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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王洲順利接收到柏林的信號,他停頓一下,試探地問,“柏道長,不知田稭在此,可曾對你有所幫助?”

“确實有些幫助。”柏林嘆氣,一是法力操控更為細膩精妙,二是被督促着消耗又恢複,法力更為精純雄厚,可是如今這二者都無法再提升,他還是沒有突破的跡象。

“田稭種的棉花相差這麽大,道長或許可以感受一下它們內在的區別?升級跟生長,總會有點相似之處的嘛!”

雖然柏林很委屈,但是田稭這棉花試驗顯然正是如火如荼,就算昧良心,王洲也舍不得說出讓田稭停止的話。

“棉花的區別,生長跟升級相似……”

此時的柏林卻沒注意到王洲的心虛,而是順着他的話思考起來。

棉花是他一天天看着長起來的,再有田稭每天的念叨,不同植株的區別柏林了如指掌。

至于升級,柏林認真回憶自己過去的每一次升階和突破,與生長相對照。

漸漸的,無盡明悟在柏林腦中浮現。他飛身而起,盤膝落在棉花地中央,默默閉上了雙眼。

無形的氣流吹入棉花地,繞了一圈又回到柏林身上,循環往複。

肉眼可見的,棉花苗以柏林為中心,由內而外地開始生長。

“我……”

田稭剛張開嘴,孔宣的手已經死死捂在他的嘴上,将他所有的聲音都堵了回去。

我的棉花!田稭看看還在生長的棉花地,欲哭無淚的眼神投向王洲。

那張蒼老的臉,被孔宣緊緊抓住,更是顯得可憐又無助。

真是辣眼睛!王洲克制不住地閉了閉眼,狠狠告誡自己不能外貌歧視,這才靠近田稭,小小聲道,“這是柏道長的機緣,可遇不可求。若被打斷,那是與他結死仇!”

田稭兩眼瞪得快要掉下去,之前的埋怨消失的無影無蹤,只是整個人更加委屈又沮喪。

王洲繼續小小聲勸,“更何況,柏道長因你種的棉花進階,往後種植之時,柏道長可用法力的時間更長,而且定然會更加願意配合你。”

互利互惠嘛!他懂!田稭雙眼一亮,立馬一臉期盼地望向柏林。無論何時何地,他都一定是最盼着柏道長進階的那個人!

見田稭已被說服,孔宣趕緊松手退開,與王洲對視一眼,無聲地招呼其他人撤退。

輕手輕腳地離開山谷,王洲小聲命令武旦領人把守谷口,防止有人入谷打擾柏林,又帶着剩下人走得更遠些。

看看遠處的山谷口,王洲眉頭微皺,“不知柏道長此次進階需要多久?”

不僅棉花需要繼續種植,孔宣帶回來的糧食更是怠慢不得啊!

“大王放心,”猜到王洲的顧慮,孔宣安慰,“按氣機推斷,柏道長大概明日便能醒來。”

看了看周圍的環境,他又補充,“此時在森林,與他的木系極為契合,或許會縮短至半日,也或許會延長一兩日,最長也不過三五日就好。”

王洲放下心來,“那就好那就好。”

“大王政務繁忙,不必在此幹等。”孔宣很貼心地說道,“您可将各項事務告知這位大人,由臣等到柏道長醒來,再将各種物事交割給他便好。”

王洲有些心動,畢竟他留在這裏确實也是無事可做。不過讓孔宣留下,王洲搖頭,“将軍不必如此。不如你同孤一起返回朝歌,孤囑咐侍衛,待柏道長醒來,再與你送信便是。”

“将軍一去月餘,定然也累了,還是趕緊回府休息為好。”

見王洲一臉誠懇,孔宣也不再堅持,“那便由……有人!”

話說到一半,孔宣面色一變,上前一步将王洲護在身後,目光淩厲地看向前方樹林。

王洲一愣,剛回神,周圍的侍衛齊齊渾身一凜,手扶刀柄看向樹林。

見這陣仗,王洲也忍不住将目光投了過去。

沒多久,一道發絲雪白的颀長身影從林中走出,絕色的容顏與清冷的氣質,将這普普通通的山林也襯得仙了起來。

是李冉!王洲和侍衛們都放松下來,孔宣卻是渾身更加緊繃,眼前這人給他的威脅感是他生平僅見。

李冉輕飄飄地掃了孔宣一眼,對着王洲一笑,猶如冰雪消融,“小友,真巧。”

“是很巧,”王洲心跳漏了一拍,從孔宣的遮擋中走出,視線卻轉向李冉身後,慢慢顯露身形的十來個容色各異之人,“不知道友一行來此,所為何事?”

