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榮席來了
榮席來了
顧飛盈沉默了片刻,她不說話,莫傾寒也不敢擅自開口。
很快扶蘭将給他的賞賜拿來了。
顧飛盈指着她手中托盤道:“我也不知要賞你些什麽,正巧最近得了一只紫甘白露瓶,就送你吧。”
莫傾寒目光謹慎在那只瓶子上打了個轉,也不敢說拒絕的話,當即就想跪伏下來。
“叩謝殿下······”
“坐着說!”
顧飛盈十分無情打斷了他的話。
瞧着站都站不穩了,還動不動跪下,她實在不知道這位莫總管怎麽想的,雖說前世這位微末時也謹慎恭敬,可至少沒這樣吧?難道是她重生一次,改變了某些事情?
她想了想也沒想出個所以然,眼見着賞賜也給了,這位莫總管身體又不怎麽好,再多說兩句她都怕他等會兒倒在她宮裏,于是顧飛盈直接了當道:“賞賜也給了你,我看你身子還不怎麽康健,那你便先······”
“殿下!”
莫傾寒刷得一下起身,打斷了她的話,整個人晃了晃,身邊跟着小太監連忙扶着他不讓他倒下。
他原本是決不會打斷小公主說話的,可他再不說,他怕下一刻小公主就要下逐客令了,這與他今日來這的目的不符。
因此莫傾寒鬥膽出聲,整個人卻有些惶恐,他害怕公主因此對他不喜。
顧飛盈止住了話頭,挑眉道:“你還有事?”
莫傾寒恭恭敬敬垂着頭,還讓身邊扶着他的兩個小太監先下去,看起來似乎有話想對她說。
顧飛盈并沒有阻擋,她也讓伺候的宮女下去,只留了貼身的大宮女在身邊。
“你有什麽話便說吧,坐下說。”
她非是心疼這位莫總管,實在是怕他暈倒在自己的宮裏。
莫傾寒看起來很緊張,有幾分手足無措的樣子,他哆哆嗦嗦又摸着椅子背坐下,依然恭恭敬敬朝她垂着頭,拱手道:“殿下菩薩心腸,那日雪中救奴才一命,奴才一直記挂在心裏,時刻不能忘懷。”
“嗯。”
顧飛盈有些懶散拖着腮靠在椅背上,等着他繼續說下面的話。
莫傾寒便偷偷摸摸看了她一眼,鼓起勇氣繼續說:“奴才本身份低微,便是得了公主恩情也不能報答,不過因着半月前僥幸救了陛下,得陛下看重,如今小有些權力,但心中一直愧疚對公主無以為報,還望日後能為公主效犬馬之勞。”
他這話只差沒明着說我現在有了權力就想為公主辦事。
顧飛盈并沒為他這話意外,她只微微暗了眼眸,唇角溢出淺淡的笑意來。
前世也有這麽一遭,但莫傾寒效忠的對象并不是她。
他雖救了景央帝,可終究只是個太監,就算做到了總管之位,他依然只是個宦官,想要獲得更大的權力,憑借皇帝內侍這個身份是遠遠不夠的,所以他前世在微末時也曾效忠過權貴。
但那人不是她,而是四皇子。
四皇子本就喜歡他的皮囊,前世他假意投奔四皇子,又在景央帝身邊謀劃多年,得他信任,之後景央帝将明将軍趕出朝堂,朝中無定鼎之臣,加之皇帝自己的身體衰弱,四皇子和大皇子奪嫡逐漸激烈,才有禁衛都莫總管從夾縫中崛起。
原本這禁衛都統領一職,向來都是由皇帝最信任的侍衛擔任的。
莫傾寒權傾朝野時是人人懼怕的佞臣,但他卑微時也會做小伏低、逢迎權貴,也會虛與委蛇。
而前世顧飛盈與他沒有什麽交集,這一世不過是多了重生回來那天與四皇子的争吵而已。
她沒想到就因為這微不足道的事情,莫傾寒竟然将效忠對象改成了她。
這時候的顧飛盈并不明白她微不足道的援手對于當時絕望的莫傾寒來說意味着什麽,她只記着前世莫總管陰郁狠辣的模樣,下意識就覺得他做任何事都是有其目的,他這樣的性子,實在不可能以感情用事,否則便不會有前世的莫傾寒。
因為她是這樣的人,所以她理所當然覺得莫傾寒也是這樣的人。
然而顧飛盈不知道,這時候的莫傾寒還遠遠沒有前世她死後見到的莫總管那般死寂冷漠,前世他恨極一切,在絕望中活下來,懷着滿腔恨意攀登高位,所以他不擇手段,他利用身邊可以利用的一切,這一切都只為了毀掉這座深宮,這座宮裏的人,甚至這個國家。
他假意效忠四皇子和他真心想為小公主效力完全是兩碼事。
這造就了一個十分美麗的誤會。
莫總管和小公主合作的開端兩個人就有種心思不在一條線上的既視感。
