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地雷

地雷

小團隊拉起來,奚涼跟123先後進隊。

老刀是老油條了,靠游戲發家的,網咖裏面也高手雲集,他能跟這些人玩得起來,自然有幾把刷子,喊奚涼的時候說的随意,說是睡前搞一把副本,實則是個超大開荒副本。

團裏已經有四支隊伍了。

奚涼一看就認出了蔣域那邊鬥魚俱樂部的隊伍,哪怕四帶一,實力也是最強的,是第一隊。

楊昭四個人帶一個廢材蔣域。

第二隊是老刀的網咖隊伍,人最多,将近十人,都是業餘高手跟朋友拉來的半退役選手。

第三隊人也多,是另一個競賽隊,頭像有統一的标識,叫野火。

第四隊則是他們的游戲朋友拉起來的隊伍,都是夜貓子,現在亢奮得很,本來熱切聊天,看奚涼兩人進來本沒多在意,因為他們這個團不算大,大晚上的,人還沒拉滿,有人進來也沒什麽。

但....

老刀:“涼涼來我這。”

蔣域:“姐!來我這!老刀你走開!”

楊昭小光:“奚涼姐,我們這邊人不夠,來嗎?”

其他兩個隊的人驚訝了,游戲女玩家挺多的,雖然對比玩家總人數不多,但三分之一的量數乘以基礎就是很客觀的數據,所以這個游戲門面廣,受衆多,但這麽晚還在打副本的不多。

不過他們都知道鬥魚老板是超級二代,這進來的應該是個美女玩家,不然不會這麽受歡迎。

衆人看了下ID,名字很簡單,就随便一串數字。

團信息顯示玩家356264進了老刀的隊伍。

老刀:“涼涼?”

356264:“平衡人數,早點開。”

356264:“123,進來。”

123:“好的,師傅。”

老刀:“你什麽時候有徒弟了?還有徒弟位置嗎?我還沒認師,有莊園嗎?我蹭一下。”

123:“師傅沒有,我有。”

老刀:“那我蹭一下你的,師兄!”

蔣域:“我!我也沒莊園,我搞不來那個!楊昭他們也沒用得很,都不搞,氣死我了!123你讓我蹭一下。”

這年頭不要臉的人還挺多。

123:“不。”

卧槽!

老刀覺得這小徒弟好高冷豔啊,私聊奚涼啥情況,奚涼回了一句人家是游戲內部測試員,大概率還是蔣森選出的精英,老刀一下就安靜了。

懂了。

難怪格調一樣一樣的。

不過老刀知道奚涼睡眠不好,也不想耽誤時間,很快加快了拉人的速度,幾分鐘後就開團了。

人太多,奚涼的到來也就是一陣水花,因為其他人查看了下她跟123的角色數據。

前者級別不高,賬號活躍也在近期,此前沒什麽玩,當前屬性跟裝備都一目了然,中等水準之上。

123則是新號,最菜的小菜雞,雖然不懂為什麽老刀允許他們進來,但就兩個劃水了,大概率還是走後門的,他們也沒說什麽,就希望這倆人不拉跨就行了。

但剛開局,他們就在世界頻道看到了緊跟着他們開團同步的消息。

“團隊麻辣小龍蝦已開啓對沼澤君主第三副本開荒進程.....”

“團隊狙擊小龍蝦已開啓對沼澤君主第三副本開荒進程.....”

“當前兩大團隊同步對高等副本進行開荒狙擊賽,已進入同副本維度賽道,将在沼澤君主最後BOSS進度相遇,系統已自動開啓賭盤活動,歡迎全體勇士們對其下注,開啓争鬥盛宴。”

他們被狙擊了!

團內一片震驚。

蔣域:“是李玉他們,他們故意等着我們狙擊的!是奔着我來的?”

