人留幾秒溫存的機會。

“但不管你走到哪裏,”年輕人聲音低柔,“我也會找到你,然後擰斷你漂亮的脖子的,連爪子都沒長好的小貓咪。”

這個暧昧的稱呼讓楚銳的表情冷了下去,“出去,我馬上回來。”

你應該相信他。廖謹對自己說。

楚銳讓他出去一定有讓他出去的理由。

廖謹微微颔首,神情擔憂恐懼極了,卻還是聽從了楚銳的話,慢慢退了出去。

楚銳注意到他眼眶好像紅了,但沒有像剛才下來時那樣哆哆嗦嗦地走不了路。

這也算是某種進步吧,楚銳的想法都把自己逗笑了。

門沒有閉合。

廖謹也沒有站在門口。

“好了嗎?”年輕人興奮地問。

楚銳點頭道:“好了。”

須臾之間,年輕人還帶着血的手指直接朝他的喉嚨抓去。

他可以直接掰斷合金槍,徒手擰下一個人的脖子是再輕易不過的事情。

楚銳已經很快了,但是在他眼中還像是放慢鏡頭一樣,他第一次輕而易舉地讓楚銳按倒在地不過是喜歡讓本來覺得自己穩操勝券的人感受到從得意到絕望的落差感,再讓他們感受死亡的絕望而已。

出乎他意料的是,楚銳竟躲了過去。

楚銳不僅躲了過去,還在他即将接近時居然擡腿踹開了他的手。

楚銳厚底軍靴下面全都是血塊混合物,年輕人厭惡地揚了揚手,道:“我改變主意了,你這顆好看的腦袋,我也不會留下了。”

楚銳什麽都沒說。

年輕人不喜歡使用熱武器,在身體的機能被激發到了極致之後,比起冷冰冰的能源槍,他更喜歡這種親自,緩慢地将獵物折磨死的感覺。

楚銳好像才想起自己的手裏有一把報廢的槍,于是随手扔掉。

這一次,先出手的人居然是楚銳。

年輕人覺得興奮極了,看見他之後就吓得動彈不得的人比比皆是,那太無聊了。

他看楚銳的眼神興致勃勃,宛如在看一個從未見過的新奇玩具。

楚銳則不同,楚銳的眼中毫無情緒,看他和看地上那些屍塊沒有區別。

他期待着楚銳朝他擊來,然後被擰斷了手腕時絕望的表情。

他由衷地期……

似有殘影在眼前閃過,青年人一愣,無法忍受的劇痛劇痛旋即從右臂傳來。

他不那麽期待了,在他被掰斷手腕之後。

尖利的慘叫聲貫徹檢查室,令人毛骨悚然。

站在監察室外,靠着牆的廖謹神情平淡。

他聽得出這聲慘叫是誰的,而且楚銳那樣的人,如果他沒有出來,也沒有出聲,那只能說明他死了。

了解太清楚了,楚銳就算被人一根一根地掰斷骨頭都不會出聲的。

他把眼鏡取下來,緩緩地擦着鏡片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楚銳越是這樣,廖謹越是擔心。

楚銳回來的對外理由明明是休養,可誰都能看出他沒病,他不僅沒病,而且體質非常好。

廖謹聽到咔的一聲。

他低頭,發現眼鏡腿斷了。

于是廖教授把眼鏡放入衣袋,緊緊地抿着蒼白的嘴唇。

楚銳只對讓人失去行動能力感興趣,而對虐殺沒興趣。

他不過以同樣簡單的方式掰斷了對方的另一只手腕,然後把手铐拷了上去。

兩只手都被反剪在背後,以一種扭曲的角度被拷在一處。

男人身上的香氣越發迷人。

年輕人臉色慘白,額頭上都是汗,不停地淌下來,順着下颌一直淌到衣服裏。

他的手動不了,但嘴沒有閑着,他忍下痛呼,笑嘻嘻地說:“原來楚先生喜歡這樣。”他面上毫不在意,心中卻是波浪滔天。

探索者使用後失敗的機率極高,幾萬人裏才有可能活下來一個人,而且還不知道腦子會變成什麽樣,沒有穩定性。可還是有無數人對此趨之若鹜。

因為力量,因為仿佛無所不能的力量。

肢體被開發到極致之後,人總會覺得自己是神,他也不例外。

但是楚銳的出現對年輕人來說絕對是稱得上滅頂的打擊,此刻的楚元帥連呼吸都沒有亂,他卻已經被掰斷了雙手。

可為什麽?!

