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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李熙的窘迫也持續了一小會兒,很快他就恢複了常态,冷着臉繼續問許琳琅道:“別拍馬屁,你還沒交待你究竟跑出來做什麽的,什麽樣的貓,非得大晚上的親自出來找?”
交待?許琳琅聽得這話心裏頓時有些不喜了,李熙這語氣,好像她做了什麽壞事一樣。不過此時也不便與他争辯,趕緊消了他的疑心好脫身才是。
“是一只很特別的小貓,它穿一身油亮亮的黑鍛子,肚皮上有一塊白的,還有,它的四只腳也是白色的,像是戴着四只白色的小手套。”許琳琅一邊說着,一邊擡起雙手向李熙比劃着。
李熙一向不喜貓狗類的小動物,見得許琳琅說得一臉的興致盎然,他不禁蹙了下眉頭。又想起昨天她慌裏慌張自夾道跑出來時,陳尚儀就說她是為找一只貓兒的。
“一只野貓而已,值得這麽大費勁兒嗎?大晚上的跑出來,也不怕……”李熙本想說“也不怕遇上什麽危險”的,可話到嘴邊突然意識到有些不對勁,他感覺自己好像有些關心過頭了,她大晚上的跑出來,就是遇上危險了又幹他何事?
許琳琅沒有意識到李熙的異樣,她在腦子裏自動補齊了李熙的後半句話,她覺得李熙想說的一定是“也不怕遇上鬼嗎?”
“怕什麽?怕鬼嗎?我不怕,不是說為人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嗎?”許琳琅一邊說着,一邊還朝李熙臉上看了看。
李熙被看得有點惱火了,她那眼神倒好似他做過什麽虧心事一樣。他沒理會她,拿眼冷冷瞥了她一下,然後轉過身去邁步就走。
尉遲長恭見狀心裏又有些好笑,他朝許琳琅拱了拱下手,示意她趕緊跟着他們一道走。許琳琅朝他露出感激一笑,然後邁步跟在了李熙身後,曉荷與尉遲長恭也趕緊跟在了後面。
許琳琅與李熙一前一後走着,兩人都沒有說話。許琳琅不時擡眼看看前面李熙的背影。他身形颀長,生得猿背蜂腰,月色映照之下,衣袂翻飛間,又令她生了絲恍惚的感覺,她又好似看見了相思宮中那道清淺寂寥的身影。
他這臆症是什麽時候就得了的?是三歲他娘親過世時,還是十歲時他祖母過世時得的,也不知發作的頻率如何,是每天晚上發作了都會去相思宮嗎?
他這個侍衛是一直跟着他的嗎?他知道自己病情嗎?他這病是不是得治?若是任由發展下去,會不會像秦太醫說的那樣,他會分不清自己倒底是哪一個,若是徹底混亂了該如何是好?
許琳琅看着李熙的背影,腦海裏浮現的都是諸如此類的疑問和擔憂。
李熙一直默默的走着路,可總感覺腦後有道視線在盯着他,于是他将腳步頓了下,又轉過頭來看了一眼。
李熙這一眼看去,卻是心頭一顫,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了。身後的許琳琅正看着他,面上的神情既溫柔又恬靜,一雙盈盈似剪水般的眸子裏,他居然看到了焦慮和憂心,還夾帶着一絲悲憫的感覺。
這是怎麽回事,她為何用這樣的眼神看着他?李熙不明所以,一時間愣在了原地。
見得李熙的神情,許琳琅這才意會過來自己剛才走神了,一不小心竟将心思寫在了臉上。她趕緊笑了起來,又伸手指着天邊的月亮道:“殿下你看,今晚的月色可真好,叫人看了,不由自主就生出些惆悵來了……”
是因為月色生了惆悵?聽得這句,李熙又愣了下,可轉念又想,她剛才壓根沒有看着月亮,分明在盯着他看着然後臉上出那般神色的。難道是他自己眼花看錯了?
李熙又看一眼,見得許琳琅此刻将雙手背在身後,面上笑容滿面,一副輕松自在的模樣,哪有半份适才那副溫柔似水之狀?李熙想到這裏,越發覺得剛剛自己是眼花了,以致于産生了錯覺。
“你有什麽好惆悵的?”李熙轉過身繼續往前走,可腳步明顯放緩了些。
許琳琅快着腳步快上了李熙,與他肩并肩走着,口中笑着回他道:“折騰了這一晚上了,可我的心上貓還是沒找到,可不得失落惆悵?”
“心上貓?”李熙轉過臉來看了她一眼,面上的神情似是有些想笑。
“為了它,我昨晚一個晚上都沒睡好,今兒夜裏看來也要輾轉難眠了,這可不是心上貓嗎?”許琳琅一邊說着,一邊還蹙着眉頭嘆了一口氣。
李熙見狀沒說話,可他又瞥了一眼許琳琅,顯然是覺得許琳琅對一只貓兒生出這般執念,實在是覺得有些不可理喻。
此後,兩人未再說話,只一前一後慢慢往回走。待見得清寧宮外熟悉的景致出現在眼前時,許琳琅不由得歡喜着聲音道:“可算是回來了!”
許琳琅說完之後,又趕緊轉過身朝着李熙道了聲謝,又匆匆朝他行了一禮。
見得許琳琅一臉興高彩烈就要走的模樣,李熙卻是沒來由的就覺得心裏都堵了下。他沒出聲,只停住腳步又微微蹙了下眉頭。
許琳琅沒有注意到李熙的神情,她起身之後,又朝着李熙露出了一個友善裏帶着感激的笑意,然後招呼曉荷一聲,兩人就朝霑香居的方向快步走了回去。
待到了霑香居門口時,走在後面曉荷下意識的朝身後看了一眼,随即就發現遠處還有兩道人影仍然伫立在那裏,曉荷忙出聲讓許琳琅回頭看一眼。
許琳琅轉過身來,果然見得李熙還在站在原地沒有離開,看來是要看着她二人入得霑香居內才會放心離開。
他這人面上冷淡倨傲,不似李玄那般溫軟謙和,可內裏倒也算是個細心的。許琳琅想到這時,唇角不由覺地露了一絲笑意,她擡起手,朝着李熙的方向用力揮了揮,示意他不用擔心她了,早些回去歇下。
李熙本是默默地站在那裏看着許琳琅的背影目送着她,根本沒有料到許琳琅會突然轉身過來,還朝他揮起了手。他面上一窘,忙轉過身去,邁着大步就往東宮方向走了回去。
“娘子,快回去吧。”曉荷出聲催促了許琳琅道。
許琳琅這才回過神來,兩人輕着腳步走進了霑香居,又摸着黑回了卧房。臨睡下之前,見得曉荷一副心神不定的模樣,許琳琅将她叫到榻前,将白天裏秦太醫所說的臆症與曉荷慢慢講了一遍。
“娘子,你的意思是,殿下他,他得了瘋病?”曉荷将許琳琅的話消化了半天,終于得出這個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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