一個只想傾注自己全部感情回報救命之恩,一個只想冷靜思考這件事背後的利益。
但顧飛盈對于他想效忠自己這事并不排斥,因為她清楚這位莫總管的能力,至于他最後會不會反戈叛變,那都是之後的事情了,況且她也不是四哥那個喜歡皮囊的傻子。
就算這位莫總管有什麽叵測心思,選了她,搞不好日後都會成了她的。
顧飛盈心思飛快轉了一圈,眼看着座下莫傾寒還恭恭敬敬垂着眼眸,她陡然露出一絲莫測笑意,笑着說:“好啊。”
底下低着頭的莫傾寒連忙歡喜道:“公主放心,奴才永不背叛公主,願為公主粉身碎骨肝腦塗地。”
“不必多說,我信你就是。”
顧飛盈盈盈笑着,眼底的笑卻只流于表面。
莫傾寒卻以為小公主真信了自己,這一開心,原本蒼白的臉色都紅潤了幾分,他迫不及待便道:“奴才日後為公主辦事,若是形勢所迫假意逢迎別人,還望公主不要誤會,奴才絕無二心,心中永遠只有公主一人,若是奴才說謊,便叫奴才生生世世為宦永世不得超生。”
小公主畢竟不像四皇子大皇子他們一樣日後會參與奪嫡,她一介女子之身,日後奪嫡之事若想不牽扯到她,他就需要更高的位置,甚至是公主日後嫁人,他也要為公主好好想想,若宮裏無人護着,那榮家是否會欺她?
他躺在床上這半個月着實了解了許多,也想了許多,其中大部分都是和小公主有關的。
他已是一個宦官,是一個沒有未來的人,但小公主不一樣,她的生活才過了十幾年,她還有無數時光,他自己沒有未來,可小公主有。
所以他需要權勢,其中定然少不要要和權貴們虛與委蛇,他不想公主誤會厭惡他。
莫傾寒着實考慮了很多。
顧飛盈倒是沒想到他會這麽說,但他這麽一說,她便想起了四皇子,莫非這位總管大人這一世還有別的打算不成?先投靠她,再投靠四皇子?
她不清楚莫傾寒心中所想,但目前這事與她無害,她便可放任。
因此她複又點點頭:“可。”
莫傾寒見她都不曾懷疑過他,心中歡喜,滿腔喜悅傾巢而出,他似有說不完的話,再次道:“奴才······”
“公主,榮公子随榮大人到了宮中,先前見了陛下,如今想求見您。”
宮人來報打斷了他的話。
莫傾寒滿腔的喜悅便僵在了臉上。
榮席。
公主的夫婿。
只這幾個字便能将他的喜悅全部擊碎,他無法否認自己有多嫉妒這位榮家長公子。
人世天生便是不公的,有人能榮光出世富貴一生,有人卻在深宮雪地掙紮求生。
但再多的嫉妒他也得收斂起來,不叫小公主發現絲毫。
榮席是公主的未婚夫婿,這樁婚事公主是應了的,想必她對榮席至少也有那麽幾分喜歡,他不能在公主面前表現出任何一分對于她喜歡的人的不喜。
哪怕他心裏最陰暗的地方想将榮席挫骨揚灰,可他面上也得捧着、愛着、恭喜着。
公主喜歡的人,他也得喜歡,他得笑面迎着這位榮公子,将所有的陰暗埋葬心底。
莫傾寒咬着牙擠出一副笑臉來。
顧飛盈沒看到他這副難看的笑臉,只對那宮人道:“讓他進來吧。”
榮席時常找借口到宮中來看她,也不是一兩回了,是以她毫不詫異,只不過這次趕巧了,遇見莫傾寒還在這裏。
榮席走進來的時候臉上是帶着笑的。
他着了一身藍雲紋錦衣,腰間佩着羊脂白玉,因逆着光,整個人周身似蒙着一層淡淡的暈,加之他容貌俊美,眼眸溫柔,眉目間含着脈脈溫情,整個人像極了從畫裏走出來的神仙哥哥。
莫傾寒只看了一眼便飛快垂下頭。
他怕自己陰狠的目光被人看到,怕別人猜出他對這位榮公子的敵意和妒忌。
“見過公主。”
榮席拱手行禮,姿态間亦是優雅從容,看着她的目光又十分溫柔,這大概是所有少女夢寐中男子的模樣。
但顧飛盈并沒什麽感觸,她随意點頭,指了指旁邊的位置:“你倒是來得巧,正巧碰上莫公公來我這裏拿賞賜。”
榮席目光一直是看着她的,聽了她的話才看向莫傾寒。
他笑着道:“莫公公那日傷勢頗重,如今想來好了許多。”
莫傾寒放肆壓抑心中情緒,牙齒幾乎咬碎,最後一臉假笑擡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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