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Tower30(倒v開始)

Tower30(倒v開始)

花生差點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沒地方住?”

或許是他的震驚太過明顯,沈珈終于回過頭,頗奇怪地看着他的反應:“怎麽了?”

花生張開嘴,還沒來得及說話,湯老板就垂下眼睛,輕飄飄地睨了他一眼。

花生不經意和他對上視線,腦袋一空,所有的話瞬間堵在了喉嚨裏,下意識地拐高了一個調:“沒地方住……是真的!”

他縮起脖子,甕聲甕氣地說:“我剛想起來,老板,老板房子塌了,一直在找地方住。”

“塌了?”沈珈呆了一下,湯老板只說自己房子不能住了,沒說塌了啊:“這怎麽弄的?”

花生心說要糟,小心翼翼地擡頭一觑老板的表情,就見對方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眼裏涼陰陰地一片,花生脊骨後倏地蹿出一股寒意,忍不住一哆嗦,閉上嘴不說話了。

沈珈還望着他們,湯老板轉回頭去,對他笑了一下,淡定地說:“沒什麽,就是年久失修,讓探長見笑了。”

沈珈總覺得哪裏有點奇怪,不過也不好多問,就猶疑地點了下頭:“……哦。”

“老大,你特意回來看,是發現了什麽線索嗎?”

宋光的聲音響起,終于提醒了沈珈還是先辦正事要緊,他回了神,重新低下頭看向地面,手指隔着塑料手套按在木質地板上,之前的血跡已經清理過了,但地面上還是留下了淺淡的痕跡。

他說:“其實算不上什麽線索,只是我的一個猜測。”

其餘人都露出洗耳恭聽的表情,沈珈清咳一聲,突然有種公共場合即興演講的緊張:“我懷疑,旅店并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此話一出,宋光和趙勇都愣了一下,花生呆呆地瞪圓了眼睛:“不是嗎?”

湯老板的反應小許多,只擡了下手臂,示意他繼續講下去:“怎麽說?”

沈珈從口袋裏掏出照片,翻到屍體那一張,指給他們看:“你們看,這裏死者的血跡是一灘,并沒有很明顯濺開的痕跡。除了花瓶上沾了血,其他的地方,哪怕是離屍體最近的床都沒有濺上血跡。”

他往下翻了一張,衆人探頭一看,果然見旅館标配的白床單幹幹淨淨,連一個血點都沒有濺到。

“但這是不合邏輯的。”沈珈說:“花瓶的分量不輕,如果重擊人的後腦,血液一定會呈放射狀濺出,而不是像這樣,像是緩慢流出的一灘。”

他說完自己的推論,環顧了一下四周,就見湯老板噙着笑望着自己,眼裏滿是贊賞之意,心便定了定,松了口氣,認為自己的方向應該是找對了。

趙勇咂摸了片刻,一拍掌心,恍然大悟地看向沈珈:“所以屍體是被搬運過來的?因為第一次重擊的時候死者就已經死亡,所以第二次砸的時候不會有太多的血濺出來。”

沈珈點了點頭:“而且室內也沒有打鬥的痕跡,按理說像黃鑫勇這樣的成年男子,是不會輕易被殺死的,法醫也沒有在死者身上檢測出乙醚之類的致昏迷藥物,就暫且猜測他那個時候已經失去了行動的能力。”

宋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突然又皺着眉問:“可是這樣的話,豈不是說明,他在回來之前就已經死了?”

花生也搶着說:“可是我看見他回來了!”

幾個人都蒙了,如果他在那之前就已經死了,那麽他又是怎麽回來的?

沈珈讷讷地說:“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屋內一下陷入寂靜,一股涼氣從下往上竄了出來,趙勇幹笑了兩聲,聲音都虛了不少:“不,不是,這聽上去,咋那麽像鬼故事……”

幾個人都抓耳撓腮搞不明白的時候,湯老板突然開口:“如果,回來的那個不是他呢?”

沈珈一愣,湯老板的這句話仿佛一雙撥開迷糊的手,他的腦海中乍然閃過一條線,将所有的一切都聯系在了一起。

真正的黃鑫勇自然不可能回來,那麽,如果回來的根本不是他呢?

湯老板慢條斯理地說:“福爾摩斯說過,去掉所有的不可能,留下的那個再不合理,也一定是真相。如果确定了方向,就按照這個方向走下去。”

沈珈簡直醍醐灌頂,這個問題從他有了這個想法後就一直困擾着他,壓根沒往其他方面想,現在簡直想跪下來叩謝給他靈感的湯老板。

沈珈雙眼亮晶晶的,一拳砸在手心上:“湯老板!謝謝你了!這樣一來就說得通了!”

湯老板颔首,很輕地笑了一下:“只是我的個人意見,如果能給你些幫助,那就再好不過了。”

沈珈有種被打通任督二脈額的暢快,轉頭看向花生:“你還記得回來的那個人是什麽打扮嗎?”

