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退學

退學

奚涼也沒搭理這茬,就是看着周妩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麽,她知道這個蔣大小姐不至于認得她,必然是有人在她身邊提過自己,而且事先為她宣傳了下名聲,分明了人設,才能讓這個大小姐一眼就看準了她。

就洗個手而已。

這小姑娘倒是挺能想的。

她走神時,耳邊傳來蔣森拉低了聲線的道歉。

“這次是我這邊失禮,晚點一定給奚小姐你一個交代。”

“畢竟你是我衆恒的合作方。”

合作方?談生意的?

蔣蒙蒙有點懵,半信半疑,奚涼卻覺得蔣森給自己擡臉了。

合作方,他可真敢說。

“也不用,誤會而已。”

“不過對我倒是一個好消息。”

蔣森:“什麽?”

奚涼低眉淺笑,笑得很客氣,權當是轉移話題給人家臺階下了,畢竟是人家這邊失禮。

“原來蔣先生也不只是對我這麽刻薄挑剔,說話不中聽。”

Linda肉眼可見自家老板臉色難看了許多,像是被高冷驕傲的黑色貓咪被踩中了尾巴,涼涼道:“那你可比她慘,我對你可不止說過幾句話。”

奚涼瞥過那些秘書奇怪的表情,沒有直接回應他這句話。

蔣森也不太在意,“反正作為歉意,你可以去我公司樓下食堂吃飯。”

奚涼:“?”

Linda等人:“???”

全球消費降級已經這樣了嗎?

奚涼還沒說話就接了一個電話。

老刀喝醉了,他那邊有人聯系了她。

聽着那邊老刀囫囵的聲音,再聽着以前的班長有些陌生又尴尬的話,奚涼:“如果不方便送他家裏,我找人過去接,麻煩照看一下。”

那邊說他們快散場了。

奚涼沉默了下,表情有些諱莫如深,好像在沉思什麽事,蔣森觀察了她的神色,意識到這人一旦在分析什麽事的時候,左手食指跟大拇指會無意識摩挲。

而此時奚涼的确想了許多,在判斷什麽,也想起老刀的身體情況。

“知道了,你把他放那吧,我馬上過來。”

她說這話的時候,蔣森皺眉了。

如果能讓她猶豫了,說明去不是一個好選擇,但她還是去的,只能說明老刀對她的影響力很大。

正好沈葉他們開完會了,出來,沈葉看她要走,忍不住提醒:“不吃飯嗎,我們還沒吃,你胃又不好。”

奚涼:“老刀會撒酒瘋,先走了。“

她說着就要走,但忽然想到了蔣森剛剛的邀請,出于禮貌,她回頭朝蔣森客氣道:“多謝蔣先生好意,也不是什麽大事,這次就當是給您省錢了。”

全程,她沒給過蔣蒙蒙一個眼神,說完就走了。

沈葉這邊不可能撇下公司的人直接走,不得不先跟蔣森出于工作需要說了兩句,好在蔣森也沒有留人的意思,反應比他更冷淡,直接過了。

而後這人就急切拿着手機要撤了,蔣域依稀聽到他在喊人,覺得有貓膩,湊了上去....

問就是一個死纏爛打。

一下曲終人散,各自去忙或者去吃飯,Linda敏感,下意識看下自家老總,發現這人神色不鹹不淡的,好像對此也不以為意,但也沒把自己的小堂妹叫進去教訓叮囑甚至安撫什麽的,只看了一眼手表就進了辦公室。

“诶诶,阿森哥哥!”

蔣蒙蒙跳起來追上去。

“你不問問我找你什麽事嗎?”

“不是來賣蠢的嗎?已經看見了,你可以走了。”

他是真的不留情面,平平淡淡就事論事,不會哄人。

但蔣蒙蒙應該從小就習慣了,癟癟嘴,“我不是故意的嘛,我錯了,你別生氣....你還沒吃飯吧,我們一起去吃飯。”

“有事,出去吧。”

蔣蒙蒙不敢纏着,只能離開,Linda要下班去吃飯,進來将之前的工作提交了下,聽到蔣森提及以後蔣蒙蒙再來,這一層不讓進。

Linda意外于他的嚴苛,應下了,但服務蔣氏這麽多年,心思玲珑的她也不忘說:“她平常不會,這次被您教導過,以後應該就不敢了。”

“人教人永遠不會,事教人一次就行,等她犯錯吃虧就知道了,用不着我教。”

蔣森沒提上次他在蔣家家宴上表态過,但凡腦子不是進水了就知道不該把周妩拉到他面前,蔣蒙蒙或許沒心眼,但她的父母兄弟不一定。

不管是讓別有居心自帶劇本的周妩來惡心他,還是讓周妩糾纏在他身邊以阻斷未來某些頂級名媛跟他可能的聯姻,這都是他們的目的。

他還能比人家的父兄更讓她聽話?

