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卵3
卵3
養殖場不大,利用老舊倉庫改造成豬欄,倉庫門緊閉着,噴漆噴了個“豬之家”在最顯眼的位置。
大概是這個時間點太晚,那些乖巧的家豬們應該都已經圈進去睡覺了,所以才看不到蹤影,地面只有一堆爪印,至于野豬,碰不上最好。
豬欄旁邊就是醫院,說是醫院感覺更像是用來給豬看病的。
平地而起半圓形的房子剛好能繞着栅欄一圈,和電網牆隔着很大一塊兒距離,地上鑿出水渠,水現在也是流動的,看上去水質不錯也夠清澈,偶爾漂浮着豬身上那股‘沁人心脾’的糞臭味。
幾個工作人員從醫院外門走出來,他們身穿白大褂,頭戴白帽,白色口罩,白色手套,把自己武裝的嚴嚴實實,腳上套着的卻是黑色膠皮長筒雨鞋,見到路漫漫他們後點頭致意。
柏雪‘啧啧’兩聲:“嘿,夠神秘的啊!”
路漫漫急忙問:“你們如何分辨前面這些白大褂是怪物還是人類的?”
柏雪轉頭看她,很震驚:“伊淮沒告訴你怎麽準确區分表世界裏的怪物和鬼嗎??”
路漫漫點頭,然後又搖頭,最後肯定的說:“他沒有告訴我。”
“你怎麽回事?”柏雪瞪了伊淮一眼。
伊淮覺得這都不是事:“路漫漫屬于高敏感人群,預見性又那麽強,告訴她普通人區分怪物和鬼的方法,多此一舉。”
“人家問都問了,你真是個......”柏雪把‘直男’‘不負責任的家主’這兩句話咽回嗓子裏,耐心跟路漫漫解釋,“擁有靈器的轉機家,雙眼可視表世界中怪物的兩重身,一個是生前一個是死後的樣子,我們憑借兩重身就可以直接區分怪物和鬼方。而普通人要區分怪物,則是看面貌,怪物長得和人類不太像,它們是殘缺的,并不完整。比方說,漫漫你經歷過的木嶼私立高中舉着拐杖的瘸腿副校長,還有日僞島那個會釋放瘟疫的‘羅鍋’約翰斯。而鬼的形狀很多,沒辦法一一舉例,多半在夜晚或者玩家觸犯規則時出現。但是,高級評定裏的怪物和人類毫無差別,所以需要擁有靈器的轉機家分辨,這也就代表着,如果普通人要單打獨鬥,失敗率會高的原因。”
“可我看不出這幾個迎面走來的......”她遲鈍着,“如果像這種就露出兩只眼睛的情況下,怎麽區分呢?”
“嗯~要是你的話,反正又不是在高級模式裏,那姐姐說個小竅門!分不出來的幹脆就當成低級小怪處理。”柏雪笑笑,然後直接告訴路漫漫答案,“這些呀,都是打醬油的,估計算引路人,并不是主要帶劇情的罪惡怪物。”
“原來是這樣啊。”路漫漫思索,“倘若未開發的表世界.......我是說假如、如果的話,被評定為高級,這些穿白大褂的人也有可能是怪物?”
柏雪說:“身上有劇情的怪物只有一個,兇夜也會選擇最歹毒的揪出來當做主怪。”
路漫漫咬了下嘴唇:“有點像刑事案件裏多個犯罪分子,按照主謀和從犯來區分。”
柏雪眉眼帶笑:“就是這個意思!”
五個穿着白大褂的人停住步伐,他們長得幾乎一樣,路漫漫注意到,為首的白大褂鼻子上架了副蠻別致的眼鏡,古銅色邊框,金色鼻托緊緊夾在鼻梁處,只有右側有鏡片,看厚度少則500多則1000度,其餘白大褂都幹幹淨淨的,保持沉默站在後面充當背景板。
那個帶着單邊鏡的男人先是自我介紹:“周鹿,名字帶鹿實際是養豬的。”然後指了指身邊幾個,“這是,小1,小2,小3,小4。”
說話時還特意推了推單邊眼鏡,生怕鼻梁架不住掉下來,其實是他多心了,鼻托緊緊夾在鼻梁,都撚出了紅印。
随後,很健談的繼續說道,“你們就是新來的豬倌吧?”
伊淮沉着臉,冷不丁開口:“明知故問。”
“真是抱歉,是我們的疏忽。”周鹿解釋,“剛才有豬豬休克了,我們都在搶救室急救,沒顧得上,還好你們看了告示,避免了事故發生。”
“這醫院是為了養豬才建的?”路漫漫皺着眉頭。
“哦,原本是醫院沒錯,後來整個山頭都廢棄了,路也不好走,更別說接收病患,所以才變成養殖場。”周鹿坦然道,“不過,人生病也可以看。”
路漫漫客套:“挺厲害。”
周鹿帶着三人進了醫院大門,其他白大褂簽了下班表就上去休息了,只留他繼續介紹:“我們幾個其實都是醫專,半路出家去了畜牧場跟着師傅現學的。”
柏雪不留情面:“你這跨度還挺大。”
周鹿撓撓後腦勺:“沒堅持住,當了逃兵,學醫又累又難,有時候大晚上盯着煤油燈晃得眼睛快要瞎了。”
路漫漫問:“獸醫不難麽?”
周鹿沉默了會兒:“人命關天,動物的命在我眼裏沒那麽重要,只要護理的好,吃上天然的飼料,肌肉發達,體質健碩,任務就算完成了。而且,賣出去給大家吃的東西,心理壓力可以說是相當......沒有!”他隔着口罩輕輕嘆息,“不過呢......養殖場最近人手不夠,就剩下我們五個豬倌,以前是上全天班。你們三個來了的話,就先蹲白班吧?過幾天等這批家豬送走,我再重新排班,沒意見吧?”