其他人倒不這麽認為。

游戲裏面各方争鬥,本來就有團體,而且劃分世界領土地獄,他們這邊區域就有一片陸地對應着各方的玩家。

本城的都在這一塊。

但領頭的一定是某些資本二代,因為他們有錢有人脈,拉得起幫派,蔣域這邊買的俱樂部原老板跟老刀他們是一派的,先拉起了一個幫派團,跟李玉那邊是對峙的,後來這位老板家族企業出了問題,不得不退了游戲,又怕手底下的競技隊被埋沒,也怕游戲裏的兄弟們被欺辱,就及時拉了人傻錢多的超級二代蔣二接盤,可惜這人錢是多,為人也不錯,就是游戲能力太拉跨,老刀他們純屬扶太子上位....但蔣二接這個盤也是因為本來跟李玉他們不對付。

李玉這些人以前被他撞見過說他壞話,蔣二是誰啊,我全世界宣告躺平,就是擺爛,這是我的自由,我也沒裝,你表面跟我稱兄道弟,背地裏羞辱我,這就不禮貌了。

于是撕破臉...就演變出了仇怨。

加上上次李玉他們吃了大虧,被衆嘲諷,敵對幫派都emo了一段時間,這次自然圖謀找回面子。

所以這算是新仇舊怨了。

游戲麽,又不是現實,打就打,誰打不起似的!

衆人反而亢奮了。

但這麽一來....勝負就很重要了,不容許有人拖後腿。

幾個大號立即艾特了老刀,讓他盯着點他的朋友。

老刀:“莫慌,不會的,打就完了。”

這些人半信半疑,好在這兩個新人看着也不是事兒逼,最怕是那種一進來茶裏茶氣搞氣氛的,那才叫煩人。

果然開盤很穩,那小菜鳥就跟在自己師傅後面,那師傅也挺穩,不緊不慢在中間打經驗。

最讓人驚喜的是蔣域。

楊昭他們對自家的二筆老板顯然很有經驗,一旦後者要犯傻就及時攔住,且精準發揮他的唯一作用——摸箱子。

奚涼看蔣域幾次摸出最好的道具裝備,心裏微驚,默認了人家的全游獨一份全套時裝也不全是砸錢。

還得靠臉。

老刀他們這邊一邊罵罵咧咧李玉他們陰險,在自己這邊安排了內奸探聽消息,一邊彙報了李玉那邊的進度。

野火隊長:“老刀,你這有點無恥啊,你也在他們團隊安插人了?”

老刀:“你這話說的,我安排內奸是我的事,這不妨礙我罵他們啊,做人得有是非觀,這是我們家涼涼教我的。”

果然無恥。

衆人笑,對這個涼涼倒是有了新觀點。

美女接地氣?

奚涼沒吭聲,123也沒吭聲,老刀自信在游戲圈闖出天地不是假的,行行出狀元,這一塊也有經濟可以賺,奚涼對此不予阻止也是因為人人都有擅長的路子走,只要不太貪或者腦子進水犯法,一般不會出大錯,而老刀年少吃苦,別看粗野,實則做事還算細致,找的人戰力都不俗,這一波打下來,進度略快于李玉那邊,穩紮穩紮,很快到了倒數第二階段,即将進入BOSS巢穴。

就在關鍵時刻...

野火競技隊那邊忽然集體下線了。

衆人錯愕。

老刀跟蔣域都震驚了,因為一整個大隊的消失,他們那邊缺失的口子導致攻防完全崩潰,小怪跟精英怪直接沖了進來!

完了!

就在此時....天降雷隕。

這一波怪被群滅了。

秒殺。

衆人:“?”

他們下意識看下蔣域。

蔣域:“不是我!!”

好在禁術微光是有歸屬的,屏幕上明顯看到某個搞莊園的花農身上發着光。

老刀:“請問,這是傳說中一萬元寶才能買的禁術雷隕嗎?“

釋放雷隕禁術的最菜菜雞花農頭上發出了一行字。

123:“嗯。”

老刀:“副本期間是不允許商城購物的,你是提前買的?”

123:“是。”

天柚道人(業餘高手):“卧槽,兄弟大氣啊。”

蔣域:“123,我哥給你安排的資金?嗚嗚嗚,我哥果然愛我!”

123:“不想拖累師傅而已。”

蔣域已緊急撤回一條消息。

其他人:“???”