他之前判定楚銳是個普通人,且是個警惕性不高的普通人,但楚銳這種反應讓他本能地産生了恐懼。

楚銳可以面無表情又輕易地掰斷他兩根骨頭,也可以漫不經心地掰斷他全身的骨頭。

事實證明他是對的。

楚銳的手落在他被褲子遮蓋住的腳踝上。

“不……”他還未來得及出聲。

骨頭斷掉的聲音比他的聲音大多了,不過馬上,這樣的聲音就被慘叫取代了。

楚銳随意地扯下一段窗簾,蹲在他面前問:“你是第二代的進化者,還是第三代?”

“什麽?”他疼的已經看不清眼前的東西了。

“我不想再擰斷你的脖子,雖然它不好看,”楚銳雖然對廖謹沒有感情上的占有欲,但是這樣的稱呼總不會給人什麽非常好的感受,他居然有點慶幸那個時候廖謹緊張極了,這樣他大概率能不記得細節,忘了這種出自陌生人之口,亵玩一樣的叫法,“回答我的問題。”

年輕人顫顫巍巍地吸了一口氣,“第,第三代。”

楚銳似乎嗤笑了一聲,“剛才那些人也是你殺的,對嗎?”

“對……”

楚銳點頭,年輕人甚至懷疑他下一秒就會捏斷自己的脖子,不過事實上沒有。

楚銳微微一笑,“那麽,藥,是誰給你的?”

“我,我……”

楚銳低下頭,有頭發垂了下來,他整理好,然後問:“你知道,人身上有多少骨頭嗎?”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

楚銳靜靜地看着他的脖子。

年輕人确信,如果他不配合,楚銳真的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他。

他所能提供的信息并不值錢,楚銳只是為了方便而已。

倘若他沒有用,楚銳會找下一個的。

“是金先生。”

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名字。

楚銳有些不耐煩地按了按眉心。

金先生又是誰?

“是金先生給我的。”他忙不疊地補充道:“是金先生,那些人也是金先生找來的,他們都注射了探索者,但是他們是第二代。”

“為什麽要殺他們?”楚銳問。

年輕人沒說話,但是小心翼翼地看着楚銳的臉色。

楚銳已經明白了。

注射了探索者之後殺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那麽,來這裏是為了什麽?”他問。

年輕人努力想找一個理由讓這件事聽起來沒那麽荒謬,但是注意到楚銳越來越沉,幾乎凝成了一片鐵灰的眸色,他縮了縮,道:“是,為了奶酪。”

“什麽?”

“奶酪。”年輕人重複道。

“沒有了?”

“沒有了。”他道:“這是金先生說的,我真的沒有騙您,我沒有……”

楚銳注視着那既不漂亮也不纖細的脖子,道:“我知道了。”

年輕人條件反射一般地縮了縮脖子。

他把沾着血的窗簾塞到了年輕人嘴裏,哪怕他覺得沒有必要,對方一看就是不會自殺的人。

“不要亂說話。”楚銳輕輕地說,他是指之後。

年輕人拼命地點頭。

這個人可能對那種用來誘惑人的信息素的控制還不太好,越是害怕,味道越是濃郁。

廖謹本來就對楚銳身體的現狀擔憂無比,現在聞到這股味道簡直想過去直接殺了那個來歷不明的青年人。

他點了點眉心。

“晚上好,閣下,系統一九為您服務。”終端管理柔和的聲音響起。

廖謹聲音冷淡地說:“我覺得研究變異活體對于解決探索者帶來的危機是個好思路。”

終端管理笑了起來,“但是我們目前沒有活體。”

“馬上會有的。”廖謹說。

“我明白了。”終端管理将廖謹的話轉達完畢,而後道:“您還有別的需要嗎?”

