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第76章

祁默末帶着淡淡笑意:“我知道謝星沉。”

甘畫驚喜:“真的呀?”

祁默末說:“嗯, 我聽過他。”

“好巧。”

甘畫覺得朋友認識自己的新朋友,真是太奇妙了。

轉眼來到下周一,甘畫這天比自己大考還擔心, 在座位上祈禱。

蘇言看到她雙手合十, 說:“甘畫, 你也會對考試感到緊張啊。”

甘畫說:“啊?”

蘇言說:“平時你是最淡定的,我們都佩服得不得了。”

其實她不是為自己緊張,她是為謝星沉。

兩天期中考, 高三的老師改卷雷厲風行,周三成績就出來了,沈小小說:“甘畫, 黎清,放榜了, 我們去看榜啊。”

甘畫比考試那天還緊張:“我不去, 你們去了告訴我啊。”

沈小小說:“你怎麽啦,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啊。”

甘畫趴在桌子上:“我不是,我就是有點緊張。”

感覺胃都在抽筋。

沈小小說:“那好吧。”

甘畫在教室裏度日如年, 打開手機一看, 謝星沉沒有給她發信息。

謝星沉高二期末掉出一百名之外了,按照青中的水平, 如果可以考70名之內就可以上211, 星滑社的群聊也還沒有人發話,甘畫總算覺得擔心。

不一會兒,沈小小她們回來了。

沈小小興奮說:“甘畫,你34名!”

甘畫聽了, 臉上露出微笑, 她的水平還是一如既往地穩, 在32-37之間游擺不離。

她拉住黎清問:“黎清,前20名有沒有我們認識的?”

黎清眼神暧昧:“你想問什麽。”

黎清還沒回答,沈小小說:“甘畫甘畫,”

沈小小拍拍甘畫的桌子,“你知道嗎?我要給你說個驚天大雷!”

蘇言聽到了,趕過來說:“你們是不是要說那個。”

沈小小激動說:“就是就是。”

甘畫不知道她們在打什麽啞謎。

蘇言說:“我也要聽,大佬太強了!”

“什麽啊?”甘畫問。

甘畫和黎清坐一邊,沈小小和蘇言坐一邊,幾個女孩子湊在一塊,沈小小和蘇言說:“你知道嗎?大佬這次考了,第一名!”

甘畫愣愣坐在那兒。

第一名。

這太超出她的預料了。

沈小小說:“大佬剛進學校那會學號是4,大佬就覺得這麽帥還考第四名好牛逼,結果這次考了個第一,他就是神啊,他就是神吧?他就是神啊!”

沈小小和蘇言崇拜到不行。

甘畫看向黎清,黎清調侃笑着對她點點頭。

甘畫雙手放在臉前面,又驚又喜,謝星沉考了第一。

天吶,他怎麽那麽帥。

蘇言說:“聽說我們班委這次突飛猛進,本來可以拿第一的,被大佬壓了一頭,現在是年級第二。”

沈小小說:“也不知道是什麽讓大佬這次出手,平地驚雷拿了個第一。”

黎清捏捏甘畫的手,故意小聲問:“甘畫,你知道為什麽嗎?”

甘畫臉紅得擡不起頭來。

她們還在那裏聊天,話題逐步回到試題上,班長對甘畫說:“甘畫,班主任找你。”

蘇言皺眉,有些疑問:“甘畫,最近老班為什麽總找你,出什麽事了嗎?”

甘畫趕緊收拾東西站起來說:“沒有,就是我想讓老師給我點建議,現在出了成績,就是聊這個吧。”

蘇言恍然:“這樣啊,那你快去吧。”

“嗯嗯。”甘畫幾乎是小跑起來。

她知道班主任找她是什麽事情,她不想把謝星沉成績的事情擺到臺面上,所以撒了個謊。

來到辦公室,秦老師和楊老師已經聚在一塊了,秦老師上次沉沉穩穩的,這次看着桌子上的試卷言辭激動,幾乎手舞足蹈。

甘畫說:“老師,我來了。”

秦老師看到甘畫,眼神亮了,趕緊站起來說:“甘畫,來來來,你坐這。”

甘畫覺得不合适:“老師,你坐着吧,我一直在教室學習,想站會。”

甘畫的班主任又拉了張凳子過來:“別虛僞了,都坐着吧。”

都坐下後,班主任給甘畫遞了杯香飄飄奶茶,甘畫捧着,班主任說:“甘畫,你這朋友有點厲害啊,一下子進步一百多名,直接位列第一。”

秦老師又有點激動:“我就說謝星沉是個好苗子吧,他要考什麽考不到。”

甘畫說:“他這次是考得挺好的。”

甘畫一誇,秦老師反而心虛:“其實吧,這次頂部幾個學生都考得不好,他不過是撿漏罷了。”

甘畫覺得謝星沉這個班主任怎麽反反複複的,忍不住說:“我覺得他這樣就挺好!”

她那向着別人的口吻忍不住讓周圍幾個老師看過來,暧昧輕笑,甘畫臉紅低下頭:“不好意思,我太激動了。”

班主任對老秦說:“我也覺得挺好的,你別老要求太高了,少煩甘畫。”

秦老師問老楊說:“要是謝星沉能認真點,你就不希望學校裏出個狀元?”