MD,他明明是在孝順師傅,但為什麽覺得被損了呢,重創的還有二少。

貌似...是他們不給力啊,那野火是怎麽回事?

奚涼這邊看着跟在自己身後狗了一個小時也沒冒頭的乖巧徒弟,也知道他從來不費心去搞裝備跟屬性....所以衆恒真這麽大氣?基于游戲公平性,他們應該不會傻到給內側人員更改數據,那就是真金白銀投進去的。

蔣森給的權限這麽高?

老刀:“剛剛給我發消息了,說他們俱樂部那邊集體斷電了。”

天柚道人:“呵呵呵。”

蔣域:“真的嗎?太巧了吧!”

楊昭:“二少,你猜他們為什麽那麽窮,好好一個競技隊連發電機都買不起。”

蔣域:“靠!我懂了!李玉這不要臉的!”

老刀:“現在問題是禁術已經用完了,最後一環怎麽搞?咱們缺了十人,戰力缺失啊。”

蔣域:“123,你還有雷隕嗎?”

123:“沒有。”

老刀:“沒有就沒有,也不能老用這些燒錢的玩意兒,不至于不至于,這一個副本的收益還不到三萬呢,咱們不能敗家。”

123:“有金木水火土冰風空間黑暗跟光明,10個,不過有使用冷卻時間,不能一口氣全砸。”

123:“早點打完,我師傅要早睡。”

麻了,真的麻了。

團裏一片寂靜。

楊昭這邊問蔣域:“哥,你們公司游戲部還缺人嗎?我以後退役了去你家公司,成嗎?”

蔣域:“不知道啊,我哥以前都不允許我這麽花銷的,說讓人看着像個傻逼二世祖,丢人,怎麽他選的人這麽放蕩?”

蔣域:“你說他是不是真的愛我,又不好意思表露,就借奚涼姐的師徒關系來對我好?其實他派來的123保護的是我。”

楊昭:“早點打完睡吧。”

書房這邊,最近失眠略有好轉,到點有些犯困的奚涼愣了下,這個123怪怪的。

356264:“先別用,進去吧。”

123:“好,師傅快死了就跟我說,我炸他們。”

356264:“謝謝。”

123:“客氣,畢竟師傅你死了的話,師徒關系也會掉親密度呢,好不容易刷上去的。”

356264:“徒兒真是聰明。”

123:“師傅教得好。”

倆徒弟都不太正常,但群體已經進入最後副本關卡,一進去,所有人都戒備着....

突然有人襲擊!

要命!草叢有人!

他們這邊還有內奸,有人給報坐标了?!

蔣域震驚時....黑光炸裂,突然屏幕就顯示了淩厲的穿刺光輝。

那個偷襲老刀的高級刺客被瞬間秒了。

秒他的人是通過連招蓄勢直接爆發擊中他的半月弱點。

而刺殺半月的人....是血屠。

血腥半月兩大高難度角色,也是游戲開創之初的原始職業。

一個血屠,一個半月。

半月是刺客,血屠是多範圍強攻,玩得巅峰就是全面強者mvp魔王,玩得平庸就是萬金油,就好像此刻,玩得次就只能當前線炮灰刺探劇情,玩得好就是暗殺之王。

但這個血屠能瞬間秒一個高級半月,只能是一個原因——這個血屠通過了最高職業進階試煉,開啓第二附體加成,有隐藏屬性,而且技能進階了。

當然,她也走全了血屠的隐藏任務,把那些巅峰秘技給配齊了,一旦連招就是全方位爆發。

蔣域這才意識到奚涼最近單方面進行的戰力測試內容是什麽。

她是去測試高級職業的天花板設定,把策劃搞的那些職業隐藏給做全了,一邊綜合數據,一邊調整職業技能方向....工作內容是到位了,但角色因為這些工作而變強是必然的。

這就是天賦選手的牛逼之處嗎?

他恍然明白為什麽老刀一直說奚涼有天賦了,也能在高中時期給人代練打比賽掙錢...

