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Tower25
Tower25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趙勇在那聲音出現的第一秒就已經尖叫雞一樣地放開了嗓子,還就地一躍扒住了沈珈,像八爪魚一樣緊緊地挂在他身上。
趙勇不是嬌弱的大姑娘,身上有肌肉,人實的很,被他這麽一撲,沈珈重心不穩地晃了晃,險些一頭栽地上。
沈珈沒有被身後的人吓到,倒是被趙勇那一嗓子嚎的差點當場去世,兩人雞飛狗跳地折騰了一會兒,沈珈捂着失速的心跳,忍不住罵出來:“我說你好歹也是個警察吧?人長得也五大三粗的,怎麽膽子這麽小?”
趙勇趕緊從他背上跳下來,委委屈屈地站在一邊,觑了他一眼,一句話也不敢說。
沈珈整理了一下衣服,一回頭,就看見身後站了一個老太太,正瞪圓了眼睛望着他們,過了好半晌她才拍着胸口回過神:“喲呵,這幹什麽呢叫喚的這麽熱鬧?”
沈珈扯着嘴角笑了笑,然後推了一把趙勇,讓他去應對尴尬。
趙勇心裏也覺得十分丢人,他讷讷地道了歉,然後小心翼翼地朝老太太腳邊看了過去,然後松了口氣,還好還好,有影子,那就不是鬼。
老太太扒拉了一下老花鏡,打量了他們一番,警惕地問道:“你們幹嘛的?不是我們學校的吧?”
趙勇趕忙拿出警察證表明身份,他也看出來面前這個老太太就是他們要找的宿管了:“嗯,是這樣的,我們來找一個學生,叫方子予,您是這兒的宿管吧?知道他在幾樓嗎?”
看到證件,老太太終于放心下來,她點點頭:“我知道他,昨天還跟我請假來着,好像是不舒服,就在樓上。”
老太太領着他們往樓上走,回頭問道:“是出啥事了嗎?怎麽警察也過來了?”
趙勇說:“你們學校一個老師出了事,有人說看到學生從他在旅店訂的房裏出來過,所以過來調查一下。”
“這樣嗎?”老太太吃驚了一下,嘀咕道:“怎麽會有這種事?”
說話間,他們已經來到了三樓,老太太在一扇門前停下,示意他們:“喏,就是這裏了。”
她用力拍了拍門:“方子予同學,有人找你!”
沈珈聽到了模糊的起床聲,緊接着是拖鞋由遠及近的聲音,木門“嘎吱”一下開了,一個白淨的男生打開了門,好像沒休息好似的,他看上去恹恹的,眼下也一片青黑。
他并沒有把門完全打開,很沒有安全感似的躲在門後,透過門縫看向外面,說話的聲音有點啞:“誰找我?”
說完,不等沈珈出聲,方子予的目光就已經落在了他們的身上,目光透出了一絲迷茫:“你們是誰啊?”
趙勇已經掏出了警察證,不厭其煩地又講了一遍:“是這樣的,今天在平安旅館發現了一具男性屍體,經過調查,是你們的老師黃鑫勇,他……”
趙勇還沒有說完,方子予整張臉上突然失去了血色,他盯着那張警察證,神經質地大叫起來,甚至有些歇斯底裏:“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殺了他!不是我!”
幾個人都被他這麽突然的反應吓了一跳,老太太驚疑不定地說:“同學,你這是怎麽了?”
