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十章
央立醫院位于金融大廈的60至68樓,醫院擁有一流的醫生團隊以及頂尖的醫療技術和服務。在科技文明已經高度發達的今天,人工智能已經應用到醫療的諸多環節,比如病患登記、手術預約、常規項檢查等等。然而由于人體的複雜程度,一些精細的外科手術仍然需要經驗豐富的人類醫生進行,手術臺、手術剪刀等工具、以及手術的完成這一整個環節,都保留了上個世紀的原樣。
醫院60樓的登記大廳內,人群熙熙攘攘嘈雜無比。F獨自出現在大廳內其中一臺虛拟屏幕前,醫院內部系統與法網部分連接,但不完全受法網的控制,因此并未識別出F的異常身份,屏幕上只是顯示“無法登記”的提示。
然而F沒有離開,反而擡起手腕,将鄭華明給他的終端芯片經過一個導電元件貼到這臺虛拟登記終端的接口上,緊接着屏幕上顯示“VIP登入成功,請選擇服務——”
F在屏幕上選擇了外科-骨科-神經接管手術,新建了一份病例,将苗糕的腿部受傷情況全部寫了進去。而後又調了醫院的病房入住清單,在其中增加了一條,接着點了上傳內網。最後才收回了鄭華明的終端芯片。
做完這些以後,F拉低了兜帽,轉身走向電梯,按下了68層的按鍵。
同一時刻,醫院的68樓住院部,走廊盡頭出現了一個穿工作服、戴着鴨舌帽和口罩的男人,他低頭推着一個垃圾箱往其中一間病房走去,行跡稍微有些可疑,但由于病房外的走廊人群稀少,倒也沒有引起什麽注意。
F站在那間病房裏為男人開了門,于是他推着垃圾箱走了進去。
男人聽見F說了聲“辛苦了”,于是摘下口罩,搖了搖頭,回道“沒事”。這個男人正是鄭華明。
放穩垃圾箱後,F和鄭華明就趕緊把裝在垃圾箱裏的苗糕抱了出來,輕手輕腳地搬到病床上,苗糕已經沉睡了過去。F見一切都安排妥當,就和鄭華明一起離開了病房。
主任醫師坐診室內,一名穿着白大褂的老先生端着水杯眯着眼睛看屏幕,好像看到了什麽不能理解的東西,他放下水杯,疑惑地朝坐在隔壁位置的年輕男人說:“那個,小邢,你過來看看,我是不是老眼昏花了,我這排表裏面怎麽多了一條預約啊?今天日程好像沒有我的手術啊!”
小邢趕忙站起來走過去查看,他皺起眉頭想說什麽,但是很快又露出恍然的神情,對那個老先生說道:“姚主任,這個是VIP病患,可以插隊的,看來今天咱們得再辛苦一下了。”
姚主任唉聲嘆氣了一會兒,說道:“行吧,誰讓咱們是做醫生的呢!”
小邢聽罷配合地笑了笑,接着轉身在自己屏幕上勾選了那條預約,給護士發送了手術緊急通知。
二十分鐘後,姚主任和小邢帶着一幫護士走進了苗糕所在的病房。兩名護士推了個擔架進來,把苗糕擡到了上面。姚主任已經看完病例,覺得這次手術是自己十幾年沒有碰上過的高難度等級,于是态度非常認真,嚴肅而又幹脆地命令其他人:“這次手術不能出現任何閃失,外面就是樓塌了我也不能受任何影響,現在把人推進手術室去。”
護士們和小邢聽完後神經都非常緊張,根本沒有人發現苗糕的身份。
手術進行了7個小時,F和鄭華明就在走廊外面等了7個小時。
一直到傍晚時分,苗糕才從手術室裏被推出來,送回到原先的病房裏。推單架的護士想囑咐一下苗糕的護理事項,卻沒有看到苗糕的親屬,于是查看了她的入院登記信息,發現根本查不到。護士将消息又告知了姚主任和小邢,得知VIP是可以不登記直接內部安排的,于是護士用筆将注意事項一條條列在單子上,才放心地走出了病房。
F和鄭華明一直透過走廊的玻璃窗戶觀察情況,此時看到護士離開,二人才悄悄走向苗糕的病房。
姚主任此時已經回到主任醫師坐診室,見小邢正盯着手腕的顯示屏發呆。姚主任開口問:“小邢,在看什麽這麽出神?”