讀書期間哪來那麽多時間熟能生巧,一盤一盤都得趕時間,還得贏,不然就沒市場了,誰會找你?

所以,她能贏就真的靠天賦,當然,腦子也很重要,本來這種精密格鬥需要計算時間跟血量傷害等等。

秒了這個刺客後,奚涼就開啓走位屠殺模式,對方是有備而來,李玉等人基本都在這,看刺客被殺,他們吃驚,但針對其他人的刺殺也是同步的,可惜...楊昭跟老刀等主力沒有一個被襲擊成功的!

團裏沒提醒,但老刀私底下聯系過可信的楊昭跟天柚道人等人,讓他們準備好。

主力拉仇恨,但集體避開,可以掏空他們的第一波輸出,奚涼開大,他們反殺就是了!

“去個奶媽跟着涼涼,保護血屠主力!”

好幾個奶媽都想過去,結果...

123:“不用來。”

衆奶媽一看,原來這個菜鳥沒用隕系燒錢十全大補丹,而是随身帶着一個懸浮的綠色光球,瘋狂給那血屠加奶。

很好,5000元寶的自然精靈。

他們的心髒被塞了一堆花椒,麻得很。

奚涼在師徒密聊系統語音問了句:“這麽多資金投入,誰給你報銷?”

游戲版權還在雲坤這邊,也就是說衆恒這筆錢是給雲坤賺的,雖然對于兩個集團不算什麽,但她也知道越是大公司,對財務支出越發嚴苛。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123:“蔣總。”

123:“蔣總讓我保護二少,讓他別被欺負了,丢蔣家的人,但不能被他知道,免得他驕傲,所以對外表現是為了師傅你,師傅你介意嗎?”

奚涼:“不會,那下次我盡量拉上蔣域。”

123:“......”

這個省略號什麽意思,她也不在意,一邊語音一邊戰鬥,但關注了下123的情況。

他在分心操控自然精靈的釋放,一邊打字跟她聊天。

是的,她語音,他打字。

操作意識是有的,但又不搞這一塊,似乎沒有介入戰力系統的欲望,靠燒錢彌補參戰意義,似乎是真的堅持本職工作,測試自己的任務項目,但是,他一直沒有語音。

這個點,應該在家。

研發部才需要加班加點,游戲部前線測試員大晚上不需要加班,衆恒的集團文化還行,不是周扒皮,所以....是不方便語音吧。

要麽就是身份有問題。

奚涼心思重,也不是目的性去揣測一個人,自然而然就有了判斷,但也不會去較真。

除非這個人有挖底的必要。

草叢暗殺反擊戰很快結束了,對方撤退了,前去打其他兵線回血,老刀他們這邊也損失了一些人,但基本是有了贏面的。

這一波圍殺,他們死了二十多人,他們這邊只挂了七人。

野火團的消失帶來的弱勢被抹平了。

356264:“來個刺客五人小團,跟着我去追殺,你們去打BOSS。”

老刀:“OK!帶個奶媽,那就...”

356264:“123,過來。”

包括楊昭在內的追殺小隊緊追不舍,牽制住狼狽竄逃的李玉等人,老刀他們帶着剩餘的人猛攻BOSS。

半個小時後。

BOSS倒下跟李玉被擊殺的消息同時出現。

而血屠最高形态血翼僵屍施展巨大猙獰黑翼在高空懸浮,紅發飛揚。

血水不斷從羽翼滴落在腐臭的沼澤地中,引起一片招惹小怪的追逐....

這一幕被截圖了。

書房電腦前,123點了确定截圖,然後把這個圖片設置為桌面,再切回去。

退出副本後,他回到了莊園,收了菜,手指頓了下,點開師徒頻道。

奚涼這邊跟老刀他們簡單說了兩句,正要下線,卻看到123發來信息。

123:“我思考了下,經濟不景氣,還是得省錢。”

奚涼:“所以?”

123:“師傅你還是別叫上蔣二少了,我們倆師徒比較省錢。”

奚涼:“哦。”

因為兩人還沒下線,團裏那邊都在艾特他們。

熱火朝天的,不少人加好友。

123:“師傅,他們加你好友了嗎?”