甘畫驚訝地睜大眼睛,他沒想到謝星沉被老師們寄予了這麽高的厚望。

甘畫的班主任沉默半晌,說:“好種子是個好種子,就是不好培養。”

甘畫說:“謝星沉的潛力,有這麽好嗎?”

她問的很輕,她知道謝星沉聰明,成績也不錯,但是不知道有這麽好的天賦,連學習也位居人前。

秦老師和楊老師互看一樣,秦老師苦笑搖搖頭。

楊老師和甘畫說:“之前,謝星沉有一個物理競賽名額,全校就這一個名額,因為看重他給了,你知道這個競賽名額多重要嗎?”

甘畫突然想起一個事情,當初,學生會長說謝星沉因為不參加競賽被抓去辦公室訓斥了,她知道這件事,但從未過問謝星沉。

她說:“對他的簡歷很有用嗎?”

全國性的賽事對高中生很管用,直接影響到名牌大學的學院分配。

甘畫問:“他發揮不好嗎?”

謝星沉的班主任狠狠抽了口煙,自家班主任搖頭:“這麽說吧,當時他要是去參加競賽,随便拿個獎項,不用一等獎,就二三等獎,加上學校的推薦,現在都已經被保送了。”

甘畫聽了,呼吸一滞。

她等走出辦公室的時候還是渾渾噩噩的。

她沒想到,謝星沉竟然孤獨和叛逆到這種程度。

學校唯一一個競賽名額,他說不參加就不參加,而算算時間,他那時候在幹嘛?在騎單車帶她,像白鴿一樣馳翔在環山公路上。

他真的一點不在意嗎?

甘畫站在走廊,手橫放在欄杆上。

風很清冷,甘畫想到老師們說的,謝星沉的潛力可能連他自己都沒有去估量過,他可以随随便便就考到學校第一位,但是青中能排最好的公立學校不是因為它出的人才頂尖,而是它出的學生成績普遍優良不低。

如果謝星沉能不局限于當下,他又會有什麽成就。

手機震動,甘畫的手機一直在校服口袋裏,她拿出來,是謝星沉約她的消息。

他考好了,來跟她邀功。

甘畫點擊輸入框,不知道回複什麽,咬咬唇,打下一句:【謝星沉,我學習挺忙的,你先不要聯系我吧。】

甘畫發出去後,感覺風從後背灌進去,原來烈日當空,她早就出了一身冷汗。

那天拒絕謝星沉之後,甘畫就一回生,二回熟,拒絕和敷衍的話語說得越來越順暢。

偶爾她從草茸茸那裏得到消息,他們班的小測謝星沉還是一塵絕騎,甘畫就放心了。

這周已經快到期末了,甘畫也在數着日子等放假,天氣非常冷,大家都穿上了胖乎乎的羽絨服,甘畫則是加了一條寬大柔軟的圍巾。

中午午休的時候謝星沉又約她:【放學見個面吧。】

甘畫看着桌子上的卷子,上面做滿了筆記還沒消化,這一個月他們幾乎沒有在私下來往,一開始甘畫強迫自己不去惦記他,現在她已經适應得非常好了。

甘畫說:【下次吧,我想看試卷。】

謝星沉說:【你真的要一直這樣?】

謝星沉回複得挺快,不滿似乎能破開屏幕沖出來,甘畫說:【謝星沉……】

謝星沉沒有像以往那樣寵她或者調侃她,而是說:【随便你吧。】

話到這裏就中斷了,甘畫也是有些懊悔,往上翻翻聊天記錄,一開始她還會哄着謝星沉,後面消息回複得越來越少,謝星沉約了她有四五次,漫不經心的口吻中帶有不滿又有三四次。

從配合她,到給她空間學習,到現在,少爺脾氣忍不住了。

放學後,甘畫叫住要回家的黎清:“黎清,我們換一下值日好嗎?”

黎清說:“可以啊,你有事嗎?”

甘畫皺着眉頭,眉間有些憂色:“我想去找個人。”

甘畫從草茸茸那裏打聽到謝星沉在操場打籃球。

她買了蘇打水,到操場的時候發現謝星沉沒有上場。

少年倚坐在柱子旁邊,朋友們在另一邊打球,他一個人呆着,一腳懶懶曲起,一腳閑閑伸長,他的書包被他當做坐墊,沒有一點知識是值得尊敬的的态度。

他就是這麽幹坐着,也有許多在操場背誦散步的女生偷看他。

甘畫走過去,捋了外套後擺蹲下去輕聲問:“謝星沉?”

謝星沉手沒閑着,他在折紙,折的東西皺巴巴的,又像是遵循了某種特殊的手法,皺得醜陋又有規律。

甘畫見他無視她,咳了一聲繼續搭話:“你在折什麽呀?”

謝大少爺冷淡平靜,貴口金開:“土壤。”聲音涼得像被冬天同化。

甘畫看他手裏褐色的紙張,忍不住好奇說:“土壤沒有花嗎?”

謝星沉輕笑,看向甘畫眉眼舒朗是清俊少年,他就是冬天也穿得少,永遠都是兩件,他五官俊逸好看,表達中帶着淡嘲:“本來有花,現在枯死了。”

話中有話,甘畫輕嘆。

甘畫握住謝星沉手腕,隔着袖子牽住他,說:“謝星沉,我們去玩吧。”

謝星沉睨她:“真的?”

甘畫說:“真的,我們出去。”

謝星沉眼睛亮了,翹起的嘴角好看得能融化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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