小邢一下子回神,趕緊找個理由掩蓋:“沒什麽主任,是家裏小孩子發的題目。”
姚主任喝了口茶,說道:“現在小孩學的都比我們那時難得多咯!”
小邢沒接話,看着自己校友發來的消息:小邢,我是你廖師姐,我打聽到,今天可能會有兩個被法網通緝的人去央立醫院,你最好避開,不要被卷入危險!
姚主任又說:“今天這種級別的手術,我可是十幾年沒操手了,這麽罕見的病例,多幸運讓我碰上了,這回有的跟那些清閑的老家夥們談了。”說罷樂呵呵地笑了起來。
小邢似乎一臉心事,沒有像平時那樣附和姚主任的話,好像沒聽到一樣。姚主任看出來不對勁,略帶疑問地注視着小邢,問道:“小邢,你是不是瞞着什麽事情?”
小邢沒想到被姚主任看穿了,猶豫許久還是說了出來:“姚主任,我一個校友說今天醫院會有危險人物出現。”
姚主任不解,小邢又接着說:“就是被法網通緝的人。”
“唔……你別說,今天手術臺上的那個小姑娘有點面熟,長得就像之前那個被通緝的。”
小邢回想了一下,驚得一下子從位置上站起來,覺得今天發生的事情很不可思議,“不會這麽巧吧!”
姚主任說:“哎,坐下坐下,你也覺着不可能那麽巧,我看啊,那就是長得像而已。”
小邢思索了一下,不知是對姚主任還是對自己說,“對,一定只是碰巧長得像,如果真是被通緝的人,怎麽可能住的了院呢?”
小邢心神不寧地又坐下,心中疑慮仍未消退,他的自我安慰很快就不奏效了,越想越覺得巧合,如果廖師姐透露的消息是真的,那麽極有可能今天躺在手術臺上的人就是通緝犯。
“姚主任,我出去一趟,晚上值班我再替您。”小邢坐不住了,撂下這句話就離開了坐診室。
他乘坐中央電梯來到了68樓的住院病房走廊,廊道上空無一人,安靜地有些異常,他尋着病房門牌號找到了苗糕的那間,輕輕地推開了病房的門,卻猝不及防地看到了F和鄭華明,他們倆正在給昏睡過去的苗糕收拾和打包,準備帶着苗糕離開。
小邢戒備地後退一步,“你們是什麽人?”
鄭華明震驚地呆立當場,而F則飛快地反應過來,直接一個箭步沖過去捂住了小邢的嘴,然後把他手臂反擒到身後,不讓他出聲和動彈,F又朝鄭華明說道:“快帶她走!”
