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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殿下,這位娘子看着面生,老奴從前倒沒在東宮見過。”許琳琅的動靜将袁公公吸引了過來,他看着這邊笑得一臉的慈和。
“噢,這位是皇後娘娘宮中的許娘子。”李熙看了一眼許琳琅,輕笑着回袁公公道。
“原來是許娘子,怪不得這般靈氣逼人,是老奴眼拙了。”袁公公趕緊朝着許琳琅躬身一禮。
“琳琅見過袁公公。”許琳琅忍着心裏的驚濤駭浪,只輕笑着還了一禮。
“老奴早就聽人說,娘娘宮中的許娘子,不僅樣貌氣質過人,人還聰明又知書達禮,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袁公公看着許琳琅笑呵呵地道。
此刻的袁公公笑容可掬,完全就是一個仁厚慈祥的老者,完全看不出他當初在相思宮裏表現的的那般狠厲與敏銳。許琳琅面上淺笑盈盈,心裏已是不寒而栗了。依眼前情形,他此次前來替皇帝送丹藥給李熙恐怕只是個借口,想要見她才是他的最終目的。
只是,離這“紅娘子”需服解藥的半月之期還差得遠,就算了半月之期到了,他随便派個小黃門送給她就行,又為何非冒着身份暴露的危險親自來東宮?許琳琅一時想不通這其中的緣由,只得不露聲色保持着禮貌的笑意。
片刻後,袁公公向李熙行禮告退,起身後朝許琳琅深深看了一眼。許琳琅哪裏不懂他這眼中的深意,趕緊轉過身對着李熙道:“殿下,我送一送袁公公吧。”
李熙以為她是在屋內悶了因此找個借口想要出去,就點點頭應了下來。
“對了,一會兒我還要寫字,你記得要回來準備筆墨。
眼見得許琳琅就要走出門,案後的李熙又出聲叮囑了一句,許琳琅只得回轉頭應了下來。
“殿下對許娘子甚是倚重啊。”出門之後,袁公公邊走邊笑道。
“哪裏,殿下因腿傷不便外出,琳琅奉娘娘之命,伺候殿下幾日,順便替殿下解解悶而已。”許琳琅笑笑道。
袁公公聽得點點頭,面上仍是挂着和煦的笑意。許琳琅心中疑慮重重,可也不敢貿然開口,只得佯裝着鎮定與他一道往外而行。
“許娘子,請留步吧。”待走到了東宮大門處,袁公公回轉身,看着許琳琅又開口了。
他就這麽走了嗎?許琳琅大感意外,臉上也不由得露了些焦急來。袁公公将她的神色看在眼裏,然後才慢着聲音道:“對了,許娘子,老奴今日去欽天監辦事兒,聽得裏面的星官們說,今晚會有滿天繁星,最适宜外出賞夜景。許娘子若有閑暇啊,定要出門走一走的。尤其是宮北,夜景最是宜人了。”
許琳琅聽得這話,面上略遲疑了下,随即就意識到,他這在暗示自己,要她夜間再入相思宮的意思嗎?他特地提了“北面”,相思宮可就是位于宮北的。
“多謝袁公公告知,琳琅記下了。”許琳琅輕笑着應道。
袁公公這才點點頭,而後躬身一禮,帶着一道前來的小黃門往門外去了。
目送着袁公公漸漸遠去的背影,許琳琅心裏也忐忑了起來。她一時實在琢磨不透袁公公為什麽要她再入相思宮。難道是李玄堅持要見她?還是李玄出了什麽事?許琳琅想到這裏,腦海裏立即浮現了李玄那張溫潤含笑的臉龐,還有他心疾發作時那副蒼白孱弱的模樣,她心裏沒來由的就生了點擔憂的感覺。
許琳琅心事重重的走了回去,進屋之後,擡眼見得李熙在案後坐着,手托着下巴靜靜地看着她,還真的一副專等她進來伺候筆墨的架勢。
許琳琅只得快步走了過去,取來了紙筆,又拿出硯臺和墨塊,擡袖為他研起墨來。
“你就打算這樣一直這樣研下去嗎?”李熙突然間開口說話了。
這聲音驚醒了許琳琅,她忙垂眸一看,這才發現自己心不在焉,居然連水都忘了放入硯臺,就拿着墨塊一直在幹研。
“怎麽了?魂不守舍的?”李熙盯着她問道。
“噢,想來是昨晚沒睡好,今天腦子不夠用了,要不然剛下對弈也一直輸給殿下。”許琳琅一邊笑着,一邊又要去找水來繼續研默。
李熙卻是擺了擺手說不用找了,一會兒叫劉寶兒進來伺候就行了。
“你這幾日也累了,就早點回去歇着吧,回去好好睡一覺。”李熙緩着聲音,面上分明有關切之色。
許琳琅聽得點了點頭,李熙這話正合了她的意,行禮告退之時,她眼一瞥又李熙案頭擺着裝有丹藥的匣子,她趕緊走上前,伸手抱起了匣子,然後輕笑道:“聖上賜的這些靈丹妙藥,可都是輕易得不到的寶貝,我先替你收起來,留着以後再慢慢服用吧。”