誰敢有意見?
哪敢啊......
周鹿看三個新人都很聽話,就是這個叫伊淮的,他拿着簡歷表仔細對比了下:“你今年多大了?”
伊淮答:“26。”
周鹿皺眉:“年齡不符合崗位要求啊......”
路漫漫深呼吸一口氣,眨着好看的眼睛:“周哥,你覺沒覺得,我這位朋友一點也不像26,說他18都有人相信哎!!!”
“我也想放水,但是規定不能違反。”周鹿一本正經的說道。
他偷偷瞟着伊淮的表情。
“豬欄裏缺個專門打掃衛生的,倒是沒有年齡限制,如果你能來,我們這些豬倌就會輕松許多。”
路漫漫啞然。
豬欄?
伊淮這麽個潔癖嚴重的人,讓他去倉庫清理屎啊、糞啊、糠啊混合的廢料?
聽周鹿這個意思,好像目前打掃衛生的是他們這些豬倌,沒有專門人負責,這樣的話外面有8個倉庫,如果全都靠老板自己清理,他會原地爆炸的!
路漫漫還想軟磨硬泡會兒,結果......
伊淮爽快的答應了:“好,就這麽定了,我負責倉庫的衛生。”
周鹿挑眉,口罩向上撅了撅:“那就提前預祝我們接下來的日子能夠互相尊重,工作愉快,今晚先帶大家熟悉一下醫院的環境,畢竟你們的宿舍在這棟樓裏。”
其實,路漫漫剛進入醫院的一瞬間,就差點吐了。
在外面都沒事,包括經過倉庫時也沒有聞到豬的臭味,她以為是散養在外,山頂空氣流動大把味道吹跑了。反倒當初醫院的門被白大褂們打開,她眼睛立刻滾着淚珠,被熏得睜不開。
柏雪和伊淮表現正常,他們兩人好像聞不出似的。
路漫漫靠近伊淮問:“你視野裏,這個醫院是什麽樣的?”
伊淮搖搖頭。
意思應該是沒有任何異樣。
所以,這股窒息的氣味從何而來?
先排除醫院裏常用的消毒水味,消毒水的味道是河童身上的,她聞過,并不反感。而這裏,有種強烈難掩的化學味,甚至比日僞島實驗基地裏滿是試劑濃煙更嗆,好似濃硫酸在燃燒。
經過一樓,來到表彰牆處,最左邊就是上二樓的樓梯,路漫漫卻頓住腳步,不可思議的看着整面牆。
領頭的周鹿也停下來,他站在臺階上回身:“那些都是大事記年表,老一輩的醫務人員留下來的,現在日子越過越好,想起以前的苦難,更要珍惜來之不易的機會,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路漫漫倒是沒對周鹿這些話做什麽肯定的回答,而是順着表彰牆上的大事記年表,逐條看下去:
“黃腫症”死亡多達3萬人。
“牛羊傳染慢性疫”全年造成26萬人死亡。
“黑熱病”“猩紅熱”“回歸熱”死亡累積12萬人。
“霍亂”重災區每隔2至8年大規模爆發,單省死亡率遠超10萬人。
“鼠疫”起初死亡人數8萬餘人,後經統計感染鼠疫患者60萬人,死亡人數變更52萬人以上。
一例又一例列舉如細。
甚至印刷的配圖是在那個年代,苦力們上街幹活,人人腰間挂着木牌,上面寫明自己的姓名和家庭住址,這樣就算倒在接上,也方便別人替自己料理後事。
路漫漫眉間一直皺着,她問道:“這裏曾經被用于接收患民的對麽?”
周鹿很願意講解:“是的,當時很多人前來求藥,為了躲避瘟疫,怕被感染,大家擠在這個寨子裏,那時候距離現在很久很久了,七十多年前的事了。”
路漫漫攥拳,怪不得醫院會廢棄......
他又道:“你們來的時候看到寨子了吧?那就是以前躲避禍患,他們住的地方,沒感染的在下面,感染的運送到山頂這間醫院裏。”
柏雪想去沖個澡,打斷這人,說道:“小周,我們住幾樓,還有,明天上班應該有工服的吧?”
“別急,這就到了,工服領取處在二樓第一間房201室,大家都是統一的白大褂,就跟我這樣,清潔工的話......可能得多套個頭套,豬嘛,那些廢料很味的。”周鹿帶着他們上了二樓,對着幹淨的走廊揮揮手,笑着說,“随便挑,咱們八個人的房間不固定,想睡哪間就睡哪間,但千萬不要挑重了,這裏适合一人一間,睡眠質量會好些。”
路漫漫眯了下眼睛,八個人,七個房間,真會兒玩啊?
這不就跟搶凳子游戲一樣麽?
搶不到凳子的人淘汰出局,那搶不到房間的人.......
柏雪多了個心眼,她先詢問周鹿:“202有人住嗎?”
周鹿搖頭:“今晚202-204都沒有人住,你們可以睡個好覺了。”
伊淮冷着聲音:“餘出來那個去哪?”
周鹿聳聳肩:“可能跟豬豬們去擠一擠了吧~”他伸了個懶腰,“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
三人默不作聲。
路漫漫推開204室,最先看到的是桌面上擺放的日歷,上面寫着,1989年4月3日。
大事表以及做工木牌參考我國民初時期疫情資料統計,後文鳥嘴醫生介紹出自百科并進行更疊添加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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