Linda聽出他話裏的冷漠,想起這人待蔣域跟其他蔣家人也一貫的薄情,也不覺得奇怪,于是出去,但剛好看到周家的人過來了。

周詠,代表雲泰國際來的,算是周信兩兄妹的二叔,也是周家掌權人的弟弟。

一進門,周詠客客氣氣提起了剛剛周妩的事。

“她是跟我們一起的,偶然遇上了您的妹妹,但可能是讓蔣總你誤會了。”

蔣信了一眼時鐘上的時間,再看他,神色不起波瀾,但語氣還算客氣,“是嗎,那可能真是我誤會了。”

“你報價吧。”

周詠不确定這算不算是蔣森讓步了,但他也知道要讓對方輕易對自己侄女改觀很難,得花時間。

等周詠成辦公室出來,也就十幾分鐘,外面的秘書不确定這人是否跟老板談成了,以她觀察,對方有些失望,但臉色又不是特別難看,步伐有些急促,顯然成功了一半。

地下車庫裏,周詠見到了周妩,後者現在還在低氣壓,他難得哄了兩句。

“叔叔明知道我這樣會招蔣森厭惡,為什麽還要我這麽做?”

“這樣他更不可能接納我。”周妩對此很有怨念。

周詠:“小姑娘,你還年輕,以蔣森這樣的性格,一旦他先入為主對你有了判斷,就很難改變,還不如推一把,讓他對你徹底讨厭,然後猛然發現是誤會,這樣反而會動搖他對你的判斷,重新審視,至少這人在這件事上發現誤會了你,才會給我報價的機會。”

他的計劃是成功的,你看人家二話不說就讓他報價了。

生意麽,能談到報價階段就還有機會。

周妩半信半疑,但神色也舒緩一些了,不過還是提起:“那個奚涼到底怎麽回事?我總覺得蔣森對她...不太一樣。”

她接觸過很多男人,雖然了解不透蔣森這個級別的存在,但自以為男人還是有些特性的,尤其是在兩性關系上,她總覺得兩人之間有種讓她心驚肉跳的暧昧氣氛感。

這讓她不安。

聽到奚涼這個名字,周詠的好心情一下子沒了,眼底深沉,但很快掩飾了下,說:“她啊,沈昆的小情人,你覺得蔣森會去接觸別人的情婦?以我對蔣森的認知,他只會為利益讓步,估計是想通過她來攻克沈昆。”

“真的?确定了嗎?有沒有視頻跟照片,我拿去給蔣森...”

“沒有,拍不到,不過你別多想了,你覺得以沈昆的出身跟名聲,對這麽一個大美人放在嘴邊會不吃?反正又不需要負責任,玩玩而已,她在藍苑的房子不在她名下,也就是給她一個住的地方。一旦涉及婚姻,他都不會選擇奚涼,何況蔣森,如果不是了兩邊的合作,他連她一眼都不屑。”

在他們這個圈子裏,玩女人也有路數,給多少,基本就意味着這個女人值多少。

連房子都不給,就是召之即來的應召女郎,上不得臺面的。

周妩現在也算知道衆恒跟雲坤的合作目前還存在障礙,想到蔣森對外的名聲,內心頓時安定了。

只要他對所有女人都是拒絕的,對她有先入為主的惡感,一旦以後轉換觀念,反而對她有愧疚跟關注心理。

好像也不錯。

“叔叔,把我送到一個地方放下吧。”

“嗯?”

“雖是這麽說,但我還是得去會一會這個奚涼。”

周妩想起自己在衆恒受到的屈辱,垂眸冷笑。

“蔣氏是我要高攀的,得低頭做人,但對這麽一個女人,哪怕她在沈昆面前有些顏面,也沒資格讓我受這樣的氣,而且這麽多年了,好多人都不知道她回來了,我總得讓她出點名。”

周詠一聽就知道這個小侄女是早就有準備的,也不知什麽時候就跟奚涼這人結仇了,不過他樂見其成,笑了笑,也沒太當回事。

沈昆如果真的把奚涼當回事,就不會一個職位也不給了。

給自己兒子當保姆,又不娶,無非是免費的玩物而已。

蔣森随手把周詠帶來的策劃書扔在了一邊,打電話給了蔣域。

“在哪,去吃飯。”

蔣域十分震驚,“啊?哥我現在有事,下次吧,不過你怎麽會喊我吃飯?除了家宴,你很少喊我的!”

蔣森從一大早就壓縮公事時間,趕回公司,其實是疲憊的,扯了下領帶,站在魚缸面前,看着那條藍色鬥魚,薄唇微抿:“爸讓我多關注你,讓你別胡鬧。”

蔣域有種被天眼看破的心虛感,最後還是不敢瞞着,說:“哥,我剛剛聽那沈葉說起奚涼要去接老刀,那邊在同學會...她以前好像是被退學的吧,那些人肯定居心不良,奇怪,奚涼姐一看就是很聰明又很守規矩的人啊,怎麽會被退學?”

