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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林瑟在客廳看電視，見許應寧進來，随口道：“怎麽今天不讓司機接你？”

許應寧換完鞋走進去，“想在外面逛逛。”

林瑟笑着問：“跟班上同學相處得好嗎？交新朋友了？錢夠不夠花？”

一連三個問題，許應寧默了默，最後只說：“夠。”

林瑟視線掃到她手上，探身看了看，微微蹙眉：“怎麽會拿這些東西？這些玩意兒可不能多吃，不衛生沒營養對皮膚還不好。”

許應寧詫異，不會吧，那麽多人都在吃，哪有那麽誇張。不過林瑟和她媽媽一樣，都是極為重視生活儀式感的主兒，飲食穿着方方面面都十分考究，張了張嘴，将反駁的話咽了回去。

“扔了吧，別吃了。”林瑟說。

許應寧沒立刻回應，林瑟頓了頓，放柔了聲音：“算了，既然都買了，你想吃就吃吧。以後少買外邊兒的路邊攤。”

許應寧看了眼手中已經涼了的食物，扔進垃圾桶，笑了笑，“就只是好奇買來嘗嘗，也沒多好吃。”

林瑟摸摸她的頭，“一會兒就開飯了，去收拾一下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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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是周六，許應寧一個人在餐桌前吃早餐。過了會兒，打扮精致的林瑟從樓上下來。一邊戴着耳環一邊對許應寧說：“隔壁的王阿姨從國外回來了，今天約我一起出去逛街，午飯你自己吃咯。”

許應寧咽下牛奶：“好。”

林瑟走到玄關，又折回來，“要不你跟我們一起去吧，反正就是逛街做美容，你也可以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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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了，”許應寧說，“我還要做作業呢。”

“行吧。”林瑟沉吟幾秒，“那你跟我去隔壁跟他們打個招呼，王阿姨的兒子也是你們學校的，跟你同齡，可以認識一下，當交個朋友。”

許應寧倒沒想到鄰居會跟她是校友，交朋友她是樂意的，“好。”

林瑟笑了，在玄關換了鞋等她。然後牽着她的手去了隔壁按了門鈴，響了幾聲才開。

許應寧看着面前這個面容熟悉的炸毛男生，驚訝一閃而過。

吳漾也很驚訝，他認識林瑟，但沒想到林瑟會跟許應寧一起。

“瑟瑟來啦？哎喲，再等我幾分鐘，你先進來坐坐，我還沒化妝。”王子慧從後面走出來，笑着說，看到許應寧頓了頓，疑惑，“這是？”

“這是我侄女，剛來S市上學不久。我想着小漾跟她是一個學校的，帶她來認識一下，兩人可以相互關照一下。”林瑟笑着解釋。

王子慧聽完看許應寧的眼神和藹了些，熱情地迎她們進來，“那感情好啊，快快快，屋裏坐。一會兒我們出去後，兩小孩就可以自己玩兒。”

跟着林瑟進了吳漾家，王子慧熱情地招呼她們坐下，然後沖吳漾說話：“快去倒兩杯水來。”

吳漾低低應了聲，就乖乖去倒水了。

許應寧微微挑眉，這麽聽話的樣子，可跟昨天那個嚣張的壞同學判若兩人。

“這姑娘長得真好看，叫什麽名字呀？”王子慧問許應寧。

許應寧回過神，笑容得體地回：“王阿姨好，我叫許應寧。”

王子慧拍拍她的手，“你也在七中呀？我兒子吳漾也在七中，這可緣分，以後在學校有什麽事可以找他幫忙。”

“是很有緣分，我和吳漾同學是一個班呢。”

吳漾端着水杯出來就聽見許應寧甜甜地說完這句話。眼皮猛地一跳，差點将水灑了。

王子慧和林瑟皆是一驚，“這麽巧啊！”

王子慧看了吳漾一眼，“那這就更好啦，我早就聽瑟瑟說她侄女學習特別好，吳漾這孩子別的地方都好，就學習差了點兒。你倆要是一個班，那漾漾可以照顧你生活，你可以幫襯他學習呀。”

別的地方都好，就學習差了點兒……

許應寧意味深長地看了吳漾一眼，有點兒東西啊。

吳漾心裏一萬只草泥馬在奔騰，表面還要若無其事。

王子慧還在說話：“不過男孩子都是皮的，吳漾在家裏雖然乖，但在外面在學校表現怎麽樣我也不能完全了解。這下好了，你還能幫阿姨看着點兒。”

這話聽起來更像是客套話，顯然王子慧是很有自信自己兒子在哪兒都乖的。

許應寧狀似怯怯地瞟了吳漾兩下，然後垂下頭，咬着唇瓣欲言又止的模樣。

這副神情被兩個大人捕捉到，林瑟問：“怎麽啦？”

“我是很想和吳漾同學做朋友的，但，我們之間可能有些不愉快，吳漾同學或許不太願意跟我做朋友。”許應寧說完，吳漾眼皮又是狠狠一跳。

兩個大人不約而同地問：“什麽不愉快？”