奚涼:“嗯。”

123:“也有好多人加我了,那我是加還是不加?”

奚涼:“這看你自己,為何問我?”

123:“我不加,你也別加。”

奚涼:“有關聯嗎?”

123:“人的時間跟精力有限,我們都是為了工作,被其他人分薄注意力不利于親密度的提升,于公是這個道理。”

奚涼沒問他于私,對方也沒說,因為于公這個理由已經很強大。

她已經打算關電腦了,但看到這人發來一個郵件。

點開看,是一個身份牌子。

師徒身份牌,戴上後,會有師徒共同戰鬥的屬性加成。

屬于莊園家具之一。

還有特效。

但花費制作的材料不少....

奚涼:“你希望有下一次的戰鬥副本?我以為你對這個沒什麽興趣。”

123:“是沒興趣,但可以打。”

奚涼:“又燒錢?不是說給你老板省錢嗎?”

123那邊沉默了一會,發來一句。

123:“可避免的浪費必須避免,不可避免的關系維持是必然的投資。”

123:“他認為您是他必然的投資。”

奚涼:“不怕虧損嗎?”

123:“這世上有絕對百分百盈利的投資嗎?”

奚涼手指敲着桌面,面容在電腦光屏下籠罩了一層薄光,撐着下颚看着123的發言片刻,手指挪到了語音上,發出了一條,然後取下藍光眼鏡起身了。

同樣在書房。

斟酌後敲出文字的人又等了一會,發現對方沒有回複,一時皺眉,手指也在敲擊感應墊子,過了一會,他垂眸,起身了,但沒關電腦,卻聽到私聊頻道自動播放對方的語音。

“那麻煩你告訴蔣先生,的确沒有百分百盈利的投資,但投資合作者的女人,一定會虧。”

語态纖侬,雖婉轉但冷靜,似冷水潑熱鍋,滋滋作響。

他的身體側轉,因為腰線太高,微微附身,手指搭着桌面,滑動,感應點點住了對方頭像。

頭像已經灰了。

他的師傅已經下線。

工作麽,各有各的忙法,因為一階段的信息提交,兩邊都運作起來了,而作為前線體驗測試人員,其實進度是可控了。

反正也沒有工資,不比上趕着當牲口。

奚涼的日子清閑了些,兩邊公司都沒再去過,只在院裏跟自家兩邊跑,但回了一次老巷。

老刀之前醉過後,emo了好幾天,也不敢問她堕胎的事,畢竟萬一是真的,那一定是很痛苦的事,他何必問,都過去了。

好在,副本一打,他又覺得啥事沒有,也覺得往前看的話,他跟涼涼兄弟還是前途敞亮,那些垃圾人就讓他們去死吧,所以當得知她回老巷住了兩天,立刻精神抖擻約見她了。

他本來提議去她家的,當年她跟那人租房的地方,但奚涼拒絕了,最後就變成了他家的老宅。

張家老宅占地挺大,當年缺錢賤賣,好在買家也只是買來投資的,估計是本着拆遷去的,結果十幾年過去了,就跟雞飛蛋打似的,中間轉手了幾次。

誰閑的在這裏裝修啊,論居住環境跟配套設施,肯定住市區那邊舒服,如果是本着自然環境的,城外郊區也比這裏好,所以真正裝修自主的很少,多數是簡陋裝修,一個房子隔了七八個房間給人廉租的。

就因為這個先提條件,當得知張豆豆這個原屋後人回來買房子,現任房主可高興了,立刻要吊高了賣,那價格都比得上其他老城區的拆遷款了。

張豆豆是張豆豆,老刀是老刀,他在外面混跡多年,房子只是個念想,但他不是豬,冷笑着往下壓價,而且當面甩下這樣一句話,“當年我是為了錢才賣祖宅 ,早就不孝了,你們憑什麽以為我會為了孝而花那麽高的價錢買回來?留着等拆遷吧!”