蔣森的聲調低沉,“人家的隐私,除非你能幫人家解決麻煩,否則不問既是禮貌。”

“哦哦,知道啦,我可不敢惹她生氣,她本來就不愛搭理人,哥,你是不知道,你名聲有多吓人,一聽你不在公司,她就願意來了。”

魚缸裏的鬥魚不怕人,那藍色鬥魚此時正好悠哉浮上水面,他看着,伸手...手指快接觸到水面的時候,停頓住了。

蔣森:“還有事嗎?趕緊說,沒事挂了。”

蔣域:“诶?不是你打給我的嗎...等等,有有有,哥,你幫我!“

蔣森應下後,就這麽一會,這藍色鬥魚尾巴一甩,直接下潛了,尾巴甩起的些許水珠落在他手指上。

濕潤些許,晶瑩剔透。

午飯的點,私房菜館裝修挺高檔,沒去包廂,估計滿了,但大廳也夠坐,主要這裏裝修雅致,互有隔斷,跟包廂也沒什麽大的差別。

這裏消費不低,畢竟都是十幾年後了,一個個早已畢業成家。

奚涼到了後,看着醉醺醺的老刀,有些無語,但目光上擡,掃過其他人。

本來竊竊私語饒有談天且提起她總有幾分猜測的往日同學....此刻多安靜了。

氣氛有點奇怪,本來奚涼要帶着老刀直接走的,但看到有些許白發蒼老了許多的秦梅老師,看她在沉默中打量自己,她一時遲疑。

老刀看她來了,撐着發紅的臉頰,一手拽了她的袖子。

“涼涼,涼涼,你怎麽來了?”

“快坐下,老師來了,咱們好久沒見了,你要不要坐下啊?”

喝醉的人絮絮叨叨地,會反複說同一件事。

老師,他很在意老師。

也記得秦梅,他更知道奚涼也在乎。

以前他們兩個忙于生計去網吧給人代打游戲,被秦梅抓過一次,後來秦梅知道原因,沉默了很久,只要求他們保持學習的進度,不許太晚回家,而且...

她列了很多要求,卻沒有一刀切。

因為她懂了他們的艱辛。

但同樣作為普通人,她并不能解決他們的困境,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些許寬容。

老刀想起過去,并不覺得太難受,尤其是高中時期。

“說真的,我是成績太差了,不是那塊料,不然我高二下學期真的不會退學。”

他沒提那年家裏的劇變,也沒提爺爺奶奶自殺的慘烈,他始終記得那年抱着紙箱走出教學樓時...那天下雨了,把他褲腳都弄濕了,好多人給他送別。

“讀書,讀書還是挺開心的。”他一身酒氣,在奚涼坐下來後就開始念過去。

其他同學本來是對奚涼有好奇心的,現在卻被他說得有些難受,心裏的某些惡劣八卦猜想也淡了許多。

高中啊,其實真的很不一樣。

跟大學,跟初中都不一樣。

也是奇怪,明明都在忙着高考,被鋪天蓋地的試卷跟補不完的課包圍,明明那麽苦,怎麽就還想着呢。

好像每個人的人生都在那個節點前後回溯,在那看見了端倪。

退學,被退學,高考失敗,高考成功,成家立業,生活潦倒....

肯來的,基本是還過得不錯的。

沒來的....奚涼本來也不打算來的吧。

但讓他們驚訝的是奚涼的狀态。

退學既意味着前途沒了,沒有前途,再聰明能幹漂亮的人也會在多年後窮困潦倒,窘迫又拘謹,所以她之前才不願意來啊。

可是....眼前人來的時候,整個包廂的人都下意識側目了。

18歲的女孩長大了,雖然她被退學了,但她還是長大了,長成了讓人高不可攀的模樣,哪怕坐下來後寡言以對,也沒什麽人敢釋放內心的猜疑跟惡意去貿然揣測她。

一是秦梅在場,二是他們先一步被震撼到,摸不透她,再想起她當年的輝煌跟強大,屈于被吊打兩年的慘烈記憶,再屈于成年人的謹慎,他們沒有跟電視劇的那些人一樣迫不及待羞辱人,那很low。

可是,她怎麽都不說話?

直到....她低聲問了秦梅的身體情況。

秦梅一直走神,心事重重的樣子,偶爾觀察有沒有學生舊事重提,她好阻止,聞言看向奚涼,神色稍睦,柔聲道:“還好,一大早起來都有打羽毛球,你呢?”

“有健身,也還好。”

然後,就不知道說什麽了。

分別太久了,總有一種疏離感。

明明以前是很親近的師生,現在感覺物是人非了似的。

好在其他人有話說,大多是老刀以前人脈不錯,雖然有點混,但很護着班裏人,也沒有亂七八糟的事來折騰人,一股子哥們一起,不少男生都挺他,而且眼下人家也算成功,說起來也是幾百萬幾百萬的事兒,他們樂于跟他談及舊事。

老刀迷迷糊糊的,奚涼不讓他喝酒,他只能喝果汁,然後吃菜,倒也清醒了一點點,忽說:“你不健身,跑起來也比我跟秦元那小子快,我還得有一次咱們三人差點遲到,翻學校後牆,鬼知道教導主任從哪牽的大黑狗,那個吓人啊,就涼涼跑得飛快,不過還好,老秦最慘,白斬雞似的,落後面的,估計怕狗,叫得跟殺豬一樣....”

他提到這茬,尤其是提到某個人名字的時候,其他正在說話的同學忽然都安靜了,下意識看下奚涼,表情很尴尬,老刀沒察覺到,只納悶怎麽他們都不說話了。

秦梅忽問:“豆豆,你現在的那個網咖,跟現在那些孩子玩的什麽游戲競技有關嗎?”