許應寧輕嘆一聲，像是很愧疚的樣子，“昨天放學的時候不小心踩到了吳漾同學的鞋子，吳漾同學很生氣，讓我賠錢，要六千塊，我沒想到會這麽貴，就猶豫了一下，然後吳漾同學就踩了我一腳，說這樣就扯平了。”

“但我只是晃了一下神，沒有想不賠錢的。想來應該是吳漾同學很心愛的鞋子才會這麽生氣吧，我很抱歉。”

這番話說完，王子慧和林瑟的臉都有點兒黑。

林瑟率先開口：“我倒是想不到小漾對女孩子這麽不紳士。不小心踩到一下，讓賠錢咱們家也不是賠不起，還要踩回來，是不是過分了？”林瑟看了眼許應寧腳下的鞋，“我還以為你這是在哪兒蹭髒的，原來是小漾踩的啊。”

許應寧安撫地拍拍林瑟的手：“我踩了他，他踩回來，是公平的。”

王子慧胸口起伏幾下，板着臉看向吳漾：“這事兒是真的嗎？”

吳漾臉色青白交加，咬着牙點點頭，很沒有底氣：“嗯。”

空氣安靜幾秒，王子慧忽然就飚出眼淚，十分悲痛地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吳漾：“你太讓我失望了，我一直以為你在外面也會是一個小紳士，沒想到，沒想到你會做出這麽喪心病狂的事情！媽媽難道沒教過你在外面要與人為善，尤其要禮讓女生嗎？你怎麽，你怎麽會是這麽小肚雞腸的人！”

“就一只鞋，就一只鞋，就踩了一下，你就讓人賠你六千塊，這不是敲詐是什麽？咱們家虧待你了，少給你零花錢了嗎？！你還踩人家，你還踩人家姑娘！”王子慧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還一直自豪地跟你父親那邊的人說我把你教育得很好，原來并不是，你并不聽我的話，我管不了你，你還是跟你父親過去吧！”

這一出讓許應寧和林瑟都目瞪口呆，許應寧是完全不知作何反應，林瑟率先反應過來，連忙拿紙巾給王子慧擦眼淚：“哎呀，你這是幹什麽呀，不至于不至于。小孩子說幾句教育教育就好，哪兒能氣成這樣啊。”

吳漾也是神色慌張，也不顧忌許應寧在場了，幾步走到王子慧面前，“我錯了我錯了媽，你別哭了。我就是鬧着玩兒，沒想着這麽嚴重，我也沒想真讓人賠錢。”

王子慧沒說話，還是哭得很傷心。

吳漾咬咬牙，沖許應寧道：“許同學，我很抱歉跟你産生這樣的誤會，我為昨天的行為向你道歉，對不起。”

說完沖許應寧用力眨了下眼，眼神帶着一絲祈求之色。至少許應寧是這樣理解的。

“誤會啊……”許應寧饒有深意地說，“那，吳同學是真的不怪我們了嗎？”

許應寧說的我們，自然是搭着裴舟野了。吳漾又咬了下牙，從齒縫擠出：“不怪。”

許應寧滿意地點點頭，柔聲對王子慧道：“王阿姨您別哭了，沒那麽嚴重，就是一場誤會，說開了就好了。吳同學應該也不是故意踩到我的。而且吳同學平時在班裏表現挺好的，也特別樂于助人，從來不會欺負同學呢。”

王子慧稍稍止住了哭泣，帶着鼻音問：“真的嗎？”

許應寧眼神誠懇：“真的。”

王子慧又看向吳漾，吳漾硬着頭皮點點頭：“嗯。”

王子慧擦了擦眼淚鼻涕，臉色霎時恢複如常，變臉的速度讓許應寧咂舌。

“但漾漾踩了你是真的，你這鞋阿姨知道，不便宜。我會讓漾漾賠你的，就從他零花錢裏扣。”王子慧說。

林瑟連忙拒絕：“這不是見外了嗎？兩孩子鬧點兒誤會還真要扯上金錢了，不是傷感情嘛。”

王子慧解釋道：“你別亂想，這只是我對漾漾的懲罰，不管怎麽樣，他都是有錯處的。”

林瑟還想說什麽，王子慧又道：“好了，這事兒就到這兒了，我先去化妝，一會兒約好的美容時間遲到了。”看了看許應寧，神色和藹，“以後啊，漾漾要是欺負你或者在學校做了不好的事，你盡管跟阿姨說。”

許應寧看了眼吳漾，他一臉憋着的不爽和無奈，還不能表現得太明顯。忍住笑意，認真回應道：“好的阿姨。”

林瑟和王子慧出門了，許應寧也回去了自己房間，過了會兒，家政上來叫她，說吳漾來找她了。

許應寧慢吞吞地下樓，吳漾在沙發坐着。

“幹嘛？找我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