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卵4
卵4
她的臉“唰”地一下變白了,就這麽僵直的站着,手指握在門把上,轉頭看向旁邊203室的伊淮。
“周鹿剛才說的話......”
——‘我們’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
——‘我、們’。
還有周鹿對着幹淨的走廊平白無故揮手的樣子,好像能看見不存在的東西,莫非是鬼麽?
“這裏很正常。”伊淮打消了路漫漫的猜疑,但還是叮囑,“今晚,小心點。”
自從進入兇夜,這是第一次自己單獨睡,她不适應的點點頭,說了個好。
伊淮有些疲乏,他對醫院毫無好感,聲音低沉的傳來:“我耳朵沒你那麽好使,有事就敲牆,bug體質關不住我。”
等大家都進了屋,路漫漫不安的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走廊。
二樓原本是就診的病房,改建後變成宿舍,原本四面白牆的地方現在全部都貼上了棕色壁紙,老式格紋刺繡,圖案是紅綠相間的大花,左一朵右一朵,說不上來壓抑。
天花板留了排密密麻麻的小型吸頂燈,光線很昏暗。
這個養殖場廢物利用,拿倉庫養豬可以理解。人住在醫院裏也可以理解,但裝修的這麽陰間,仿作了複古風,好巧不巧前身又收容那些致死率非常高的病患,住在以前的病房裏怪膈應。
“哎……”
她“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了。
回頭時視線就對上桌子放置的日歷。
“1989年4月3日,是不對的。”路漫漫翻了一頁,“吶,已經早過了零點,該是4號了。”
随着翻頁的動作,她總感覺屋裏有人在暗處偷偷窺視。
可是這間小房子又藏不了什麽......
沒有衣櫥,沒有多餘物品,只有張單人床,桌子靠窗戶,椅子沖門。
路漫漫有些不安和局促,放眼望去整個房間唯有古怪之處就是,長度拖到地面的綠色植絨窗簾。
她想了想,還是一把掀開窗簾,發現正對着窗戶的是八個倉庫裏的其中一個,左起第四,透明頂棚,倉庫四周開了窗戶通風。
風把倉庫的玻璃吹得噼裏啪啦,那一頭頭精瘦的家豬原本趴在豬圈裏休息,就在此時突然擡起頭,看向路漫漫。
她猛地将窗簾拉回去——
此刻,心髒在劇烈的、超速的‘撲通撲通’直跳,顫抖着的手指不自覺按壓上去。
豬在笑。
烏溜溜的圓眼睛死死的盯着閉合的窗簾,在屋內的燈光映照下,路漫漫的影子分外明顯,她就躲在窗簾後面,坐于桌前,手裏捧着日歷。
其他豬群們踏踏蹄子,似乎對這次來的飼養員很滿意,四號倉庫開始躁動起來,有個體格很壯的成年豬“哼”了幾聲,豬群裏的豬突然安靜下來。
只見成年豬率先躺在豬圈裏閉上眼睛,小豬們惋惜的用屁股撞牆,不舍得将目光從204室挪開。
而屋內的路漫漫捏了捏手心,有種恐怖的想法一閃而過。
她總覺得那群豬的皮囊下套了根人骨頭。
豬的舉動和表情非常類人,對照着恐怖谷效應看,她是發自內心覺得驚悚。
如果實體“不夠拟人”,那它的類人特征就會顯眼并且容易辨認。
另一方面,要是這個實體“足夠拟人”,那它非類人特征就會成為顯眼的部分,在人類眼中會産生一種古怪的感覺。
好比,人類看到與自己仿真度越高的機器人就會有好感,但這種相似度臨近100%前,好感度會突然降低,在心裏萌生出,越像人反而越恐懼。
路漫漫如果在現實世界裏看到廢物利用改造的舊倉庫養了豬,她會覺得正常。可要是在表世界中,倉庫裏養了一群豬,并且八個倉庫對照着八個豬倌,204室正好能看到4號倉庫裏上千頭豬,恰巧這些豬在睡着的時候因為她拉窗簾的舉動而紛紛擡起頭,還露出近似人類的笑意時——
一切都将不寒而栗。
路漫漫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她發現這裏一點也不隔音,牆壁像是紙糊的,她側個頭都能清楚地聽見伊淮的呼氣聲。
絕對不是她聽力好。
因為.....
路漫漫小聲呢喃了句:“老板。”
“嗯。”對面傳來了回複。
“這挺不隔音。”就像是兩個人并排躺在床上,然後靠近,再然後低低耳語着,她說出剛才看到的怪異景象,然後詢問伊淮,“這些豬會不會是人?”
