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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啊!”看着那成堆的葡萄和藍莓,王洲忍不住驚呼,他一巴掌拍上自己的額頭,瞪向李冉,“葡萄和藍莓都不能疊放太多!底下會被壓壞的!”
話音未落,李冉便已将兩種水果一同收了起來。
王洲不解地眨眨眼,“收起來它們不也壞掉了?”
“在乾坤袋裏怎麽放都不會壞,現在收起來,不用擔心繼續疊放受損更嚴重。”李冉急忙解釋。
是他自己沒提過儲存的方式,而李冉并沒有這個概念,王洲開解自己,然後贊許地看他一眼,“還是你想的周到。”
李冉提着的心放了下來,本是想讨人歡心,若反惹人煩憂,可就不妙了。
想了想,他又道,“這些果子你欲如何安排?若要賞賜于人,不妨讓人取來容器,我直接将果子放入,更為便宜。”
“你這法子倒是很不錯。”王洲估算了下,命宮人去取籃子,然後向李冉解釋,“除了石榴放得略久些,葡萄和藍莓也就能放個兩三天。你帶回來這許多,若不賞賜下去,那就全糟蹋了。”
“此為我送你的禮物,你自行安排即可。”李冉說道,桃花眼開心地彎了起來。
重視他送的禮物,也看重自己的看法,這不就是看重自己嗎?
于是,在宮人取來籃子,并每個籃子放入四個石榴之後,李冉便配合地往籃子裏放兩串葡萄和少許藍莓,還特意調整擺放位置,裝扮成一個個漂亮的果籃。
等到籃子全部裝滿,李冉才停手,“破損的葡萄和藍莓,要不直接留着當種子?”
“不不不!這太浪費了!”王洲連連搖頭,“把它們拿去庖廚做果醬,配上面包或是饅頭,肯定都會很好吃。”
李冉唇角微勾,看向殿外,“那……還請小友帶路?”
王洲擡腳,又立馬收了回去,李冉以往都是直入壽仙宮,宮內皆是王洲心腹,不用擔心他們傳出消息。
但要是去庖廚,這一路人多嘴雜的,消息可就瞞不住了。
于是王洲連忙搖頭擺手,“不用勞煩道友,你把剩下的都取出來,我命人送去庖廚就好。”
看出王洲的顧慮,李冉遺憾地嘆了一口氣,順從地将不甚完好的果子全取了出來。
不過,有了前車之鑒,這回李冉盡量将果子平鋪,不會造成二次傷害。
看了看滿殿的果子,王洲喚來宮人,吩咐她們将地上的全送去做果醬。
宮人忙碌間,王洲心念一動,問李冉,“你拿出這許多果子,可曾留下自己吃的?”
“這果子于我不過嘗個新鮮,并不十分喜歡。”李冉輕笑道,“不過我有留下一部分,下回再帶給你吃。”
王洲開心地笑了笑,好奇地問,“你不喜這些果子,是更喜歡仙桃、仙杏、仙豆兒?”
李冉答道,“你所言仙桃之類,皆是天生地養,身孕造化。能吃上一個便已是難得,哪還容人喜或不喜?”
“你們就沒試試自己種一下?”
李冉又笑,“修行之人最重修行,除王母種出了一片蟠桃園,倒未曾聽聞其他人有何建樹,不過往後你倒是可以讓人試一下。”
“我?”王洲點了點自己的鼻子,失笑搖頭,“種這種仙家之物,靈力法術定然少不了,我一個凡人還是不湊熱鬧了。”
說話間,宮人們已将要送庖廚的葡萄,全部轉交到壽仙宮外的侍衛手中,回到殿內聽候吩咐。
王洲将給他自己留下三天分量果籃,又讓宮人們自己留些下來嘗鮮,剩下的全部送出去。
除了以往慣例的那些人,再往朝中衆臣也送一撥。文書房衆人、武成王,再有被納入網中的所有中層官員,一個不多,也一個不少。
他被吓了一大跳,這群人也要被他吓一吓才算公平。
宮人們繼續忙碌,李冉背對衆人,一臉不舍地與王洲道別,“此間事畢,我需得回山一趟。”
王洲心中也油然而生幾分不舍,他連忙壓下,重重點頭,“好。”
“等我,我會盡快回來。”李冉眼神熾熱,手上卻只是克制地隔空撫了撫他的臉。
王洲再次重重點頭,靜靜看着他消失在眼前。
收拾下心情,王洲轉身進入會客室,直接奔着他之前沒吃完的水果去了。
先吃掉葡萄和藍莓,又剝開石榴全部幹掉,王洲幸福地睡到躺椅上。
水果豐富了,糖也有了眉目,要是再能拿到辣椒,他就圓滿了!