老刀一下子興奮了,覺得自己被認可了,開始絮絮叨叨說起一些比賽,還說自己即将承辦一個活動,要直播的那種,其他同學趕緊接話。

有不少人是吃驚的,因為老刀還提起秦元就說明他對以前那件事一無所知,他退學逃離本市後斷掉聯系,不知道這件事不奇怪,可後來都跟奚涼重逢了,她難道也沒說過?

衆人不解,也得不到答案,因為奚涼神色波瀾不驚,聽到秦元這個名字的時候,也沒太大反應。

後來陸續來了幾個同學,總體也沒蔣域跟沈葉猜測的那麽危險,氣氛還算其樂融融,也有其他女同學嘗試性給她遞了果汁。

“謝謝。”

“沒,不客氣。”

秦梅看到這一幕還算欣慰,但她的臉色忽然變了。

一個人走了進來,這裏手裏握着一瓶酒,衣冠楚楚的,一副成功的海歸精英派頭,加上容貌不俗,一進來就讓不少人側目看去。

奚涼終于皺眉了,目光掃過這些同學,意識到大部分都沒料到這人會來。

不是事先邀請的?

如果是不請自來,那就很有趣了。

他看到奚涼似乎也有些驚訝,步子微頓,但還是走了過來。

“秦老師,好久不見....”

“老刀,奚涼,好久不見。”

老刀一下子站起,高興壞了,沖上前就抱了他,還朝他胸口輕捶了一下。

“我靠,老秦,你這些年去哪了?狗東西,混得夠好的啊!”

“涼涼,涼涼,你看老秦,這混蛋長高了。”

“咱們鐵三角,現在可就你最矮了。”

老刀是真的高興,也有些厚顏無恥,他把秦元拽到了奚涼面前,跟以前一樣嬉鬧。

“咱們鐵三角總算又見面了!嘿嘿!”

秦元身體僵着,看向奚涼,後者卻坐着,但眉眼溫和,似笑似溫柔,“現在開心了?”

她看着像是沒有經歷過任何陰霾的樣子。

歲月厚待,時光溫柔。

老刀:“廢話!我在外面最想的就是你們!沒了我,誰給你們帶早餐啊。”

“我到現在都記得背包裏都是煎包味...老燙了,我後背都起泡了。”

提起這事,奚涼垂眸,手指微揪,不管心裏如何翻江倒海,卻還是微笑道:“我知道。”

簡單三個字,承載了太多年少時期的困苦,但也曾被人溫柔以待過。

秦元拳頭握緊,又松開,眼神有些閃爍,轉頭問老刀現在哪裏工作。

這三人...兩個人加起來9999個心眼,唯獨老刀是-2個心眼。

其他同學表情一言難盡,但也都配合了,秦梅卻看着盡力配合維持歲月靜好局面的奚涼皺眉了,忽提出自己有事,要先走,“奚涼,你送我一下呗,正好老刀也喝多了。”

奚涼剛想應下。

“秦經理?”

入門來的周妩光彩奪目,帶了幾個小姐妹跟公子哥兒過來吃飯,狀似恰好撞上了。

秦元轉頭看向周妩,其他人這才知道他在雲泰國際工作,還是經理級,收入不菲,也算百萬級了,而眼前這些富家子弟,則是他們一輩子也望不到的那種階層。

換句話說,他們工作的地方,很可能都在這些人的家族企業裏。

怎麽說呢,階級壁壘如此明顯。

而這個周小姐待秦元的态度這麽友好,顯然是看重的,這就好比大家在一個班級的,他們的學校也是普高,大家的出身就算有偏差,也不會出現貧富階級的巨大差距。

但十幾年後,終于有人跨越了階級。

而這個人是秦元。

他當年拿到了交換生名額,如同鍍金,後來考上了名校,一下就跟他們拉開了距離,哪怕他們這些人裏面也有人考上了985,但差距還是存在的。

氣氛一時奇怪,不少人還是下意識看下了奚涼。

他們跟老刀不一樣,老刀不知道情況,但他們知道。

“你在同學聚會?”

“是的。”

“我記得你是四高的,真巧,四高跟我們所在的榆林高中很近,咱們就隔着一條馬路啊。”

榆林是國內有名的私立貴族學校,接軌國際的,裏面大多學生都非富則貴,也會外出留學,但沒有出國的人,在歷屆高考裏面全省排名也都靠前。

寒門貴子的說法早就成了傳說,越富裕的階層越掌握教育資源,他們的後代已經形成了固定的天空之城門檻。

哪怕論資質跟智商乃至努力,他們都比周妩這些人強,但結果就是天差地別。

周妩雖然看似溫和含笑,實則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的臨駕感,可他們不知道她的目的。

只是為了打招呼?

他們不是傻子,也算精明,當時就感覺到不對勁了。

果然,很快周妩就轉頭看來。

“這位是?奚涼吧,我們剛剛才見過,沒想到你跟秦元是同學,那麽奚小姐你大學也跟他同校嗎?”