從他們前進的方向,貌似是沖着柏林的山谷而來?

李冉答道,“我本是帶他們來朝歌尋你,途中卻發現此地有人進階的氣機。”

他向王洲示意身後三位同穿綠色袍服之人,“他們是我師弟門下之人,又與進階之人同屬木系,故而我帶他們前來,希望能在進階之後請教一二。”

另一個原因,便是他猜測此處進階之人與王洲有關,想來碰碰運氣,果然他運氣極好。

“他們全是你師弟門下?”王洲驚訝地瞪大眼,雖然李冉說過他召集了同門制玉令、種西瓜,但親眼看見他帶着一群後輩,還是很炸裂啊。

李冉知曉王洲驚訝的緣由,也不多言,只一一為他介紹衆人身份。

那十來人全都規規矩矩地對王洲行禮,不敢有絲毫不敬。

笑話,堂堂人君,又與自家教主的師兄以友呼之,他們胡亂造次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王洲聽得衆人名諱,知曉他們在封神之時皆名列二十八宿,不僅有土部四人和木水二部剩下共五人,還有房日兔姚公怕和危月燕侯太乙,自也不敢怠慢,忙令衆人免禮。

衆人應諾,規規矩矩站好,眼神卻不自覺地往孔宣身上飄。

他們都是妖族,面對孔宣,不是被血脈壓制,便是被威壓震懾,總是沒那麽安穩。

孔宣并不在意他們,只面色凝重地看向李冉,沉聲道,“吾名孔宣,不知道長來自何方?”

“原來是孔将軍,久仰大名。”李冉輕笑颔首,“你稱我李冉便是。”

王洲這才發現孔宣的戒備不減反增,他忙安撫道,“孔将軍不必擔憂,李道友是孤的好友,并非險惡之人。”

“臣的名諱也是大王告知李道長?”孔宣反應過來。

“正是如此。”王洲笑着點頭,“而且李道長可是另一位幫我尋物之人。”

孔宣這差事是為求突破自己讨來的,如今聽聞李冉竟也行此事,頓生惺惺相惜之感,終于放下了大半的戒備。

說和了兩人,王洲的目光便往那群星宿去了。

李冉曾說要木系三人幫他種西瓜,此時卻将人帶來了朝歌,還有水系、土系,這可都是與種植息息相關。莫非這就是李冉之前跟他說的驚喜?

按捺住心中的激動,王洲将期盼的眼神投向李冉。

接收到王洲的眼神,李冉便知曉他已經猜到自己的想法,噙着笑點了點頭。

王洲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李冉說出自己的來意,“小友,我這群晚輩,皆是修行之時各有阻礙。如今我是想讓他們在你麾下聽令一段時日,也讓他們試試能否有些進益。”

“不知道友可曾想過,他們适合做些甚事?”王洲挑眉問道。

“既是交由小友麾下,自然全由小友做主。”李冉毫不猶豫地答。

王洲滿意一笑,對那群人道,“今日實在不巧,衆位道長的同門柏林柏道長如今正在谷中修行,若非如此,衆位道長想是會自在許多。”

對王洲突然提及柏林,衆人皆有些莫名。

唯有奎木狼李雄略一感應過後,失聲驚呼,“大王是說,如今進階之人乃是柏林?”

鬥木獬楊信與井木犴沈庚雖未如李雄一般時常與柏林切磋,但對同門中的同屬之妖亦不陌生,感應到那氣機之中确實有柏林的氣息後,同樣驚呼出聲,“竟果真是他!”

上次見面,他們明明卡在同樣的瓶頸。為何他們在洞府苦修,結果寸功未進,柏林來了凡間,卻還得以突破?!三人腦中疑窦叢生,皆有些懷疑妖生。

王洲笑着解釋,“柏道長半年前,受王蛟王道長之邀來到朝歌,許是未曾入世過,這半年來感觸頗深,今日終于得以尋到進階機緣。”

“王蛟也來了朝歌?”

“柏林才來半年就成功突破了?”