他轉身就走了,留下房主後悔不疊,猶豫時,不知道從哪聽說當年房主倆老夫妻是上吊自殺的,當時吓死了,念想自己這些年生意不順,外加人家正經後人回來買房...萬一這倆老夫妻冤魂不散,那自己豈不是有血光之災?

要說這座城市因為歷史原因,有很多來自廣州跟潮汕等地的人遷居于此,就好像蔣氏周氏,他們都是這股浪潮中的一部分,只是社會身份天差地別....

但潮汕那邊信風水是真的,一聽這種事,這個房主頓叫晦氣,火速找到老刀,提了個市場價就轉讓了。

老刀當即讓人裝修....住進兩年了,連市區那邊的大平層都沒去住。

院子裏,奚涼一進來就有點走神。

牆角一枝梅,爬牆繞青蘿。

但牆下還砌了泥磚槽,種了一些紅薯。

秋時了,紅薯葉很是茂盛,墨綠墨綠一片繞了牆腳踢線。

“其實我當時撒謊了,那傻子如果咬死了那個價格,我最後還是會買。”

“今天好熱,奇怪,秋老虎麽,又跑三十幾度了。”

“喝點。”

奚涼回頭,接過老刀遞給自己的金桔汁,酸酸涼涼的,的确舒服,一喝口味,跟當年張奶奶做的很像。

這個粗犷的、快一米九的大老粗一直在努力複刻少時過去。

可這宅子只剩下了他一人。

奚涼轉過臉,握着杯子靜靜道:“那你占便宜了,我買的那套價格挺貴。”

原本老刀還會傷感,因為奚涼是舊人,舊人站在故居,他很容易就想到了過去。

他一向知道自己克制力不怎麽樣,一旦情緒上來就止不住,所以原本一大早就很開心的情緒一下子就失落了。

可奚涼随便一句話就轉移了話題,他愣了下,笑,笑她不夠精明。

“你那房子跟位置還不如我這呢,面積又小,價格比我這都高?”

“嗯。”

奚涼好像也沒什麽情緒,瞥見屋內被這人捯饬出來的東西,“烤架?你要燒烤?”

“對的,今天天氣好,出去曬曬太陽活動下,正好上次副本不是打出了很多裝備麽,幫派內銷了,有七萬多的收入,比原來預想的好多了,得虧蔣二的手氣牛。”

老刀一提起這個,又開心了,“其他錢分發出去了,有幾個咱們本地的約了燒烤,我看你最近那麽忙,也沒去健身了吧,難得今天休息,跟我出去走走呗。”

“你放心,都不是什麽麻煩的人。”

奚涼想拒絕,但老刀提到去的地方是橋洞。

橋洞是她、老刀跟陳念娣以前一有空就會來玩的地方,人少,獨屬他們的小天地。

但十幾年中,她再沒去過。

奚涼遲疑了下,答應了。

城市那麽龐大,但相比于大自然又是那麽渺小,公路蔓延,那龐大的鋼鐵巨獸在後面變小,往前,從郊區到山林,到溪流....

老刀提及的橋洞在紅堤村,這邊上接流江,分流接洽了山中溪流,開辟河道,又回轉經過村莊,在下游山林跟田園間有了下陷的一條溪。

有溪,但要過去種田,于是有了橋,田陌縱橫,晚來有風。

但日子長久,人類耕種随村鎮發展跟工業産業興起而淡了荒田,橋也跟着荒廢了。

可總有人來的。

幾輛車先後趕到,一下車,蔣域就哇哇起來了,對這裏贊不絕口,跟天柚道人這些人打了招呼後,立即提着一個大籠包跑到橋上觀望下面,正看到老刀光着腳在潺潺流動的水流跟鵝卵石間搭建大帳篷。

溪邊兩邊聯排過去生了好多高大的、叫不出名的樹木,溪流源頭來處還有小瀑布,清涼又綠油油的,因為田地荒廢了一片,等于空地,不僅有紮營的地方,還有放風筝跟其他玩耍的空間。

溪流中好多鵝卵石,水流相當清澈。

就是那種原始的曠野跟溪澗,是自然的輪廓跟浪漫。

他特地觀察了下下面溪邊水草茂密空地,“老刀,那邊水草空地是紮實的嗎?”