周妩笑盈盈的,眼底卻充滿惡意,慢吞吞,又一個字一個字吐字清晰:“我怎麽聽說,奚小姐是因為堕胎被退學的呢。”

“而且證據确鑿,醫院證明跟人證都齊備了。”

在場的同學頓時安靜,面色各異。

他們知道,當然知道,當年的嘈雜中,奚涼就是以這個理由被退學的。

校方那邊還基本證據确鑿,這也是他們這次同學聚會最尴尬的點。

知道她為什麽不來,又意外她來了之後的樣子。

但誰都不好意思提,可能唯一在狀況外的只有老刀。

老刀猛然清醒,以為自己幻聽了,踉踉跄跄站了起來,要過去質問....手腕被奚涼扣住,她知道面對周妩這類人,老刀這種直腸子不是對手,她正要開口。

忽然聽到餐廳門口那邊一陣躁動,不少人驚呼尖叫起來。

“這麽多人,你們是要湊一起吃?”

“那看來我們沒機會了。”

周妩轉頭,看到大門推開,一群身高腿長一米八多的精品美男子,全體穿着黑色西裝,撲面而來的英俊少年氣跟強烈荷爾蒙如同洪水一般要沖垮這個規模不小的餐廳。

将近二十個人了。

烏泱泱的,騎着馬都能上戰場沖鋒陷陣的那種。

為首的是蔣域。

這個日常短袖大褲衩跟拖鞋的纨绔子弟換上了精致的名貴西裝,恢複成了頂級豪門小公子的傲慢金貴姿态,帶着一群行走的欲望誘捕器大步走來。

此時整個餐廳都被鎮住了,其他位置的顧客好幾個年輕小女孩都忍不住站起來觀望,或者迅速拿起手機拍。

蔣域不太适應西裝,拉扯了下領帶,但還是裝模作樣瞥過周妩這些錯愕的人,心中暗道自己果然機智,背後真的有鬼!

呵!

“又是你啊,被我哥趕出公司後還有心情跟這麽多人吃飯?”

“心态真好。”

“我就跟你不一樣了,被奚涼姐姐拒絕後,就得梳妝打扮,穿上西裝,當個大人模樣,還得帶上這麽多兄弟們才有勇氣找她吃飯。”

“是吧,涼涼姐姐~~”

萬衆矚目下,奚涼既有一種被尬到的尴尬感,又有一種奇怪的......愉悅。

但她一時沒說話,只是安靜看着這群一面之緣的俱樂部小年輕以及其他陌生小青年。

一時沒有說話,可能被吓到了?

周妩的臉面一下子沒了,畢竟此前在衆恒的事也只有秘書部跟在場的人知道,這些人都不太會往外說,可是蔣域這混不吝的,壓根就不在乎周家,也不需要給周家面子,他可還記得那天生日會上這倆兄妹給自己的禮物呢,本來沒什麽,可被親哥提點後,他再看這什麽名媛就如看蛇蠍了,一股子纨绔的惡劣就冒出來。

而跟周妩玩這些人跟她也算是狐朋狗友,都是看着關系網跟一腔臭脾性混一起,乍一看富貴滿面,金玉其外,實則骨子裏都差不多,追逐利益的共性也差不多,有多少人是聽聞周家要跟蔣家聯姻,而周妩對外的名聲又十分光亮,他們這才來做戲埋汰人。

當然了,他們背後多少也有那晚餐廳吃虧了的那些人人脈在,這是組團來報複的。

小小報複一下,把奚涼的名聲傳到圈子裏去,讓她越發狼藉。

可是...蔣域跟她交情這麽深嗎?

不是說那晚他跟這人也不熟,只是因為自家被下面子才....而且沈昆也給了蔣家兄弟冷臉,怎麽可能還這副态度?

他們不解,也覺得自己掉坑了,紛紛不滿看向周妩。

周妩深吸一口氣,擠出笑臉,“阿域,你誤會了,我只是對奚小姐很有好感,好奇如此優秀的她以前是什麽樣的,并沒有其他意思,如果冒犯到她,我很抱歉,畢竟我也沒想過她以前的遭遇是那樣的,我想,一定是誤會吧,奚小姐怎麽看也不像是高中堕胎的人。”

她是個精明的,一看蔣域厭惡了自己,一時也改變不了對方的認知,那就順勢把奚涼拉下馬,杜絕她在蔣域這些公子哥面前勾搭成功的可能性——高中堕胎絕對是黑歷史了,尋常人家都排斥,何況是蔣家這樣的世家。

蔣域一定會把這個消息告訴蔣森。

周妩不會讓自己單方面吃虧,而蔣域的确愣了下,皺眉了,在周妩以為他被自己點撥成功後,結果這人說:“我哥說過人家的隐私不要随便刺探,別說這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那也有男方的責任,你作為一個女性,還受這麽高的教育,平時彪炳什麽新時代女權主義者,就這?”

“再說難聽點,咱們圈子裏高中那會不就是因為家裏都有私人醫療條件跟藥物控制嗎,玩得比誰都花,當我真那麽清純,什麽都不知道呢。”

“愛裝就算了,還裝不好,這屬于軟件跟硬件都跟不上,還比不上我擺爛躺平,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背地裏還笑我廢材?真的是搞笑!”