“沒有。”

“好的,那麽,祝您有個愉快的夜晚,閣下。”

“謝謝。”廖謹道。

此刻,房間內。

楚銳伸手,他沒有很長的指甲,但是他又不願意借助別人的幫助,比如地上的那位。

拿手抓開真的需要一點勇氣。

楚銳拿手在喉嚨偏下一點的地方比劃了好幾下,然後在年輕人震驚的眼神中抓了下去。

他抓的一點都不深,但傷口看起來猙獰無比。

然後楚銳拿對方的衣服擦幹淨了他手指上的血跡。

年輕人根本不懂楚銳這麽幹目的是什麽,顯得自己贏的艱難嗎?

楚銳用輕輕扯了幾下自己的襯衣,直到那件原本好好的襯衣被弄壞了好幾處。

他扯下一條,綁住了那塊不停流血的傷口。

他把自己的頭發弄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年輕人今天晚上受到了無數沖擊,已經不差這一次了。

楚銳最後咳嗽了一聲,聲音沙啞地說:“沒事了,教授。”

廖謹幾乎是沖進來的,楚銳從來沒見過他這樣失态,忍不住咧開嘴笑了。

這房間內的血腥味太濃,又有剛才年輕人放出的信息素掩蓋,廖謹在外面時并沒有聞到楚銳血液裏信息素的味道,他進來才意識到楚銳受傷了。

廖謹的眼神和他想的不一樣,對方可能眼眶通紅,既又劫後餘生的喜悅,又有對他的擔憂。

但是廖謹沒有,他看到楚銳脖子上的傷口之後眼神就變了。

楚銳剛才用力眨了好幾次眼睛,眼睛裏面全是紅血絲了灰色才散幹淨。

對于危險起反應是人的本能,楚銳意識到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想要防備廖謹。

防備什麽?

防備廖謹……防備廖謹突然撲上來先狠狠咬斷他的頸骨,然後一片一片地把他的肉吃幹淨,最後再嚼碎森森的白骨架,吃得一點都不剩嗎?

廖謹的眼睛太好看了,哪怕其中蘊含着大廈将傾的風暴也好看。

廖謹在生氣。

生氣我沒讓他留下,逞強還受傷嗎?楚銳想。

楚銳确實猜中了廖謹的情緒,但是生氣的理由卻不全是如此。

廖謹小部分氣楚銳逞強,大部分是氣自己居然真的出去了。

他要是留在這,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廖謹手都在抖,眼中似乎含着一層薄薄水光。

至于傷了楚銳的人,死人是不用浪費情緒的。

可廖謹很清楚楚銳會把這個人送到軍部,而不是殺了他。

楚銳看大美人一眼不眨地盯着自己的傷口看,臉色陰沉的都要滴出水來了,眸光卻發着顫,眼角泛紅,眼淚欲落不落,忍不住開口道:“其實不疼,我,”

他就是,就是不想……

他沒說完。

廖謹懸而不決的眼淚落了下來,滴到了楚銳深色的大衣上,眼淚立時就被毛呢的料子吸收,只留下顏色更深些的痕跡。

楚銳此刻相當慌張。

廖謹哭也就哭,還不讓他擦眼淚。

眼淚落下來好像只是為了給他一個人看,看完廖教授豁然起身,不顧自己臉上還有沒幹的淚痕,起身就走。

廖謹确信不能再看下去了。

他再看下去他不清楚自己能做出什麽事情來。

楚銳深深地嘆了口氣,拖拽起年輕人的領子去追廖謹。

他當時掰斷人腳踝純粹是因為憤怒和便于控制,現在卻讓對方喪失了行走的能力。

他又不能跑過去追廖謹,讓對方爬行跟随。

再次深深地嘆了口氣,殊不知自己已經在年輕人心中成了腦子有病的代表人物。

楚銳一邊走一邊大聲道:“教授,廖教授您慢點,您別站不穩。”