孔宣這趟去的地方就包含辣椒的産地,不知道他能不能把辣椒帶回來?
在王洲的殷殷期盼和隐隐擔憂之中,轉眼便過去十天,又到了王洲的休沐日。
待他一覺睡醒,洗漱完畢,正在用飯,侍禦官來報,“孔宣将軍在宮外候旨。”
“孔宣回來了?”王洲又驚又喜,急聲吩咐,“趕緊去請将軍入宮!”
三兩下幹掉剩下的飯食,王洲迎出正殿,便見孔宣已來到階前。
見到王洲,孔宣作勢行禮,“拜見大王。”
“将軍無需多禮!”王洲急忙上前阻攔。
孔宣順勢直起身來,随王洲走入正殿。
二人入席,王洲正要命令庖廚治宴,孔宣忙道,“大王且慢!”
“将軍為何阻攔?”王洲疑惑地看過去。
“臣腹中飽足,大王無需治宴。”孔宣微笑道,“臣久未歸家,只盼着趕緊與大王交割,回府好生歇息。”
王洲恍然一笑,“是孤想得不周全!将軍這一去便是月餘,定是累到了。”
不待孔宣回應,他忐忑又期待地問,“不知所獲如何?”
“幸不辱命,”孔宣極輕地點了點頭,,“大王最想要的那幾種東西,臣都帶回來了。臣還見到其他幾種大王所需之物,也一起帶了回來。”
王洲深吸一口氣,兩手撐在案幾上,眼睛都快要放出光來,“将軍可否每種物品展示一二?”
“自然可以。”孔宣點頭,将自己所尋到的東西,每一種都取出一件放在案幾上。
紅薯、玉米、土豆、花生、木瓜、向日葵、番茄、南瓜、四季豆,還有那全身火紅又細又長的小果子,可不正是他心心念念的辣椒!
“好好好!太好了!”王洲激動地放聲大笑,他站起身來,大跨步地來到孔宣面前。
他拿出匕首,先切了一塊紅薯,清脆的口感、淡淡的甜味,果然是紅薯。
又拿起剩下的東西,能剝的剝,能切的切,一一品嘗過去。
等到最後他最愛的辣味在口中爆炸,王洲一邊抹眼淚,一邊将嘴巴咧得能塞鴨蛋。
“大王,您沒事吧?”孔宣難得有些戰戰兢兢,不是他帶回來的東西害大王中毒了吧?
王洲将剩下的大半個辣椒硬是嚼碎吞掉,繼續抹眼淚,“我沒事!”
這身體從來沒吃過辣椒,實在控制不住不能的反應,但是他終于吃到辣椒了!終于啊!
淚流滿面地确認了眼前這些東西都沒毒,也跟他以前吃過見過的一脈相承,王洲心滿意足。
就算眼前的玉米紅薯土豆,品相沒有他曾經見過的那麽好,但只要用心培育,總有一日能達到他曾經聽聞過的産量。
放下帕子,王洲拿着一雙紅紅的眼睛,凝視孔宣,“将軍此行居功至偉,孤代天下萬民多謝将軍。”
“大王謬贊,臣愧不敢當。”孔宣一愣,連忙謙辭。
王洲霸氣地揮手,“将軍不必如此,再過幾年,你便知曉孤說的絕非虛言。”
“臣并非懷疑大王,”孔宣搖頭,“只是臣不過是奉命而為,就算要謝,也該謝大王才是。”
一愣過後,王洲不客氣地笑納他的誇獎,“将軍所言有理,不過若非将軍,這些東西也到不了孤的面前。待到公告天下之時,孤也定不會忘記宣揚你的功績。”
孔宣也是一愣,然後果斷點頭,“那臣便等大王的好消息!”
“哈哈!好!”王洲又開心地笑了笑,才問道,“不知将軍帶的分量多少?”