蔣域的表現絕對讓人大驚失色,周妩等人被劈頭蓋臉擠兌,心都麻了。

不是,他被人鬼上身了?扮豬吃老虎?

還是他真的腦子進水了,為了維護奚涼,選擇跟他們這些人撕破臉,有什麽好處啊?!!

周妩不理解了,但四高這些人大為驚奇。

這種上流圈子撕逼的場面是真的沒見過,沒想到高高在上的周妩這些人也會被擠兌成這樣?

但是真的看得好爽啊!

秦元也愣了愣,眼底微沉,目光飄向一處。

為什麽呢?難道...他的目光在蔣域跟奚涼之間打轉,但很快得到了他們以為的答案。

奚涼勾搭了蔣域?

突然,餐廳大門再次被推開,沈葉帶着兩個保安進來了,相比蔣域的廢材,相比這些富家千金跟子弟的外放富貴氣,他是真正開始掌握集團權利的精英,走過來後,單手插兜,對着周妩,不緊不慢從西裝胸口抽出手帕捂了下鼻子,問老刀:“醉了嗎?”

老刀:“?”

沈葉不說話了,示意身後的兩個人把人架走,然後看向周妩等人,“還不走?我沈家的人這麽好欺負嗎?”

“一群早就被家族放棄、不是用于聯姻就是白領基金混吃等死,靠着給國外捐款才能讀大學的廢物,哪裏來的底氣?”

他捂着口鼻,嫌棄得很,姿态乖張刻薄,還有七分跟他父輩在混亂港圈打拼起來的野性。

彪,狠,大俗大雅,帶着原野小狼的兇性。

掐準了這些人的軟肋跟無能,羞辱到了極致。

他命好,從小資質高,學什麽都輕而易舉,身邊又有能耐的人教導,他更像是年輕時候的蔣森,而且更早接觸了權力,又無人可以競争,獨一份的繼承權,怎麽可能不傲慢。

而且這種傲慢不是對下的,他是對平級精準打擊重創。

就是那種平等看不起你們所有人的嚣張。

楊昭等人都被鎮住了。

所以這是一場小魚吃蝦米,大魚吃小魚的場面,對嗎?

而周妩他們默認沒有任何資本的奚涼是蝦米。

但蝦米在別人的池塘裏,他們越權了?

趾高氣揚的周妩一行人最終狼狽退走。

說又說不過,打更是打不過,畢竟一大群人均180+的英俊少男就杵着大長腿在奚涼前面擋着呢。

怎麽說呢,奚涼這輩子都沒見過這樣偉大的場面,她愣了幾秒,目光從楊昭這些人臉上掃過,最後揉了眉心。

“你們兩個...為什麽會覺得我喜歡這個?”

沈葉:“我知道你不會這麽庸俗,是蔣域這傻子非要這麽做,說什麽女孩子都喜歡年輕帥哥。”

蔣域看奚涼神色淡淡的,以為自己又辦錯事了,加上沈葉單槍匹馬搶了自己風頭,憤憤說:“你少來,你不同意你幹嘛回去迅速換了西裝裝X三件套,還特麽噴香水了,真騷!”

為什麽換西裝?

大概是他們都從一個男人身上看到了西裝對于男性的超強塑造感。

一個姓蔣的哥哥立了标杆,哪怕是沈葉也意識到在國外的随性自在只會讓他一直保持“弟弟”跟“小孩子”的身份。

男孩到男人,真的需要一套得體的西裝。

可是沈葉作為少年成名的天才,哪裏容許自己被小廢材埋汰,頓時改了剛剛裝X的酷帥勁兒,惱怒,俊臉都染上了緋紅,“你說什麽!”

蔣域:“呸!”

奚涼揉了眉心,語氣幽幽,“我是不庸俗。”

兩人表情都垮了,楊昭等人也讪讪摸摸領帶。

“但我膚淺。”

沈葉兩人:“?”

“的确沒有哪個女人不愛帥哥,還真被你們拿捏住了。”

然後,她低聲笑了出來。

笑容溫柔且妩媚。

真情實感。

你說,面對周妩提及年少那般傷痛的歷史也泰然處之保持穩定情緒的人,終究還是因為這群荷爾蒙爆表集體八塊腹肌的小帥哥而動搖了情緒。

這說明了什麽?

在場的女性,哪怕是年過四十的秦梅也默默贊同。

的确拿捏。

秦元站在同學堆裏,神色似乎平靜,後來不知何時離開了。

人人都留意到,但沒人去拉他,就算是老刀也因為醉醺醺被架走了。

秦梅還是跟奚涼坐在一輛車上。

把人送到她的小區後,秦梅下車後,還是敲了車窗,看着降下車窗的奚涼,問:“小涼,前些年我家裏遇到一些情況,是你幫忙的對嗎?我不知道你今天會不會來,但我這準備了,你放心,老師這些年情況好轉很多了,這些是要給你的,雖然不多,但我真的不能白拿你這麽大的好處。”

醫院那邊的安排,還有後來趕在城市房價暴漲前稀裏糊塗就買到的房子,太多了,真的太多了,就算總是什麽貴人,她還是感覺到了不對勁。

這世上哪有那麽多貴人?

