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1章

初夏的皇城後苑,宮槐映日,芳草萋萋。翠陰深濃之下,又有石榴花開得濃烈。一眼望去,處處皆流溢着厚重瑰麗的色彩。

許琳琅漫步其中,見得眼前這般爛漫之景,連日來緊張的心情也得以放松了。因姑母抱恙,她奉父之命入宮侍疾已有月餘。這一月以來她衣不解帶,一刻也不敢懈怠。幸得有她細心陪護,又有禦醫竭盡全力,姑母病勢漸愈,這兩日精神見好,飲食也已恢複。

适才早膳之時,姑母心疼她侍疾辛苦,囑咐她好生歇上幾日,又讓身邊的女官绮蘭陪着她往四處走走散散心。許琳琅欣然同意,帶着貼身婢女曉荷随着绮蘭在清寧宮附近逛了一圈,這會兒又在後苑玉液池周圍流連許久。

“許娘子,累了吧?坐下歇歇腳再走吧。”绮蘭面含笑意,指着前方不遠處的涼亭對着許琳琅道。

許琳琅聽得點點頭,一行三人就步入了涼亭,又在亭內長椅上坐了下來。這涼亭一面是花圃,另一面依水。坐在亭內,輕風拂面,亭下池塘內還有幾柄綠荷,倒也另有一番惬意。

才坐了一會兒,就聽得身後草叢中有一陣窸窣之聲,許琳琅忙轉身看去,就見得一只貓兒卧在那裏,身上是烏黑的毛皮,只有肚皮和四只爪子是雪白的,正用一雙褐色剔透的眼睛滴溜溜地看向了這邊。

“是只小貓兒!”許琳琅發出了驚豔的一聲,然後拎起裙擺就奔出了亭外,然後朝着草叢快走了過去。

“娘子,仔細腳下……”曉荷一邊跟在身後一邊有些着急的叮囑着,绮蘭也趕緊跟了過去。

許琳琅小心翼翼走到了那貓兒身側,這會近了看得清楚了,就發現這貓兒毛皮油光似錦緞一般,一雙眼睛更是如寶石般璀璨奪目。許琳琅心生歡喜,正待抱下腰來伸手觸摸一下,可沒想到那貓兒立即警醒,“哧溜”一聲就逃進了身後的花圃之內。

許琳琅有些失望地站起身,然後問身後的绮蘭可認得這只貓兒是哪個宮裏。绮蘭思忖了一會兒才回道:“我記得後宮只有靜嫔和吳美人有養貓,可她們的貓兒我都認得,皮毛不是這樣的花色,這倒像一只沒主的野貓兒。”

“野貓兒嗎?那我要去尋一尋了,若是有緣尋到了,我就養着它了。”許琳琅歡悅着聲音,說完又将裙擺拎了拎,而後就輕快着腳步往花圃內走了進去。

“我們娘子就喜歡這些貓兒狗兒的,家裏都養了好些了,可見到外面的還是喜歡得走不動道……”曉荷看許琳琅的背影有些無奈地道。

“咱倆快去幫着一塊找吧,找到了娘子肯定會開心的。”绮蘭一邊說着,一邊也往花圃裏去了。

“我們分頭找吧,一會兒還在這處涼亭回合。”見得绮蘭和曉茶也步入了花圃內,許琳琅轉過頭輕快着聲音吩咐她們道。

绮蘭正待叮囑一聲,可還未開口,許琳琅的身影便走出去老遠了,她與曉荷對視一眼,只得無奈笑了笑而後依着許琳琅的吩咐,分頭找了起來。

許琳琅貓着腰兒在花叢中找了好一會兒,可一直沒見那只貓兒的身影,她有些失望,便直起身來打算放棄,可這時眼角餘光一閃,就見得一團黑白的身影有身側一掠而過,許琳琅頓時驚喜過望,趕緊加快腳步追了上前。

許琳琅一路跟着,一直追到了花圃之外的路上,眼見着那貓兒沿着路往外跑去,許琳琅哪裏肯罷休,使盡了全力跟在了後面,一邊跑着一邊着一邊學着貓兒“喵喵”叫着,期待那貓兒能感受到她的誠意。

就這樣跟出去好一段路,待過了水榭,又跨了曲橋,一直跑到了一處宮殿的後院附近,那貓兒又“嗖”的一聲鑽進了一處夾道之內,許琳琅也跟着跑了進去,只是她萬沒想到,在她跑出夾道之時,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夾道之外就是寬闊的宮道,她奔出來之時差點撞到了一道靛藍色的身影,雖然她及時收住了腳步,可還是免不了讓那人受到了驚吓。

“大膽宮女,竟敢驚駕!”那人一聲厲喝劈頭蓋地響了起來。

聽得這聲音,許琳琅心裏叫了聲慘,也顧不得思考是驚了誰的駕,只來得及将腳步後退一直退到了牆根邊,然後低頭屈膝福身一禮。

見得許琳琅并未跪下請罪而只是退後行禮,那喝罵的藍衣小內侍愣了下。片刻之後反應過來,立即沉下臉來,手指許琳琅從嘴裏擠出兩個字來。

“拿下!”