鄭華明點了點頭,然後抱起苗糕走向門口,F将小邢控制住扭送至病房裏面,騰出空間讓鄭華明離開,又把小邢推進了洗手間裏面反鎖住拔掉鑰匙,才迅速地跑出病房,向走廊盡頭的樓梯間方向追趕鄭華明和苗糕。
小邢被吓得冷汗涔涔,此時顧不上平複急促的心跳,趕忙打開手腕上的網絡終端點了報警。
巨大的警報聲一瞬間響徹整層樓,F和鄭華明聽見聲音意識到不妙,于是加快了腳步,從68層往下急匆匆地跑,很快,鄭華明就有些體力不支了,F主動地将苗糕背到自己背上,繼續往下跑,兩個人也逐漸氣喘籲籲了。
“再堅持一下,已經到20樓了。”鄭華明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F一句話也沒有說,但是發紅的臉頰和頻率過快地呼吸,顯示了他的疲累,他的腳步也漸漸慢了下來。
然而他們身後不知何時進入樓梯間的無人機追了上來,槍彈無情地向他們掃射過來,鄭華明慘叫着躲避,F蹲下身子,将苗糕從背上放下然後抱進懷裏,朝鄭華明大喊道:“我們先出樓梯間!”說罷推開16層樓梯間的門跑了進去。
16層是大型電子閱覽室,裏面站了非常多的年輕男女和低齡學生,F努力地避開人流找地方躲藏,引得所有人驚呼着圍觀。
無人機群的聲音越來越近,鄭華明堪堪躲過一發子彈,從走廊盡頭的樓梯間裏跌跌撞撞地出來,狼狽地摔在地上,還撞到了站的比較近的幾個人。人們在聽到無人機槍聲音的時候才意識到要找地方躲避,騷亂從走廊盡頭迅速傳至另一邊。
高原此時渾渾噩噩地站在一臺閱覽電子屏前面,被人群中的騷亂吸引了注意力,聽到幾聲槍響還有人的慘叫,很快他意識到有人被法網鎖定了,正在執行追捕行動。他看到一個帶着帽子和口罩的男子抱着一名女子不斷地排開人群向這邊跑來,他正想要躲到自己身後的一個大花瓶後面,但出乎他的意料的是,後面還跟了一位熟人,他的前輩鄭華明。
高原站在原地沒有動,在鄭華明看向他之時,大喊了一聲:“鄭前輩!”
鄭華明顯然沒想到會在這裏碰見高原,想也沒想地朝高原跑過來,二人一起躲到花瓶後面,獲得一絲喘息。鄭華明尋找着F的身影,在一個很窄的拐角處看到了他和苗糕。
鄭華明于是才轉頭問高原:“你怎麽在這兒?”
“前輩,我辭職了。”高原看着鄭華明詫異的眼神,後悔地說道:“其實違規競争的人是我,我太想得到那個位置了。但我現在已經一無所有,真是……”
鄭華明打斷了他,“現在這些不重要,你能幫我拖住這些無人機嗎?”
高原點了點頭,想抵消自己心裏的罪惡感。
“好!那我出去的一瞬間,你再來吸引注意力!”鄭華明說罷,在心中默念了3個數,然後快速地沖了出去,他不管不顧地朝F的方向狂奔,然後安全地到達了。他轉頭想要向高原道謝,卻看到高原倒在地上,腦袋旁邊溢出了一灘血跡。
“擊殺目标——警告,目标錯誤,目标錯誤——”
鄭華明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幕,還未反應過來就被F拽離了現場,躲到另一側的逃生通道之中。F一手抱着苗糕,一手推了鄭華明一把,“別發呆了,這種時候會死的!”
鄭華明沒有生氣,沉默地點了點頭,三人于是一起從16樓跑了出去,路上一刻未停,一直跑到金融大廈附近的小巷之中,他們的飛車停在了那裏。F将苗糕抱上車,鄭華明緊跟了進來,問道:“我們現在回福利院嗎?”
F回答:“不能回福利院,我們要先躲掉追捕。”說完啓動飛車往自己的地下據點開去。
鄭華明見沒再有無人機追趕過來,才放下心來。他觀察着F,突然疑惑地開口問道:“你不看導航怎麽記得路的?”
F面容冷峻,過了許久才開口:“因為那個地方是我永遠無法忘懷的廢墟。”
同類推薦

惡魔心尖寵:小甜心,吻一口
【高甜寵文】“小,小哥哥,褲,褲褲可以給知知嗎?”每次一想到當初與宮戰見面時,自己的第一句話,許安知都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就這麽一點小貪心,她把自己一輩子給賣了。用一只熊換了個老婆,是宮戰這輩子做的最劃算的一筆生意。每次想起,他都想為當時的自己,按個贊。