“是,你幹嘛,要去那玩?那可不行,可能有蟲子。”

“不怕,我家小祖宗不怕蟲子。”

老刀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這人回頭喊人,然後就看到倆保镖從上面提着一個個大箱子這些從橋邊的石階下來了。

這哥們還帶保镖?

正在拿東西的天柚道人等人都驚住了。

他們打副本的時候就知道蔣二這個人,但知道人家是貴公子跟真的接觸到是兩碼事。

視覺沖擊有點大。

蔣二未曾察覺其他人的反應,喜滋滋指揮人拿下一個個沉重大箱子又搭建好東西後,這兩人麻溜退場,去上面待着了。

看住這邊環境不讓二公子有危險就行了。

後知後覺察覺到衆人目光後,蔣二把提着的籠包抱在懷裏,讪讪道:“那啥,我家族規矩,大房子弟一旦離開市區中心去外面,一定要帶保镖的。”

老刀有點懵,想到了某些電視劇,脫口而出,“是會被暗殺嗎?”

“應該是吧,反正沒人會殺我。”

說起來也跟玩笑似的。

衆人松一口氣。

“但我哥被人暗殺過。”

衆人神經突突地,深刻體會到了階級的層次感。

電視劇果然不是演的。

老刀八卦,看保镖在上面,也未必聽到,就好奇問:“那你哥後面是怎麽躲過的?”

“那一層的住戶全是我爸跟我爺爺派的保镖僞裝的,那些人還沒到我哥房間就被拿下了。”

電視劇果然還不夠寫實,保守了。

天柚道人等人下意識往周邊看去.....

這裏沒殺手吧。

幸好蔣二足夠廢材?

蔣域覺得自己解釋完畢就沒什麽了,畢竟他是真廢材啊,誰會來殺他?

老刀看他帶了這麽多東西,“你這可比昨晚說好的多了不少啊,晚點烤了送點給那倆大哥吃。”

“可以可以,我這不是怕不夠吃嗎,畢竟咱們人多,我看看,九個....十五個!”

蔣域看到橋洞下面的人,興奮打招呼。

橋下的人朝他笑了笑。

天柚等人下來後都在忙着拿食材零食以及私人背包等東西,也在觀察環境,還未想到橋下有人,轉頭看去,眼神都頓了頓。

女的,美女,跟老刀熟,又認識蔣二。

356264?

“對了,蔣少,你這包裏是?”

蔣域一直抱在懷裏,他們也沒看清。

但這背包實在大,好像沉甸甸的,蔣二看着很吃力的樣子,老刀就想搭把手拿下來。

“我家小祖宗,沒事沒事,我來,她嬌貴,不讓別人碰的。”

他說着打開背包,從裏面拉出牽引繩手把,一邊從裏面掏出一大團黑不溜秋的...啥玩意兒?

“去吧,地雷!”

蔣二輕輕把這黑不溜秋的大地雷往那綠油油的水草一扔。

水草直接被壓出了一個深深的坑洞,折到底了吧?

反正她壓平了那些水草,濺起些許水珠後,自己反而受驚了,刁蠻瞄叫了一聲,接着迅速竄起,噠噠兩下從水草邊沿着溪邊淺灘石子狂奔。

“啊地雷,你不是不怕水?!”

“卧槽!”

蔣二狼狽抓緊牽繩跟着過去,只見那胖地雷直竄橋下....

三秒後,蔣二尴尬看着被大地雷撲中胸口悶了好久的奚涼。

“對,對不起啊姐,你沒事吧。”

奚涼胸口隐隐作痛,再看着幾乎占了自己整個大腿跟胸口的胖地雷,她的毛發相當柔軟蓬松,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刁蠻公主,撞了自己後不僅不慌,還賴在她身上了,大尾巴勾着她的腰,就這麽舒舒服服窩着。

奚涼看着這只貓,有點迷茫,這貓感覺...見過?