“真的假的?”

這群人同為截教門人,多屬五行,因生克之故,就算交情不深,也總是通曉各自名諱。

聽得不僅柏林在此進階,王蛟竟也來了朝歌,皆是議論紛紛,心思各異。

王洲繼續笑,“不僅王道長,還有幾位王道長的同門也來過朝歌,不過他們此時大多有事離開,唯有朱招朱道長留在朝歌。”

“不如衆位先往朝歌見見朱道長,待柏道長蘇醒之後,再來尋他敘舊?”

侯太乙擺擺手,正色道,“敘舊之事不急,大王不妨先說說,需要我等做些什麽?”

王洲略一思忖,爽快道,“孤欲令衆位道長所做之事,不會令各位為難。”

木系三人與柏林同住山谷,或是在附近自選地方,按照他的要求,負責不同的植物種植。

土系留下兩人、水系留下一人,協助木系種植,畢竟土壤和水,皆是影響植物生長的重要因素。

土系再有一人前往礦山,對挖過的地方進行固化,防止出現坍塌等險情。

土系最後一個則與水系最後一人一起,随丘引二人同行,共同改善土壤,路上也可以看情況幫着庶民打打井、修修路、挖挖渠。

最後不在五行中的姚公怕去礦山,同周寶一起挖礦;侯太乙則留在朝歌,一者訓鳥用于通信,二者預備解決可能會出現的蟲害。

雖然一心修行的他們都沒有做過這些事,但也确如大王所說,以他們的本事,做這些一點都不難。

衆人對了對眼神,應下了各自被分配的任務。

“孔将軍與李道友手上皆有一批需要種植的作物,既然衆位接了任務,便将它們交割與你們,衆位以為如何?”王洲試探地問。

與同伴對過眼神之後,沈庚代表衆人開口,“不知這批作物有多少?”

他們不怕作物無法存活,只是儲物的寶物或神通他們都沒有,這才不敢立刻答應。

“我手上有三種作物較多些,皆堆得一人高。”孔宣答道。

果然超過他們的能力範圍,沈庚幾人立刻面露難色。

李冉擡手遞出一個小布袋,“我的乾坤袋可以放下。”

沈庚遲疑着不敢伸手,這等寶物定然不可能輕易賜予,但若是借用,他們又該如何歸還?

李冉又把手往前伸了伸,“待你們用完之後,記得親送到大王手上,往後我自會去取。”

聽了這話,沈庚方才慢吞吞地拿起乾坤袋。

見狀,孔宣立刻一樣樣将作物放出來,李冉便教着沈庚一樣樣收起來。

終于收完,沈庚默默點數袋中物品,愕然驚呼,“老爺!除了弟子收取的作物,您的乾坤袋中還存有其他物品。”

“那些也是你們需要種的。”李冉擺手道。

對,方才大王說的眼前二人都為他尋物。沈庚想起來,終于安心地收起乾坤袋。

王洲提議,“此間事情暫歇,不如同回朝歌?”

“你們去吧,”李雄搖頭拒絕,“我留在此處為柏道兄護法,也觀摩觀摩他如何進階。”

“如此也好。”李冉點頭同意,此處畢竟是城外,有個修行人更為保險。

事情說定,王洲帶頭上馬,其他人也各尋坐騎。因着有侍衛留下護衛,倒也不愁這群截教之人無馬可用。

王洲滿意地點點頭,正要吩咐出發,田稭奮力地探出頭來,“大王大王!您還沒告訴臣,這些新作物該如何種植!”

王洲随意地擺擺手,“如今柏道長正值緊要關頭,就算告知于你也無濟于事。你還不如回公田歇息兩日,再選幾個會種植試驗的弟子,來谷中輔助種植。”

“公田也有幾種新作物,你可以幫着留種,再選些荒棄之地,嘗試種植。”

“至于你們的任務相關,待明日,孤會命人将詳細資料統統送來。”

随着王洲的話,田稭的表情從沮喪轉為驚喜,“公田也有新作物?”

他立刻定下回家之計,期待地看王洲,“不知大王,可否令侍衛小哥帶臣一程?”

騎馬不遠,但他一個老頭子,走路還不知需要多久。

“行吧。”王洲爽快答應,便有一名侍衛主動出列,将田稭扶到自己的馬背上。

事情解決,衆人紛紛上馬,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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