她說着就要把包裏早就準備好的錢往車窗裏扔。

當年的她還是年輕老師,尚不願意屈服于那些世俗規則,所以跑出來幫了奚涼,盡了她最大的努力——她小包裏只有一千現金,都給了奚涼。

這個她最喜歡最驕傲的學生。

可她年紀大了,原來也會跟老一輩一樣以為只要趁着對方人反應不過來,錢跟禮物就能留下。

但奚涼還是年輕人,反應快,摁住她的手跟錢,說:“老師,您的一千塊,讓我逃出來了。”

“您救了我的命。”

“但我不能背着這樣的恩情過一輩子,希望您諒解我。”

“我不能一直在還債。”

這些話或許不理解,但足有千斤重。

秦梅在後面看着車子遠離。

其實最後說服她的是沈葉的話。

“秦老師,這不是我姐買斷您當年的好意,而是投資,萬一她将來再有過不去的坎,希望您還在。”

沈葉沒有過問奚涼當年的事,他也是第一次得知“堕胎”這個說法。

他心裏是有氣的,對周妩那些人的厭憎達到了極致。

但他不能問,不問真假,不問如果是真的,那個男人又是誰。

是不是...他心裏把奚涼這些年身邊品德卑劣的渣男都想了一遍,第一個跳出來的就是....

“好好開車,別想你爸那邊去,他沒那麽卑劣。”

奚涼看着後視鏡中載着老刀的那輛車子,提醒了沈葉。

後者讪讪:“我沒多想。”

奚涼:“希望是。”

她好像沒否認堕胎這件事,也沒提秦元這個人。

但沈葉看出她的情緒沒那麽平靜,否則不會一直摸着右手上殘缺的小拇指。

就算套上了假的,隔了這麽多年,可能還是會覺得痛。

來自精神層面的鈍痛。

蔣域沒把那什麽傳聞當回事,就還挺興奮的,他覺得自己今天如同凹凸曼大戰怪獸,還打贏了!

一雪前恥。

生日會上的惡氣總算回來了。

路上,楊昭說:“哥,那個姓周的以後會不會記恨報複您?”

“她不敢,周家也沒那能耐,而且就許他們一直蹦跶,拿我跟我堂妹當棋子,就不許我反擊?而且無所謂,我哥跟我爸我爺爺會出手,我蔣家三代豪傑,後繼有人,人均大佬,怕過誰?!”

其他人:“......”

忽然有點理解為什麽自家傻白甜老板一心躺平了

這誰不想躺啊!

蔣森吃完飯,沒有提前按照下午的行程離開,而是讓秘書推遲了一小時,在辦公室休息了一會。

時鐘走過四十多分鐘,蔣域回來了。

“哥!”

仰靠在椅子上的蔣森坐直了身體,睜眼看他,蔣域迫不及待彙報了戰況。

“多虧你同意我從安保部挑人,嘿嘿嘿!”

蔣域想起自己心生一計準備帶人給奚涼撐場面後找哥哥借人...怎麽辦,哥哥最近越來越愛他了,竟然同意了!

蔣森皺眉了,“打起來了?你不是說只是一個同學會,這麽嚴重?受傷了嗎?”

“沒有沒有,我沒受傷,奚涼姐也沒事,不過那什麽同學會果然沒好事,沒想到周妩這麽陰險。”

蔣森也不是神,對此并沒有預見,但他想通了其中的邏輯,神色微冷,十指交叉。

“那你後面是怎麽對付的?”

“嘿嘿嘿,以前的事算什麽,只要當前得意就能找回一切面子,沒有什麽面子是十八個年輕又強壯的超級帥哥拉不回來的。”

蔣森:“她應該不愛這個。”

他就沒看出來。

蔣域:“沒有啊,我覺得姐姐還是喜歡的。”

“哥,你都沒見奚涼姐笑得多開心,我第一次看她笑成那樣,真好看啊,還請我們吃飯了,我喊去的人都覺得很值得,不要我給的出場費呢。她大概覺得這次欠我人情,還加我微信賬號了。”

蔣森:“?”

等蔣域走後,半個小時後,機場私人飛機上,他随口問了Linda安保部那邊的人員外調情況。

Linda七竅玲珑,垂着眼彙報。

“二少對安保的要求是一米八二以上,有八塊腹肌,28歲以下,樣貌英俊且氣質純真。”

說實話,她之所以這麽快了解到情況,是因為安保部那邊的部長悄悄問她二少是不是要挑人去當鴨,他得有個心理準備。

聽說二少折騰的是游戲俱樂部,不是富婆快樂源泉會所啊。

但她覺得自己的心理準備也沒做好——她看到自家老板似乎頭很痛,擰了眉心,似乎有什麽完全不能理解的難題在困擾他。

是為弟弟的荒唐而糟心嗎?

那他為什麽好幾次摸自己的臉?

當夜,奚涼擦着頭發,從書房路過去客廳吧臺的時候,看到書房電腦屏幕游戲頁面彈出提示,而且系統也自動播放語音。

她調的聲音有點大。

“您的臨時徒弟已跟您滿足1000親密度,可晉升為親傳弟子,權限提升。”

奚涼沒管,徑直去吧臺切了水果沙拉當晚飯,正吃着,又聽到提示。

“您的臨時弟子123已上線。”

“您的臨時弟子123正在莊園種植狗尾巴花。”

“您的臨時弟子123制作了莊園家具吃瓜小矮凳。”

“您的臨時弟子123正在使用加速器...正在抓蟲子,正在挑水...