随着聲音落地,兩個人高馬大的內侍大步跨了過來,将許琳琅左右圍住了。許琳琅頓時吃驚不小,一臉驚愕地擡起頭來。那兩個內侍正待伸手拽她,可她擡頭間露了臉,兩人頓時一陣失神,伸出的手也頓在了半空中。

眼前這女子身形細挑修長,鵝蛋臉兒,黛眉若遠山,杏眼盈盈似含秋水,面色更是如出水菡萏一般粉潤嬌美。此刻她的一雙眼睛直視着他二人,眼神裏有錯愕與不解,還似有一股不容侵犯的氣惱之息。

“叫你們拿人呢,磨蹭什麽?”藍衣小內侍被兩人身影擋着看不見許琳琅的臉,他見得兩人遲遲不動手,一時急了于是又喝了起來。

“好吵……”一道慵懶裏帶着些不耐煩的聲音響了起來。

聽得這聲音,喝罵的藍衣小內侍立即變了臉,趕緊回轉身邁步往回走去。許琳琅越過內侍循着聲音望去,這才發現出聲的正是坐在肩輿上的人。那人未及弱冠的模樣,頭上戴的是皂紗折上巾,身着紫公服,腰間的犀金玉帶勾勒出緊窄修長的身形。此刻,他那張隽美白皙的臉上,眉眼微斂着,神情漠然,似是隐着一絲不悅之息。

“回殿下,是個沒規矩的小宮女驚了駕還不知請罪,小的正要叫人拿下她送往掖廷呢。”藍衣小內侍走到肩輿之下,彎着腰恭敬着聲音回話道。

肩輿上的人聽得這話蹙了下眉心,頓了下才淡着聲音道:“行了,拿什麽拿?叫她自行去尚儀局領幾記手板子就是了。”

他說完之後,輕擡了下手,擡着肩輿的內侍立即會意,邁起腳步繼續往前而去。

藍衣小內侍則趕緊答應一聲,然後快着腳步又朝許琳琅走了過來,待他站在許琳琅面前,這才發現許琳琅生得貌美過人,且氣質也不似尋常宮女,他一時間不由得愣了下神,頓了一會兒才道:“殿下寬宥為懷,不叫拿你去掖廷受罰,只讓你自行去尚儀局領幾記手板子,你快些跪下謝恩吧……”

小內侍的聲音明顯沒了剛才的氣焰,變是輕緩客氣了一些。可許琳琅聽見耳內,頓時有些有些氣笑不得的感覺。她又擡眼看了下,發現肩輿此時正好自她面前越過,見那人仍是低斂着眼神一臉淡然矜持的模樣,她不由得輕輕嘆了一口氣。

那人是太子李熙。李熙排行第二,上面還有一位兄長,因其生母位卑,皇長子不得聖心,如今在嶺北戍守。

太子生母昭敬皇後在生太子之時落下了病根,之後一直纏綿病榻,在太子三歲時油盡燈枯撒手人寰,後太子一直養在皇太後膝下。

太子八歲之時,太後駕崩,臨終留下懿旨讓皇帝迎娶姑母進宮為繼後,姑母自此成為太子繼母,擔負起太子的教養之責。可這些年過去了,任憑姑母怎麽努力,太子一直都與她不甚親近。

說起來她與李熙已不是頭一回見面,算上這次是三回了。頭一回是在清寧宮正房外的小廳內,當時她手捧姑母喝剩的湯藥正待出門,迎面遇見了身着大紅纻絲常服的李熙,她趕緊側身退至牆邊又給他行了一禮,李熙目不斜視徑直自她身邊越過。第二回是在姑母的內室,她才伺候着姑母睡下,這時李熙進來問安,她起身至薄紗幔帳之前,向他輕聲細語禀了姑母的病情與飲食。當時,李熙也只當她是個宮女,沒有正眼看她一下。

如今想來,前兩回倒算好,不過視而不見罷了,可這第三回 着實令她氣笑不得了,他竟要她去尚儀局領手板子。尚儀局她倒是能去,只是這手板子,怕是有些不好領吧。

“你還還愣着做什麽,快點兒的!”見得許琳琅半晌都不吭聲,那藍衣小內侍有些着急了,于是壓低了聲音催促道。

許琳琅有此無奈,正想着幹脆也不用開口解釋自己的身份了,就跪下領罪謝恩糊弄過去也就罷了,反正尚儀司的人又不能真的打她手板子。

“許娘子,許娘子!”就在許琳琅正欲屈膝跪下之時,耳旁突然傳來一陣焦急的呼喚聲。

是绮蘭來了!許琳琅頓住了動作,擡眼看去,果然見得绮蘭正自夾道裏氣喘籲籲地跑過來,後面還跟着跑得滿臉通紅的曉荷。

聽得绮蘭口中喚着的是“許娘子”,那藍衣小內侍的臉色赫然就變了,就連肩輿上李熙的臉上也露了驚訝來,擡手示意讓肩輿停了下來。

同類推薦

娘娘帶球跑了!

娘娘帶球跑了!

新婚之夜,她被五花大綁丢上他的床。“女人,你敢嫁給別的男人!”他如狼似虎把她吃得渣都不剩。“原來強睡我的人是你!人間禽獸!”她咬牙切齒扶着牆從床上爬起來。她是來自現代的記憶之王,重生歸來,向所有欠她的人讨還血債。可這只妖孽之王,她明明沒見過他,卻像欠了他一輩子,夜夜被迫償還……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