可能黑貓都長這樣。

她嘆口氣,“沒事,肋骨沒斷,你抱走它吧。”

蔣域試圖撈起大地雷,結果大地雷可兇了,回頭就瞪他,還亮出了鋒利的爪子。

媽诶!

奚涼不解了,“她不認主?”

“也不是....完了!”

正好此時蔣域的手機響起,蔣域一看來電信號就苦了臉,握着牽引繩乖乖走到一邊,跟做賊似的,态度軟綿且讨好。

奚涼沒管他,顧自揉了胸口,且捏着地雷的大腦袋看。

嗯....太胖了,看不出來。

“哥~~沒事呢,地雷可乖了,那可不,我是她二叔,能不認我?”

“她沒事呢,你怎麽能不信我?”

“你等着哈,我拍給你看。“

這邊,Linda剛看着幾個高層愁眉苦臉自會議室出來,吃着送來的便當安慰受傷的心靈,可是....蔣總接地氣,也在這邊吃飯诶。

還真是食不下咽,生怕他吃飯的時候也在挑剔工作。

好在蔣總素質挺高,沒打算讓他們減肥,主要是他聯系了弟弟,好像是惦記着什麽...

地雷地雷,他們倒是知道這只貓的存在,聽說在蔣家地位很高,連老爺子有次都抱着它出席集團大會,聽說就是因為蔣總連續出差一個月,她不幹了,發脾氣....

蔣二求生欲強,抱着地雷出去浪,可能沒照顧好,心虛了,立即發了視頻過來。

然後Linda他們就聽到蔣總的手機裏傳出那邊視頻的聲音。

有水聲,跟一些人遠近的聲音,還有蔣域的聲音。

“你看你看,哥,地雷好好的呢,她不是不愛我,是非要扒着奚涼姐。”

“怎麽也不肯下來,啊,奚涼姐,你別捏她臉,她會生氣撓人的!”

蔣域是真的吓到了,聲量變大,Linda跟幾個高層都被驚到了,Linda也迅速察覺到了自家老總不知何時放下了筷子,此時握緊了拳頭。

他在視頻連通時就看到了。

目光是鎖定的,先一步關注的是那人有沒有受傷,等确定地雷沒有抓狂傷人後,目光才渙散開來。

橋洞裏光影交錯,那人坐在藤椅上,褲腿上挽,兩條腿交疊搭着,裸了的修長小腿潔白如玉,腳踝自下都泡在清水中,其中左腿的腳踝上有很鮮明又很樸素的紅繩圈,足下抵着古老的橋下河床青石板,襯衫款款,因為貓的撲襲跟抓扯而有些淩亂,她捏着它的肥嘟嘟下巴,好像在懲戒它的放肆,又像是在觀察它的樣子...

蔣域怕地雷生氣撓人的叫喊,她聽到了,正要松手,地雷果然伸出爪爪,卻內收了鋒利的爪子,豐滿的後腿上撐,大腦袋往上沖。

粉嫩嫩的舌頭直接舔在了眼前人類雪白精致的下巴上。

幾乎碰到了她的唇瓣。

她一怔,後失笑,慢吞吞對蔣域說:“蔣二,誰說你的地雷會認人?”

“我看她随便得很。”

旁人也看不到她的樣子,只聽到聲音。

柔軟卻不親近,有距離感,卻又能感覺到她的舒展跟風情。

某些女人,聲音就是一種風情,尤其是她對聊天對象不設防或者帶有幾分寵愛跟好感的時候。

蔣域在她面前那麽沒大沒小自來熟,無非是會看人臉色,知道她對自己好而已。

Linda下意識看下自家老總,後者什麽也沒說,好像對奚涼的誤會也無所謂,沒放在心上的樣子,倒是蔣域解釋了,“诶,地雷不是我的呢,是我哥的。”

那邊,奚涼忽然就沒說話了。

蔣域這邊回頭跟蔣森說:“哥,你放心了吧,地雷沒事呢,我帶着它好好玩,讓它減減肥。”

蔣森垂眸,不鹹不淡道:“替我謝過奚小姐,麻煩她了。”

“額,奚涼姐剛剛已經迅速把地雷還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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