“教授,教授您不是還有要搜集的數據嗎?搜集完了嗎?我接着陪您下去啊。”

“廖教授,廖教授。”

“廖謹。”他發現這個教授看起來溫和,立場卻十分堅定,吃不吃硬不知道,但是他也不能命令人家停下來。

而且以什麽樣的身份命令人家停下來,丈夫嗎?法律沒賦予他這個權利,難道他能以元帥的身份命令一個教授停下,站住?

他突然停下來了,仿佛扯到了傷口,疼得悶哼一聲。

過了十幾秒之後,他聽見了腳步聲。

越來越近。

他彎腰靠着牆,擡頭,果不其然看見了已經把眼淚擦幹淨的廖教授。

廖教授看他的表情惡狠狠的。

其實也不是惡狠狠,但廖謹平時表現出的情緒實在有限,這麽個皺眉盯着他看的表情,同平時比起來,算得上非常兇了。

楚銳看見廖謹來了,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傷口好疼。”楚銳說。

廖謹沒回應。

楚銳發現廖教授是吃軟的,于是語氣更低了,道:“真的好疼,差一點就抓到喉嚨上了。”

話音未落,年輕人感到背上一涼。

他拼命地想擡頭看廖謹,卻發現對方一直在專注地看着楚銳,根本沒有理他。

廖謹還是沒回應。

楚銳苦笑道:“教授。”

廖謹終于說話了,問出口的是:“你為什麽不讓我留下。”

楚銳剛想解釋,廖謹又做了一個停的手勢,“算了,你別說了。”

楚銳一噎。

“你不是說話就疼嗎?”廖謹道。

楚銳閉上嘴。

楚銳不太想吓到廖謹,畢竟對方目前還是個不确定是否真的純潔無辜但是長得非常純潔無辜的知識分子,他不太忍心吓到廖謹。

楚銳想了一會才慢慢地說:“我怕你見到了擔心我。”

之所以慢慢地說,是因為他要配合自己說話疼這個理由。

廖謹沒有回應,而是脫下大衣,本想扔楚銳身上,但忍了忍,還是遞了過去。

“穿好。”

楚銳站直了,“好的,廖教授。”

廖謹道:“給我。”他指的是地上被铐起來的年輕人

楚銳道:“不用了,挺沉的。”

然後廖謹就接了過去,拖着走了。

廖教授能拖起來不稀奇,他到底是個成年的男人,只不過動作看起來比楚銳吃力不少。

廖謹一路上沒和楚銳說話,楚銳以為是自己還沒得到廖教授的原諒,電梯在上行,他開口問道:“廖教授,不搜集數據了?”

廖謹言簡意赅:“搜集完了。”

楚銳自讨沒趣,只好閉嘴。

楚銳當然不清楚廖謹的心裏波動。

如果他非要下來搜集數據,那麽什麽事情都沒有。如果他下來之後沒有堅持到監察室,那麽什麽事都沒有。如果之前他沒有離開,而是直接殺了對方,那麽也什麽事都沒有。如果他沒有和楚銳結婚……

廖謹臉色慘白,手指幾乎要在厚重的衣料上留下劃痕。

楚銳關切地問:“不舒服?”

對方的眼睛明亮的像是鏡面,卻有千層波瀾。

可馬上,這雙眼睛中的情緒又消失了。

廖謹搖頭,然後回答:“我沒事。”

楚銳很想借對方靠靠,但是想想自己現在在廖謹心中的形象還是免了。

廖謹落的那幾滴眼淚讓楚銳慌張,不過沒有讓他震動,頂多是觸動。

楚銳很清楚,這樣情況下,廖謹還沒精神崩潰已經相當堅強了,人的情緒起伏大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他哭因為他害怕,生氣,可能還有喜極而泣等種種原因混雜在一起。

更何況廖謹本身是個很容易哭的人,他剛把廖謹帶出來的時候,廖謹不也哭了嗎?