許琳琅說完之後,也不待李熙作答,抱起匣子就走過牆邊的櫥櫃旁,墊着腳,打開高處的櫃門将匣子放了進去,還不忘使勁往裏需推了推。而後将櫃門關得嚴實了,還鄭重其事地上了鎖。
許琳琅鎖完之後,還順手将鑰匙揣進了自己的袖內。李熙坐在案後注視着她的一舉一動,先還保待着一臉淡定,待看到許琳琅将鑰匙收到袖內時,他忍不住彎起唇角就笑了起來。
那些丹藥,他本就不打算服用的。
……
許琳琅回到霑香居後,雖然心裏仍然想不明白袁公公的用意,可她實在又有些放心不下的李玄,更何況這“紅娘子”的問題還沒有解決,她縱是想躲也是躲不過去的。一番思量之後,許琳琅最終還是決定夜裏再去一趟相思宮。
這次她不打算帶着曉荷同去,因此早早打發曉荷去睡了,又悄悄在她屋裏點了一支安神助眠的香。
一切安排妥當之後,她起身去了後院,照着記憶中的路線,一口氣趕到了相思宮。
伸手推開那扇陰森斑駁的大門,她慢慢走了進去。進門後一擡眼,就發現不遠處立着一道身影。她以為是李玄,正待開口喚一聲,這時卻又發現那根本不是李玄,那人一身寬袍從頭罩下,臉上還蒙着黑紗,可不真是那兇狠怪戾的秋伯?
許琳琅在原地頓住了腳步,便見秋伯邁步走了過來,待走到許琳琅跟前前,竟是欠身一禮,作出了恭請的姿勢。
“許娘子,郎君他想見你。”秋伯低啞着嗓音,眼神內沒有那天夜裏的狠厲之息,也不似白天在東宮見到時那般慈和,取而代之的,似有一股子焦灼與擔憂。
果然是李玄想要見她,許琳琅心裏松了一口氣,見眼前的人仍是以黑紗蒙面,當下也不敢提“袁公公”,只朝着他點了點頭表示應下。
就這樣,秋伯在前引路,許琳琅緊随後,兩人很快進了李玄出沒的那處偏殿裏。殿內光線暗沉,連一絲亮光也沒有。秋伯緩步又至牆邊,轉過身時,手裏已是提了一盞燈過來。
“天黑,仔細腳下。”秋伯低沉着聲音提醒了許琳琅一聲。
許琳琅點點頭,小心邁着步子跟在了秋伯身後,在殿內七拐八繞了好一陣子,又步入了後園,在後園繞行好一段之後,才來到了一處假山之前。秋伯帶着許琳琅進了假山,又伸手至一側山石上來回旋轉了幾圈。
随着“吱呀”幾聲響動,山石被挪開了,眼前竟是出現了一條長長的甬道。秋伯低頭走進了甬道,又站在裏面回轉身來等着許琳琅。
李琳琅也顧不得多想什麽,一咬牙也低頭走了進去。秋伯仍是在前默默引着路,待穿過了甬道,又是好長一段向下的石階,走下石階,來到一處空曠之地,秋伯又伸手推開了牆邊一扇石門。進了石門再往裏去,就發現裏面是一個院子,院子之後,有一排房屋,其中一間,是亮着燈的。
這是究竟是什麽地方,為什麽建得就和地宮一樣?難道李玄這些年,就蜷縮在這暗天天日的地宮之內嗎?看着眼前的一切,許琳琅心中的震驚之情難以言說,只得跟在了秋伯身後,邁步進入了那間亮着燈的屋子。
這裏看起來是一處卧房,裏面布置得還算潔淨素雅,有屏風,幾案,琴架。靠東面的牆上,還懸着一副畫,許琳琅眼光落到那畫上,心裏就又“格登”一下,那畫是前朝大家顧芳的傳世之作“春曉圖”。傳言“春曉圖”本是一副長卷,經歷數百年流離,被分成上下兩副散落世間,她曾在李熙的書房裏見過上半段,沒想到竟是在這裏見到了下半段。
除了那副畫,許琳琅又發現了別的,屋裏擺放的古琴,還有花瓶、燈臺以及屏風,要麽與李熙房裏的一模一樣,要麽就是成雙成對的。
許琳琅忍着心中的驚訝,又擡眼看向了屋內的的床榻上,就見榻上青色的軟紗帳是放下的,隐約看見裏面卧着一道身影。
秋伯已是走到了床榻之前,跪下身子對着帳內喚道:“郎君,老奴将許娘子帶來了。”
可帳內卻是半天沒有一線動靜,秋伯趕緊又一連喚了幾聲,可裏面仍是沒有聲息,秋伯一時慌了神,趕緊起身撲至榻前,口中嗚咽着道:“郎君,您醒一醒,老奴知錯了,老奴以後再不敢了……”
“你起來吧,我這不是沒事嗎?”裏面總算有了回應,只是這聲音聽起了孱弱之極,似是用盡了全力才說出來的。
許琳琅聽得這聲音,頓時心裏一揪,心想這才幾天不見,他怎麽就虛弱至此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是他的心疾嚴重了嗎?