“您的臨時弟子123正在煉丹。”

“您的臨時弟子123把丹房炸了,并且身受重傷,血條清空,奄奄一息,請問作為師父的您是否要趕去救援...”

奚涼默默把沙拉吃完,最後洗了碗,這才去了書房,随手把提示給關了。

殘血的徒弟已經靠着花錢嗑藥回血,看到驟然進來的師傅....後者扔了一個光環過來。

三天師徒持續回血光環。

“謝謝師傅。”

但他的便宜師傅顯然比較薄情,“你再多死幾次,親密度會下降,完成不了後面的師徒功能測試。”

“沒關系的,反正您也沒打算讓我晉升親傳弟子,親密度高低無所謂。”

奚涼聞言挑眉,“我說過不晉升嗎?不急而已。”

123:“您不急,我也不急。”

奚涼:“已經提了,那我取消掉?”

123:“師傅您請坐。”

小板凳被他安放好,互動後就能坐。

但他的師傅挑剔,看不上這矮凳,問他什麽時候有空,今天帶他過師徒任務。

123說現在就有空,于是就去過了任務。

怎麽說呢,有些不難,但是繁瑣,雞毛蒜皮的,有些難,腦筋急轉彎。

他們過得容易,但也能感受到它對于大部分玩家是難的,很多人被卡在這裏。

“按照設定,通過師徒任務可以提升親密度,不過這個設定,我覺得沒什麽可玩性,好處太小,也太繁瑣,雖然能增加師徒互動,但相比跟幫派成員打副本的利益性趨勢,師徒任務帶來的好處太過薄弱,親密度的提升也沒太大好處。”

奚涼滿嘴還是工作職能,123也差不多,說:“是,除了大逆不道可以成婚,沒別的好處。”

奚涼:“這個策劃,我覺得他可能有什麽社會任務指标得完成,但手游可以剔除,真要談戀愛,何必盯着師徒關系,游戲裏多的是對象。”

123:“是的,同時談好幾個都沒關系,年輕英俊風趣就行。”

喝水的奚涼怔了下,若有所思敲了一段文字。

奚涼:“你喜歡?”

123:“誰不喜歡呢?”

這個“呢”莫名有靈性,要麽是陰陽怪氣擠兌她,要麽是自身由內而外透着一股子傲嬌味兒。

奚涼也算見多識廣,想着如果自己跟對方沒有什麽接觸,後者不至于對自己有情緒外放,那就是他自己的原因,于是很快從容應對。

奚涼:“哦,你們公司那邊似乎這方面資源不錯,帥哥很多,如果你有這方面的需求,可以讓蔣域幫你介紹一下,但前提是你得好好幹,事業上去了,情愛應有盡有。”

123:“......”

123:“哦,謝謝師傅對我公司的認可,您見過我們公司安保部的人?”

奚涼敏銳,怎麽覺得這人好像知道蔣域今天從衆恒安保部調人的事?

就連她也是因為記憶力不錯,去了衆恒一次偶然見過其中一個年輕保安,她認出來了。

安靜了一會,她打出一行字。

“你知道?衆恒游戲部的消息也這麽靈通嗎?”

她想起看到的游戲部管理層,沒這號人物,而下面的測試員也不夠級別去得知安保部的調動情況,所以這個人....是誰?

123那邊也過了一會才回複。

“是您自己說的,而公司這邊算得上好看的也就安保部那邊的人了,聽說雲坤那邊的禮賓部也都很帥,能帥能打,師傅您都見過?”

這人很自然得回答了,好像沒什麽破綻,還提出了新的疑問轉移話題。

奚涼:“沒有,不怎麽接觸,衆恒那邊也不只是安保的人顏值高。”

123那邊停頓了下,才打出五個字。

“那麽,還有誰?”

奚涼:“你們的二公子,不說話不做事保持靜止狀态的時候,還行。”

123:“......”

本來師徒任務完成了,奚涼就跟完成指标一樣打算把這個徒弟給踢開,正好此時老刀聯系她了。

老刀:“在線?打不打副本?”

奚涼想了下 ,回複了他,然後跟123說:“我朋友找我副本了。”

123:“好的,您去吧,我自力更生,沒事的,師傅您不用考慮我的心情,畢竟我是個菜鳥,很容易拖累人,怎麽好意思要求跟您一起去。”

奚涼:“以後不要學人泡茶,大晚上的容易睡不着,就問你要不要來?”

這小徒弟今天不知道吃什麽了,三分陰陽怪氣的,七分委屈的,總不會是嫉妒自己見過那些安保部的美男子吧。

不過這種脾氣倒是讓她心裏的某些猜想熄滅了,那人不至于,也沒這麽茶裏茶氣的。

且看這人這麽晚還在忙,而且某種意義上把她的工作也給分攤了,奚涼對他還算寬容,所以多問了一句。

123:“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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