她好半天沒等來回複,聽見對面的單人床在動,發出“吱呦”一聲。
伊淮下床,赤腳踩在地上,光着胸膛,拉開了面前的窗簾。
果然,3號倉庫的豬躁動不安起來,卻沒敢擡頭看,只是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豬群們緊緊貼着,把頭調轉了方向,清一色的屁股沖着203室。
“它們是豬。”伊淮說道。
“你确認過了?”路漫漫貼着牆。
伊淮輕聲:“嗯,就是膽子比較小,見我拉開窗簾以後躲遠了。”
路漫漫恍恍惚惚的說:“如果連老板你的眼睛都看不出異樣,難不成真的是我多慮?”
“不。”伊淮擡起眼皮,兩道森冷乖戾的目光掀過來,“它們是豬,但性格像人,的确跟養殖場外的指示牌說的一樣,是群乖巧聽話的家豬。”
路漫漫猛的從床上坐起,此刻思維跳脫,尤其是聽到伊淮的這些話,她心跳如鼓,實在是太慌了。
“老板,你覺不覺得這裏看上去很正常,其實處處透着詭異?我問白大褂們是不是怪物的時候,你和柏雪姐說不是,我又問這裏環境是不是很奇怪,你和柏雪姐也說正常。這次輪到豬,明明行為舉止就是很奇怪,可在你的視野裏,又看不出哪裏不對勁,這就是最大的疑點!”
“你想說表世界騙過了我的眼睛?”
“嗯!”
“可我覺得表世界還沒有降臨。”
路漫漫驚了:“按照之前你科普的,這處很明顯就是表世界的地标。”
“接引人不對。”伊淮繼續說,“木嶼私立高中的接引人是副校長,我的視野裏能看到怪物的兩重身,一重試生前,一重是死後,所以斷定他是主劇情裏十惡不赦的怪物,則為表世界開啓。日僞島,表世界藏在村長的腦袋裏化作肉瘤,如果不貼身拿着,表世界則繼續關閉,我們連上島和出兇夜的機會都沒有。那個周鹿,角色沒點在怪物身上,表世界現在是關閉的狀态,所以他才會告訴我們202到204房間都能住人。”
路漫漫抱着雙腿,她背靠牆,頭仰着:“老板,其實還有一處不太對勁。”
伊淮沉默了下:“電網?”
“嗯。”路漫漫感覺自己就要拿着放大鏡一處處看才能不錯過細節,“我之前在電視裏見到過這種電網,3米多高,有時候連飛禽都會誤入,停靠直接被電死。今天晚上,我特意觀察了一下院門裏面的垃圾桶,的确有鳥類的屍體。其次,外面并沒有放警示牌提醒‘有電’,好吧,退一萬步是怪物和鬼兩個陣營勢不兩立,關于吃的方面,兇夜對怪物不仁慈,但也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放警示牌是為了讓玩家死的更快。”
她停頓一下,口幹舌燥,結果書桌上出現了一杯奇怪的水。
伊淮說:“劊子手的道具,類似紅牛飲料,補充體力的,柏雪這個時間應該睡了,我沒辦法讓她做出飲品,然後再給你隔空投送過去。”
“這個就夠了。”路漫漫擰開,三兩下喝完,繼續說道,“但是有一點,養殖場養的是豬,按照老板你說的家豬很乖能夠避開電網,生活在包圍圈中,适應了這種刺激,就跟溫水煮青蛙,不會再觸碰到危及生命的電網牆。那麽,野豬從何而來的?連我們都需要分贓白無垢,才能進入養殖場。”
路漫漫皺着眉:“周鹿要是不說這裏前身是醫院,我都以為是關押勞改犯的監獄。”
“以兇夜的無厘頭,野豬憑空掉下來也正常。”伊淮回道。
“好,現在什麽都排除,假設野豬真的是憑空掉下來的,是什麽樣的野豬需要邊境電網牆?1米左右就夠了,這麽高......”路漫漫嘆了口氣,“像是防人的,防止那種強行關押在這裏的人逃跑。”
伊淮勾了勾嘴唇:“這裏除了豬,能逃跑的只有玩家。”
路漫漫深呼吸,冥冥之中,她心裏湧上一個念頭,表世界的确沒開啓,伊淮和柏雪的眼睛并不是壞了,而是時間被迫重疊!
從日僞島衍生出來的新主題......
汽船是瘟疫的源頭,日僞島的基地研究出各種毒菌培養,現在的時間線算起來經過傳播途徑後,死傷無數,經過救治來到了1989年,一切都在好轉,正值坡路。
所以,表世界壓根不會降臨,這裏沒有恨,沒有十惡不赦的怪物,所以靈器賦予的雙眼看不見怪異之處。
路漫漫不禁喃喃道:“玩家不會逃跑,會逃跑的是以前在這家醫院裏待過的病患。”
已捉蟲,那我繼續玩項圈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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