不等孔宣回答,王洲便道,“因這些東西俱要交給柏道長種植,若分量不算太多,孤便令侍衛搬運。”
咳咳,不用勞累孔宣,也就不會吓到柏林。
孔宣立刻心領神會,不自覺地勾了勾唇角,“每一種大約皆有棉花的三分之一。”
他已經努力過,奈何現實如此,也只能委屈一下柏道長了。王洲在心裏默默地感嘆了下,爽快地問孔宣,“不知将軍可方便同孤走一趟?”
“是臣應盡之事。”孔宣應道。
王洲滿意點頭,又道,“還請将軍将玉米紅薯土豆花生辣椒之外,每種作物留下十分之一。”
孔宣立刻照辦,王洲吩咐宮人将它們全部送往庖廚,對孔宣解釋,“這些并非正經糧食,故而暫時不是柏道長的種植重點。索性只留些許種子,其他的放出去讓大家嘗嘗味。”
“若有人喜歡,自己取種子,自行培育也行。”
“大王心細。”孔宣贊嘆地點頭,又好奇,“辣椒看着也不像是正經糧食,也是種植重點?”
王洲重重點頭,“辣椒可驅寒,同棉花一樣對過冬極有益處。故而需将種子全部留下,再談其他。”
他不貪心,只要留點辣椒皮,讓他三天能吃一頓,他就心滿意足了。
看着宮人們忙碌,王洲走出殿外,點齊侍衛随從,徑直出宮。
一行人縱馬疾馳,沒多久便出了朝歌南門,來到新村莊。
尋到子谧,王洲令孔宣只留玉米紅薯土豆以及少許種子,其他全部交給子谧。
又細細教了子谧如何收取辣椒和花生種子,并留下細心儲存種子和曬幹的辣椒皮的命令,這才帶着人前往柏林所在的山谷。
熟門熟路地來到山谷之外,聽到動靜的柏林帶着田稭迎了出來。
然而,還未站定,他便敏銳地嗅到了天敵的氣息,若非身後還有一個田稭,柏林恨不得立馬轉身逃得遠遠的。
心懷忐忑地等了好一會,在遠遠見到大王和孔宣的身影時,柏林卻是漸漸鎮定了下來。
上回他還和孔将軍同殿用食過,有大王在,孔将軍不會傷害他的!嗯,不會的!
在王洲下馬之後,柏林終于勉強說服自己,帶着田稭上前行禮,“見過大王。”
“柏道長不用多禮。”王洲忙道。
柏林起身,躊躇了下,向孔宣拱手,“見過孔将軍。”
孔宣微笑還禮,“柏道兄有禮。”
柏林心頭一跳,忙忙避過他的眼神,看向王洲,“不知大王今日來此,可是又有吩咐?”
之前的棉花種子便是孔宣出行帶回來的,今日孔宣親至,想來又是找回來什麽需要種植之物。
“确實需要勞煩道長。”王洲面上顯出幾分赧然。
柏林讓出路來,“大王請入內詳談。”
進入山谷,王洲驚愕地發現谷中與上回相比,竟是大變了模樣。
原本碩果累累的植株全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高低大小不一的各種種苗。
其中靠近谷口的一大片田地,明顯種着同一種植物。
“這是試種的棉花?”王洲猜測。
“正是棉花。”田稭答道。
聽得此話,孔宣也忍不住往田地裏看了幾眼,他記得自己将棉花帶回來約莫一個月吧?棉花長得這麽快?他看最大的棉花都快有人高了!
見二人好奇的目光仍舊落在棉花田裏,田稭一一為他們介紹,“臣共種植了四畝地的棉花,共分成四十個小塊,每兩塊相對照,分別探尋基肥、種植深度、種植間距、澆水量、追肥量……”
“停停停!”王洲擡手打斷田稭越來越細致的描述,“種植細節你自己把控,等到收獲過後,将最佳方案報上來即可。”
田稭有些不甘地住了口,孔宣晃了晃腦袋讓自己清醒,柏林卻是一臉委屈巴巴地看向王洲。
當初田稭說的是來學習種植,然而入谷之後,谷中所有種植全部由他主持,施肥、下種、挖坑之類的就不說了,連柏林何時施法、施法時間、法力多少全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每每柏林不願按部就班,田稭便會用他豐富的種田知識打敗柏林,而且他還不接受打斷。就算柏林妥協照做,田稭想說的他還是會說完。
如今看見王洲一句話說得田稭閉口,柏林最初的爽快過後,可不就只剩濃濃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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