楚銳非常有自知之明,他和廖謹相處的時間加起來還不到二十四小時,廖謹不會僅僅因為他受傷就難受成那樣的。

他倆上去,駐守的軍官已經等了很久,看見兩個人上來面露喜色,但看見楚銳把自己搞成這樣又笑不出來了。

“元帥。”他迎上去。

楚銳擺擺手,道:“我沒事。”

軍官才看見廖謹拖着的人,“這位是?”

“危險品,找個能隔絕信息素的車關起來,帶回軍部。”楚銳道。

廖謹開口道:“不好意思。”

兩個人同時看他。

廖教授用一種擔憂,又溫柔的聲音說:“元帥恐怕得去看看傷口。”

楚銳傷口已經不流血了,被風衣蓋住了大半,別人還真看不出來什麽異常。

“回去再說。”楚銳道,然後就被廖謹拉走了。

廖教授走之前還對他颔首,道:“抱歉。”

“您客氣了。”軍官道。

軍官讓人把青年帶走,特意告訴了裝在隔絕信息素的車內帶回軍部。

然後回憶了一下剛才兩個人的反應啧啧稱奇。

楚銳被塞到車裏。

楚銳車上常備各種治療設備,怕的就是這位祖宗一時想不開又玩了把大的。

廖謹先拿下繃帶,他小心翼翼,動作輕柔。

然後借助儀器檢查是否感染,上藥,包紮。

也不知道他一個教授包紮怎麽這麽輕車熟路。

楚銳想說話又找不到話可說,他總不能說,哎廖教授真是全能,連包紮也能做的這麽好,我以後受傷都不愁找醫生了。

他這麽說廖謹大約會拿繃帶把他勒死。

“教授。”

“別說話。”

楚銳覺得自己像個面對老師的小學生,還是要被打手心的那種。

廖教授終于解釋了,“你喉嚨疼就少說話,也別大幅度地動。”

廖謹是關心不是陰陽怪氣,楚銳放心了不少,道:“其實也沒那麽疼,真的沒那麽疼。”

“嗯。”廖謹敷衍地回答。

楚銳嘆息道:“我真的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不太喜歡別人看我殺人。”

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對廖謹的稱呼變了,還是不知不覺變的。

廖謹清楚卻沒有糾正。

“如果你看完我殺人,認為我是個冷血無情的儈子手怎麽辦,萬一對我心生厭惡怎麽辦,”楚銳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坐着,開玩笑道:“我們是要在一起一輩子的,我們要是一邊兩看相厭一邊互相忍受多難受。”

廖謹不知道是被楚銳話中不想給他留下不好印象的意思取悅了,還是被那個在一起一輩子取悅了,總之表情緩和了不少,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過了多年最擅長幹的事情仍只是微笑點頭,他回答:“不會的。”

很輕,但是非常鄭重。

楚銳只當他說的是他們不會離婚,笑道:“确實不會。”

他倆的這個儀式婚姻要是都維持不下去,那議事廳和軍部的關系恐怕得到已經無法調和的地步了。

這種場面是任何人都不願意看到,都會去極力去避免的。

所以只要有兩方繼續互相妥協,他們沒有任何感情基礎,也沒有□□關系的婚姻會無比牢固,無法撼動。

“他……”

楚銳似乎有點尴尬,道:“如果不是他突然出了問題,我傷得也不會這樣輕。”

輕?廖謹想要冷笑,卻還是順着楚銳的意思問了下去:“什麽問題?”

楚銳皺眉,像是很不解的,“注射藥物的不穩定性吧。”他推測道。

實際上就是随口胡說。

廖謹點點頭。

楚銳道:“不過你當時叫我的時候我很吃驚,你是什麽時候發現有問題的?”

“從我聞到信息素的時候。”廖謹道:“同性之間信息素不能排斥。”

能吸引alpha的味道是omega的信息素,對方身上那樣的甜香近似于omega發情期時的信息素香氣,恐怕還要更誘惑一點,廖謹也是omega,不喜歡正常。

這樣說得通。

“您,”廖謹改的很快,“你呢?”