花生撓了撓下巴,努力地回想:“白襯衣黑褲子,和他出門的時候一樣,不過回來的時候戴了一頂深藍色的帽子,所以我其實并沒有看到他的臉,不過身形和衣服都很像,所以我當時沒有多想。”

他沒忍住,憋着嗓子問:“所以說,我看到的那個,不是黃鑫勇,是兇手假扮的?”

沈珈點了點頭:“應該是這樣沒錯了。”

花生聞言吸了一口涼氣,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這麽說,兇手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現過?

沈珈抽出他的小本子,一遍理思路一邊記:“那麽死者的死亡時間就可以再壓縮一下,是出門的八點半,到兇手回來的十一二點左右。”

他咬了一下筆蓋:“而這個時間段,他去見了朋友崔固,崔固說他們吵了架,之後便不歡而散,不排除他撒了謊,實際上是他殺了黃鑫勇,并僞裝成黃鑫勇迷惑視線。”

沈珈想起什麽,來到窗邊,看着下窗框,這裏的窗框都是木制的,他看見窗框的邊緣有一個不明顯的塌陷,像是有什麽用力地蹭過,導致它的邊緣變得十分毛糙。

他推開窗,看到窗外有棵棗子樹,結了不少半青不黃的棗子,地上落了不少,有些已經開始爛了。地上還落了不少枝杈。

棗子樹離窗算近,但也有點距離,想要跳過去有點難度,很容易就會崴到腿。

沈珈立馬就想到崔固跛了的右腿,崔固的身形和黃鑫勇确實差不多。

沈珈無意識地敲着窗沿,自言自語地說:“可是他是怎麽把屍體運過來的呢?”

他問花生:“你看見兇手回來時,手裏有拎着什麽比較大的東西麽?”

花生搖了搖頭:“沒有,就拎了一個公文包。”他摸了摸頭:“探長,你是懷疑他把屍體裝在什麽東西裏帶進來了嗎?可是死者的身體并沒有殘缺,要是想完整地帶過來,起碼得要一個大好多的行李箱吧?要是當時他拿了那麽大的東西,我肯定會有印象。”

确實,那樣的話也太顯眼了,很有可能會暴露自己,兇手既然心思缜密,策劃了這麽一出嫁禍方子予,就不可能不考慮到這一點。

那麽他到底是用了什麽方法将屍體神不知鬼不覺地運進來的?

沈珈的思緒又卡住了,他揉了揉太陽穴,想,不如先找到可以給崔固定罪的證據吧,剩下的之後再問,他回過頭看着其他:“崔固現在的嫌疑最大,我們先去他和黃鑫勇見面的地方調查一下,看看有沒有人見過他們。”

宋光和趙勇都同意,幾個人當即就準備出發。

花生被留下看店,沈珈驚訝的是湯老板也準備過去。

查案是他的工作,但他不覺得湯老板也這麽閑,就猶疑地問:“湯老板,你不忙嗎?”

“不忙,剛好我對這個案子也很在意,挺想過去幫幫忙。”湯老板理了一下袖子,不緊不慢地說:“不知道可以麽?沈探長。”

湯老板擡頭看着他,眼裏還帶着薄薄的一層笑意,像微微起皺的湖水,卻藏着又深又危險的引誘之意。

沈珈牙齒不小心在舌頭上一磕,疼的他眉毛一顫,腦子也有點空,他結巴地說:“哦、哦,好啊。”

湯老板的笑容更深,他擡了一下袖子:“我一只手不太方便,探長,你能幫我扣一下袖扣嗎?”

沈珈暈暈乎乎地走了過去,低頭幫他扣好了袖扣,他攥着對方的手腕,明顯地感受到他突出的尺骨和精瘦的肌肉,他的手指蒼白而修長,放松地垂着,卻透着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道。

沈珈的思維跑遠了一點,他的目光從湯老板的胸口和腰上跑了一圈,心想,沈老板看着瘦,肯定也是屬于那種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那種吧?

他自己就沒有什麽肌肉,還挺羨慕那些腹肌明顯的人的。

發呆的時間有些長,沈珈感覺湯老板的手動了一下,立馬回過神。

他擡起頭,就看見湯老板垂眸看着自己,那雙黑色的眸子直白地映着他的影子,仿佛山谷溝壑,深海峽灣,深的看不清楚情緒。

沈珈從來沒有這麽近地在別人眼裏看見過自己,一時怔愣在原地,好像跌進什麽未知的領地,讓他謹慎又忌憚,都忘了自己還攥着別人的手。

直到趙勇莫名其妙地喊了他們兩聲,他才受驚似的松開了手,從那種仿佛雨天潮濕、莫名黏重的氣氛中脫離出來。

湯老板往趙勇的方向看了一眼,動了下手腕,又緩慢地将手垂在了身側。

他說:“我們走吧。”

湯老板常用詞彙之一: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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