“琳琅,是你來了嗎?”李玄向帳外又輕喚了一聲。
許琳琅聽得這聲,忙快着腳步走了過去,至榻前彎下腰,又伸手掀了榻上的紗帳。印入她眼簾的,是一張蒼白孱弱的臉龐,原來隽美透逸的眉眼,似時似是染上了一層白霜,唇瓣也是毫無血色,整個人氣若游絲,好似轉眼之間便要破碎消失一般。
“玄,發生了什麽事,你怎麽變成了這樣?”許琳琅蹲下了身子,口中顫抖着聲音問道。
李玄沒有回答她,只朝她輕輕笑了下,然後将眼光投在仍跪在榻上的秋伯身上。
“秋伯,我想和琳琅說說話,你先退下吧。”李玄輕着聲音道。
“是,郎君。”秋伯答應一聲,而後站起身,默默退到門外去了。
眼見了門被關上,李玄的臉上似是松了一口氣,他擡手指着了床頭的小幾,口中費力道:“琳琅,勞煩你将那碗粥端來,我想喝一點。”
許琳琅聽得這話,趕緊起身去了案幾前,這才發現上面擺着四五碟菜肴,可都是一動也沒動,一旁還放着好幾只食盒。
許琳琅不作細想,趕緊端起那碗粥端了起來,低眼一眼,發現是碗燕窩粥,伸手觸了下碗底,又發現這粥已經不太熱了,正遲疑間,李玄卻是看着笑道:“冷了也無妨,我餓了。”
餓了?許琳琅聽得心驚不已,當下也顧不及粥冷了,趕緊用湯匙舀了一勺,又遞到了李玄的唇邊,李玄張口接過,許琳琅又趕緊接連喂了好幾口。
待那一碗燕窩粥都下了肚,李玄臉上的終于恢複了一點血色。他以手撐着床榻作勢要坐起身來,許琳琅趕緊阻止了他,起身取過一只大迎枕放在了他身後,又伸手扶他慢慢坐了起來。
“你這是多久沒吃東西了?你為何要這樣做?”許琳琅坐在榻邊一臉不解問李玄道。
李玄卻是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朝她擡了下手,然後輕笑道道:“琳琅,你靠近些,我有話要和你說。”
許琳琅依言坐近了,李玄便擡頭湊近了,至她耳畔輕聲音道:“琳琅,你放心出宮去吧,秋伯都和我說實話了,那紅娘子根本不是什麽西域毒藥,那就是一粒普通的米粉丸子,秋伯他是故意吓唬你的。”
不是毒藥,只是米粉丸子?許琳琅聽得哪敢相信,只盯着李玄一時傻了一樣。
“我說的都是真的,你相信我。”李玄笑了起來,眸光一如從前的輕軟溫潤。
過了好一會兒,許琳琅才慢慢反應過來,她擡手指了指一旁的案幾上堆放的食盒,然後啞着聲音問:“你為了逼秋伯說出紅娘子的秘密,因此這幾天都沒有吃喝是不是?”
李玄聽得這話沒有作答,可他低斂的眉眼已是說明了一切。許琳琅一時不知說什麽好,只看着他嘆了一口氣。
“你……你本來身子骨就不好,硬生生的不吃不喝,若是有個好歹可如何是好?”許琳琅一臉心疼地嗔怪着道。
李玄聽了卻是搖了搖頭,而後仍是笑着道:“你不用擔心,這我不是好好的嗎?其實我也沒那麽虛弱的,剛才你看到的那樣,不過是做樣子給秋伯看的,不然他不會說出實話,也不會同意讓你來見我的。”
看着明明孱弱不已的人,仍是強撐着歡笑安慰着她,許琳琅只覺心裏湧過一絲酸澀之感。她沉默了好一會兒,還是忍不出開口問道:“你,你這些年,都是一個人在這地宮裏度過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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