楚銳發現兩個人的稱呼變了,但是沒有再改回來的意思。

婚姻關系多點溫情總是好的,就連做朋友都不會互用敬語,又不是代表議事廳和軍部談判,無需時時刻刻都那樣正式。

楚銳點點頭,道:“從我進去之後。”

廖謹猜到了,但還是表現的頗為驚訝,“為什麽?”

“也是味道。”楚銳揉了揉鼻子,皺眉道:“太香了。”

他的表情可不像是再說香。

廖謹點頭。

楚銳卻不再說話了,他對廖謹做了一個抱歉的手勢。

廖謹噤聲。

楚銳接受了通話申請。

“元帥閣下,您所帶出的嫌疑人已經送往研究院,請您不必擔心。”

楚銳道:“我知道了。”

研究院屬于脫離軍部和議事廳的獨立部門,全名是中央生物學及藥學研究院,主要工作是負責研究消解生物武器的方法,武器輻射疾病的藥物、以及,研究基因變異生物的構成、産生方式、弱點,和轉換途徑等等。

看起來與政治無關,實際上研究院從事的研究都是在為政治、戰争服務。

楚銳聽說過研究院多次,也承認這是個存在意義重大的部門,不過他對生物相關的事情不感興趣,也沒有讓他必須去和研究院接觸的公務,所以楚銳對于這個機構的全部印象還來自于随便翻的那幾頁紙。

等到楚銳說完,廖謹的通訊也進行完畢。

廖謹對楚銳道:“我要去一趟學校。”

楚銳震驚道:“現在?”

“現在。”

楚銳知道這件事不是小事,但是研究院已經接手了,首都大學生物系再參與的可能性也不大,廖謹回學校大約和探索者變異活體的事情無關。

他點了點頭,提議道:“我陪你?”

廖謹拒絕:“不行。”

楚銳看他。

廖謹道:“我由衷地建議元帥閣下去把身上的血洗幹淨,然後睡個好覺,您現在這樣陪着我去學校會造成恐慌的,閣下。”

話已至此,楚銳道:“那好,我送你到學校。”

廖謹點頭,“好。”

下車之前楚銳道:“你也注意休息。”

廖謹這個工作狀态,他覺得對方可能會不眠不休幾個晚上。

廖謹道:“我知道了,謝謝。”

他笑了,讓人感覺如沐春風。

楚銳也笑了,“我能再奢求您早點回來嗎?”

“恐怕不行。”廖謹說。

楚銳坐了回去,擺擺手“再見。”

廖謹笑着揮揮手。

……

院長換好衣服,白色的長外衣還在散發着消毒水味。

電梯內的消毒燈的燈光灑在他身上,一點暖意都沒有,反而讓人覺得非常冷。

他本人也是如此。

很久前有個主任開玩笑說院長身邊可以直接放藥品櫃,不需要供能,靠人體降溫即可。

“變異體零七一五的傷口已經處理好了,院長。”一個醫生道:“管制地點是十五棟一層二十號。”

院長點了點頭,他想起了什麽,“最嚴重的問題出在哪?血液還是大腦?”他想确認變異體是否因為探索者的不穩定性而産生了楚銳所謂的問題。

醫生不明白為什麽院長會這樣問,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外傷。”

院長按電梯鍵的手指一頓,轉頭問:“十五棟?”

“對。”

“你要去哪?”

“九棟二十三層。”

他按了下去。

醫生道:“謝謝院長。”

院長點頭,沒有回答。

醫生比他先離開。

院長注視着可以當作鏡子使用的電梯的合金板。

最後電梯叮的一聲。

他回神。

走了出去。

他站在二十號門前,系統掃描通過。

門緩緩打開。

走廊裏的冷光傾斜照入進不那麽亮,也沒有窗子的房間。

房間中的零七一五號最先看見的,是院長宛如冰封般美麗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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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