沈珈和趙勇互相看了一眼,沈珈伸出手,準備拍拍方子予的肩膀安撫一下他的情緒:“你先冷靜一下,兇手是不是你我們會以調查說話……”
但方子予像是完全沒有聽進去,一直在不停地重複着不是我不是我,看上去精神狀态十分不理想。他如臨大敵般地躲開了沈珈的手,握着把手就想把門關上。
趙勇伸出一只腳卡住了門,一只手用力掰住門縫,方子予的力氣和他比不了,門的開口被慢慢拉大,沈珈皺起眉,語氣嚴肅了起來:“方同學,現在證據還沒有全部出來,我們不會認定你是兇手,但如果你繼續這樣裝瘋賣傻,拒絕配合,我們會馬上将你拘押起來。”
方子予的面色一白,他終于松開了手,垂着眼睛說:“你們相信我,真的不是我。”
沈珈說:“是不是你,證據會說話。”
他們進了門,老太太還沒有從剛才的驚吓中緩過來,站在門口閉着眼睛點了點胸口,念念有詞地求上帝保佑。
博士生宿舍都是單人間,方子予的房間有點亂,昨晚換下來的衣服淩亂地堆在一起,鞋襪也被胡亂地塞在床下,但書桌上擺放整齊的資料和名着證明他是一個整潔有條理的人。只能說,昨晚一定發生了什麽事,讓他無心去理這些雜事。
沈珈彎下腰,從他的床下翻出那雙鞋,這雙鞋的鞋面很髒,但鞋跟卻很幹淨,像是洗鞋的人只刷了這裏,這本身就很古怪。他把鞋掉了個兒,果然在其中一只鞋子的鞋帶邊緣發現了幾個很隐秘的血點。
方子予大概太慌了,根本沒有發現,刷了鞋底的血跡就扔到床下了。
方子予看到沈珈手裏拿着的鞋,瞳孔一縮,他十分慌張地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麽辯解,只能蒼白無力地重複:“真的不是我……”
沈珈将那只鞋子放進了證物袋,朝他看過去:“你在兇案現場留下了腳印,我在這只鞋上也發現了血跡,你昨晚是不是去平安旅館找過死者?”
方子予嗫嚅了一下,神色變得有些焦躁,仿佛要哭出來似的,像是想說什麽,又沒辦法說出口,倒是和之前那四個學生如出一轍。
沈珈心想宋光應該也通知過朱曼了,她現在應該已經到了警局,他看了方子予一眼,說:“給你點時間組織一下語言,先跟我們回警局一趟吧。”
警局。
沈珈從半開的窗戶裏看向那個沉默坐着的女人,這就是黃鑫勇的女友朱曼,比起照片裏的模樣,此刻的她看起來憔悴了不少,看上去格外瘦,她一直垂着頭,肩膀微微聳動,看起來在哭。
沈珈轉頭問宋光:“她聽到死者死亡的消息後有什麽表現?”
宋光說:“我跟她說完以後,她就一直在哭,來的時候她的精神狀态就不太好,但總得來說情緒沒有太激烈。”
沈珈看到朱曼旁邊還坐了一個高瘦的中年男人,長了一副溫吞的模樣,正拍着朱曼的肩膀安慰她。
沈珈指了指男人,問:“他是誰?”
宋光朝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哦,那是黃鑫勇最鐵的朋友,叫崔固,今天是他陪着朱曼一起來的。”
宋光想了想,又說:“哦,對了老大,我們在朱曼的手臂上發現了施暴的痕跡,她很可能之前遭受過暴力毆打,目前還不能确定是不是黃鑫勇家暴,之前她一直在哭我們也不好問。”
沈珈點了點頭:“那我去問問她。”
朱曼的情緒已經平和不少了,但眼眶還是紅腫的,崔固看見他,就連忙上前來跟他握了握手:“沈探長。”
沈珈:“你好。”
他在長桌對面坐下,打開小本子:“打擾了,叫你們來除了通知死者死訊,也是想問一問關于他的事,他的死因是他殺,兇器就是房中的花瓶,關于兇手我們還在調查,希望你們能夠配合。”
崔固連忙點點頭:“我們一定配合。”
沈珈用筆敲了敲本子,看向朱曼:“朱小姐,關于死者在平安旅館開房,你是否知情?”
朱曼神色有些木然地望着桌檐,眼裏全是血絲,末了,她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從不告訴我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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